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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协议结婚后 作者: 刃天青Resazurin

文案

谢家最受器重的继承人谢云景将要联姻，联姻对象姓顾名闲。
顾闲，性别男，和谢云景从小掐到大，两人平时见个面都是逮着机会就反反复复踩个对方十几脚，这婚要是结了必定是鸡飞狗跳。
顾闲当然想取消联姻，然而谢云景先一步上门，他又按捺不住，人模狗样地端上一杯可乐，看着礼貌，嘴里吐出来的却不是人话。
顾闲：嘻嘻嘻，你怕了~

这话谢云景必不能认。
他一口干了加了醋的怪味可乐，冷笑：结就结，我等你后悔。
顾闲：呵呵，谁先后悔谁是狗！

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桩婚事，甚至有人拿着支票找顾闲买谢云景的情报。
顾闲：还有这种好事？
收下钱，转头就把五百万的支票拍到死对头面前：咱俩合作，我七你三。

结果死对头收了他的钱，转头把他按住：你好爱我。
顾闲：？？？你脑袋被驴踢了？

很久之后，顾闲揉着腰，恍然大悟，他才是被驴的那个！

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幼稚程度不输受的闷骚孔雀攻x狂霸酷炫拽但战斗力不足0.5鹅宅男受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闲，谢云景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死对头终成甜甜蜜蜜小情侣。 

立意：助人为乐 



1.001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投影在墙上的游戏画面中正上演着一场紧张刺激的逃生。
　　汹涌翻腾的水浪飞快上涨，发着白光的游戏角色则在水浪追逐中不断向上蹦跳。
　　顾闲盯着投影，神情专注地把手柄按的啪啪直响
　　嗡！
　　放在身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顾闲手指一颤，游戏角色完美流畅的行动轨迹顿时出现偏差。
　　“啪啪”的按键声变得更加急促，顾闲屏息凝神，努力挽救刚才那个失误带来的影响。
　　然而响过一声的手机却不消停，沉寂片刻后就又再次震动起来，并且接连不断，乃至位置都发生了明显的偏移。
　　持续的震动声仿佛催命，顾闲竭力忽视，神色都隐隐带上狰狞，却还是没能抵住干扰。
　　游戏角色坠入水浪之中，在几声惨叫之后回到存档点。
　　本是想刷新通关记录，结果连通关都没能完成。
　　顾闲扔开游戏手柄，呼了口气，才拿起手机。
　　震动源自坚持拨来的语音通话请求。
　　顾闲毫不迟疑地选择拒接，再一眼扫过作为震动起始的上一条消息。
　　木子秋：闲哥！！！出大事了！十万火急！
　　顾闲微微挑眉。
　　你闲哥：你最好是。
　　你闲哥：不然我今晚就去你家把你暗鲨[刀]
　　木子秋：[惊恐] [惊恐] [惊恐]
　　你闲哥：有屁快放。
　　木子秋：[擦汗]
　　木子秋：谢云景要订婚了！！！
　　你闲哥：就这？
　　虽然他跟谢云景打小就不对付，每逢见面必有一二三四五六掐，但毕竟一个是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一个是稳重勤勉的青年精英，离开了学校这个强制同台竞技的副本，就注定分道扬镳，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再无瓜葛。
　　这几年他和谢云景别说对掐，就是见面都已经近乎于无。
　　又不是抢了他的老婆，谢云景的婚爱订不订，算个锤子的十万火急。
　　倒是他玩的游戏难度不低，刷新记录更是难上加难，每一次都是机会难得。
　　你闲哥：关我屁事。
　　你闲哥：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木子秋：不不不不不！你听我解释！！！
　　木子秋：是我有个朋友想请你帮忙！
　　你闲哥：[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jpg]
　　你闲哥：和谢云景订婚的是你暗恋对象？
　　木子秋：真是别人的事！就张鹤杰，跟谢云景订婚的是他女朋友陶然然！
　　你闲哥：张鹤杰？那个看到谢云景就低头哈腰，看到我就鼻孔朝天的哈巴狗？原来你跟他是朋友啊李雨秋？
　　木子秋：[汗] [汗] [汗]
　　木子秋：主要我家跟他家生意上的来往不少，难免会有交集嘛……不过闲哥你放心！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我永远都是你最可爱的小秋秋！
　　你闲哥：[呕吐] 少恶心我。
　　顾闲意兴阑珊。
　　你闲哥：所以呢？找我是想让我帮他抢人？他自己怎么不上？
　　木子秋：他和陶然然都抗争好几次了，但是每次都失败，陶然然还被陶家关了起来，完全联系不上。再说了这不是咱们这辈人里，除了闲哥你没人能跟谢云景正面刚嘛……
　　顾闲充斥着不耐和烦躁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兴味，他哼笑一声。
　　你闲哥：[微笑]
　　木子秋：这事肯定也不会让闲哥你白干，张鹤杰说了，要是事情能成，他给三百万，这是他自己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张鹤杰当然也是富二代，只不过家里的钱是家里的钱，张鹤杰不可能随便就拿出个七八位数祸祸。就私产而言，他能拿出三百万已经相当可观了。
　　你闲哥：谁稀罕这几个臭钱。
　　木子秋：啊……哥你这意思是帮还是不帮啊？
　　顾闲架起腿，一边抖脚一边打字。
　　你闲哥：你跟张鹤杰说，我要入股城西那个项目，要是能谈，就加我好友，要是不能，那就算数。
　　木子秋：！！！
　　顾闲很快就收到了张鹤杰的好友申请。
　　今晚就是订婚宴，难怪张鹤杰病急乱投医地找到他这来。
　　李雨秋忽地又发来消息。
　　木子秋：哥，你和张鹤杰谈好了吗？要是谈好了，城西那项目能不能带带我？
　　张鹤杰是真的十万火急，顾闲没废什么功夫就和他谈好了条件。
　　你闲哥：怎么着，你的好朋友没分你口肉吃啊？
　　木子秋：城西那项目一群老头子抢，哪里轮得到我，而且这项目虽然是张家牵头负责，但张鹤杰也做不了主啊。
　　你闲哥：我就能做主了？
　　木子秋：那不是闲哥你跟别人不一样吗！
　　木子秋：[给大哥捏肩.gif]
　　你闲哥：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上路。
　　木子秋：干啥？
　　顾闲一边站起，一边撸掉刘海扎起的发揪。
　　你闲哥：过来接驾。
　　*
　　岱山别院，谢家用来宴请宾客之处。
　　谢家继承人的订婚宴使得往日幽静的庭院多了喧嚣，院中的林木也因挂上星石般的彩灯变得流光溢彩。
　　穿着华贵的宾客络绎不绝地穿过门庭，随着侍者和灯火的指引走向宴会大厅。
　　顾闲换了一身西装，明明是来捣乱，却堂而皇之地混在宾客之中，优越的身高和腿长引得许多女性频频侧目。
　　李雨秋和张鹤杰心惊胆战地跟着，就怕突然围上来一群保安，把他们乱棍打出别院。
　　顾闲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厅，又挑挑拣拣地端了杯酒，才终于消停地退到角落。
　　他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水，黑漆漆的眼珠映着大厅中的金碧辉煌，悠然自得的仿佛真的是来送上祝福的客人。
　　李雨秋尚能有样学样，张鹤杰却顾不得应当细细品味的红酒，吨吨灌下两口，就按捺不住地催促：“顾闲，我们不该赶紧去找然然吗！”
　　顾闲随意地看他一眼：“你知道陶然然在哪？”
　　张鹤杰脸色微僵：“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时间行动，这里到处都是谢家的人，等然然出来了再动手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栋别墅，不算地下室，共有五层，每层至少二十个房间。你要是不怕和陶然然错过，或者被人发现形迹可疑赶出去……”顾闲笑了笑，“那就赶紧去吧。”
　　轻描淡写的语气立刻引爆了张鹤杰的不安和怀疑。
　　“顾闲！你是不是在耍我！”
　　顾闲不为所动地移开视线，张鹤杰又自己克制下来，忍气吞声道：“我知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但是这一次真的求你帮帮我，你这么了解这座别院，一定也知道他们把然然安排在哪里，求你带我……”
　　“嘘。”
　　“嘘——”顾闲打断张鹤杰，手指抵在唇上，“别人都要听见了。”
　　刚才他没控制好音量，周围的确有些人在向他们这边张望，张鹤杰压低了声音：“顾闲……”
　　“别急。”顾闲再次打断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现在人还太少，再等等。”
　　李雨秋拉住张鹤杰，又给他使了个眼色，后者才忍耐住了追问的欲望。
　　大厅中的人越来越多，侍者们来来去去，越发忙碌于服务各路宾客。
　　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乱找，还是跟着了解别院的顾闲，该选哪个张鹤杰当然清楚。只是，眼看从门外进来的客人越来越少，他还是渐渐抑制不住自己的焦躁。
　　“顾闲，你……”
　　不得不向自己向来看不上的二世祖低头求助，本就已经足够屈辱，而顾闲又是这样一副敷衍般的态度，张鹤杰早就窝火得厉害。但为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他只能强行压住火气，语气克制地打探：“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别院的情况？”
　　顾闲噙着浅笑留意大厅中的情形，闻言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玩过几次捉迷藏。”
　　“捉迷藏？”本是想要来情报，大不了自己行动，顾闲的回答却让张鹤杰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了啊。”顾闲忽然放下酒杯，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张鹤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到底是谁在磨蹭！
　　张鹤杰恨恨磨牙，但有求于人，只能连忙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别墅的三层及以上是客房及谢家人的私人区域。
　　两位将要订婚的新人都在楼上准备，为免有闲杂人等上去打扰，谢家安排了侍者守在二楼各处楼梯以及电梯，只有获得允许的亲眷好友才能向上通行。
　　上了二楼，顾闲径直把人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露台。
　　张鹤杰茫然地张望着被高大树木遮蔽的露台：“顾闲，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顾闲没有搭理，只用行动作出回答。
　　他利落地翻出露台围栏，再踩上粗壮的树干——
　　张鹤杰的表情，在目睹顾闲毫不犹豫地从高处的树干跃向三楼的露台时，彻底变为目瞪口呆。
　　顾闲从三楼露台探出身体，不甚用心地招招手：“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
　　李雨秋没有张鹤杰那么惊讶，但也缓了缓才回过神，他看了眼呆滞的张鹤杰，好心道：“鹤杰你先上去，我在下面给你看着。”
　　“不是……”张鹤杰有点崩溃地小声喊，“你都已经上去了，把我们拉上去不行吗？”
　　二楼能踩上的树干，和能跳到三楼的树干，可不是同一根，能跳到三楼的那根树干，离三楼的露台还有着一段距离。岱山别院的这栋别墅，层高在四米以上，要是摔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拉不动啊。”顾闲弯下腰，笑意盈盈的脸被从侧边来的光线照亮，阴森得像个热衷于捉弄人的恶魔，“还是说你怕了？你不会连八岁的小孩都不如吧？”
　　张鹤杰想不明白这关八岁小孩什么事。
　　“唉，胆子那么小，难怪女朋友要跑哦……”
　　顾闲悠悠叹息，张鹤杰咬咬牙，到底是学着顾闲跳到了三楼露台。
　　有了跳露台作为铺垫，顾闲摸出一枚发卡，迅速打开露台上锁着的门这件事，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惊讶。
　　进到走廊后，张鹤杰更是很快就无暇继续在意顾闲的举动。
　　顾闲拉住想要加快步伐的张鹤杰：“去哪？”
　　张鹤杰急切道：“你没听到吗！刚才过去的那个人要给然然送首饰，跟着她就能找到然然！”
　　顾闲啧声：“找到陶然然之后呢？你们私奔，被抓回来，再抢一次婚？张鹤杰，你有几个三百万可以挥霍？”
　　他嗤笑一声，索性把人放开：“而且谢家敢办订婚宴，必然是已经说服陶然然，你能保证找到陶然然后，她就愿意跟你走吗？”
　　张鹤杰表情空白片刻，翕动着嘴唇：“我……”
　　顾闲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从源头解决问题懂不懂？”
　　张鹤杰的眼中这才又燃起几丝希望：“所以……”
　　顾闲弯起嘴角：“所以，我们去找谢云景。”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小谢之·命可以丢，游戏不能输·硬核捉迷藏。
　　失踪人口回归_(:3JZ)_
　　——下一本预收求收藏，拜托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变成头号黑粉家的棉花娃娃了怎么破》
　　何家矜贵优雅的小少爷是个假货，而真货居然是黑料缠身的十八线小明星陆端。
　　陆端脾气差、学历低，还得罪了苏家唯一继承人苏泽之，导致苏泽之成了他的头号黑粉。
　　苏泽之，苏瑞集团CEO，豪门苏家唯一继承人，A市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何家绞尽脑汁都想攀上关系的大人物。
　　本就看不起娱乐圈戏子的何家夫妇俩表示：他们认为感情比血缘更重要。
　　夫妇俩扔给陆端一张支票就翩然走人，陆端还是小明星，假货还是何少爷。
　　然而某一天，苏泽之参加的一档综艺直播节目播出，不说娱乐圈的粉粉黑黑，就是普通吃瓜群众都惊掉下巴无数。
　　“姐妹们！苏总参加综艺直播了，他的房间里全是陆端的周边！”
　　“笑死，这怎么可能！要说陆端黑粉，苏总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某些明星粉能不能少做春秋大梦，苏总也是你们那个十八线糊糊高攀得起的？”
　　“救命！怎么连端端刚出道时候的傻瓜明信片都有！”
　　“草那个限量十个的端端棉花娃娃怎么全在苏泽之家里！难怪当初我抢不到！”
　　“？”
　　“？？？”
　　“是我瞎了还是我瞎了？刚刚是陆端入镜了吧？他身上穿的什么？睡衣？”
　　“家人们，破案了，他们在一起了！”
　　*
　　陆端脸好歌好演技好，偏偏因为一副不肯讨好任何人的臭脾气，无论表现多好都只能混到十八线。
　　有一天，陆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只有20厘米高的棉花娃娃。
　　棉花娃娃·陆端看着满屋子自己的周边，以及只裹了条浴巾向自己走来的屋子主人·陆端头号黑粉苏泽之，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变态你不要过来啊！

2.002
　　身为谢老爷子最为看好的继承人，谢云景的房间安置在五楼。
　　宾客基本来齐，谢家的亲眷好友都已经下楼前去待客。顾闲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偶尔撞上路过的侍者，对方也只以为他们是得到主人家允许的客人。
　　但他们的目标却糊弄不了。
　　张鹤杰忧心忡忡：“谢云景会直接叫人把我们撵走吧。”
　　“这就是你不懂了，谢云景现在身边肯定没人。”顾闲走向窗户。
　　岱山别院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欧式建筑，走廊的外墙几乎全是高大的拱形窗。谢家财大气粗，放着方便的遥控窗帘不装，而是安排了专人每日手动拉开沉重的窗帘，只为保持室内的风格统一。
　　顾闲拆下两根坠着流苏的窗帘扎带，转手交给李雨秋和张鹤杰：“等会就照我跟你们说的做，明白？”
　　顾闲说谢云景身边没人，这倒是跟他非要等宾客基本来齐对得上，但待会顾闲要做的事，却又让张鹤杰十分忐忑。
　　“会不会太过了？”
　　“怕了？”
　　张鹤杰追着顾闲的脚步：“这毕竟是我个人的事……”
　　“我跟谢云景掐了那么多年，顾家被谢家报复过吗？”顾闲哼笑，挑起的眉尾飞出一丝讥诮，“谢少爷公私分明的风度还是有保障的。”
　　“可是这是谢云景的订婚宴，谢家把能请来的人都请来了。”
　　满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谢云景这个主角却被绑走，那无疑是把整个谢家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地踩，就算谢云景能保持风度，谢家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以为带走陶然然和带走谢云景，是有多大的区别？”
　　“都是破坏订婚宴，带走陶然然和带走谢云景，无非是一个打左脸一个打右脸。带走谢云景，至少还能避免陶家受到牵连，免得你的未来老丈人记恨你一辈子。”
　　顾闲脚尖一转，侧身看着张鹤杰：“还去不去？你要真的怕，现在走也来得及。”
　　“……”
　　张鹤杰想起和眼前这个人讨价还价的过程，无声地张了张嘴，到底是咬牙：“去！”
　　顾闲很快就在一扇门前站定。
　　“等会动作利索点，听见没？”
　　张鹤杰和李雨秋点头。
　　顾闲收回目光，抬手就要敲门。然而手将要落下的刹那，面前的门却先一步向内打开。
　　作为今晚订婚宴的主角，谢云景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银灰色西装，本就比例完美的身材被勾勒得愈发挺拔，俊朗精致的五官虽然只稍稍做了修饰，但也足以更显出众。
　　顾闲准备敲门的手悬在谢云景胸前，他和谢云景错愕地对视，张鹤杰和李雨秋甚至屏住呼吸，被完全吓呆在了原地。
　　“你……”谢云景嘴唇微动。
　　顾闲骤然前扑，把谢云景撞得往房间里退回数步，同时伸手连同谢云景的手臂一起牢牢抱住。
　　顾闲的“投怀送抱”越发看懵了张鹤杰和李雨秋。
　　“嘶！——”
　　谢云景试图挣脱，顾闲发出一声痛呼，紧接恼怒道：“赶紧动手啊！”
　　张鹤杰和李雨秋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抄着各自的窗帘扎带冲进房间，一左一右套住谢云景的手腕。
　　打开的房门重新关上，谢云景则是被反剪双臂捆在了椅子上。
　　用来遮掩高大拱形窗的窗帘十分沉重，扎带自然是相当粗壮且结实，再者双拳难敌四只手，谢云景绝无逃脱的可能。
　　顾闲呲牙咧嘴地捏着肩膀转动手臂，谢云景的挣扎扯得他肩膀差点脱臼。他望着谢云景因反剪双手而隐隐从衬衫下透出的胸肌轮廓，骂道：“草，你他妈的是头野牛吧！”
　　谢云景全无受制于人的惊慌：“你来干什么？”
　　“啧啧，真够没良心的。”顾闲捏完左右两个肩膀，冲张鹤杰的方向一扬下巴，“你抢了人家老婆，我来替天行道。”
　　“就你？”谢云景讥讽地弯起嘴角，终于看向张鹤杰，“他问你要了多少钱？”
　　“……”这问题张鹤杰不知道该不该接。
　　倒是顾闲毫不客气：“要钱怎么了？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再怎么着都比你这个抢人老婆的来得好。”
　　“陶然然和我说过她有男朋友。”谢云景无视顾闲的嘲讽，继续对张鹤杰道，“这场订婚宴是为了应付长辈的权宜之计，我本人对陶然然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任何履行这桩婚约的打算。”
　　张鹤杰露出错愕之色。
　　他追人追了将近五年，前不久陶然然才终于答应了他。两人没来得及在陶家过明路就出了谢家要联姻的事，为了攀上谢家这门亲事，陶家当然完全否认他和陶然然的关系。
　　而他们自己，也因为顾虑连累到自己家族，以及可能遭受来自谢、陶、张三家的联合施压，并没有选择公开，只想着私奔好避过这次风波。
　　谢云景了然：“你应该了解你的女朋友，如果不是和我达成一致，她不会向我告知你的存在，也不会答应配合今天的订婚宴。”
　　张鹤杰看向顾闲，顾闲单手抱臂，抬着右手弹了下小手指，一脸漠不关心。
　　他只能问谢云景：“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谢云景往顾闲那扫了一眼，“当然是劝你别跟着某些不学无术的人误入歧途。就算你能破坏今天的订婚宴，但下次、下下次呢？婚约是长辈促成，只要长辈不松口，再多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与其冒着激怒谢、陶两家的风险，听信某个人的话胡来，你还不如相信我，等安抚住了谢家的长辈，我会立刻解除和陶然然的婚约。”
　　谢家不是好得罪的，要是较起真来，让他们张家从此穷困潦倒都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明着和谢家抢人，甚至他的父母都会斥责他不懂事，压着他放弃陶然然。
　　上门破坏订婚宴，张鹤杰当然不是没有压力，只是眼看心爱之人就要变成其他人的未婚妻，他实在无法继续忍耐。
　　谢云景看出他的松动：“我可以向你保证，陶然然对我来说仅仅只是挡箭牌，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对她生出任何想法。”
　　如果谢云景说的都是真的，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他不会失去陶然然，他的家族也不会因为他被谢、陶两家迁怒。
　　张鹤杰往谢云景身边走了一步，虽然没有立刻应声打顾闲的脸，但行动俨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顾闲……”主动找人帮忙，这会却想临阵倒戈，张鹤杰难免窘迫。
　　顾闲依旧是那个姿势，只略略抬头，冲张鹤杰笑道：“反正不是我的女朋友，你答应的报酬我虽然想要，但也不是非要不可，要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张鹤杰张嘴，而后下定决心般的一抿唇，“答应你的事不会变，毕竟是你带我来这的，这次、这次真的谢谢你了顾闲。”
　　说完他就要去解谢云景手上的窗帘扎带。
　　谢云景却没有丝毫放松之色，他看着顾闲挑了下眉。
　　你又玩什么把戏？
　　顾闲嘴角的弧度加深，在张鹤杰碰到窗帘扎带时，对着小手指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再提醒你一下。”
　　他走到张鹤杰身边，手臂架上张鹤杰的肩，指了指谢云景：“这个人呢，现在是被我们抓住了，为了脱困他说什么都不奇怪。而且就算他真的对陶然然没兴趣，可现在他能为了权宜和陶然然订婚，那你又怎么知道，之后他就不会为了权宜，和陶然然结婚甚至生孩子呢？”
　　张鹤杰的身体顿时一僵。
　　顾闲拍拍他：“小鹤啊，还需要帮忙吗？”
　　张鹤杰脸上的庆幸变成焦灼，他陷入两难：“可是就像他说的，就算破坏了这次的订婚宴，也会有下次、下下次……”
　　“这个问题我当然有办法解决。”
　　张鹤杰犹豫了片刻，倏然收回搭在窗帘扎带上的手：“拜托你了！”
　　顾闲轻哼一声，给了谢云景一个得意的眼神，挥手让张鹤杰退开。
　　他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了什么，一边走到谢云景正前，弯下腰和对方平视：“谢少爷，接下来呢，我们得把你从别院里弄走，出于安全考虑，我得让你保持安静，你是想要挨上一闷棍呢，还是——”
　　进过裤兜的手掌展开，露出一个透明的小塑封袋，塑封袋中装着一粒小小的切割过的药片，顾闲拎着塑封袋的一角在谢云景眼前晃悠：“打算吃了这玩意呢？”
　　谢云景视药片于无物，直视着顾闲的眼睛：“下三滥。”
　　顾闲一点不恼，仍然笑意盈盈：“下三滥怎么了，只要能制得住你谢少爷，那就都是好办法。你放心，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正规的安眠药，这点剂量也睡不了多久，你吃不吃？”
　　和被打晕受伤比起来，安眠药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谢云景阖了下眼：“吃。”
　　顾闲让李雨秋倒了杯水，接着取出药片，捏住谢云景的两侧脸颊确保他张开嘴。
　　“谢少爷，该吃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_(:3JZ)_
　　感谢在2021-09-11 00:02:46~2021-10-13 18:0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绛纱是 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03
　　放倒谢云景后，顾闲白了眼发愣的张鹤杰：“看我干什么，赶紧帮忙把人抬走啊。”
　　张鹤杰没再多嘴为什么顾闲自己站着不动，连忙搭手和李雨秋一起把谢云景扶了起来。
　　顾闲熟门熟路地翻窗爬墙，领着张鹤杰和李雨秋在庭院间兜着圈子，像逛自己家的花园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地带走了谢云景。
　　张鹤杰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虽然把谢云景带出来后，今晚的订婚宴肯定没法继续举行，但上车之后，顾闲只报了个酒店地址就没再说话，他还是对顾闲接下来的打算一无所知。
　　岱山别院占地面积极大，兜着圈子走出来的运动量着实不小，顾闲捋了一把因为汗湿耷拉下来的刘海，不满地提醒：“好好开车。”
　　张鹤杰收回了视线，但映照在后视镜中的表情仍然不甚专心。
　　顾闲不耐烦地吐了口气，拿出手机丢给坐在副驾驶的李雨秋：“来，小秋秋，帮忙拍个照。”
　　李雨秋差点没接住，他为难道：“车上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顾闲把歪倒在另一边的谢云景拉起来，自己也往后座中间坐了些，“行了，赶紧地拍。”
　　“……”李雨秋看着顾闲把谢云景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再自己靠上去，呆呆地问，“不是要拍谢云景的礻果照吗？”
　　“？”顾闲刚合上的眼睛倏然张开，没好气地骂道，“拍礻果照犯法，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可、可是……”李雨秋咽了口唾沫，顾闲和谢云景“亲密依偎”，他实在有些无法适应，“那是要拍什么？”
　　顾闲的眼神像看傻子：“我不都准备好了？”
　　李雨秋：“……”
　　李雨秋：“拍你干嘛啊？”
　　顾闲满脸都是“你怎么这么弱智”的表情：“当然是为了不会再有下次、下下次的订婚宴。”
　　车身突然一顿，是张鹤杰又开始看后视镜。
　　顾闲立刻瞪过去，再次对危险驾驶的行为表示严厉批评：“开你的车！”
　　又数落李雨秋道：“你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拍你就拍，抓紧时间——”
　　他戳了戳身边的谢云景，谢云景应景地发出被打扰到的低唔声：“等这货清醒了不配合了，就没那么好拍了懂吗？”
　　李雨秋总算用镜头对准了顾闲和谢云景。
　　顾闲忽然又来一句：“滤镜会开吧？”
　　李雨秋准备按下拍摄键的手指一滑，差点没把手机摔了：“什么滤镜？”
　　“……”顾闲看他的眼神可谓相当失望，“就是那种粉一点、闪一点的滤镜。”
　　李雨秋还是一脸痴呆。
　　顾闲伸手：“手机给我。”
　　设置好滤镜后，顾闲又把手机扔回去，并附赠一个白眼：“加了那么多女孩子，你都加到狗身上去了是吧。拍的时候角度找好点，拍得越暧昧越好。”
　　话说到这份上，李雨秋要是还不明白顾闲是什么打算，那他就是真的智障。但也正是因为明白了，他反而对拍摄键下不去手了。
　　“顾、顾闲……”他顶着顾闲的不耐烦，吞吞吐吐地劝道，“你犯不着自己上吧？要拍这种照片，不是随便找个什么人来就行了？”
　　顾闲重重啧了一声，再次睁开合上的眼睛：“你上？”
　　李雨秋立刻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敢！”
　　这“越暧昧越好”的照片拍出来，可是会让谢云景背上同性恋的名头，彻底搅了谢家的联姻，想也知道谢云景和谢家的怒火会有多么可怕，他可没胆子迎接这种暴风雨。
　　而且要是被误会成他也是同性恋，他爸绝对会打断他的狗腿。
　　“那不就结了。”顾闲嫌弃地动了动被谢云景靠着的肩，“赶紧拍，再废话就让你来。”
　　张鹤杰这会也没什么好再怀疑顾闲的，他甚至有些感动：“顾闲你不用……”
　　做到这种地步。
　　顾闲却是已经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打断他：“你想自己来？”
　　张鹤杰：“……”
　　张鹤杰选择当一个认真的司机。
　　李雨秋拍了几十张，才终于有了能入顾闲眼的照片。
　　车在酒店的车库停好后，顾闲下了车，停下检查手机里的照片，指挥两人扶着谢云景往他指定的地方过去。
　　“李雨秋，你靠墙站好。”
　　“嗯对，张鹤杰你退开，让李雨秋扶着谢云景就行。”
　　“李雨秋，别把人推得那么远，近一点，扶一下谢云景的头，跟他面对面。”
　　李雨秋一一照做，直到看到顾闲举起手机对准了他和谢云景，才陡然惨叫起来：“顾闲！闲哥哥！我错了！我一定好好拍照！要是我爸以为我是同性恋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顾闲没理他，举着手机又走了几步，像是在找合适的拍摄角度。
　　“闲哥——”李雨秋不敢乱动，只能叫得越发凄切。
　　“吵吵什么。”顾闲骂了一句，对张鹤杰道，“过去，扶着谢云景。”
　　他对上李雨秋眼巴巴的可怜视线，嗤了一声：“出息。”
　　接着才招手：“行了，滚过来，到我站着的这个位置站好。”
　　李雨秋逃出生天，轮到张鹤杰开始慌张：“那个顾闲，我、我……这不太好吧？”
　　“……”顾闲让李雨秋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好滤镜定好拍摄角度后，就快步走向谢云景和张鹤杰。
　　他像刚才的李雨秋一样靠墙站好，扶住谢云景，不甚嫌弃地赶人：“边儿去。”
　　张鹤杰知道是自己误会，讷讷地低了下头，就迅速跑去了李雨秋身边。
　　屁颠屁颠地给顾闲当了那么多年小弟，李雨秋对顾闲和谢云景之间的你死我活再清楚不过。所以即便知道镜头中拥吻的画面只是精心寻找后的借位效果，他的手心还是沁出了汗，滑腻腻的差点抓不稳手里的手机。
　　张鹤杰之前在谢云景和顾闲间站过队，这会也是看傻了眼，喃喃道：“顾闲他这……挺豁得出去的哈……”
　　李雨秋干笑：“谁说不是呢哈哈……”
　　“李雨秋！”
　　谢云景自己站不住，没了张鹤杰的帮忙后，谢云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顾闲身上，顾闲费了不少劲才终于把人摆成他想要的姿势。
　　骤然听到点名，李雨秋后脊一紧，开口就是一个：“到！”
　　“看看角度对不对，对了就赶紧拍，拍认真点！妈的重死……”
　　“顾闲……”顾闲正骂骂咧咧，伏在他肩头的谢云景突然出了声，嗓音里充斥着竭力抵抗困倦的低哑，“你又在搞什么鬼？”
　　谢云景吃的是安眠药，而不是什么麻药蒙汗药，顾闲倒不意外他会被吵醒，要是被这么搬来搬去都醒不过来，那才是要出大问题。
　　醒了却没有反抗，显然是药效没过，谢云景少不了头晕眼花、手脚发软。顾闲有恃无恐，直接转移炮火对准谢云景，嚷嚷道：“你是猪吗！重死了！”
　　谢云景头疼得厉害，实在呛不动顾闲，只能在他耳边低低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就又安静下来。
　　“拍好了没有？”
　　李雨秋才反应过来顾闲刚才那句“你是猪吗”是对谁说的，连忙应声：“拍好了拍好了！”
　　他要往顾闲那跑，却又被喝止。
　　“站那别动！”顾闲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发给我，先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也不知顾闲的位置找的好，还是李雨秋超常发挥，这次的照片倒是拍得像样得多。
　　顾闲把手机一收：“过来吧，赶紧把人扶走，我们上楼。”
　　*
　　顾闲不知什么时候定好的房间里。
　　顾闲一边脱去身上的外套、衬衫，一边对李雨秋和张鹤杰道：“杵在那干嘛，抓紧时间把谢云景的衣服脱了。”
　　李雨秋：“……”
　　张鹤杰：“……”
　　顾闲脱完了上衣，两人还是没动，他嫌弃地扫了两人一眼，就自己动手扒起了谢云景的衣服。
　　顾闲长年宅家，身上的皮肤白得晃眼，眼前的画面越看越像犯罪现场，张鹤杰极小声地问李雨秋：“顾闲别不是对谢云景有什么想法吧？”
　　“别乱说！”李雨秋瞪他一眼，又弱弱地问，“闲哥……你这是要干嘛啊……”
　　顾闲头都没抬：“做戏做全套。”
　　顾闲在张鹤杰那不如在李雨秋那有威信，张鹤杰也怕好好的抢亲变成真的犯罪事件：“顾闲啊，这个、这个……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而且谢云景也没换了今天订婚宴的打扮，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是假的……”
　　“假怎么了。”
　　谢云景的手还捆在身后，没法躺平。顾闲尝试了一下，觉得自己在上面的姿势不方便，也更容易被追究，就干脆地自己躺平，然后拖着谢云景往自己身上扒拉。
　　“重点是，看过了谢云景光着膀子和另一个男人滚在一起，只要陶家还有一点心气，就不可能再让自家女儿和谢云景订婚。”
　　谢云景浸在药物的作用中昏昏沉沉，连被脱去上衣都没什么反应，但当他碰到顾闲同样没有穿着上衣的身体时，肌|肤相贴的触感犹如炸雷，激得他登时清醒过来。
　　“顾闲！？”
　　顾闲丝毫不慌，拉过被子挡住他被捆着的双手，才拍了拍他的脸：“哟，谢少爷你醒啦！”
　　酒店里的空调开得足，顾闲又先光着上身活动了一会，这会刚刚盖上被子，皮|肤还沁着微微的凉意。
　　谢云景想从他身上下去，却被抱住。他不见之前的淡定，锁紧了眉头呵斥：“顾闲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谢云景越急，顾闲就越得意，何况眼前谢云景所展现出来的急躁，是过去将近二十年间都少见的失态。
　　顾闲脸上浮现亢|奋的薄红，继续挑衅：“哟哟，谢少爷这是怕了啊。不过谢少爷放心，我们只是拍个照而已，不会真的——”
　　他一边促狭地笑着，一边抬起膝|盖：“对你做什么的。”
　　“顾闲！！！”谢云景蓦地吸气，而后显出十足的怒意，“适可而止！”
　　顾闲嬉皮笑脸，反而更加用力地蹭：“我就不止，你能拿我！……？？”
　　嬉笑声戛然而止，顾闲脸上的亢奋被猝不及防的茫然取代。
　　怎么回事——？谢云景怎么，就起反应了？？？
　　谢云景带着报复的快意冷哼一声：“我提醒过……！？”
　　“怕你啊！”顾闲忽地挺|身，“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不就是拼刺刀吗，谁怕谁啊！”
　　“……”谢云景嘴唇一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而顾闲，倒也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无所畏惧，刚放完狠话，就立刻扭头冲李雨秋开炮：“李雨秋！给黄炜那龟孙子打个电话，问清楚他上次在酒吧给人下的到底是什么药！”
　　李雨秋和张鹤杰只能看到被子的起伏，但从两个人的对话，也大致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他们早就懵了半晌，这会被突然点名，无异于死机的电脑重启，需要时间才能正常运行。
　　李雨秋“啊啊”的，应是应声了，但行动上还有延迟。
　　近如谢云景，熟悉如谢云景，怎么会察觉不到顾闲此刻的色厉内荏。
　　他扳回一城，冷笑着，乘胜追击地在顾闲耳边低语：“我是gay。”
　　“……”顾闲的身体明显一僵。
　　不过不等谢云景继续刺激他，他就霍地转回头来，极为义愤地骂道：“死渣男！是gay还和女孩子订婚！”
　　谢云景：“……”
　　臆想中最能恶心顾闲的底牌完全没有奏效，顾闲甚至还因为正义的加持重新趾高气扬起来。
　　一败涂地的滋味并不好受，谢云景眼神阴翳，看了李雨秋和张鹤杰一眼，突然吐出两个字。
　　“白痴。”
　　顾闲眉梢一挑：“你个渣男——”
　　刚要反驳，就被因为谢云景低头而落到唇上的柔软触感扼住了所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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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04
　　咚！
　　李雨秋的手机重重砸到了地上。
　　顾闲瞪大眼睛，完全没了反应。谢云景嗤笑一声，越发用力地低头碾下去。
　　“我操——”顾闲蓦地推开谢云景，翻下床捂住嘴，“你属狗的啊！”
　　谢云景侧躺着，唇上沾了点点猩红的血迹。他迎着顾闲愤怒的视线，在对方将要骂出下一句时，忽地把血迹抿入口中，而后露出挑衅意味十足的恶劣笑容。
　　“呵。”
　　“……”
　　顾闲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骂人的话变成吸气抿唇，扯痛唇上的伤口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吃了谢云景的口水。
　　“我……操！”
　　顾闲脸色铁青，但谢云景先主动吃了他的血，他这会要是呸呸呸起来，总显得他输了一截。而且那点尝不出味的口水，早就混着咸腥的血咽了下去，呸也呸不出来。
　　他低低地又骂一句，脖子一梗，就往李雨秋那走去。
　　“照片拍了吗？”
　　“我、我忘……”李雨秋慌忙捡起手机，按亮屏幕，露出惊讶之色，劫后余生般的改口，“拍了拍了！”
　　顾闲把手一伸，李雨秋的手机就到了他的手里。
　　照片只有一张，显然是李雨秋受到惊吓后下意识按下拍摄键的成果，照片的背景也因此有些失焦，不过作为主体的人物倒是奇迹般的没有模糊。
　　失焦的背景弥补了李雨秋丑陋的直男拍照技术，反而让照片多了暧昧的氛围，而且因为谢云景的用力，看上去竟然真的很有几分缠绵的味道，就顾闲想要的效果来说，这张照片可谓相当够用。
　　“……”顾闲眼珠黑沉沉的，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才沉默地点出菜单栏，手指在删除选项上空徘徊一圈，到底还是把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把他绳子解了。”
　　李雨秋接住顾闲递回来的手机，不解地出声：“啊？不拍了吗？”
　　“你拍？”顾闲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看上去阴恻恻的。
　　谢云景好整以暇地侧躺着，pose整的美人卧榻似的：“怎么，我这么配合，你不满意？”
　　李雨秋打了个寒噤，生怕成为顾闲怒火爆发时被殃及到的池鱼，连忙拉过张鹤杰：“走走走，赶紧给人松绑。”
　　张鹤杰却比他更呆，瓜兮兮的非要先凑到顾闲跟前再问一句：“现在就把谢云景放了，照片不就白拍了吗？”
　　只要谢云景能赶回去解释，不仅照片起不到作用，甚至订婚宴都能继续举行。
　　顾闲先凉凉地看了张鹤杰一眼：“满意，不满意怎么能一次就过。而且多亏了谢少爷的配合，我也不用再想法把您藏上一晚，毕竟——”
　　他用力拭过唇上的伤口，而后按上谢云景的唇，重重抹开拇指上沾的血：“咬人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按着谢少爷来不是？”
　　谢云景嫌恶地皱眉，顾闲愉悦地眯起眼睛，拇指用力往他唇间探入：“刚才谢少爷不是很喜欢吗？”
　　谢云景的唇抿得紧，顾闲探不进去，倒也并不强求，毕竟他可不想被谢云景再在手上来上一口。
　　谢云景很快恢复平静，面对顾闲的压迫一脸不为所动。顾闲觉得无趣，一边擦手，一边对着张鹤杰阴阳怪气：“你慌什么，人谢少爷现在还软——着呢。”
　　即便知道他说的是谢云景手脚发软，但张鹤杰和李雨秋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谢云景身上的同一个地方。谢云景也嘴角一抽，只是碍于唇上被糊满了血，到底是没有开口，只闭上眼睛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还不赶紧给人家谢少爷松绑，”顾闲穿着衣服，“是想留下来陪着过夜？”
　　酒店不是什么隐蔽场所，以谢家的能力，一晚上足够把谢云景找到几个来回，留在这里无疑是自投罗网，张鹤杰和李雨秋顿时不敢继续磨蹭。
　　顾闲带着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还恶劣地带走了备在床边的纸巾。
　　谢云景有些困难地起身，晃了两步才扶着墙站稳。在浴室洗去唇上的血迹后，他捏紧沾血的纸巾，沉沉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片刻后恨声。
　　“顾——闲。”
　　*
　　嘭！
　　价格不菲的玉石镇纸重重砸落，惊得饱经世故的老管家都眉心狠狠一跳。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来了多少人？整个谢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
　　谢云景垂眸不语，任由溅起的玉石碎片打到身上，因为掷下的力量太大，甚至有碎片高高飞起，在他的脸上划出血痕。
　　后梳了一头花白头发的老人怒目圆睁，又甩出一叠纸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纸张纷纷扬扬散落在脚边，上面的字迹看不清，但印着的图片赫然就是昨晚顾闲精心拍摄的照片。
　　虽然他和顾闲在大众间并不出名，但昨晚参加订婚宴的宾客必然对他的去向充满好奇，那些以他和顾闲为主角的消息一经出现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即便谢家撤下新闻热搜的动作很快，该知道的人也已经都知道了。
　　照片中的他和顾闲亲密依偎，看起来温馨、暧昧甚至还有缠绵。
　　谢云景讽刺地勾了下嘴角，而后抬头，一脸平静地直视眼前面容威严的老人。
　　“就是这样。”
　　老人的发须都抖了抖：“你说什……”
　　“我说就是这样。”面对老人的震怒，谢云景没有露出分毫惧色，“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
　　“……”老人的神情在一瞬间仿佛皲裂，下一瞬他却又涨红了面皮，猛地起身一拍桌面，“你这个畜生！——”
　　桌上的笔架都被震翻，而老管家却顾不得抢救那些滚落的珍贵物件，连忙追上疾步的老人：“老爷！老爷！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这个畜生不学好，居然去学那档子烂事，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咳咳——”老人心中虽有盛怒，但他年迈的身体却不允许他肆意地大动肝火。
　　不过即便被老管家拦了下来，他也没有就此甘心，抄起桌上的一方墨砚就往谢云景的方向砸去。
　　“跪下！”
　　谢云景沉默地照做，只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脸上也完全没有认错之色。
　　老人在老管家的帮助下顺过了气，又瞪向谢云景，劈头盖脸地命令道：“给我改！”
　　老管家拼命使着眼色，谢云景却视若无睹：“改不了。”
　　“……”老人一口气差点再次噎住，他伸手用力指了指谢云景，“好！你好得很！”
　　“给我把藤棍拿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他！”
　　“老爷不至于，景少爷他还年轻……”
　　老管家企图从中翰旋，老人却不愿意再听。
　　“快去！”老人全无耐心，催促一声就迫不及待地自己动身，“你不去我自己去！”
　　身为管家，用言行劝导主人家已是极限，夺下老人手中的藤棍那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就算再不忍心，老管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手持藤棍，走到谢云景身前后狠狠地抽了下去。
　　“你改不改！”
　　老人年轻时当过兵，手劲不容小觑，此时又有盛怒加持，一棍子抽下去，谢云景整个人都颤了颤。
　　而他给出的回答依然是：“改不了。”
　　“……”
　　藤棍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惊，一连打了十几棍老人才停下来，他喘着气，拄着藤棍再次问道：“改不改？”
　　谢云景双手死死握拳，颤抖着继续把背挺得笔直，咬牙道：“改——不了！”
　　老人再次扬起藤棍，然而下一刻，书房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谢国栋！你再打小景一下试试！”
　　一个插着氧气管，手上还在输液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老人的手僵在空中，满是怒容的脸上还浮现了些许惊慌：“你不好好在医院养着，回来干什么？”
　　老妇人看起来很是孱弱，声音也并不响亮，但气势却分毫不差，她一边示意身后的人把她推到谢云景身边，一边道：“不回来由着你打小景吗？”
　　救星到来，谢云景却不见喜色，眼中反倒闪过怒意，不过怒意很快又被愧疚取代。
　　“奶奶……”
　　“哎！”老妇人应了一声，还没道谢云景近前，就遥遥抬手想扶，“还跪在那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细微的碎裂声在轮椅经过时响起，老妇人才注意到地上满是玉石碎渣。她脸上被谢云景一声“奶奶”叫出来的慈祥顿时消散，怒气满满地一拍轮椅把手，急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忍心让小景跪在这种地方！”
　　谢老爷子被扫了威风，抽抽面皮，藤棍是放下来了，脖子却还梗着：“这小畜、臭小子不学好，我还不能教训他了？”
　　“小景快别跪了，别管你爷爷，奶奶给你做主。”老妇人心疼得不行，虽然没什么力气，却生拉硬拽逼的谢云景不得不站了起来，“你看这腿上都出血了……”
　　她念叨一句，又指责起谢老爷子：“不就是喜欢男的吗，碍着谁了，怎么就不学好了！”
　　“男女相亲天经地义，他喜欢男人就是不正常就是有毛病！”谢老爷子直瞪眼，攥着藤棍的手蠢蠢欲动，“你让开，我教训他是为了他好！”
　　“你还敢说是为了他好！当初你也说是为了三三好，结果呢！”老妇人瘦弱的身躯里忽然爆发出惊人的怒吼，并且渐渐凄厉如同母兽的惨嚎，她奋力把谢云景扒拉到身后，“只要我贺英莲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动小景！”
　　谢老爷子的脸上有悲痛倏然闪过，整个人都显出些许颓唐，只是他仍未放弃：“你琢磨的那什么算命八字不也讲阴阳结合吗，是你说他25岁前结婚才能保平安，他喜欢男人的消息传出去，哪还有姑娘愿意跟他结婚，这会你倒是不急了？”
　　“谁说结婚一定要姑娘了！现在同性恋结婚国家都允许了，而且我也算过了，那个叫顾闲的小子的八字，还比陶然然那姑娘的更合我们小景的八字呢！”
　　谢云景眉心一跳：“奶奶！”
　　谢老爷子恼怒道：“你胡扯！男人和男人的八字怎么可能合到一起！”
　　“不信你就自己去算！”
　　谢云景拉住老妇人的手，正想开口，却被谢老爷子打断。
　　“我再问你一遍，你改还是不改？”
　　“……”谢云景微微张了下嘴，到底是坚持道，“一辈子都改不了。”
　　“好，好！”谢老爷子把藤棍一扔，仿佛洞悉一切般地看着谢云景，“那你就和那个姓顾的小子结婚！”
　　他不给谢云景辩白的机会，紧接就问老妇人：“现在你满意了吧？”

5.005
　　嗡，嗡，嗡——
　　啪！
　　顾闲摔了手柄，一边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吱作响，一边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李雨秋你特么能别老是在我要破纪录的时候来烦我吗？能吗？嗯？”
　　“哈哈哈……”电话那端的李雨秋干笑几声，小声抱怨道，“为什么不开免打扰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没事我挂了。”
　　“不不不！有事！大事！”
　　李雨秋总是一惊一乍，芝麻大点的事都能唬成世界末日。顾闲懒洋洋地往后一倒，摸了根新的棒棒糖，完全是敷衍的态度：“那就快说。”
　　“谢云景之前找我传话，想让你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咯。
　　顾闲用糖磨了磨牙：“所以呢？你来当说客了？”
　　“害，这哪能啊，谢云景找我我就要答应吗？我当然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坚决不答应啊！”
　　“嗯嗯……”
　　尽是废话，顾闲越听越没兴趣，甚至准备放下手机，让李雨秋自己叭叭个够。
　　“不过我拒绝后，谢云景还问我要了你的地址。虽然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但以他的能力查到你的住址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很可能马上就要找上门了。”
　　“……”
　　“顾闲你还在听吗？”
　　“哦。”
　　“……”李雨秋犹豫了一下，“那个顾闲，要不我带点人过来？你一个人住，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切，省省吧你。”被浸湿的棒棒糖折射出晶亮的光，顾闲往后仰着脑袋，“有一个号码叫做110，有一种职业叫做警察叔叔，现在是法治社会，谢云景要是敢搞事，那我就请他和警察叔叔喝喝茶喽。”
　　“可是……”
　　“行了行了。”顾闲把糖塞回嘴里，声音变得含糊，“对付谢云景我比你们在行，少在那瞎操心，挂了。”
　　“顾！……”
　　李雨秋的声音被毫不留情地切断，顾闲正要甩开手机，却又听到叮咚作响的消息提醒。
　　好歹还在手上，顾闲竖起手机瞥了一眼，就把手机拿回了近处。
　　发来消息的不是李雨秋，而是张鹤杰。
　　张鹤杰：顾闲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然然想请你吃个饭。
　　张鹤杰：我给你转了三十万过去，你收到了吗？
　　张鹤杰：这三十万是额外的谢礼，之前答应你的条件不会变。
　　张鹤杰：不用不好意思收，你真的帮了我和然然大忙。
　　顾闲看了眼通知栏，银行卡的到账信息在刚才的叮咚作响中挂在了最上面。
　　顾闲：应该的，毕竟为了你这事，我被疯狗咬了一口，你确实得给我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
　　聊天窗口顶端的“正在输入”跳了跳，却什么都没发生。
　　顾闲呵了一声，继续打字。
　　顾闲：钱收到了，吃饭就免了吧，我没空。还有事吗？
　　张鹤杰：……没了。
　　终于清静。
　　顾闲捡回手柄，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又是嗡的一声。他挑了下眉，无动于衷地按下了开始键，却又在手机奏响作为铃声的乐曲时，果断地抛下大屏幕中的游戏角色。
　　散发着白色荧光的游戏角色一动不动，毫无反抗地被汹涌水流吞没，发出脆弱的惨叫。
　　顾闲打开游戏静音，同时接通了电话。
　　“喂，爸，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当然在家了，我游戏还没打完呢。你和严阿姨一起来？好好，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
　　游戏角色在死亡和回到存档点间循环往复，明明只要按一下暂停键就能停止，顾闲却一眼都不曾给予，径自起身换起了衣服。
　　虽然换上的不是正装，但相较之前一身松松垮垮的模样也已经好了太多。顾闲解了绑住刘海的皮筋，用手指理着发丝，全无被李雨秋和张鹤杰打扰到时的暴躁和不耐。
　　优越的外貌使得顾闲只需稍作打理就能显得人模人样，他终于退出了游戏，又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喂老倪，我要点菜。”
　　“……扯！你才出家，我爸他们要来，对对三个人。他？谁知道，应该在学校吧。今天的菜里别放辣少放盐，懂？”
　　“做完了就赶紧送过来，别太晚了。”
　　*
　　门禁系统发出有客人到访的提示，顾闲匆匆下楼，又拨了拨头发才迎向缓缓打开的大门。
　　“爸，严阿……”看清门后的来人后，随意但却不失清朗的男声骤然升调，“怎么是你！”
　　谢云景笑容得体，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我来找我的男朋友，有什么问题？”
　　顾闲恶寒：“你少他妈恶心我！”
　　“顾闲！怎么说话呢！”在谢云景身侧落后半步的顾荣才当即呵斥，完了似乎又觉自己态度太过，迅速收敛着急慌忙的怒容，恨铁不成钢似的，“你这臭小子就知道打游戏！你和云景的事都上新闻了，你还想瞒着那？”
　　顾荣才起初还是数落，但说着说着就露出了情不自禁的笑意。
　　“……”看着他眉梢飞扬的喜色，顾闲愣了愣，才装傻道，“爸，你说什么新闻？”
　　“是我不小心，让人拍到了……”
　　顾闲警觉谢云景没憋好屁，却来不及打断。
　　“你别再生气了。”
　　谢云景低眉顺眼的模样实属难得，然而顾闲一点都不觉得爽快，反而恶心得不行。
　　“你……”喉咙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梗得他骂人都骂不利索。
　　“行了行了，别管什么新闻了，总之就是你和云景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顾荣才自认善解人意地打圆场，“再说被拍到你也有责任，哪能全怪人家云景。还愣着干什么，你打算让你严阿姨和云景在门外站多久？”
　　死绿茶！
　　顾闲给了谢云景一记眼刀，不情不愿地让出了道。
　　顾荣才护卫似的把谢云景护进了门，跟在他身后的严苓芳也是长辈，顾闲便落在了最后头。
　　“云景你坐，你坐。”
　　顾荣才招呼着谢云景坐下，严苓芳一边附和着一边走向厨房：“云景你先坐，阿姨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顾闲连忙拦住：“别别，严阿姨你也坐，我东西放的乱不好找，我去拿就行。”
　　“那阿姨就不给你添乱了。”严苓芳半推半就地坐下，无奈又惆怅地望着顾闲的背影，“小闲这孩子也是，有个阿姨照顾不就方便多了，我们想给他找，他就说喜欢一个人自在，死活不愿意。”
　　谢云景迎着她看过来的视线，轻点了下头：“嗯。”
　　厨房里。
　　饮料、巧克力、薯片、啤酒，全都不管合不合适，一股脑地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顾闲在顶着“不健康”三个大字的零食堆里翻了翻，竟是拿出了一罐茶叶。
　　泡好两杯茶后，他又倒了杯可乐，随即从冰箱的犄角旮旯拿出一瓶还没开过封的醋。
　　装绿茶是吧！
　　……
　　顾闲把茶放到顾荣才和严苓芳面前，就端起自己的那杯可乐喝了起来。
　　顾荣才记着谢云景之前说的“你别再生气了”，十分殷勤地拿起那杯孤零零剩着的可乐，递给谢云景：“顾闲他就是闹别扭，云景你可别太和他计较。”
　　深色的液体表面不断有细小的气泡炸开，谢云景不着痕迹地瞥了顾闲一眼，毫不意外地捕捉到了后者脸上一闪即逝的恶劣笑意。
　　即便明知有诈，但在谢家多年打磨出来的教养却不允许谢云景拒绝长辈递来的茶水。
　　“谢谢顾叔。”
　　这杯子也不能接了就放，谢云景抿了一口，就算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嘴里奇怪的味道激得眼尾狠狠一跳。
　　“嗤。”顾闲当然不会错过他的一举一动，当即笑出了声。
　　顾荣才并不知道顾闲做了什么，但顾闲那一声笑阴阳怪气得明显，他便瞪了过去：“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闲全当耳旁风，若无其事地问：“爸，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哦这个啊！”顾荣才的不满顿时消失不见，脸上露出十成十的喜色来。
　　顾闲不安地把瘫在沙发上的背挺直了些。
　　奇怪，谢云景不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吗？
　　顾荣才有些失态地搓搓手，一脸兴奋地解释：“这不是你和云景……”
　　“顾叔。”谢云景放下可乐，得体地笑着，“我来跟他说吧。”
　　他看向顾闲，看似充满善意地提醒：“你要不要先把杯子放下？”
　　顾闲一挑眉头：“我为什么要放？”
　　谢云景笑容愈深：“我怕等会你太激动。”
　　“呵。”
　　无非就是要他赔礼道歉，他还怕这个？
　　顾闲轻蔑地笑了一声：“没事，你说。”
　　“我提醒过你了。”
　　顾闲举了举手里的可乐，喝得从容，喝得大气。
　　“我和顾叔他们一起来，是为了跟你谈谈……”谢云景的语速充满了刻意的慢条斯理，他看准顾闲灌下一大口可乐的时机，“我们结婚的事。”
　　“噗！——”
　　顾闲猛地喷了出来。
　　谢云景一脸无奈，用宠溺的语气幸灾乐祸道：“你看，我说了让你放下。”

6.006
　　“咳，咳咳咳！”
　　顾闲一边咳嗽，一边擦拭身上的可乐，气都没顺过来就骂道：“你他妈、 你有病吧！”
　　严苓芳仔细擦拭着裙子上的污渍，满脸都是心疼，顾荣才也脸色难看：“都多大了还这么冒失！”
　　倒是谢云景，因为坐得离顾闲远且早有准备，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顾闲，我是认真的。”
　　“扯淡！”顾闲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还闹脾气。”不等谢云景说话，顾荣才就帮腔道，“云景可没跟你开玩笑，你谢爷爷今天上午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不是，”顾闲匪夷所思，“这货不是昨天才要和陶然然订婚吗？”
　　第二天就换人也太转进如风了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心眼。”顾荣才有些不耐，脸上露出真切的埋怨，“这事能怪谁？还不是得怪你自己。要不是你把和云景的关系瞒得这么死，你谢爷爷至于给云景安排陶家那姑娘吗？”
　　“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你谢爷爷这不是知道了之后，就马上联系我们商量结婚的事了吗。”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跟他结婚！”顾闲满脸都是拒绝，好似面前坐着的不是什么仪表堂堂的谢家少爷，而是眼歪嘴斜的丑八怪，“我跟他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顾闲，我已经道过歉了。”谢云景的眉间敛起不悦之色，“和陶然然订婚也是因为你不愿意出面，你到现在都不肯承认我们的关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什么玩意？
　　不仅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往他头上扣黑锅，谢云景的厚颜无耻让顾闲大受震撼。
　　“好啦，小闲你就当给阿姨和你爸爸一个面子，先把结婚的事商量好。至于你和云景的矛盾……”严苓芳温柔地笑笑，“你们私底下再解决好不好？”
　　“可是我跟他……”
　　顾闲忽然醒悟，谢家老爷子稳坐A市商界龙头之位数十年，在国际范围内都赫赫有名，这样一只老狐狸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和谢云景的关系到底如何。安排他和谢云景结婚，怕不是爷孙俩谈崩了，老狐狸故意恶心谢云景呢！
　　而谢云景装模作样的恶心态度，俨然是为了借他之口拒了这桩婚事。
　　爷孙俩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好东西，想拿他当刀？
　　呵！
　　“连我倒给他的东西都不愿意喝，我看他根本就不是来道歉，而是成心来气我的，我才不和他谈什么结婚的事。”
　　跟他装是吧？想激他拒绝是吧？老狐狸存心恶心人，谢云景若是因为自己坏了这桩婚事，就必然需要付出代价，他不拒绝也不接受，他倒要看看谢云景这狗东西怎么圆。
　　顾荣才和严苓芳不知两人间的暗潮汹涌，只把顾闲做作的言行当成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顾闲倒给谢云景的可乐，后者的确只在从顾荣才手里接过时喝了一口，再者喝个可乐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人便热络地劝道：“云景啊，来来来，赶紧喝了。”
　　“……”
　　顾闲挑了挑眉，激将的意味不言而喻。谢云景凝视他片刻，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嘴里都是怪味。
　　谢云景绷紧了下颌，竭力克制自己露出失态的表情。
　　“满意了吗？”因为忍耐，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哑。
　　顾闲却是翻脸无情，转眼就收了眉眼间的得意，一脸造作地继续：“说了才做，还要我爸他们劝，这算什么诚意？”
　　顾荣才和严苓芳本以为是搬了个台阶给谢云景下，却不想顾闲蹭蹭蹭地踩了上去。
　　“顾闲！你能不能识相点！”
　　顾荣才按捺不住怒气，谢云景却又温和忍让起来：“还要我怎么做？”
　　顾闲目无尊长地拍拍顾荣才的肩：“爸，你生什么气啊。”
　　他没皮没脸地笑着：“我们这是情|趣，再说了，我不立立威风，到时候被欺负的可是你儿子我啊。谢三少爷，你说是吧？”
　　谢云景的嘴角抽了抽，显然有被膈应到。
　　“我哪敢。”
　　严苓芳按住顾荣才想要打人的手，拍了拍以作安抚：“小闲，云景都这么让着你了，你就别刁难他了。”
　　“他有什么不敢的？”顾闲把不规矩的爪子从他爸身上收回来，“严阿姨，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是你看看，结婚这么大的事他都不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就直接带着你们这些家长一块上门，这到底是来商量的还是来逼宫的？”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结婚？”
　　“别别，我可没这么说。”
　　谢云景想顺坡下驴，哪有那么容易。
　　顾闲用手支着脑袋，悠哉地晃晃架起的腿：“我只是暂时不想和你商量什么结婚的事，我可还没消气呢。再说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考虑个两三天不算过分吧？”
　　“……”
　　今天显然已经得不到结果，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当然可以。”谢云景站起身来，“看到我会让你生气，那我就先回去了。另外……”
　　他盯着顾闲，加重了语气强调：“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顾闲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拜拜，不送。”
　　面对顾荣才和严苓芳的挽留，谢云景礼貌地点头：“顾叔，严夫人，告辞，不必送我。”
　　自家老爸又投来愤怒的眼神，顾闲提了下嘴角，大声地抛出一个飞吻：“宝贝，下次见！mua~”
　　谢云景肉眼可见地僵硬片刻，接着才一言不发地离开。
　　目送谢云景坐上车后，顾荣才夫妇俩便匆匆从门口赶回。
　　顾闲依旧吊儿郎当地瘫着，顾荣才重重抬手，又在严苓芳的劝阻下轻轻放下，一副想发火却发不出的模样。
　　顾闲看着他们坐下，又看着顾荣才喝茶渐渐平静，忍不住问道：“爸，你不生气啊？”
　　顾荣才的额角鼓出一截青筋，攥着手里的杯子，一顿训斥就是喷涌而出：“你也知道！人家云景诚心诚意想跟你结婚，你怎么能那么跟他说话！”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顾闲坐起来，终于有了点正形，“我是说，我是同性恋的事，爸你不生气吗？”
　　顾荣才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噎住了。
　　严苓芳替他回答，笑着道：“这有什么，现在同性恋都能合法结婚了，你爸可不是什么思想落后的老顽固。”
　　顾闲“哦”了一声，不见得到支持的欣喜，反而有些兴致缺缺。
　　他抓抓头发：“我和谢云景的事之前一点风声没有，你们就完全不怀疑吗？”
　　顾荣才不屑：“都见着照片了。”
　　“就是。”严苓芳掩唇暧昧地笑，“再说了，你嘴上的伤总不能是自己咬的吧？”
　　“……”谢云景咬人的时候可没留情，留下的齿印有着明显向外的，绝不是自己能咬出来的弧度。
　　顾闲无言以对，默默瘫了回去。
　　他一贯是这样不着正形的模样，顾荣才和严苓芳并不在意，后者又温柔地开口：“小闲啊，我们再来聊聊你和云景结婚的事。”
　　“我和你爸爸意思呢，是希望你能和云景赶紧定下来。当然，这不是说你爸爸不在乎你受委屈了什么的，只是……”妆容精致的妇人满面愁容，幽幽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你爸爸的公司最近状况不太好，平时那些合作方啊竞争对手啊，都净想着落井下石占便宜，没一个讲道义的，你爸爸为了这些事愁得觉都睡不好。”
　　“好在你和云景谈着恋爱，谢家还同意你们结婚。”妇人眼中浮现殷切的亮光，“有了谢家的帮衬，其他人就不敢趁火打劫，你爸爸的公司也能顺利度过难关。小闲，就当是为了你爸爸，赶紧把结婚的事定下来好不好？”
　　顾家和谢家其实本是世交，自上个世纪起就是当地有名的商贾大户。奈何顾家的后人不争气，近些年来顾家越发没落，和谢家的交情自然也淡了许多。
　　顾荣才一口一个的“你谢爷爷”，完全是充满了谄媚的倒贴。
　　“原来是这样。”
　　顾闲的口气让顾荣才不满：“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跟谢云景胡闹比我们顾家的公司更重要吗？你以为你每天不用干事只用吃喝玩乐的日子是怎么来的！”
　　“我又没说不答应。”顾闲摸出手机，一边打开游戏一边说，“这不是我刚放完话，要是立马去说考虑完了太没面子，到时候人谢少爷看不起我，想让他帮忙都不容易。”
　　“你说你早答应了不行？非得作妖！”
　　“嗯嗯。”顾闲应得敷衍，看起来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游戏上。
　　严苓芳拦着顾荣才不让他继续骂人：“小闲，你爸爸是真的不容易，你可千万要帮帮他。”
　　“知道啦。”顾闲头都没抬，“我会解决好的。”
　　夫妇俩又喝了会茶。
　　严苓芳把手机放回包里，和顾荣才一同起身：“小闲那，既然现在没事了，那我和你爸爸就先走了。”
　　顾闲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操纵着游戏人物：“还有一个小时就到饭点了，不一起吃个饭吗？”
　　“小瑜晚上有场比赛。”
　　顾闲按熄手机，站起身道：“行吧，我送送你们。”
　　“爸，妈，你们快点啊，要来不及了！”
　　门刚打开，就有响亮的呼喊响起。
　　院子的大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自车窗探出头来，急切地向这边招着手。
　　“出门还要换鞋，我就送到这了。”顾闲抬脚晃了晃穿着的拖鞋。
　　顾荣才瞪他一眼，俨然是责备他的懒惰。
　　倒是严苓芳还问他一句：“小闲要不要一起去？”
　　顾闲一脸的没兴趣：“不去，我又听不懂。”
　　夫妇俩到了车边，顾荣才先亲昵地摸了摸顾乐瑜的头，才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隐约还能听见顾乐瑜在问。
　　“哥不去吗？”
　　以及顾荣才嫌弃的回答。
　　“他去了也是浪费座位。”
　　“哥，拜拜。”夫妇俩都上车后，顾乐瑜笑得得意且炫耀，无论怎么看都不带丝毫善意。
　　顾闲双手插兜，也不管对面听不听得见，说了一句“拜拜”就算完事。
　　载着一家三口的轿车急匆匆地开走，顾闲却仍然站在门口。而当他终于转身准备回屋时。
　　“闲哥！闲哥你点的菜我给你送来了！”
　　顾闲脚步没停，好在走得懒散，让外卖小哥能听全他的话。
　　“不要了，送李雨秋那去。”
　　说完他便带上了门，徒留外卖小哥在外面稀里糊涂地“啊啊”几声。
　　*
　　木子秋：你突然点那么多菜给我干嘛？
　　李雨秋发来消息时，顾闲正看着手机，他又嗦了口泡面才回复。
　　你闲哥：心情好。
　　木子秋：[擦汗]
　　木子秋：那谢谢大哥？
　　你闲哥：[摸你狗头.gif]
　　你闲哥：推个谢云景的名片给我。
　　木子秋：？？？？？
　　你闲哥：让你发你就发，问号什么问号，一天天的就知道磨蹭，当自己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木子秋：[苦涩][苦涩]
　　木子秋：你怎么突然打算放他出黑名单了，他来找过你了？这也不对啊，他要是找过你了，你干嘛不直接加回来？
　　你闲哥：发。
　　李雨秋发了谢云景的名片，顾闲却没有立刻点开。
　　你闲哥：再问你件事，我爸公司最近情况不太好？
　　木子秋：！！！
　　木子秋：大哥你终于打算争家产了吗！！！！！
　　你闲哥：争个锤子，真男人靠自己。
　　木子秋：可是顾乐瑜那个小绿茶真的好欠收拾[苦涩]
　　木子秋：顾氏的情况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有听说你爸好像是准备把城东的那块地给卖了，然后出得起价的买主知道你爸急用钱，一个个的都把价往低里压。
　　李雨秋说到的地皮是块十足的风水宝地，顾家历经多年沉浮，都把这块地皮牢牢攥在手里，没动过变卖的心思。于顾家而言，这块地皮几乎有着传家宝一般的地位。
　　而如今，顾荣才打算变卖不止，居然还被人狠狠压上了价？
　　这何止是“情况不好”，俨然是糟糕透顶，已经到了熬不过去顾氏就要完蛋的地步！
　　你闲哥：知道了，吃你的去吧。
　　顾闲继续搜索着顾氏的近况，直到吃完面前的泡面。
　　他再次打开和李雨秋的聊天窗口，终于点开了谢云景的名片。
　　好友申请很快就被通过，顾闲却还假惺惺地问。
　　你闲哥：在吗？

7.007
　　谢云景：干什么？
　　你闲哥：[娇羞][娇羞]
　　你闲哥：你觉得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
　　谢云景：……
　　谢云景：不是本人？
　　你闲哥：哎呀讨厌，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娇羞]
　　谢云景：[位置信息]
　　谢云景：早治早好，不要讳疾忌医。
　　谢云景发来的是A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定位。
　　顾闲面无表情地继续打字。
　　你闲哥：谢谢宝贝的关心[玫瑰]那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谢云景：顾闲，不要开玩笑。
　　你闲哥：嘤嘤嘤这怎么能是开玩笑呢，人家明明是在帮你，你跟老头子谈崩了，推不掉结婚这事吧[微笑]
　　谢云景：值吗？就为了恶心我。
　　你闲哥：哎呦呵这话说的，都是男的我能吃什么亏。谢三少爷，你不会是怕了吧？要是真的不想结这个婚，你自己想办法喽。
　　对面沉默了一阵才回复。
　　谢云景：你别后悔。
　　你闲哥：呵呵，谁先后悔谁是狗。
　　*
　　顾闲往吧台前一坐，开口就是：“老规矩。”
　　趴在吧台上偷懒的盛意笑了笑，一边动作熟练地开始调酒，一边问：“你要跟谢云景结婚的消息，真的假的？”
　　顾闲翻了个白眼：“你是今天第十七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真的。”
　　盛意把调好的酒递给顾闲，又趴回吧台：“原来你喜欢男人，早知道我就追你了。”
　　“扯淡吧你就。”
　　身后其他调酒师来来去去，忙碌不已，盛意却毫不心虚，继续跟顾闲闲聊：“说正经的，你不是跟谢云景不对付吗，怎么就要结婚了？还有前几天的照片，你俩真亲了？”
　　顾闲：“……”
　　嘴唇上的伤口总是好的特别快，谢云景留下的牙印早就消失，但顾闲还用酒杯遮掩般地抵着嘴唇，眼神阴恻恻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好好，我不问。”盛意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又单手托住下巴，好奇道，“小秋秋呢，今天就你一个人来？”
　　“他们抓人去了。”
　　“我去，你不是想在我这闹事吧？”虽然这样说着，盛意的脸上却看不出紧张，“我这酒吧你可是有拿分红的，你悠着点。”
　　顾闲嫌弃得很：“我有这么闲？”
　　盛意呵呵地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嘛。”
　　“让让！都让一让啊！”
　　顾闲身后的人群突然向两边散开，李雨秋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跟在李雨秋后面的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三人组。中间那人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西装，胸口还别了一朵红玫瑰，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矫揉造作的骚包——只除了他的神情满是畏缩惶恐。另外两人左右各一边地揽着他的肩，明明是亲切的动作，却愣是像押送犯人一样。
　　顾闲用脚勾过边上的凳子，脚跟磕了磕凳子腿：“坐。”
　　西装男几乎是被左右两个“护法”按着坐上的凳子。
　　“顾、顾闲……”
　　顾闲上下地打量他：“哟，看来炜哥最近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啊。”
　　西装男往上扯了扯嘴角，根本笑不出来：“没有没有，我也就比你大了一个月，你叫我名字就行……”
　　“那行。我记得你喜欢喝长岛冰茶是吧。”顾闲把头转回去，敲敲吧台桌面，“盛老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们黄炜哥哥调杯长岛冰茶啊。”
　　黄炜坐立不安，频频瞥向出口的方向，如果不是还有一堆人围在周围，只怕早就夺路而逃。
　　盛意慢悠悠地调酒，黄炜连个能抓的东西都没有，只能拘谨地把手搭在身前，听顾闲问他：“打扮得这么花里胡哨，这是又看上了哪个妹妹啊？”
　　“没！”黄炜像只受到惊吓的公鸡，立刻扑棱着翅膀紧张道，“我就和兄弟一起来喝喝酒而已，没干别的！”
　　“喝酒啊……”顾闲笑了笑，把盛意调好的长岛冰茶推过去，“那不就正好了，喝吧，我请你。”
　　黄炜看看面前的鸡尾酒，又看看顾闲，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怕我在里面下毒？”顾闲悠闲地端着自己的那杯鸡尾酒，用玩笑的语气说着，“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下毒要坐牢的，你就放心喝吧。”
　　黄炜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威胁，脸上的退缩之意更甚，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微微颤抖的手端起酒杯，并且在顾闲及其他人的注视下，缓慢地喝下了一口又一口。
　　黄炜杯中的酒水下去了一半，顾闲才又开口：“对了，问你个事。”
　　终于能从刑罚般的喝酒中解脱出来，黄炜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放下酒杯：“你问，你问。”
　　却又在听清顾闲的问题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上次你用的那个药，到底有什么用？”
　　黄炜扯出勉强的笑容：“安眠药，就是安眠药而已……”
　　“哦。”顾闲慢吞吞地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轻轻拍在黄炜面前，“这是康莱检测中心的报告，你是打算先看看，还是再自己好好想一想呢？”
　　黄炜的视线凝固在那张只有巴掌大小的纸张上，半晌之后才顶着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回答：“有一点那个、那个催|情作用，真的只有一点点，助|兴用的，完事之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顾闲突如其来又准备充分的发难不知让他联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语句也随之变得破碎：“我只是、只是喜欢玩而已……从来没想过把人玩出问题，买药都买最安全的那种……要是我把人玩出了问题，我爸会打死我……我也不想坐牢……”
　　可怜巴巴的解释并不意味着黄炜甚至黄炜的爸爸有多善良。所谓的“不想把人玩出问题”，大抵只是为了不留确凿的证据，以免自己无法脱罪。而黄炜的爸爸如果真的是个严肃正直的父亲，黄炜也不会变成一个胆敢迷|奸女性的王八蛋。
　　所以顾闲无动于衷，只接着问：“哪买的？”
　　黄炜怔住：“啊？”
　　顾闲不耐烦地给他一个白眼：“我问你东西哪买的。”
　　黄炜显然是误会了顾闲打算成为他的同党，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一个服务生急匆匆地赶来，甚至有些无礼地叫走了趴在吧台前探听八卦的自家老板。
　　黄炜殷勤地拿出手机，对顾闲道：“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顾闲利落地加上他的好友，再经过他的推送加上“卖家”。
　　为了巩固他和顾闲的“同盟关系”，黄炜还邀功道：“我跟他说了，他会给你优惠，买二送……”
　　“滚。”
　　“什么？”
　　顾闲撩了下眼皮：“我说，滚吧。”
　　不等黄炜反应过来，李雨秋就伙同其他人，虽然脸上笑嘻嘻的，但驱逐之意毫不掩饰地推攘着他：“走吧走吧，你不是和兄弟一起来喝酒的吗，让人家等这么久多不好啊。”
　　刚加上的“卖家”热情洋溢，顾闲却完全没有理会，收起手机就问被服务生拉到角落的盛意：“怎么了？”
　　此时的盛意脸上已经完全不见之前的闲适，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答：“还不就是那些事！”
　　他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明明有着无数的人愿意投怀送抱，却就是喜欢玩强迫那一套。
　　顾闲回头瞥了一眼李雨秋他们的位置，站起来道：“我去帮你处理。”
　　身为老板，去处理这种败客人兴致的事，很容易为酒吧招来麻烦。再者顾闲是拿着酒吧分红的股东，也不是什么外人。
　　“行吧。”盛意毫不客气地又趴回吧台，还苛刻地叮嘱，“别闹太大。”
　　顾闲给了他见面后的第二个白眼，随即叫上回来的李雨秋等人，跟上了服务生。
　　出事的是两个一起来的客人，原因无非就是一个想对另一个做点不可描述的事，而另一个不愿意。不愿意的那个把对方砸了个满头血，又冲出来拽着路过的服务生求救，这样的情况酒吧也没法不管，毕竟要是放任了想做点什么的那个把人拖回包厢，那可是助纣为虐，在法律上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双方在走廊里对峙，远远就能看见。顾闲拍拍带路的服务生，让他留在原地，接着便带着李雨秋几个，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哟，这么热闹，这是在干什么呢？”
　　他没等任何人的解释，草草看了眼用毛巾捂着头，一脸愤怒的男人，就把视线放到了和男人相对而立的人身上。
　　这是一个看上去不过才十八九岁的大男孩，优秀的外貌不难让人看出他为什么会遭遇这种糟心的事。此时他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个断裂的酒瓶，脸上充盈的惊恐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有人敢贸然接近他，他必然会把酒瓶断口那些锐利的尖刺狠狠扎进对方的身体。
　　顾闲上下打量他一圈，朝对面抬了抬下巴：“你打的？”
　　大男孩立刻警觉地朝顾闲的方向抬高酒瓶，然而下一瞬他就被顾闲脸上绽开的笑容晃了眼，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顾闲的手揽住了他的肩，轻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够辣，我喜欢，他归我了。”
　　接连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让大男孩在顾闲意图带他离开时脚下踉跄。
　　对面的男人骤然反应过来，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我还要跟这个小贱人算账，滚一边去！”
　　“什么东西……啧啧。”
　　李雨秋等人适时地上前，用吊儿郎当十足的纨绔做派围住顾闲二人。
　　李雨秋在最前面，嚣张地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顾闲：“这是顾氏集团的大少，你又算什么东西？”
　　其余人则悄悄按住了差点挣脱顾闲的大男孩，以及他差点把酒瓶扎到顾闲身上的手。
　　“我们是来帮你的。”
　　有人在他背后轻声说，惊惶的大男孩才终于冷静下来。
　　“顾、顾氏……”
　　虽然顾家近年来没落许多，但对大部分人来说仍然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庞然大物，对面的男人在李雨秋报出顾闲的名号后就变了脸色。
　　顾闲不耐烦的声音越过李雨秋：“还有事吗？”
　　男人不止自己一人，而除了顾闲之外，李雨秋等人也是声名在外的富二代公子哥，确认顾闲的身份不是什么难事。
　　男人强行扭曲了脸上的愤怒，赔着笑道：“原来是顾大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顾闲一行转身就走，男人讪讪给自己找补：“那我就不扫顾大少的兴了……”
　　有人在后面望风，所以走过走廊尾端的拐角，顾闲就放开手，以免仍然攥着酒瓶的男孩真的给他来上一下。
　　服务生的出现让男孩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安全，他终于收起忐忑怀疑，并因为自己之前的不信任微微红了脸。他稍稍仰望顾闲，感激和愧疚让他的眼睛发亮：“那个顾、顾大……”
　　“顾闲。”
　　“顾闲。”
　　顾闲介绍着自己的名字，却有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另一个声音的来源。
　　谢云景站在视线的中心，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闲道：“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8.008
　　谢云景说完就走，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气氛变得诡异，所有人都缄默不语，还是不知内情的男孩打破沉默，带着无比的歉意：“顾、顾……”
　　“顾大少”这叫法有些雷人，直呼其名又不够礼貌，他还是确定不了对顾闲的称呼。
　　“叫闲哥就行了，不用紧张。”
　　李雨秋好心提醒，男孩的声音才顺畅起来：“闲哥，谢谢你救了我，真的太谢谢你了，我……”
　　他用力鞠躬，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无措：“我给你添了麻烦……我可以去跟你的男朋友解释！”
　　刚有松散的气氛顿时又凝固了。
　　无知如男孩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茫然又忐忑地询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
　　顾闲微微偏头，盯着毫无意义的角落说完，才转回视线：“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许嘉——男孩终于想起了自我介绍，仍然千恩万谢，抱着日后报答的心意索要联系方式。李雨秋给了他自己的手机号码，才终于让他安心地在服务生的看顾下离开。
　　李雨秋扒在拐角目送他们离开，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回来，一边发出“fufufu”的怪声，一边把胳膊搭上顾闲的肩：“根据我的勘测，谢云景绝对是特意到这边来的。”
　　顾闲不堪重负地拍开他：“所以？”
　　“特意过来就为了说那么一句话，你们说——”李雨秋拉长声音，整张脸都因为过于卖力的挤眉弄眼变得有些滑稽，“他是不是吃醋了啊——”
　　顾闲：“……”
　　其他人也发出奇奇怪怪的起哄声。
　　顾闲拿出手机，在亮起的屏幕上点了几下。
　　李雨秋探头探脑，看出顾闲打开的聊天软件。裤兜里响起聊天软件的“叮咚”声，他自然而然地把刚揣回去没多久的手机拿出来，好奇地问：“你给我发了什么？”
　　“精神卫生中心的定位。”顾闲冷笑，“我建议你去控控脑子里的水，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弄死你。”
　　“还有你们。”
　　其他人刚开始幸灾乐祸，就被顾闲的一个眼神镇住。
　　“吃醋？吃什么醋？你们是瞎了还是失忆了，不知道我和谢云景是什么关系？”
　　“……亲嘴打啵的关系？”
　　“脱光了滚一起的关系？”
　　“马上就要结婚的关系？”
　　“噗。”
　　顾闲狠狠瞪了一眼在场人中唯一知晓内情，却还敢笑出声来的李雨秋：“都皮痒了是吧！”
　　“闲哥哥！”扎堆起哄的几个人里蹿出来一个，摆出双手被捆在胸前的扭捏姿势，用肩背侧对着顾闲，“你打吧！如果打我就能让哥哥高兴，不用怜惜我这朵娇花嘤嘤嘤！”
　　顾闲的整张脸都绷紧了，表情徘徊在生气和恶心之间，他的嘴唇扭曲地抖了抖，最后却是露出了飞扬的笑意：“滚你妈的蛋！”
　　他笑骂道：“少他妈恶心我！”
　　自谢云景出现后就变得诡异的气氛此时才一扫而空。
　　李雨秋几个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顾闲给那朵贱兮兮的“娇花”如愿地来了一下，在对方造作的“哎呦”声中不屑道：“谢云景不会吃醋，尤其是吃我的醋，他过来说那一句，只是怕丢了他们老谢家的脸而已。”
　　笑闹着的几人停下来面面相觑片刻。
　　“可是你们真的打啵了啊？”
　　“可是你们真的滚一起了啊？”
　　“可是你们真的要结婚了啊？”
　　顾闲大怒：“你们没完了是不是！”
　　*
　　“你们可以留下来继续玩，不用跟着我一起走。”
　　顾闲的劝说立刻收到异议。
　　“大哥你刚刚坏了一个老色鬼的好事，一个人走很容易被套麻袋唉！”
　　“就是！还有黄炜那个阴险小人，说不定他偷偷躲在车库戳你轮胎，要是被他看到你落单，说不定他就要戳你了！”
　　“嘤嘤嘤没有哥~哥~酒都变得没味道了嘤嘤嘤~”
　　顾闲：“……”
　　顾闲很想反驳，但他的物理战斗力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他只能指了指那朵嘤嘤嘤的“娇花”。
　　“这个，还是趁早埋了吧。”
　　被恶心到的不止顾闲一个，“娇花”很快就受到了惨无人道的群殴。
　　“娇花”发出带着笑意的惨叫：“救命！哈哈哈哈哈我错了——”
　　“顾闲！”
　　一个女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摧花”行动。
　　循声看去之后，顾闲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
　　叫住他的是之前被黄炜下药的女孩子，叫黎笑笑，才十九，刚上大一。
　　黎笑笑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但很快就重整旗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闲：“我来找你！”
　　她用手比划着：“我没进到里面去，就在那边等你。”
　　黎笑笑口中的“那边”是指地下车库的保安休息室，但顾闲仍然不赞同且不客气地道：“我说过让你别再到这种地方来了吧？”
　　“可是我想见你。”黎笑笑没有因为顾闲的态度退缩，反而越发大胆，“我每天都在等你，不过我等到九点半就回去了，没有等到很晚——”
　　顾闲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他说要走的时候盛意会一脸暧昧地问他——
　　“这个点就走了？”
　　顾闲装作听不懂暗示：“找我干什么？”
　　黎笑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袋：“我想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饼干。还有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她顿了顿，脸上终于浮现些许羞怯：“我想追你。”
　　顾闲：“……”
　　他从黎笑笑手中拿走那一袋手工曲奇，接着，在对方欣喜的眼神中说：“你的谢礼我收下，不过其他的事，我拒绝。”
　　这样的回答不算意外，黎笑笑洒脱道：“能问问原因吗？”
　　“我喜欢成熟点的。”
　　“我可以改！”
　　“我指的不是形象，而是行为。”顾闲目光挑剔地审视她，“你每天在这里等我，浪费了多少时间？不要觉得大学了就可以随便挥霍时间，到时候临近毕业有的是后悔的时候，你还是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顾闲的尾音还未落下，就有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插了进来。
　　顾闲额角一跳，不快地看过去：“我倒是不知道，堂堂谢三少爷居然还有跟踪人的癖好。”
　　“我没有跟踪你。”谢云景一板一眼地反驳，“大学天天不务正业，旷课睡觉一样不落，作业也都敷衍了事甚至不做，期末挂科十几门，重考好几次才拿到毕业证书，你也好意思劝人‘好好学习’？”
　　顾闲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你他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跟谢云景可不是一个专业，甚至不是一个学院！
　　不对！
　　他从震撼中回过味来，恼怒道：“要你管！”
　　“之前我的确没理由管。不过现在，”谢云景瞥了一眼黎笑笑，“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哇哦。”黎笑笑露出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顾闲被她在自己和谢云景身上来回巡视，并逐渐释然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因为打扮和气质的问题，谢云景看起来的确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稳重。一想到眼前的女孩子必然是联系上下文，误会了他喜欢谢云景，顾闲就一阵恶寒。
　　但跟一个刚拒绝过告白的女孩子说，自己跟确实的结婚对象毫无关系，显然会给对方带来不好的暧昧暗示。
　　顾闲像吞了一只苍蝇，难受得说不出话，谢云景倒是潇洒得一如之前，很快就走出了顾闲的视线范围。
　　“抱歉。”黎笑笑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接着就飞速逃离。
　　顾闲和李雨秋几个无言对视片刻，眼看着他们眼里“哇吃醋了”的信念越发坚定，却根本解释不清。
　　“哇哦——哇哦——”
　　李雨秋等人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顾闲狠狠飞去一记眼刀：“闭嘴！你们是青蛙合唱团吗！”
　　*
　　没有戒指，没有婚礼，甚至连一场小小的家宴都不存在，足见谢老爷子有多不待见这桩婚姻。
　　不过顾闲也不遑多让。
　　谢云景不悦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至少应该穿个正装。”
　　顾闲站在民政局的大门口，无所谓地扯扯卫衣的帽绳：“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来这里是怎么回事。”
　　谢云景看向唯一跟来的管家。
　　老管家露出令人不忍拒绝的和蔼笑容：“顾大少，三少爷让我备了衣服，你还是跟我去车上换一身吧。”
　　做作！
　　顾闲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着老管家去了。
　　大概是因为顾闲和谢云景两个都是男人，所以哪怕两个人脸上一点喜色也没有，负责婚姻登记的工作人员也只是狐疑地多确认了一遍，就在两人新鲜出炉的合照上盖上了钢印。
　　结婚证封面的磨砂手感让顾闲有些烦躁，他粗暴地把证书塞进裤兜，抓抓梳理整齐的头发就要往外走：“没事了吧？没事了我就走了。”
　　“顾少爷！”老管家急急拉住他，吃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顾闲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老管家不解地反问：“都结婚了，两位少爷难道不该住到一起吗？”
　　“……”
　　顾闲和谢云景在沉默中难得地对视一眼，并默契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妙。
　　不妙的预感在老管家推着行李箱理所当然地入住说是安排给他们的新房时得到落实。
　　谢云景都忍不住问道：“康伯，你不回去吗？”
　　“我年纪大了，顾不过来老宅那边的事，就跑到三少爷这里来偷懒啦。”康伯笑呵呵地收拾着屋子里的东西，动作间完全看不出年纪对他有什么影响，“三少爷放心，康伯伯我虽然不如年轻的时候，但照顾好你们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云景不可能再说什么让老管家走的话。
　　即便他心里清楚，只要老管家在，他和顾闲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他的爷爷。
　　下午的时候，谢云景还能以工作的理由回避和顾闲的相处，但到了吃过晚饭之后。
　　康伯一边收拾，一边说：“两位少爷先上楼休息吧。”
　　说完他还暧昧地眨了眨眼，才端着碗筷走向厨房。
　　顾闲站在餐桌旁，只觉得一阵窒息。
　　卑鄙无耻的谢家人！
　　有康伯在，别说走了，就是他想睡客房都不可能！他很怀疑，要不是他不是个女的，康伯甚至会给他一块白手帕，然后等着明天早上看看这块白手帕上有没有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你还说你没有跟踪小顾→_→

9.009
　　谢家准备的房子很大，主卧的面积自然也很大，但再大的面积也改变不了，卧室里除了那张摆在中间的双人床，就只剩地板可以躺下的事实。
　　被子也只有床上铺着的一套，虽然现在天气不算太冷，只盖一件外套也不会着凉，可是……
　　顾闲把外套往床上一扔。
　　凭什么他睡地上！
　　顾闲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打算，把自己的屁||股也一并扔到床上——这间明明大得出奇的房间他妈的连一把能坐的凳子都没有！
　　虽然谢家在其他地方相当的会恶心人，但挑选床垫的眼光还算不错。舒适的床垫让顾闲为自己的决定觉出明智，然而转眼他就被谢云景败坏了心情。
　　“没人教过你外套应该挂起来吗？”
　　顾闲烦躁地扯住本就被扯松的领带，又蓦地想起，除了现在烦人的质问之外，他身上的这一身行头，都是谢云景准备并要求他换上的。
　　处处被人管着的感觉并不好受，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死对头。
　　顾闲扯下领带，挑衅地扔到外套边上，假笑道：“是呢，确实没人教过我。”
　　“现在你知道了。”
　　顾闲“啧”了一声，站起身来，没管床上的外套，而是径直走进了衣帽间。
　　他原来那一身衣服不知道被康伯收缴到了哪里去，去领证的时候也没防备康伯会把他带来这里，所以现在他自然没有可以替换的衣物。但继续穿着谢云景准备的衣服，就跟往他身上放了一万只蚂蚁一样令人不爽。
　　感谢有钱人的细致，衣帽间里虽然没有别的衣服，但至少备了两套睡衣。
　　顾闲随便挑了一套，拿着回到了卧室。
　　“哟，我还以为谢三少爷会帮我把外套挂起来呢。”他把睡衣扔到床上，不管谢云景越发不满的脸色，当着他的面，解起了衬衫剩下的扣子。
　　顾闲的衬衫也被扔下后，床上已经彻底看不出整洁的样子。然而这还没完，顾闲把手搭在了皮带的搭扣上。
　　“顾闲！”谢云景的脸色已经不能只以“不满”来形容了，他黑着脸，几乎是在怒吼了，“我跟你说过，我是gay！”
　　顾闲顿住动作，冲他挑了下眉，然后快速脱下西装长裤，一并扔到床上。
　　“所以呢？”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衩，大摇大摆地走向谢云景。
　　谢云景的脸上闪过一丝退意，但到底是不愿在顾闲面前退让。
　　顾闲停在一个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愉快的距离，微微前倾身体，从谢云景规规矩矩的领口扯出他的领带往前一拽：“难道说，只要看到我的身体，我们的同性恋谢三少爷就会勃||起吗？”
　　在顾闲的那一拽下，两个之间的距离简直近得过分。
　　谢云景从顾闲手中扯回自己的领带，后退两步，嗤道：“我建议你仔细看看你那全是软肉的肚子。”
　　“哦哟。”顾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么说你还看得挺仔细。”
　　他拍西瓜似的拍拍自己的肚皮，然后意犹未尽地捏着：“软肉怎么了，手感好啊。”
　　因为长时间地宅家打游戏，顾闲虽然没有变成肥宅，但腹部多少还是积蓄了一层脂肪。平时穿着衣服还是人高腿长，但脱干净后那微微圆润的小肚子就变得明显起来。
　　长年宅家带给顾闲的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皮肤极白，藏在衣物下的腹部更是如此。
　　软乎乎的小肚子被捏出一片红痕，像果冻一样晃来晃去。
　　谢云景眼角一跳，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芜湖——”顾闲吹了声口哨，“你的样子好像被调戏的良家妇女哦。”
　　“良家妇女”反唇相讥：“当一个流氓暴露狂，你很骄傲？”
　　教导主任般的语气让顾闲不爽：“现在这栋房子在名义上也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礻果奔怎么了？”
　　明明是自己拿出来的睡衣，他却偏不去穿，就这么在床上重新坐下，翘着二郎腿道：“谢云景，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我穿衣服要管，我挂衣服要管，我要不要脸你也要管，还有之前在酒吧里，两次坏我好事。”
　　他微微眯起眼睛：“你不会是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所以吃醋了吧？”
　　“你想得美。”
　　“那可真是太好了！”顾闲夸张地拍了下胸口，笑嘻嘻地道，“要是真的，那我可得找个盆吐一吐。”
　　谢云景冷笑：“你确实需要一个盆来倒倒脑子里的水，才能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把‘吃醋’这种不切实际的词用在我们之间，我喜欢的人可比你好太多了。”
　　这话是说他对谢云景有意思。
　　顾闲嘬了下牙花，当然不乐意这项诬蔑。
　　“别说的就你有喜欢的人一样。”
　　“随便和人结婚，我倒是看不出来你有喜欢的人。”
　　“呵呵，彼此彼此，骗婚渣男。”
　　“比不过你这种有喜欢的人还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渣。”
　　“我乱搞不乱搞关你屁事！”
　　“那我和陶然然订婚又关你什么事？陶然然在和我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答应订婚，你还反复说是骗婚，怎么了你很在意是吗！”
　　“你放屁！”
　　“……”
　　“……”
　　吵得正凶的两人突然齐齐住了嘴。
　　这样的争吵听着太像夫妻俩互相争风吃醋，而且为不存在的人挨死对头的讥讽，实在是件不太聪明的事。
　　“行了！”顾闲生硬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也来弄个协议。”
　　谢云景沉着脸，算是默许：“什么协议？”
　　“我们之所以会结婚，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顾闲一脸坦然，虽然他看谢云景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谢云景不至于蠢到发现不了他选择结婚的目的。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是为了和对方……”顾闲忍不住嫌恶的表情，“谈恋爱。”
　　谢云景理所当然的没有异议。
　　顾闲继续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说清楚，你别管我的闲事，我也不管你的闲事，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没意见吧？”
　　谢云景冷哼：“求之不得。”
　　“很好。”死对头在沟通这件事上的效率值得褒奖，顾闲露出笑容，站起来道，“那就麻烦你拟个书面文件了。”
　　谢云景一挑眉头：“凭什么我来？”
　　顾闲假笑，绝非是出自真心，而是为了甩锅地夸道：“你比较专业。”
　　“那你干什么？”
　　“我？我提供了协议内容，已经完成我的部分了。”顾闲拿起被冷落许久的睡衣，微笑，“再说，不让我在你拟书面协议的时候洗澡，你是想签完协议后和我一起洗吗？”
　　顾闲成功地让谢云景露出了吃苍蝇的表情，他得意地走向浴室，却又听谢云景喊他。
　　“站住。”
　　“把你的衣服收拾好。”
　　顾闲不耐烦地回头：“不是说好你不管我的闲事了吗。”
　　“这里现在也是我家，我不允许我家变成狗窝。”
　　顾闲呵了一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听过没？我就喜欢狗窝。”
　　他快步走进浴室，把门掩到只能露出一个脑袋的宽度：“谢三少爷要是受不了，那就麻烦你动动你那高贵的手，亲自把狗窝收拾整齐吧。”
　　浴室的门“啪”的一声关上，谢云景一句“你才是嫁过来的那个”无处可说，郁结得眉间都要凝出实质的阴云。
　　顾闲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才带着倦意离开浴室。瞥见床上散乱的衣服消失不见，他立刻促狭道：“哟，谢三少爷辛苦了，谢谢您嘞！”
　　谢云景坐在床边，身边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纸张。
　　“要谢去谢康伯，明天穿的衣服他放到衣帽间了。”他把一叠纸递给坐到床的另一边的顾闲，“协议，没问题就签字。”
　　“不愧是谢三少爷，这效率，就是专——”虚情假意的吹捧在顾闲看清纸上的条款后戛然而止，他再往下看了几条。
　　“谢云景！”顾闲把协议扔回谢云景身边，“你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仅凭你说的那点内容不足以构成一份完整的协议，我进行了一些适当的完善。”
　　“适当个屁！”
　　不得干扰对方的感情生活。
　　不得在必要的场合出现不恰当的形象及举动。
　　不得乱扔衣物。
　　不得在对方面前礻果奔，哪怕是在家里。
　　不得把两人的共有空间变成狗窝。
　　不得使用“你妈”、“他妈”、“关你屁事”等脏话。
　　……
　　除了最开始的一条之外，接下来的都是他妈的什么跟什么！菜市场连一毛钱都要砍半天的老太太看了都要骂一句龟毛！
　　顾闲咆哮：“我让你弄协议是让你少管闲事，不是让你专门拟一份‘顾闲行为指导手册’来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有权保持自己的生活质量，而且这些条款对我自身也适用，这很公平。”
　　“公平你妈！”顾闲扑向谢云景，看上去简直像是要当场掐死他的新婚丈夫。
　　这王八蛋本来就不会干后面那些条款禁止的事！

10.010
　　“给我把你那些鸡毛蒜皮的要求去掉！不然我天天在你面前礻果奔！内||裤都不穿的那种！”
　　谢云景就像怕被玷污的黄花大闺女一样“嗖”地站了起来，并且离床三米远。
　　“没皮没脸！”
　　顾闲恶狠狠地把那叠狗屁协议撕成两半，模样像极了撕咬猎物的饿龙。
　　“重新拟！”
　　“……”
　　要是以前，能把顾闲气成这个样子，谢云景早就已经开口嘲讽，但现在，眼看着顾闲开始解睡衣扣子……
　　谢云景镇定地拿起笔记本，顶着顾闲随时可能再次扑过来的凶恶视线：“要改哪里？”
　　去掉其他条款的时候还算顺利，但到了“不得在对方面前礻果奔，哪怕是在家里”这一条时，谢云景却争锋不让起来。
　　“鉴于你刚才的行为，这条必须保留。”
　　“凭什么！我在自己家还不能让自己舒服点了！”
　　“如果不能保留这一条，其他条款我也不会删除。”
　　“操||你！事儿精！”
　　“暴露狂！”
　　“假正经！”
　　“不要脸！”
　　两个人小学生似的吵了半天，才终于达成一致。
　　谢云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闲早就已经在床上躺好，并且闭着眼睛一副已经熟睡的样子。
　　谢云景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起来。”
　　顾闲当然没有反应。
　　“起来，你拿错睡衣了。”谢云景捏起拳头，空气中响起关节碰撞的咔咔声，“别逼我动手。”
　　看似熟睡的顾闲倏地睁开一只眼睛，随即毫不客气地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用力捶床，“谢三少爷你的身材可真好哈哈哈哈哈……”
　　跟身上同样款式的睡衣完全是绷在谢云景身上，手腕脚腕短了一截不说，胸口的位置更是紧绷得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他都想不明白谢云景为什么非要把这不合身的衣服扣上扣子！
　　“你离我远点哈哈……”顾闲笑得人都要不行了，“我怕你把扣子当暗器，等会绷出来暗杀我。”
　　“这、是、你、的、睡、衣。”谢云景咬着重音强调，“有心思笑成这样，倒不如反省反省你自己……”
　　他蓦地发出一声冷笑：“矮子！”
　　顾闲对自己的身高满意得很，立刻反驳道：“呸！我这叫刚刚好！”
　　谢云景看着他盖过手背的衣袖：“呵。”
　　“你身上那套是根据我的尺寸定做的，快点给我换回来。”
　　“不换！”顾闲把被子一拉，漏出几声带着恶意的笑音，“你又不是穿不上。”
　　“我怕我睡着之后扣子崩到你身上送我去坐牢。”谢云景伸手去拽被子，“快点，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换。”
　　“操！”顾闲攥紧手指，“是你说的我不能在你面前礻果奔！”
　　“也是你说的，正常生活必须的时候可以例外。”
　　谢云景猛地用力，顾闲就毫无抵抗能力地被他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现在就是这个例外。”
　　“例外你大爷！”顾闲跳起来就跑，却被谢云景抓住脚||踝拖回去。
　　顾闲难得慌乱：“你现在这样像个强||奸犯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是。”谢云景仅用一只手就抓住了顾闲挡在身前的双手，拗着就要按到一边。
　　顾闲当然不可能任他摆布。
　　他以超常发挥的水准，在谢云景彻底抓紧他前挣脱开来。但获得自由之后，他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远离谢云景，而是猛地扑倒对方，跨坐上去，双手紧紧箍住他的后背。
　　“脱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扒光我身上的衣服！”
　　顾闲重新找回了嚣张的气焰，谢云景却是恼怒道：“顾闲！你给我下去！”
　　身上的人紧紧贴着自己，两团柔软更是在重力的作用下挤压着要害。顾闲的手死死扣在背后，想要解开也因为背手不好发力而难以做到。
　　“你不是要脱我衣服吗？现在我不跑了，你怎么不脱了！”
　　谢云景扪心自问，自己对顾闲绝对没有想法，但男人身上的某个部位却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只要得到适当的刺激就会给出反应。
　　被死对头蹭得起了反应这种奇耻大辱一次就够，谢云景到底是败在了顾闲的没皮没脸之下。
　　不合身的睡衣在躺下之后更显紧绷，谢云景和顾闲分别占据了床的最边缘两侧，被用力拉扯的被子中间悬空，外头的冷空气不断灌入，吹得顾谢二人都觉出一阵凉意。
　　这样恶劣的环境，谁也睡不着。
　　顾闲阴阳怪气：“谢三少爷，和死对头同床共枕的感觉怎么样？”
　　谢云景语调平平：“不满意你可以去地上睡。”
　　“哈？凭什么是我去不是你去？我日||你——”
　　谢云景突然用力拉走了整条被子。
　　顾闲一个挺身，扑过去在谢云景卷住整条被子前，拽住了一个被角：“这被子有我一半！”
　　别说现在谢云景整个人都压住了被子，就是只论力气，顾闲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努力一阵无果之后，顾闲愤怒地蹬了一脚谢云景：“松手！不然我就去告诉康伯。”
　　装了半天死的人总算给出反应：“你是小学生吗？”
　　顾闲一边把属于自己的“一半”往身上团吧，也不管会因此离谢云景太近，一边骂道：“管用就行！而且你也好意思这样说我？上学的时候，是谁天天去老师那告我的状的？”
　　谢云景没有反驳，也不知是困了，还是因为顾闲说的的确是事实。
　　不过顾闲并没有掉以轻心，警告道：“要是明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我身上没有被子或者我在地上，我也会跟康伯告状！”
　　谢云景没有出声，像是不屑理会这种幼稚的诬蔑。
　　然而顾闲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又听见旁边响起一声。
　　“哼。”
　　*
　　“我去，大哥你昨天晚上和谢云景干什么了？”
　　顾闲顶着两个夸张的黑眼圈，模样憔悴得仿佛跟人打了一晚上斗地主。
　　顾闲对大呼小叫的李雨秋翻了个白眼，戴上墨镜：“除了打架还能干嘛？”
　　李雨秋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说他不信任自己的好兄弟，但顾闲和谢云景武力上的差距，实在是顾闲本人都没法昧着良心否认。如果这两人昨天晚上真的打了架，顾闲现在还能站着跟他说话的理由……
　　李雨秋一通分析猛如虎，脱口而出就是四个字：“妖精打架？”
　　“……”因为跟谢云景抢了一晚上被子而没有睡好，整个人都恹恹欲睡的顾闲顿时愤怒地给了李雨秋一脚，“找打是吧！”
　　“哎哟！哎哟！”李雨秋抱着自己的小腿，装模作样地叫了几声，“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为了送你去上班，特意起早了不清醒吗！”
　　“你自己没有班上吗！我是腿断了还是智障了，要你送我去上班！”顾闲看起来变得更加生气，“再说昨天晚上没睡好的是我不是你！”
　　“行了行了，大哥唉我真的错了。”李雨秋把顾闲往车上推，嘴里哄孩子似的，“这不是你第一天上班吗，有纪念意义！你赶紧的在车上补会觉吧。”
　　顾闲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但到底是抵不住困意，坐进车里后，很快就靠着椅背打起了瞌睡。
　　*
　　“这就到了？”被李雨秋叫醒的时候，顾闲还是有点没睡饱。
　　“我去！”李雨秋都顾不上在意他的起床气，使劲摇着他，语气里满满都是好奇，“你快起来，快点让我看看这帮人搞什么花样！”
　　“什么什么花样？”顾闲一边下车，一边抬头，还没看清，就被扑面而来的声浪惊得差点脚下一滑。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顾闲少爷加入光耀传媒！”
　　只见他今天将要入职的公司门口，左边站着一排美女，右边站着一排帅哥，此刻正热烈地挥舞着啦啦队彩球，并且不断重复着欢迎词。
　　啪！
　　啪！
　　礼炮发射的声音响起，一个长相不错只除了微微凸起的肚腩有点败坏形象的中年男人，在满天的礼花中，自美女帅哥队列的尽头快步走出。
　　一走到顾闲的面前，他就热情地抓起顾闲的手使劲握住：“顾大少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顾闲不适地抽回手掌，嘴上敷衍道：“好，好，魏文贤是吧，我知道你。”
　　“对，我就是光耀的现任CEO。”魏文贤一脸喜不自胜，“没想到大少爷居然认识我，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倒也不必如此。”顾闲抽了抽嘴角，瞥向还在“欢迎欢迎”的队列，“你们这是，搞什么呢？”
　　魏文贤搓着手，笑呵呵地道：“这是我们特意给顾大少准备的欢迎仪式，大少满意吗？”
　　“……满意，我很满意。”顾闲言不由衷，到底是没忍住吐槽，“就是刚下车的时候，我还以为开到洗浴中心了。”
　　“哈哈哈哈！大少真幽默！”魏文贤也不知是真没听懂讽刺，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持续不断的“欢迎欢迎”，和路人的围观让顾闲本就睡眠不足的头越发疼了，他烦躁地抓抓头发：“你能让他们散了吗？公司里没别的事情做了吗？”
　　“这不是为了欢迎大少吗。”魏文贤仍然笑呵呵的，说完这一句，才冲着队列挥手，“散了，都散了啊！”
　　顾闲吐了口气，又问：“我的办公室在哪？”
　　他现在只想赶紧坐下来再补会觉。
　　“那当然是早就准备好了！”魏文贤像是生怕顾闲听不出他在拍马屁地强调，“大少跟我来。”
　　“……整间办公室的东西都是新的，大少你看看满不满意……”魏文贤叨叨了一路给顾闲准备的办公室位置有多好，装修花了多少心思，邀功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打开办公室的门后，他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便僵住了。
　　“二、二少？”魏文贤吃惊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把两只脚都搁在桌面上的人。
　　顾乐瑜玩着一支钢笔，闻言只抬头道：“哥，你可终于来了。”
　　才和顾闲吹嘘过东西都是新的，就见办公桌上多了几个鞋印。
　　魏文贤紧张得有些磕巴：“大、大少，我也不知道二少在办公室里……”
　　顾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挥了挥手把他赶走：“你忙你自己的去吧。”
　　兄弟俩的家务事不好掺和，魏文贤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李雨秋关了门，顾闲走到办公桌前：“下来，这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这不是你被男人干||屁||股才换到的好处吗？”顾闲在进了公司大门后就摘了墨镜，顾乐瑜打量着他的脸色，用最甜美的语气说出最恶心的话，“哥哥，被男人干||屁||股的感觉怎么样？爽吗？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医生？”
　　李雨秋大怒：“顾乐瑜！这是你哥！你说话放尊重点！”
　　顾乐瑜嗤笑：“我可不认一个被男人干的货色是我哥。”
　　李雨秋还要再骂，却被顾闲拦住。
　　“顾乐瑜，你左一个‘干||屁||股’，右一个‘干||屁||股’的，还特意跑来问我感觉怎么样……”顾闲面露讥诮，“怎么着，羡慕我有性||生||活啊？”

11.011
　　“我呸！”顾乐瑜像只被扔进热锅里的虫合虫莫，差点一蹦三尺高，“谁羡慕你被男人干||屁||股！”
　　顾闲打了个哈欠：“知道你想找人干||你的屁||股了，李雨秋，记下来，回头我们给他打打广告。”
　　“顾闲你敢！”顾乐瑜气得脸都红了。
　　“不用客气，哥哥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你也就只能待在这种小破公司得意了！”顾乐瑜说不过顾闲，只能怒气冲冲地甩下一句狠话，夺门而出的时候把门摔得震天响。
　　李雨秋掏了掏耳朵：“他怎么每次都吵不过你还要来找你吵啊？”
　　办公室里的装修别的不论，至少软包沙发的存在让顾闲很是满意。他往沙发上一躺，闭着眼睛评价：“人菜瘾大。”
　　李雨秋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拍了拍扶手，忽然嚯地出声：“这魏文贤够会拍马屁的啊，琅铂的沙发啊，一套十几万呢！不过光耀的经营状况不是不怎么样吗，好几年了都没拿得出手的人或者东西，他哪来那么多钱给你重新装修办公室啊？”
　　“娱乐圈好捞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韩瑞不是跟我们哭过，他把自己每个月三万的工资都给了他新勾搭的十八线小明星，结果人家自己一个月就能挣十几万。”
　　“真就离谱。”李雨秋嘟囔道，“我在自己家公司上班，每个月累死累活都挣不了这么多。”
　　“资本家二代，少得了便宜卖乖！”顾闲踹他一脚，“就你现在这表现，你家公司早晚整个都是你的。”
　　李雨秋看上去更郁闷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犹豫了半天：“……话说你把我们这帮混球都海底捞，捞成会被家长拉出去吹的三好青年了，你就真的不打算捞一下你自己？”
　　顾闲翻了个身：“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混吃等死，费这劲干嘛。”
　　顾闲这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李雨秋还是忍不住：“你来个对顾家来说屁都不是的娱乐公司上班，顾乐瑜都要不爽的专门跑过来给你找不痛快，要是等他以后接手了顾氏，那不得把你彻底赶出顾家？”
　　“到时候就找你们养我呗。”顾闲懒洋洋的，“不然你以为我费劲海底捞你们干嘛？”
　　李雨秋：“……”
　　“干嘛，不乐意啊？”
　　“怎么可能不乐意！”嚷嚷完这一句后，李雨秋的声音又立刻小了下来，“我就是看不惯顾乐瑜那个小贱人，明明他妈生他的时候你妈还在呢，他凭什么在你面前趾高气扬。还有就他那副娇里娇气的恶心做派，一看就是被人压的命，就他也配恐同？”
　　“所以我说了嘛，他羡慕我。”反倒是顾闲开导起了李雨秋，“恐同即深柜，他那是自己找不到人干他才来我这跳呢。”
　　顾闲的“羡慕”太过理直气壮，李雨秋狐疑道：“你没真的和谢云景那啥吧？”
　　“废话！”虽然顾闲没有睁眼，但凭语气就能想象出他的白眼，“就谢云景那要不是犯法就能掐死我的态度，我要是真跟他那啥了，你今天早上就得送我去医院而不是送我来上班了。”
　　“为什么是你跟他结婚呢……”李雨秋又郁闷上了，嘴里碎碎叨叨的像个老太太，“谢云景是个死同性恋，顾乐瑜又欠||干，这俩不正好凑一对吗。早知道就该让顾乐瑜代嫁，既能被||干，又能抱谢家的大腿，我看这小贱人一定乐意的很！”
　　李雨秋正编排得起劲，顾闲忽然冒出一句。
　　“这倒也不必。”
　　他在李雨秋疑惑的目光中翻身回来，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认真道：“谢云景罪不至此。”
　　*
　　巡视过光耀的食堂环境后，男妈妈李雨秋总算是被顾闲劝走，回他自己家的公司去上那剩下的半天班了。
　　补了一上午的觉，顾闲也睡够了。虽然来光耀上班，是因为谢家老爷子不允许他这“儿媳”是个无业游民，顾荣才才给他安排了这么个闲职，他本身也只打算来混混日子应付了谢老爷子了事，但，来都来了。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光耀旗下艺人的照片。人都不错，看得出来五官精致，但说不上土却也一点时髦都够不上的造型和摄影风格，算是让顾闲知道了，为什么好几年了光耀都培养不出一个称得上红的艺人。
　　上午“洗浴中心”式的欢迎仪式，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别出心裁，而是传统所致。
　　顾闲一副一副地挑着照片的毛病，心里吐槽这些丢人照片都挂墙上了，怎么还有不开眼的小傻子跟光耀签约，这破公司还没倒闭属实是个奇迹。
　　“啊！”
　　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随即对上一张刚在墙上看到过的脸。
　　伍妍卉，长相娇柔甜美，是光耀目前的一姐，在照片墙上的位置，仅次于两个曾在大火影视剧中出演过但现在已经退圈的前辈，排在魏文贤那张大脸后的第三个。
　　魏文贤把自己的大脸也挂到墙上这件事当然值得吐槽，但眼下。
　　“大少爷！”伍妍卉一声惊呼，像是才看清自己撞到了谁。
　　“大少爷，我好像崴到脚……了！！！”她露出痛楚的神情，一边可怜巴巴地说着，一边死死抓着顾闲的胳膊，完全没有自己站好了的意思。
　　顾闲蓦地后退，崴到脚的人便端端正正地站在了那里。
　　伍妍卉：“……”
　　伍妍卉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假装若无其事地道：“看来是我感觉错了呢。”
　　娱乐圈乌七八糟的传闻向来不少，而对想要攀权附贵的人来说，顾氏集团大少爷的名头又足够唬人。顾闲懒得计较太多，而且对方是光耀一姐，是能为公司盈利的主力人员之一，他便只表明态度：“没事就赶紧回去工作，少在这里偷懒。”
　　伍妍卉僵硬了表情，就差当场跺脚。可惜比起她来，顾闲显然对墙上的照片更感兴趣。
　　伍妍卉身上的香水味没有变淡，甚至变得更浓。
　　“大少爷，你是在了解公司的艺人吗？这墙上写的不够详细，我来给你介绍吧。”
　　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触碰，顾闲微微皱眉，在心里啧了一声：“再敢碰我，就等着解约吧。”
　　香水味随着嗒嗒嗒的脚步声消失，顾闲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十分怀疑伍妍卉公司一姐的地位到底是怎么来的。
　　被这么搅和一通，他也没了闲逛的心思，回了办公室继续履行混吃等死的人生理想。
　　直到下午三点。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一个男声在外面说：“顾大少，魏先生让我来给你送下午茶。”
　　顾闲的眼睛正黏在手机里的游戏画面上，随口答应道：“进来吧。”
　　“东西放桌上就行。”
　　马上就能推了对面的水晶，听到托盘放下的磕碰声后，顾闲就没有再管，全神贯注地在游戏里大杀特杀。
　　然而就在顾闲和敌人丝血对狙之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他的腿上。
　　游戏杀神?肉身菜鸡?顾闲，顿时惨烈地“嗷”了一声。游戏里水晶推没推掉他已经管不上了，他挣扎着在沙发上坐起来，终于看清那个对他实施残忍的泰山压顶之刑的刽子手。
　　“刽子手”是个年轻的小帅哥，叫柯斯林，顾闲记得早上的欢迎队列里就有他。
　　此时这位柯斯林，像是聋了一样没听见顾闲那声“嗷”，又瞎了一样没看见顾闲难看的脸色，只自顾自地，故作风流地扒拉着自己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的衬衫，一边挤出一个扭曲的谄媚笑容：“顾、顾大少，我看你一个人很无聊的样子，我来陪陪你怎么样？”
　　顾闲：“……”
　　顾闲怀疑这个公司的艺人都有病，不然怎么他才第一天上班，就接连遇上企图潜规则的！
　　“你给我下去！！！”顾闲咆哮，不仅因为愤怒，更是因为柯斯林真的很重！
　　这小屁孩坐下来的时候，还是他妈“啪”一下，毫无缓冲地砸下来的！要是这小屁孩定位差一点，他都能去完美还原东方不败了！
　　柯斯林充耳不闻，还继续自以为风情，实则表情僵硬地抛了个媚眼：“顾大少，我什么都能做哦。”
　　“你他妈会做骨科手术吗！我的腿要骨折了！！！”顾闲只恨自己力气不够，不能把人给直接掀到地上。
　　柯斯林终于停下他拙劣的勾引，呆呆地：“啊？”
　　顾闲气得都想放弃挣扎了。
　　破案了，这破公司捧不出红人是因为签的人都是蠢货！
　　顾闲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下……”
　　“哦，看来我是打扰到弟媳了？”
　　又一个声音自门口响起，顾闲带着满脸的了无生趣转头。
　　——柯斯林这天杀的居然门都没关！
　　来人是谢云景大伯的儿子谢怀鸿，也是谢家谢云景这一辈里的老大。
　　他冲顾闲笑笑，一边善解人意地说：“弟媳你继续，我会替你保密，不会告诉小景的。”
　　一边退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顾闲：“……”
　　今天他妈的是什么傻逼活动日吗？一个两个的都往他这边跑！
　　“下去！！！滚回去等解约通知！”顾闲的声音里充满咬牙切齿，听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能手撕了所有在他面前显眼过的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他爱我。

12.012
　　柯斯林总算是恢复了听力以及智商，火烧屁股似的从顾闲身上跳了下来。
　　他奇奇怪怪地再看了顾闲一眼，就飞快地扭头跑了出去。
　　顾闲：“……？”
　　他怎么觉得这小屁孩不像是在难过，而是在高兴呢？
　　谢怀鸿敲了敲门板，神色促狭地走了进来：“弟媳，你这速度有点快啊。”
　　“你瞎了吗？看不出来我什么都没干。”顾闲和谢怀鸿可以说是认识，但绝对说不上熟，谢怀鸿满嘴胡说八道，他当然不会跟他客气。
　　没有和顾闲对掐十几年经验的谢怀鸿，显然不知道现在的社会已经险恶到了连谢家大少爷都会有人完全不给面子的程度。
　　他沉了沉脸，但立刻又笑起来，不知是褒是贬地说：“开个玩笑。顾大少的脾气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那是你没见识。”顾闲看着谢怀鸿不快的脸色，毫不留情地嗤笑，“开个玩笑。”
　　谢怀鸿放弃了虚假的客气，板着脸道：“顾闲，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太嚣张。”
　　“嚣张得过你谢大少爷不请自来，不经允许就进入我的办公室，还对着我这个主人说教？”顾闲拿起手机，把嚣张贯彻到底，“有事就说，没事快滚。”
　　“……”谢怀鸿阴沉地看他片刻，忽地又露出笑脸，“顾闲，我知道你不是自愿和谢云景结婚的，你想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和你结婚吗？”
　　最开始的前提就说错了。
　　顾闲无趣地看了谢怀鸿一眼，对他的故作玄虚只有一个字：“哦。”
　　“……”
　　谢怀鸿凭着大家族出生的优秀心理素质继续：“这事还得从我和谢云景的奶奶说起。老太太偏心，一心想让谢云景当谢家的下一任家主。这两年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她就变本加厉，编出了‘谢云景25岁前不结婚就命不久矣’这样的理由，既是逼着谢云景，也是逼着老爷子，非要让谢云景和她算出来八字相合的人结婚。”
　　他顿了顿，颇为不忿地呵了一声：“什么‘八字相合’，不过是在挑哪家人能给谢云景竞争下一任家主更多的帮助罢了。”
　　“现在你知道谢云景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了。”谢怀鸿架起二郎腿，交叠双手放到膝盖上，神色间透出倨傲，“你们顾家虽然不比从前，但毕竟底子还在，再者你们顾家和我们谢家祖上的交情也算不错，老爷子还会多念一份对故人的旧情。”
　　“……顾闲？”
　　“别吵！”顾闲的手指动得飞快，一看就是在打游戏，“我忙着呢。”
　　身为谢家的大少爷，谢怀鸿不说处处被人捧着，也绝不会受到这么无礼的对待。但他竟然没有发火，而仅仅只是随手抄起桌上的咖啡，吨吨灌下去半杯，安静地等待起了顾闲。
　　不仅赢了，还拿了MVP，顾闲的心情好转不少。
　　谢怀鸿又端起了笑容，仿佛他根本不介意顾闲晾了他十几分钟：“打完了？”
　　顾闲诧异地抬眼：“你还在啊？”
　　谢怀鸿一句“是不是赢了”噎在嘴里。
　　“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啊。”
　　谢怀鸿算是想明白了，跟顾闲绕弯子，只会是他自己被活活憋死。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你就甘愿这样被谢云景，被你的死对头利用，被他当成夺得谢家家主之位的垫脚石吗？”
　　顾闲做出思考的表情：“那确实是挺不爽的。”
　　终于等到想要的回答，谢怀鸿简直如释重负，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两分真切。
　　“和我联手，一起阻止谢云景怎么样？”
　　顾闲好奇道：“怎么联手？你应该知道我和谢云景其实算是互相利用，不管是我爸还是你们家老爷子，都不会同意我和他离婚。”
　　“你当然不用和谢云景离婚。”谢怀鸿越发暴露出真实的嘴脸，“我是说，你的确很难和谢云景离婚。不过不能离婚也有不能离婚的好处，现在你和谢云景住在一起，不正好可以了解他每天都干了什么吗？你只要把他每天的动态告诉我，其他的事交给我就行。”
　　“这倒是个省心的活。”顾闲把手机倒扣在肚子上，摸了摸下巴，“那我有什么好处？”
　　谢怀鸿一脸不出所料，拿出一张支票推到顾闲面前：“五百万。后续根据你提供的信息的价值，还会有更多。”
　　“嚯，够大方。”顾闲拿起支票弹了一下，特殊的纸张发出一声脆响，“行，这活我接了。”
　　“不过。”
　　顾闲在谢怀鸿露出满意的表情时，话锋一转。
　　“我现在和谢云景好歹在名义上结了婚，你就不怕我告诉他吗？”
　　谢怀鸿自信地微笑：“你会吗？”
　　顾闲也笑起来：“不会。”
　　*
　　结束了光耀的欢迎饭局，顾闲又和李雨秋去酒吧溜达了一圈，才回到他和谢云景所谓的新“家”。
　　跟等候多时的康伯打过招呼之后，顾闲进了卧室就直接倒在了床上。对于一个平时长时间窝在家里打游戏的死宅来说，今天的运动量和社交量，实在是远远超出了日常水准。
　　谢云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看到这画面就皱眉：“顾闲，至少把衣服换了再上床。”
　　顾闲趴在床上装死，听到谢云景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才突然出声：“今天谢怀鸿来找我了，说是让我当他的眼线，给他汇报你每天都干了什么。”
　　谢云景的脚步声停了。
　　“你自己听。”
　　为免谢云景怀疑自己是在耍他，顾闲把手机扔出去，谢怀鸿的声音自扬声器中响起。
　　“这事还得从我和谢云景的奶奶说起。老太太偏心……”
　　录音很快就放完了，谢云景问：“为什么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顾闲翻了个身，支起脑袋，轻蔑地对他笑，“对付你，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和人联手。”
　　顾闲没系最上面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敞得更开，锁骨处白皙的皮肤在床头柔和的灯光下显出一种瓷器般的质感。
　　谢云景看他片刻，默然地移开了视线。
　　“另外，我还有笔生意想和你谈。”顾闲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谢怀鸿给的支票，原本挺括的纸张不知被他怎么弄成皱巴巴的，“刚才你也听到了，谢怀鸿会根据我给的信息付钱，我们俩合作，我七你三怎么样？”
　　“凭什么我三？”
　　“不是吧！”顾闲叫道，“这你还嫌少？讲讲道理，我跟你商量好了卖消息给谢怀鸿，你可是能根据这些消息反过来对付谢怀鸿了唉！帮你搞掉一个家族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这还不够我多分两成吗！而且如果我不把这件事告诉你，到时候你就只能被坑死了躲在被子里哭了！”
　　顾闲还举起双手做了个恐吓的动作。
　　谢云景皱着眉头，像是在嫌弃他的幼稚行为：“我以为你应该看得出来，他能来找你当间谍，就说明对付他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就说这生意做不做吧。”顾闲往回一倒，嘴里嘟囔着，“能更容易地对付谢怀鸿，还有钱赚，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谢云景从他手里抽走支票，确认的确是出自谢怀鸿之手后，“等会把一百五十万打给我。”
　　这就是生意成了。
　　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能赚成百上千万，这样的生意当然血赚。
　　顾闲美滋滋地要把支票拿回来。
　　谢云景却越过他的手掌，把支票往他头上一弹：“还有，你自己会躲在被子里哭，别觉得我也会。”
　　“你放屁！”
　　顾闲大怒，一把抓回支票收了起来。他上下瞪着谢云景，像是准备找个地方把刚才那一弹还回去，不过到底还是输给了懒惰，什么也没做就重新倒了下去。
　　谢云景突然拎住他的胳膊：“去洗澡。”
　　别说还有“支票弹头”之仇没报，就是平时顾闲都不可能乖乖听他的话。
　　“不去！”
　　虽然谢云景一直有在健身，但只凭单手就把一个成年男性拎起来，仍然是不可能的事，何况顾闲还像没骨头似的使劲赖着。
　　他警告道：“你去不去？”
　　顾闲拢了一团被子过来：“谁爱去谁……操！”
　　话没说完，他就被谢云景抱起他的举动吓得骂了出来。
　　“你放开我！”
　　虽然顾闲的挣扎就像小猫一样无济于事，但谢云景还是威胁道：“再乱动就直接把你丢下去。”
　　从一米多高的高度垂直落地绝对不是一件不疼不痒的事，而且顾闲知道谢云景说得出做得到。他停下了挣扎，不过嘴上还有没有放弃：“你不放我就喊康伯了！”
　　谢云景完全不为所动：“你喊。”
　　甚至还坏心眼地故意提醒：“你觉得康伯会是什么反应？”
　　顾闲：“……”
　　对于来监视“夫夫”俩的康伯，看到谢云景抱着他的这一幕，大概只会觉得他们是打情骂俏。
　　恶……该死的打情骂俏！
　　索性从床到浴室门口，也没有隔着千山万水。
　　谢云景把他放下来，往浴室里一推，就拉上了门。
　　顾闲掰着门把手做最后的抗争：“放我出去！”
　　门把手在另一面谢云景的把持下纹丝不动。
　　“洗干净再出来。”
　　顾闲又骂骂咧咧几句，浴室里终于响起了水声。
　　谢云景回到床边，拿起顾闲还在床上的手机，准备放到床头柜上。
　　熄灭了的屏幕清晰地照出他的脸。
　　“对付你，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谢云景忽地移开视线，仿佛被烫到了一样，不敢再看手机屏幕中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他好爱我。
　　小顾：你放屁！

13.013
　　“怎么才回来。”
　　刚一进家门，顾闲就被谢云景的亲切问候给吓了一跳。
　　“你没……”毛病吧。
　　看到谢云景快步迎来，顾闲伸手就要去推，然而又在看清谢云景故意漏给他看的方向时，立刻止住了动作和声音。
　　他露出一个假笑，就像真的对待自己的丈夫那样地回答：“公司里出了点事，稍微花了点时间处理。”
　　实际上是他下午不小心睡着了，还睡过了头。
　　谢云景挡住背后看来的视线，帮着顾闲脱起了外套。
　　顾闲一把拽住他的领带，低声咬牙：“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爷爷来了！”
　　“我知道的比你早不了多少。”谢云景抢回自己的领带，重新整理整齐。
　　“你爷爷是来干什么的？”顾闲抓着谢云景的手腕，看起来就像是在帮他整理衣领。
　　“多半是……”
　　咚！
　　客厅里突然响起地板被重重敲击的声音。
　　“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在门口站那么久！”
　　顾闲赶紧推着谢云景转身，自己跟着后面，只探出一个脑袋招了招手：“谢爷爷你好啊，好久不见。”
　　谢老爷子撇开视线，一副不想搭理他们的模样，但两人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他只能没好气地开口：“等着我去请你们吗？”
　　顾闲难得端端正正地坐好，谢云景忍不住戏谑地多看了他一眼，当即收获一记狠狠的踩脚。
　　“谢爷爷，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茶几阻碍了视线，顾闲踩人的动作落在谢老爷子眼里，就成了两个人在他面前都要腻腻歪歪地碰碰腿，搞搞小动作。
　　他露出胸闷的表情，咳嗽两声就骂起来：“两个大男人！娘们唧唧得像什么样子！”
　　顾闲递给谢云景一个茫然的眼神：你爷爷在说什么？
　　被踩得脚背生疼还不能弄出太大动静躲开的谢云景，暗暗咬着牙回瞪：我怎么知道！
　　这一来一回的眼神交流落在谢老爷子眼中更是火上浇油，他手杖重重敲了敲茶几：“你们当我是死的吗！看我！都住一块了还看不够吗！”
　　顾闲和谢云景依言看他，结果却只是让老爷子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开骂。
　　谢老爷子把茶几敲得邦邦响：“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男不像男，女不像女，一个两个地把自己都搞成了怪物！还有这个房子，你们看看哪里有一个‘家’的样子，两个大男人哪里过得好日子！”
　　顾闲不想因为谢云景挨骂，也不想替谢云景承担谢老爷子的怒火，当即使劲戳了戳谢云景的腰侧，让他管管他那搞歧视的爷爷。
　　对于顾闲的攻击，反击是谢云景的本能，他的手比脑子更快，当即抓住了顾闲的手按在两人背后镇压。
　　接着，他才注意他的爷爷，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脸色变得更加怒火中烧。
　　“一个手都要摸来摸去摸半天，你们也不嫌恶心！”
　　“爷爷。”谢云景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是针锋不让，“我就喜欢和顾闲在一起。”
　　顾闲蓦地缩手，却因为比不过谢云景的力气，没能实现。
　　谢老爷子抖了抖嘴唇，看起来怒不可遏。他像是气得说不出话，又像是无言以对，最终没再骂出更难听的话，不过他也没有就此罢休。
　　嘭！
　　谢老爷子手杖的杖头重重砸在茶几上，把坚实的实木桌面都砸出了一个可怕的大坑。接着他霍得起身，狠狠剜了一眼“还拉着手”不放的顾闲和谢云景，便一言不发地闷头向外走去。
　　手杖砸到茶几的声音太过震耳欲聋，顾闲有些恍惚，喃喃道：“恐同成这样，你爷爷还逼着你和我结婚，他这是折磨你，还是折磨自己啊？”
　　感慨完了，他才想起自己的手还被谢云景按着，当即抽了出来，仿佛沾到脏东西似的用力甩了几下。
　　“就喜欢和我在一起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够丧良心的啊。”顾闲恶心得抖了抖肩膀。
　　谢云景冷哼：“谁的错？”
　　“我那是挽救了你变成‘骗婚人渣’好吧，”顾闲大言不惭，“还不赶快谢谢我！”
　　*
　　魏文贤一大早就带着一票艺人浩浩荡荡的去参加试镜，公司里显得格外清静。
　　顾闲一手拿着从茶水间顺来的点心，一手拿着手机刷着各种聊天群的消息——要是走在马路上他八成能撞到路灯杆子。他用肩膀顶开虚掩的门进了办公室。
　　“操！”
　　顾闲差点把点心扔到地上，他看着办公室里多出来的另一个人，皱起眉头：“你又想干什么？”
　　上回被他赶跑的柯斯林居然又来了，他态度都那么坚决了，这小屁孩不会还想跟他搞潜规则吧？
　　柯斯林神色恍惚，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你为什么不和我解约……”
　　顾闲上次纯属口嗨，一来解约不是一句话的事，何况他本来就不管事，二来柯斯林这小屁孩之前的勾引实在拙劣到可笑，除了压疼了他的腿，其他什么都没发生。
　　这小屁孩别不是因为他没真的和他解约，以为他对他有意思吧？
　　顾闲讽刺道：“怎么着，我没和你解约你很失望、我操！”
　　没来得及放下的托盘和点心到底还是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顾闲顾不得摔疼的后背，用力推开突然把他扑倒在地上的柯斯林：“你他妈想干什么！”
　　然而顾闲还没来得及起来，柯斯林就又扑过来，死死把他按在地上。
　　“为什么不和我解约！”
　　顾闲火也上来了：“我放过你还给你脸了是吧！要解约自己拿着违约金去找魏……不是，你他妈的哭什么！？”
　　顾闲震惊地看着柯斯林，现在是谁欺负谁啊，他堂堂名义上的顾家大少爷被人按趴在地上，他还不能发火了？？？
　　柯斯林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并且情绪越来越激动。
　　“为什么不和我解约！为什么不和我解约！！！”他完全是在嘶吼了，眼中满是被人辜负希望后的绝望。
　　他忽然安静下来，眼中的绝望尽数变成让顾闲心头一凉的决绝。
　　“是我做的还不够……是我做的还不够！”柯斯林喃喃着，接着竟是疯了一样地撕扯起了自己和顾闲的衣服！
　　被人死死按着，还被撕起了衣服，这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是个成年人都不会不知道。
　　顾闲第一次后悔起了自己的缺乏锻炼，他竟然完全比不过身上这小屁孩的力气！
　　“我操！住手！你他妈的是疯了吗！”他狼狈地做着抵抗，只觉得他妈的真是见了鬼。
　　居然还有被潜的强行搞潜规则的！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知廉耻！！！”
　　一声怒喝伴随着手杖重重跺地的声音响起，顾闲惊恐地看向门口——为了避嫌他特意留了门没关，然而谁能想到柯斯林居然会毫不在意地扑上来扯他衣服。
　　虽然他是盼着有人听到这边的声音赶来解救他，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来的会是谢云景和他爷爷！？
　　顾闲的这一分神，导致苦苦死守的衬衫被扯开大半，谢老爷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黑。
　　而谢云景，瞧见谢云景眼中的饶有兴味，顾闲顿时震怒：“谢云景，你他妈的就在那边看着！？”
　　柯斯林这小屁孩是真的疯了，被人看见了居然都没停下来。
　　谢云景轻轻松松，就拎开了顾闲怎么都推不开的柯斯林，他拉着顾闲起来，上下打量他现在的样子。
　　“要是敢笑出来你就死定了！”顾闲压低了声音威胁。
　　“呵。”谢云景仗着自己背对谢老爷子和康伯，当即勾起的唇角。
　　“你！”
　　又在顾闲将要发作时，立刻恢复面无表情，看起来温柔又体贴地替顾闲整理起了被扯乱的衣服。
　　“操！”顾闲突然一声惊叫，谢老爷子和康伯看了过来，他又立刻干笑，“好像弄出淤青了，哈哈。”
　　身为恐同人士，谢老爷子当然不想探究这淤青在哪，以及顾闲为什么突然叫起来，当即就撇开了头，一副自己根本不关心的样子。
　　而康伯，却是递来了一个让顾闲牙酸的意味深长眼神。
　　谢云景这王八蛋刚刚捏了一下他肚子上的软肉不算，这会还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看看你，你连康伯都不如，康伯可都快七十岁了。”
　　谢云景要照顾他名义上的丈夫，看住柯斯林的任务自然只能交给别人。
　　顾闲狠狠瞪他：“我日||你！”
　　谢云景一边替他系上衬衫扣子，一边嘲讽道：“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你只有被||日的份。”
　　除了必要情况，顾闲向来不喜欢系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所以这会谢云景给他一路把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都系起来后，他立刻露出一副我要窒息了表情，不满道：“我怀疑你要勒死我，而且我有证据！”
　　谢云景的手指在顾闲抓开他的手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滑过顾闲的喉结，那个小小的凸起立刻敏感地上下动了动。
　　他对顾闲微笑：“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要说：　　空气为什么这么酸？哦，原来是有人在吃醋。

14.014
　　“够了没有！”谢老爷子不堪忍受地把手杖重重往地上杵。
　　顾闲拽着谢云景一起坐下，绝不让他有独善其身的机会。
　　他还没有坐稳，谢老爷子就迫不及待地骂了起来：“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之前整天游手好闲也就罢了，现在进了公司上班，你就是来乱搞的吗！”
　　“谢爷爷，”即便有些丢人，顾闲还是强调道，“我又不是自愿的。”
　　“在这家公司里，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地位！如果不是你自己行为不当，人家会有胆子往你身上扑吗！”谢老爷子坚信自己的“眼见为实”，他冷着脸，“亏我以前还觉得你跟你爸爸不一样！”
　　顾闲诧异地抬了下头：“啊？”
　　“啊什么啊！”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他，就差翻白眼了，“你爸爸那个蠢才，跟他说一句话，我都要给你爷爷多上一炷香！当初他既然有什么‘初恋’，就不该答应和你妈妈的联姻，既然他答应了联姻，就不该在你妈妈还在的时候，跟那个‘初恋’不清不楚，最后还生出了顾乐瑜那么个小蠢货！”
　　老爷子显然有点上头，用手杖指着顾闲继续骂：“你看看你自己，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上进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还学你爸爸乱搞！”
　　顾闲的表情有点僵硬：“谢爷爷，你不是不喜欢同性恋吗？”
　　“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就能结了婚还乱搞吗！”谢老爷子激动得眉毛都在颤抖，“结了婚就要负责，乱搞的人就该抓去浸猪笼！”
　　“哈哈。”顾闲干笑，“原来谢爷爷您就是男德班班长，失敬，失敬。”
　　谢云景佩服他这时候还敢跟他爷爷开玩笑。
　　他故意贴近顾闲耳边，讽刺地小声提醒：“我爷爷现在是想抓了你去浸猪笼。”
　　“……”
　　竟然没有回嘴？
　　谢云景侧头看向顾闲，随即意外地怔住。
　　顾闲的眼神竟然难得一见的透着脆弱，微微摇晃着，就像……就像被找到了藏身之处的小动物。
　　虽然他一直都想看到顾闲认输示弱——而不是输了都仍然顶着令人火大的嚣张眼神，张牙舞爪地说“下次等着”，但那不该是因为别人。
　　就算这个“别人”是他的爷爷。
　　谢云景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说：“爷爷，就算真的要浸猪笼，也该讲个先来后到和亲疏远近。”
　　谢家可有人早就该被浸了。
　　谢老爷子露出被刺痛的神情，哼了一声，嘴硬道：“要不是现在浸猪笼犯法……”
　　谢老爷子的心虚让小动物找回了安全的藏身之处，顾闲的脆弱仿佛昙花一现，他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吗？”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谢云景成功地收获了来自顾闲的怒视。
　　“谢爷爷，”顾闲语气轻快，明显是在报复地说，“就算要浸猪笼，咱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冤枉人对不对？既然您不相信我，那不如问问他？”
　　顾闲指着柯斯林，自从被谢云景强行从他身上拉开后，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屁孩就瞬间安静下来。他在康伯的看守下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和生机，此刻哪怕被顾闲指着，被所有人看着，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想让我和你解约？”
　　顾闲只用了一句话，就终结了他的自闭。
　　柯斯林的行为实在不像是以为他对他有意思的自作多情，摆脱惊吓和危机后，顾闲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小屁孩真正的目的。
　　“解约……”柯斯林喃喃着，才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开始汹涌地流淌。
　　他突然挣开了康伯的控制，咚得一声跪倒在地上，随即竟是用力地磕起了头。
　　“解约！求求你们，不管是谁都好，求求你们和我解约！”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额头磕到地上砸出令人心惊的声响，“我不想当明星了，我想回家，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面对其他三人怀疑的眼神，顾闲简直想举手投降：“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也跟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好吧！”
　　谢云景再次强行制止了柯斯林：“你可以先和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顾闲难得赞同谢云景：“就是，而且我不都跟你说了，想解约你就去找魏文贤……”
　　然而这话就像踩到了地雷一般，柯斯林再度崩溃起来：“解不了，解不了！我赔不起违约金，而且魏先生也不会放过我！”
　　利用高昂的违约金来大赚一笔的操作在娱乐圈里不算罕见，但顾闲并没有忽略，提到违约金时，柯斯林只是无能为力地绝望，而提到“魏先生”这三个字时，他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恐惧。
　　柯斯林在公司里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在整个娱乐圈的大圈子里，更是掀不起丝毫风浪的小虾米，这样的艺人并没有大费周章死死绑住的价值。
　　“柯斯林，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和你解约，就冷静下来好好和我解释。”
　　再让这小屁孩情绪崩溃的语无伦次下去，怕是折腾到天黑，他们都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闲适当地给了他一丝希望，那双绝望的眼睛里便瞬间爆发出光亮：“你真的会和我解约吗？”
　　顾闲点头：“不过你得我和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文贤是做了什么，才让你想出用找我潜规则的方式，好让我来厌恶你甚至和你解约。”
　　柯斯林抖了一下嘴唇，脸上浮现明显的躲闪表情。
　　“有什么事就快说！”谢老爷子不耐烦地又杵了一下手杖。
　　兴许是谢老爷子满身正气，又或许是他足够威严，柯斯林哆嗦了一下，终于恢复理智，开始以正常的逻辑道出原委。
　　堪称天价的违约金并不出乎意料，真正令人心惊的，是柯斯林后面说出来的内容。
　　柯斯林又哭了起来，不过这回他知道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继续说：“……魏先生……”
　　“魏文贤。”顾闲打断他，改掉对畏惧之人的敬称，是一种抵消恐惧的办法。
　　“魏文贤。”柯斯林顺着他重复一遍，果真好像多了一些勇气，“魏文贤说是带我们去试镜、去和合作方联络感情，实际上是带着我们……”
　　他哽咽了一下：“让那些导演、老板挑选。只要被选中了，我们就得跟他们走，并且他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柯斯林说得隐晦，但在场的几人，没有一个是听不懂的。
　　顾闲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光耀明明没有捧出一个像样的红人或者作品，却还没有倒闭，甚至还能买来十几万一套的沙发，来讨好他这个从天而降的“太子爷”。
　　魏文贤这是把光耀开成了一家高级妓||院！
　　“岂有此理！”对于连婚内出轨都不能忍受的男德班班长谢老爷子来说，这样的事俨然是丧尽天良。
　　“你说‘我们’，是光耀的所有艺人都被这么对待吗？”
　　“是。”大抵是已经把最难堪的部分说出来了，柯斯林不再哭了，只红着眼圈，用自暴自弃的态度继续，“也不是没有人想走，但一来我们付不起违约金，二来，就算有人凑够了违约金，魏文贤也会用‘照片’威胁我们不准离开公司。”
　　加了重音的“照片”八成是礻果照之流的东西。
　　“胡闹！”谢老爷子颇有些怒其不争，“这是犯罪！你们就不知道报警吗！”
　　“魏文贤威胁我们，如果我们报警，那些‘照片’就会立刻被发到网上。”柯斯林低着头，语气中溢出埋葬梦想的难过，“大家会和光耀签约，都是想着哪一天能够出名，如果那些‘照片’流传出去，我们所有人就都毁了。”
　　“毁得过继续给人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吗！”谢老爷子显然没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掉进了泥潭还不想着往上爬的。
　　他忽地愣住，疑惑道：“你不是个男的吗，这关你什么事？”
　　谢云景无奈地提醒：“爷爷。”
　　想起自己最喜欢的孙子就是个同性恋的恐同男德班班长·谢老爷子，脸上的颜色顿时变得五彩缤纷起来，他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哪来这么多同性恋。”
　　又瞪向在场的另一个“同性恋”：“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这么在公司上班的？”
　　顾闲摸了摸鼻子，认了玩忽职守这项罪责。
　　他看着柯斯林：“我当然可以让魏文贤和你解约，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摆脱了和光耀的合约，可你的‘照片’还在魏文贤手里。”
　　柯斯林的脸上才刚露出喜色，转瞬就又变的惨白。
　　“想彻底摆脱魏文贤，报警是唯一的办法。柯斯林。”顾闲认真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有魏文贤胁迫你的证据吗？我是说，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报警吗？”
　　“我……”柯斯林露出一抹惨笑，“我已经无所谓了……我当然愿意。但是还有其他人，我不能因为自己就……”
　　顾闲打断他：“你的朋友深陷泥潭，你就不想拉他们一把吗？”
　　柯斯林怔住，片刻后终于坚定地回答：“我想！”
　　前往公安局的路上，顾闲问柯斯林：“你是怎么想到用找我潜规则的办法，来让我和你解约的？”
　　柯斯林第一次找上他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过交流，他真的有些好奇，柯斯林是怎么判断出，主动的投怀送抱会引起他的反感。这小屁孩难道就没想过，如果他正好是个色||鬼呢？
　　谢家低调却奢华的豪车让柯斯林有些拘谨：“是卉姐……你刚来的那一天，我听见卉姐跟人发脾气，说她想勾引你，你却不解风||情地说要和她解约。”
　　顾闲微微皱眉，正想问问伍妍卉是个什么情况，就听坐在旁边的谢云景突然出声。
　　“看来你在光耀的生活很丰富啊。”
　　顾闲给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在污染空气？哦，又是你。
　　感谢在2021-10-24 17:14:51~2021-10-25 17:5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绛纱是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015
　　“哎呀，小顾同志，这次怎么我们还没通知你你就来了！”
　　刚走进公安局的大厅，前台的接待民警就跟顾闲打起了招呼。
　　过于熟悉的语气彰显着顾闲来这里就像家常便饭，和他一起进来的谢云景和谢老爷子顿时变了眼神。
　　当着谢老爷子的面，谢云景和顾闲保持着一个亲密的距离，前者稍一低头，就能在后者耳边低语：“你这都是犯过什么事，让人家警察都认识你了？”
　　顾闲给了他一胳膊肘：“少放屁，我是三好市民！”
　　他顶着谢家爷孙俩怀疑的眼神，走上前去熟稔地和接待民警打招呼：“孙哥，我是来报案的。”
　　“又有案子了？”民警露出诧异的眼神，但并不怀疑，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起身道，“那行，我带你去做笔录。”
　　谢云景和谢老爷子跟在后头，眼中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惊讶。这公安局里，竟然每个人都和顾闲很熟，而且态度亲切友好，见着面就是一声声亲热的“小顾同志”。
　　无论如何，这绝不是对待一个屡教不改的犯罪分子的态度。
　　这次报案的关键在于柯斯林，顾闲等人很快就结束笔录，被安置到了休息室。
　　接待他们的民警换了人，因为天色已晚，放下几包饼干面包，不好意思地解释他们这里只有这些东西，委屈他们只能暂时用这些东西填填肚子。
　　然而谢云景却注意到，这位态度同样亲切的年轻女警，在走之前额外塞给了顾闲两颗显然是出自自己腰包的高级巧克力——那模样简直像是一个偷偷给自家孩子开小灶的幼儿园老师。
　　顾闲毫不避讳，甚至有些炫耀地立刻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醇厚的巧克力气息自他的唇齿间溢出，让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甜香。
　　谢云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才让整个公安局里的人都跟见着亲儿子似的对待他。
　　顾闲看他一眼，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矜的小孔雀：“不关你的事。”
　　柯斯林结束笔录被送过来的时候，眼眶鼻头都是红的，显然是在做笔录的过程又哭过了。
　　送他过来的是刑警队的副队长，解释过他们会立刻立案并彻查后，转头从正好赶来的一个民警手中拿过两样东西。
　　“来，小顾同志，刚才我让内勤的同志去找领导加急批了一下文件，正好让你今天顺便把证书拿回去。”
　　副队长递给顾闲的东西，除了所谓的“证书”之外，还有一面卷起来的锦旗。
　　顾闲显然没料到这茬，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手：“这有什么好加急的啊，你们这么忙，慢慢来不就行了。”
　　副队长亲昵地拍拍他的肩，一口白牙亮得晃眼：“这不是领导说了吗，不能给帮助咱们的同志添麻烦，你今天人都来了，再让你之后多跑一趟，那多不好意思。”
　　“哈哈。”顾闲干巴巴地笑着，回避着其他人探究的视线，欲盖弥彰道，“一点小事而已，哪有这么夸张……”
　　“你给他的是什么东西？”谢老爷子突然出声。
　　副队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爷子是在跟他说话：“不好意思，这位老先生，请问你跟小顾同志是……”
　　“他是我孙媳妇。”
　　“哦哦，孙媳……孙媳妇！？”副队长惊愕地看向顾闲，“小顾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都说自己还没找对象吗！”
　　“这不是刚结没多久……”顾闲咕哝一句，拉住谢老爷子企图转移话题，“谢爷爷，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们赶紧回去吃饭吧。”
　　谢老爷子不吃他这一套：“那你给我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顾闲梗了一下：“没什么好看的……”
　　“警察同志难道还会给你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副队长显然也没法理解顾闲为什么藏着掖着：“就是啊小顾，‘见义勇为’的表彰证书有什么好不敢给人看的？”
　　“见义勇为？”谢老爷子和谢云景异口同声。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顶多只有三十来岁的副队长，用一种仿佛在为自己儿子骄傲的口气，“小顾经常给我们提供线索，帮助我们破获案件。这不是前段时间，他刚又给我们提供了线索，让我们成功打掉了一个在网络上贩卖非法药物的犯罪团伙。”
　　大抵是谢家爷孙俩脸上的好奇和认真刺激了副队长的倾诉欲，他越发像是夸自己儿子一样：“哦，我还记得当年小顾第一次来提供线索的时候才高中，还没现在这么高呢！”
　　副队长比划着一个高度，颇有些感慨：“这算起来都快有七八年啦，小顾真的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
　　“拿来。”谢老爷子忽地对顾闲伸手。
　　虽然顾闲看起来简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好让他把手上的东西藏进去，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把手里的证书和锦旗交出去。
　　“这还差不多。”仔仔细细把证书和锦旗上的内容看了两遍之后，谢老爷子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淡了不少。
　　他一边把东西交给谢云景，一边用藏着满意和欣慰的语气数落顾闲：“遮遮掩掩的，我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顾闲摸了摸鼻子，微微偏头，显然有些回避这个话题。
　　副队长到底是工作繁忙，又和谢老爷子夸了夸顾闲、客客气气地客套几句，就匆匆打了个招呼走了。
　　而对于谢云景，顾闲当然没那么客气，逮着机会就把证书和锦旗抢了回来。
　　“就这么几个字还要看半天，你是智障了吗？”
　　谢云景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说话，只用一种过分安静的眼神看着他。
　　顾闲仿佛被蛰到一样，瞬间躲开他的视线，仿佛逃跑似的转身准备跟上往外走的谢老爷子。
　　“这种事，我以为你会炫耀得人尽皆知。”谢云景就在这时出声。
　　顾闲顿住，扔下一句“我可不想被那些犯罪分子报复”，就又匆匆迈开脚步。
　　谢云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他知道顾闲为什么遮掩。
　　七八年前，高中的时候，那是顾闲自甘堕落，放任自己变成烂泥的开始。
　　高中时的顾闲的成绩不算太差，甚至高考时还能和他考进同一所大学，但那和顾闲的从前还是差得太远。
　　毕竟顾闲和他第一次结下梁子，就是因为小学时他转学成为顾闲的同班的第一个星期，就抢了他的年级第一。后来他们之间愈演愈烈的争斗和对立，也都源自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屈居第二的胜负欲。
　　但到了高二，顾闲却突然单方面地退出了这场持续八年的竞赛。他开始逃课、打架、抽烟、喝酒，干尽一切会令老师家长失望的事。
　　即便他的死对头以一退再退的成绩讽刺他，顾闲也只会叼着燃到一半的烟，懒懒地抬眼嗤笑他的死对头：“我把第一让给你，你还不满意了？”
　　顾闲在众目睽睽之下，由曾经令人嫉妒的别人家的孩子，渐渐变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甚至连他的爷爷，也是因为顾闲的转变，才彻底选择了疏远顾家。
　　而现在，他和他的爷爷发现了什么？
　　顾闲并没有真的变成烂泥，也并没有真的打算变成烂泥。
　　他触及到了顾闲不想被其他人知晓的小秘密，也破坏了顾闲想让所有人对他失望的小计划。
　　至于“不想被犯罪分子报复才不炫耀”，这就更是鬼话。要是真的害怕，“见义勇为”这种行为又怎么可能持续七八年。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闲。在他想要让所有人对他失望之前，顾闲就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只要取得一丁点成就，就会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展示，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抖擞他新长出来的漂亮尾翎。
　　当顾闲第一次拿到“见义勇为”的表彰证书时，因为对安全的顾虑而选择低调或许确实有之，但那绝不包括不向他的死对头炫耀自己的荣誉。
　　“干什么一直看着我！”顾闲很不耐烦，“知道我是见义勇为的三好市民，而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黑心商人，所以自卑了？”
　　小孔雀藏好了被触及到秘密的不安，这不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向他开屏了。
　　把柯斯林送回家，又送走了谢老爷子——老爷子对今天的发现相当满意，甚至连对同性恋的不满都暂且压住，特意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顾闲洗完澡就滚上了床打游戏，而谢云景却还得处理一下下午被耽搁的工作。
　　等他也躺下之后，顾闲又过了一阵才放下手机。
　　静谧在黑暗中弥漫，谢云景听着顾闲的呼吸声，还是忍不住想要探究一下他的秘密：“顾……顾闲！”
　　平稳的声调陡然升高，谢云景支起身体，手在被子里猛地抓住什么。
　　“你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顾闲一副嫌弃他大惊小怪的口气，“不就是摸||你一把腹肌吗，今天下午你不也摸||我的肚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老婆跟我一个物种，没毛病。

16.016
　　“顾闲。”谢云景咬牙切齿地扔开他的手，“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
　　“你那婆婆妈妈的‘顾闲行为指导手册’上都没写不能摸！”顾闲理直气壮，“而且腹||肌练出来不就是给人摸的吗！”
　　“你这是性||骚||扰！”
　　“摸一下又不会死！”
　　……行。
　　谢云景额角抽痛，为了避免日后突如其来的骚||扰，他只能刨根问底：“你摸||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顾闲不爽得啧了一声：“我打算健身了，这不得先试试腹||肌的手感怎么样。”
　　这是在介意下午被柯斯林压得起不来，谢云景顿时笑出了声，不再觉得恼怒，好整以暇地问：“所以你感觉怎么样？”
　　顾闲八成又在翻白眼了：“我才碰了一下你就给我抓住了，我哪知道。”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顾闲狐疑：“你有这么好心？”
　　面对他的迟疑，明明刚才还在强调“这是性||骚||扰”，谢云景这会却又变得开放起来：“你怕了？”
　　顾闲天不怕地不怕，最不可能在谢云景的挑衅前退缩。他立刻支楞起来，一边伸手，一边嘲笑：“这么不检点，当心你爷爷把你浸猪笼！”
　　“操！”顾闲突然发出惊叫，“你他妈的果然不安好心！”
　　谢云景手上用力：“你||摸||我，我||摸||你，很公平。”
　　“我日||你！”顾闲也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软乎乎的小肚子就像果冻，若即若离得黏着手指，如果掀开被子，打开顶灯，还能看见一道道的红印。
　　谢云景不自觉得有些沉迷，下午蜻蜓点水地捏过一把之后，他就有些念念不忘，直到顾闲突然发出一声惊||喘：“唔！”
　　这一声透着不妙的暧||昧气息，谢云景立刻清醒过来，顾闲本人却是毫无自觉，依旧可着劲地对谢云景的腹||肌下手。
　　虽然这腹||肌长在他最讨厌的人身上，但他不得不承认，紧实柔韧的肌||肉确实有令人着迷的资本。
　　谢云景稳了稳呼吸，嘲讽地开口：“终于打算甩掉你这层肥膘了？”
　　顾闲顿时大怒：“什么肥膘！这是人体正常的脂肪囤积，是为了保护内脏的防御手段！快给人体充满智慧的自我保护机制道歉！”
　　“你知道得还挺多。”被捏过的小肚子微微发烫，谢云景克制地把手收回，“我觉得我的防御手段比你高级一点。”
　　顾闲回给他一记狠抓。
　　谢云景摁住他的手，挪开。
　　“所以呢，你现在觉得手感怎么样？”
　　顾闲明显是心口不一：“勉勉强强吧。”
　　谢云景笑他：“总比小西瓜好？”
　　“日||你！”
　　谢云景更加愉快：“决定好要不要健身了？”
　　顾闲卷着被子转向另一边：“关你屁事！”
　　*
　　在“内鬼”顾闲和柯斯林的协助下，魏文贤直接在让人“选妃”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刑警队抓人的时候还抓到了好几个有钱有势，甚至平时名声不错的老板，新闻媒体当即扎堆冲锋过来，就算没能从刑警队口中挖出料来，也热热闹闹地发出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新闻，搅得满城轰动。
　　而作为源头的光耀传媒，当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堵门的媒体闹得顾闲只能大手一挥，给全公司的人都放了假——当然光耀大部分的员工都被带去接受调查，这假放与不放也没有太大区别。
　　顾闲翻着光耀的各种资料和艺人名册，直看得脑瓜子一阵生疼。
　　倒不是他不想咸鱼，但他宣布放假的那天，光耀的保洁阿姨满脸愁容地拉住他，问他公司是不是要倒闭，她是不是要失业了。再者，像柯斯林这样被胁迫的艺人也需要妥善安置，他总不能撒手扔下光耀这个烂摊子，由着这些人自生自灭。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顾闲接起，劈头盖脸地就挨了一顿怒斥：“顾闲！你就这么管理公司的！”
　　顾荣才的咆哮不用开免提都能让五米外的人听到。
　　顾闲对康伯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自己的：“那是魏文贤惹得事啊，我又没掺和。”
　　“你是猪吗！”顾荣才听起来更生气了，“你就不知道帮忙瞒一瞒，不知道去疏通一下关系？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曝光之后对顾氏造成了多大的影响，还有那几个老板，本来马上就要和我们签订合同合作了，你知道他们被抓了之后，顾氏会损失多少钱吗！”
　　“……啊？”顾闲缓慢地眨了下眼。
　　“啊什么啊！”顾荣才听起来失望透顶，“你这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就一点都指望不上你！知不知道是哪个小贱人报的警？”
　　“……”
　　“是我。”
　　“是……是你！？”顾荣才的声音简直快要破音，“你为什么报警！你知不知道你每天游手好闲的资本是哪里来的？你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添这么大的乱子，给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可是谢爷爷看到了。”
　　“谢……老头子看到了！？”顾荣才难以置信，“他怎么会看到！”
　　顾闲继续翻起了艺人名册，仗着魏文贤已经进了局子，顾荣才也不能找他去问，漫不经心地胡诌：“就是谢爷爷带着谢云景来看我，然后正好撞见魏文贤想塞人给我啊。谢爷爷很生气，我要自证清白，那不就只能报警了。”
　　他还装模作样地嘟囔一句：“我哪知道他不止塞人给我啊。”
　　“……”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接着是顾荣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平和声音：“你说老头子、你谢爷爷来看你了？”
　　“对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平和只是假象，顾荣才显然还有火气，“别说婚礼，连一起吃顿饭都没有，你说别人能不多想，以为你谢爷爷对你和云景的婚事有意见吗。”
　　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老头子会来看你，那就说明不是这么回事！”
　　顾闲脸色平淡地听着顾荣才的语气渐渐染上兴奋：“下个周末顾氏要举办酒会，你把你谢爷爷和云景请来。”
　　“哦。”
　　这一声“哦”里的敷衍，再不用心的人都听得出来。
　　顾荣才强调：“要是老头子肯出席，顾氏的合作就好谈多了。你要是还想每天只用吃喝玩乐，就一定要把你谢爷爷和云景请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
　　“行了行了，我这还有事要忙，就不跟你废话了。还有光耀的事，别再给我添乱！”
　　顾闲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哦”，顾荣才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之前走开的康伯放了一个果盘在顾闲面前：“顾少爷？”
　　顾闲叉了块蜜瓜：“我爸说下周末顾氏有个酒会，他想请谢爷爷去。”
　　康伯问他：“这瓜够甜吗？”
　　顾闲嫌弃地皱了皱眉，但又叉起一块：“有点太甜了。”
　　康伯笑起来：“我知道了，我会和老爷说的。”
　　*
　　下班回来的谢云景看看只剩一小半的果盘，又看看横躺在沙发上的顾闲。
　　“你这几天就这么在家躺着？”他大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闲。
　　顾闲一边刷着手机，一边从盖在自己身上的文件堆里随手拿起一份，举到谢云景面前挥舞：“我有在工作好吧！”
　　谢云景拿过在眼前晃动的纸张，发现这的确是一份报表，并且上边还划出了有问题的部分。
　　报表上的标注精简准确，漂亮得就像顾闲当年的满分试卷。
　　谢云景把文件放到茶几上。
　　“靠！”顾闲突然弹了起来，身上的文件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谢云景撩起他的衣服，在他的肚子上拍了一记，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果盘：“看来你很快就能自产自销了。”
　　顾闲拉好自己的衣服：“你有病吧！”
　　“不是说要健身吗。”谢云景像是看不下去乱七八糟的地面，一边俯身捡着文件，一边问，“怎么都不见你多动一动？”
　　“你是不是想窃取我们公司的机密！”顾闲抢过他手里的文件，一起加入到收拾的队伍，“我那只是考虑，考虑懂吗！”
　　“考虑完了吗？”
　　“……”
　　“你是在哪家健身馆练的？”顾闲镇定自若，仿佛刚才嘴硬的不是本人，“介绍一下。”
　　谢云景开始把文件分门别类，顾闲扫了一眼，就配合地把不同类型的文件放在了该放的地方。
　　在两个人的合作之下，乱成一团的文件很快归类完成，整整齐齐的在茶几上码成一排。
　　谢云景起身，这才回答了顾闲刚才的问题：“跟我来。”
　　“？”顾闲头顶冒出一个问号，“我只是让你介绍一下，可没说现在要去！”
　　“不出门。”谢云景知道光凭嘴说没用，干脆直接拎起顾闲，拽着他就走。
　　“草草草！你想干什么，大晚上的我还没吃饭呢！”实在挣扎不开的状况让顾闲坚定了健身的想法，但这并不代表他想今晚实行。
　　直到谢云景打开一扇他从没打开过的门，并且把他往里一推。
　　“……草。”
　　顾闲震惊地看着一屋子的健身器材。
　　“铺隔音垫和运送器材花了点时间，以后就在这练吧。”谢云景满意地看着顾闲的表情，“我给你当教练。”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两成年男子竟在被窝中……
　　只是商量健不健身的问题而已！就跟在被窝里一起看夜光手表一样健全！给孩子一个玩梗的机会！
　　感谢在2021-10-26 19:05:26~2021-10-27 19:3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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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顾闲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谢云景道：“别误会，会有这间健身房，是因为我自己就有健身的需求。”
　　“败家玩意！”
　　谢云景：“……？”
　　顾闲满脸都写不可理喻：“外面那么多健身馆，你还往自己家里专门搞一个健身房，买那么多健身器材，你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谢云景：“……”
　　谢云景冷静又有点心虚：“我以为顾家大少爷应该不缺这点钱？”
　　顾闲看起来更生气了：“这是缺不缺钱的问题吗！这是浪费！”
　　骄傲的小孔雀变成了愤怒的小孔雀，在一切都是崭新的健身房里气冲冲地踱了两圈，再次批判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浪费！可耻！”
　　谢云景拿出工作时和人谈判的架势，试图摆脱罪名：“事实上，可靠的健身馆收费都相当昂贵，而且每去一次都要支出来回的路费。公用的健身器材存在卫生安全问题，健身馆也存在突然倒闭会员费无法追回的可能。”
　　“我在家里装修一间健身房的行为，短期来看的确是投入成本过高。但从长远来看，不用支出路费，没有卫生安全隐患，也不用担心健身馆突然倒闭，所有的器材都长期可用，这绝对是一项合理的投资。”
　　“除了上述好处之外——”谢云景的语气中多了两分促狭，“健身教练没有职业操守，骚然客户的新闻也有不少，在自己家健身，至少不会有吃亏的风险。”
　　这话里嘲笑的意味太过明显，顾闲想也不想地就反驳：“我一个大男人能吃什么亏！”
　　谢云景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会有人都和一个男人结婚了，还觉得男人不会被占便宜、不会吃亏的？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抛出这一波谈判中最后的筹码。
　　“所以呢，现在器材都已经安装好了，就算要退货也需要再额外支出一笔拆卸费和运输费，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
　　抠门的小孔雀显然不能接受再多花一笔钱，只能又骂了一遍：“败家玩意！”
　　*
　　被抓了个现行，还有被胁迫的艺人积极提供证据，魏文贤的案子很快告破。
　　魏文贤及一些助纣为虐的从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据说为了推卸责任、减轻罪责，魏文贤和他的助理还有伍妍卉等人还差点在法庭上打起来，当然他们最后谁也没能逃过痛哭流涕着接受判决的结局。
　　但对顾闲及光耀的其他人来说，这却并不是结束。
　　因为魏文贤的犯罪情节严重，他这些年的非法个人所得及用来填充光耀公司账面的赃款都被一并没收——甚至连他用来讨好顾闲的沙发都被没收了！
　　光耀的财政瞬间变成赤字，别说支付各种违约金，就是支付普通员工的工资都成了问题。
　　左右也不是自己的错，顾闲大可以选择宣布公司破产。但不说别人，就说之前问他自己是不是要失业的保洁阿姨，丈夫重病在床，女儿才上小学，要是断了经济来源，这个家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顾闲掏了自己的腰包，发了这个月的工资。
　　而光耀的签约艺人们，经历过魏文贤的压迫，还有勇气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人实在不多，就算有想走下去的也不愿意再留在光耀。得知顾闲不会向他们收取违约金，甚至还会给出补偿后，顾闲的办公室立刻迎来了一大群想要解约的艺人。
　　顾闲坐着蓝色的塑料凳，不断地在折叠桌上签字盖章，直到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他才注意到柯斯林站在角落。
　　“站那干嘛，过来签字啊。”柯斯林的解约合同是早就准备好的。
　　柯斯林在顾闲面前坐下，不够厚重的塑料凳在他的体重下发生偏移，凳脚和地面擦出“吱”的一声。
　　他没有立刻签字，甚至连梦寐以求的解约合同都没有多看一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啊？”顾闲有点不明白他在问什么，按理说这话不该是他问柯斯林吗，他堂堂顾家大少爷、谢三少爷他丈夫，难道还会饿死不成。
　　“我是说光耀。”柯斯林咬了咬嘴唇，“魏文贤的判决下来之后，光耀应该已经没钱了，但你发了工资，还给了解约艺人补偿金，你是不打算放弃光耀吗？”
　　“那不是公司里的其他员工也要吃饭吗。”
　　“失业”不仅仅只是两个轻飘飘的汉字，更别提从光耀出去，那些普通员工想继续从事原来的行业，极可能会受到歧视。
　　“再说了，我钱都花出去了，总得想办法赚回来不是。”顾闲语气轻松，好像从来没有因为看光耀的文件而焦头烂额。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催促道：“行了，快签字吧，你不是一直都想解约。你签完了我也好下班回家。”
　　“……”柯斯林低头看了一眼合同，复又抬头，“光耀以后都归你管了吗？”
　　“对。”
　　顾荣才本来就看不上光耀这样的“小公司”，魏文贤东窗事发之后，更是巴不得跟光耀撇清关系。也就是他拿谢老爷子当借口，顾荣才才没能让他从光耀滚蛋。
　　“那我不走了。”
　　“嗯？你说什么？”
　　柯斯林把提前打印好他的名字和合同推回去：“我说我不解约了。”
　　“你确定吗？”顾闲诧异，“就算魏文贤已经被抓了，但光耀的情况你也知道，近几年好的合作肯定是没戏了，留下来没什么前途。”
　　“所以也不会有多少新人愿意和光耀签约不是吗。”柯斯林认真道，“你说不打算放弃光耀，但没有艺人可用，光耀又怎么赚钱？”
　　“如果你是出于感激——”
　　顾闲想劝柯斯林大可不必如此，却被后者有些激动地打断：“不是因为感激，是因为你是个好人！”
　　顾闲沉默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谢谢你的好人卡。”
　　他点了点面前的解约合同：“不过你要是后悔了，我随时都可以给你签字。”
　　柯斯林有些腼腆地笑起来：“只要你不拖欠工资，我就不会后悔。”
　　“咳。”一声突然响起的咳嗽打断了二人交谈。
　　谢云景抱臂倚着门框，在顾闲看过来的时候挑了下眉：“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了？”
　　顾闲露出嫌弃的眼神：“你来干什么？”
　　“酒会。”谢云景走到折叠桌旁，右手拿起解约合同，左手撑在桌面，挡住了顾闲大半个人。
　　“那不是明天晚上的事吗。”顾闲去打他的左手，“快给我把手挪开，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我这桌子就二十五块钱，压塌了你给我修好！”
　　“操！”
　　谢云景的手撑到了顾闲肩上。
　　“你是得软骨病了吗，不撑着点就站不住！”
　　“你这赔偿金倒是给得挺大方。”谢云景轻飘飘地放下解约合同，“我带你去买出席酒会穿的衣服。”
　　顾闲莫名其妙：“哈？”
　　“难不成你就打算穿着你柜子里的那些卫衣、T恤跟我一起去酒会？”
　　“卫衣、T恤怎么了！再说了不是有一套正装吗！”
　　谢云景低头看他：“如果你想穿着我们结婚时的衣服去酒会——”
　　“那我倒也不是很介意。”
　　“……”
　　“草！”
　　他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不许看我老婆！
　　小顾：不许伤害我价值二十五块钱的折叠桌——

18.018
　　“再去试试这套。”
　　“啊——”顾闲毫无形象地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你他妈的怎么这么龟毛啊！”
　　他都来来去去地试了十几套了！
　　谢云景也不着急，放下手里的西装，在顾闲边上坐下：“谁让你请了我爷爷，要是表现不当，你和我可都是要挨骂的。”
　　“呃啊——”顾闲又是一声痛苦地长吟。
　　他像条岸上的鱼一样扑腾着举起手，指着试过的几套西装：“那你说说这几套穿起来有什么区别，你爷爷总不至于拿着放大镜看我身上的西装面料纹路是什么样子、各种成分是百分之几吧！”
　　“我爷爷眼尖。”
　　“……”顾闲抓起一个抱枕盖到脸上，崩溃道，“我不管！要试你试！你爱挑哪套挑哪套！”
　　谢云景站起来，拎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拉起来：“我帮你换。”
　　“我不去——你撒开我——”顾闲企图挣脱，却被扣住了腰。
　　谢云景一边拖着顾闲往试衣间去，一边对憋着笑的导购员道：“不好意思，麻烦你替我拿一下衣服。”
　　“好的好的。”导购员是个年轻的姑娘，脸上的笑容简直甜得顾闲心死。
　　总不能真的让谢云景帮他换衣服。
　　顾闲站在换衣间，到底是自己脱了起来，他白了一眼在一旁盯梢的谢云景：“当初是谁说不准我衤果奔的？现在看着我脱，变态！”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谢云景看着顾闲穿上衬衫，扣上外套，突然伸手，然后收获了一声情绪饱满的“操”。
　　他顶着顾闲的抵抗，又用力捏了两下，颇有些费解地道：“你这肚子上的肉明明也不少，怎么穿上衣服就看不出来了？”
　　顾闲两只手推不开他一只手，气得简直想找把刀来给他来个一劳永逸：“你烦死了！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开始健身了！”
　　谢云景又最后捏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出去看看。”
　　顾闲恨恨磨牙，忽地伸手。
　　“顾闲！”谢云景霍得转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人怎么敢捏他的屁||股！？
　　顾闲对他做了个鬼脸，毫不犹豫地冲出了试衣间。
　　谢云景追出去，正想对着装模作样照镜子的顾闲找点茬。
　　“顾闲？”
　　“李雨秋，”顾闲扭头，随即诧异地看着李雨秋边上的人，“这不是韩瑞的那个何欣辰，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李雨秋连忙解释：“这不是韩瑞快生日了，小何想给他个惊喜，又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合适，所以找我来帮忙参考参考嘛！你也知道我是直的，笔直笔直，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直！”
　　他咳了一声，视线在顾闲和谢云景身上来回打了个转：“你们这是在一起逛街？”
　　顾闲又开始烦了：“还不是明天晚上的酒会！这货非要我穿得端正点，婆婆妈妈地挑了十几套了都没选好。”
　　“哦哦。”李雨秋向何欣辰介绍道，“这是顾闲，是我和韩瑞的好哥们，还有这位，是顾闲的，呃……”
　　顾闲嫌弃地替他说完：“朋友。”
　　谢云景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顾闲瞪他。
　　你非要找茬是吗？
　　“！”
　　谢云景差点绷不住表情，他假笑着抓住顾闲再一次袭击了他的屁||股的魔爪，然后死死扣住，绝不给他再来第三次的机会。
　　“哈哈哈。”对面的何欣辰突然笑起来，“你们是情侣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什么情侣！”顾闲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情，奈何手被谢云景扣着，想离人远点都做不到，辩解自然也变得无力。
　　何欣辰大大方方地走到两人面前，手里递出一张卡片：“很高兴认识你们，这是我的名片，两位如果有什么广告或者宣传需求，都可以找我。”
　　李雨秋一脸不忍直视：“喂喂喂，你这有点过分了啊，哪有刚认识对象哥们就拉生意的。”
　　何欣辰坦坦荡荡：“我这叫专业。”
　　如果是在以往，顾闲大概只会把这当成一个玩笑，但现在，他正是需要这类资源的时候。何欣辰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小明星，可如今的光耀也没有挑剔的资格。
　　顾闲收下了这个意外之喜，微笑：“确实够专业。”
　　*
　　顾氏举办酒会的大厅布置得极尽奢华，顾荣才携着妻儿盛装出席，想要重振顾氏昔日荣光的目的完全写在脸上。
　　虽然应邀而来，但在场的宾客对顾荣才的这番做派大多都心有微词。
　　谁不知道，顾荣才是抛出了谢家老爷子也会来的噱头，才让这酒会如此热闹。
　　顾家的大儿子的确是嫁进了谢家，但这婚结的突然，结的草率，甚至还有风言风语说谢老爷子根本就不待见这桩婚事。谢老爷子今晚到底会不会来都是个问题，顾荣才这就志得意满的小人嘴脸，实在有些令人看不上眼。
　　不过，当顾荣才笑容满面地过来寒暄时，心有微词的客人还是客客气气地道：“顾总，你好啊。”
　　大人们的交际充满虚情假意，年轻人间的交流却露骨直白。
　　顾乐瑜找到他的小团体，脸上佯装出来的乖巧好学统统消失不见。他有些厌烦地扯松了脖子上的领结，端起一杯威士忌就灌下去半杯。
　　有人在旁边问他：“乐瑜，你哥他们怎么还不来啊？别到时候谢老爷子没来，就连人谢三少爷都不来吧？”
　　周围促狭的笑声让顾乐瑜一阵不爽：“我哪知道，是顾闲那个废物跟我爸夸下海口，说会把老头子和谢云景请来。”
　　他阴沉地挤出一声讥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顾闲和谢云景到底是什么关系，谁知道他是怎么‘请’的人。说不定这会他还在摇着屁||股‘请’谢云景来呢。”
　　爆发的哄笑让顾乐瑜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正想再说两句，就听有人小声喊：“谢家的人来了！”
　　逐渐有些意兴阑珊的宾客顿时精神起来，纷纷涌向门口，试图成为第一个和谢家人进行攀谈的人——无论那个人是谢老爷子还是谢云景。
　　顾乐瑜这一群人仗着年轻身手灵活，成功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谢云景在万众瞩目中下了车，然而车里的第二个人却迟迟没有出来。谢云景朝车里不知说了什么，接着便扶着车门，俯身向车里伸进一只手去。
　　这样子像极了在哄车里的人出来。
　　这样的态度不可能是对着谢老爷子，但顾乐瑜这些人也不认为谢云景会哄顾闲。
　　有人恶劣地编排：“顾闲别不是被折腾到没力气下车了吧？”
　　顾乐瑜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唇角：“活该！”
　　却又在下一刻，瞬间僵住了表情。
　　顾闲抓着谢云景的手臂出来，身上是和谢云景一样的西装、一样的袖扣、一样的领带，明明白白地向所有人彰显着，他们穿的是情侣装。
　　顾闲的领带有些歪斜，谢云景伸手替他整理，却被他一脸不耐烦地拍开。谢云景没有生气，甚至笑了笑，继续替臭着脸的顾闲把领带理好。
　　不论其他人怎么想，但这离顾乐瑜所畅想的顾闲的悲惨生活，绝对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变态！
　　小谢：流氓！
　　我：你们半斤八两，不结婚很难收场……哦已经结了，那没事了。

19.019
　　“你有完没完？”顾闲叛逆的企图再次把领带扯歪，奈何根本突破不了谢云景的防守。
　　“这是我家办的酒会，就是个所有人都装模作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地方！”他没好气地强调，“又不是参加军训，我穿得自在点怎么了，有必要连领带的角度都那么严格吗，我还以为我是来表演上吊的呢！”
　　脖子上的领带在谢云景的调整下简直紧得像要勒死人，如果不是时间不够，谢云景甚至连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好好站直了就不会勒着。”谢云景看似亲昵地抓着他的领带不放，实际上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你要是非要在这跟我耗着，我倒也不是很介意，毕竟你说得对，我对这场装模作样的酒会同样没什么兴趣。”
　　就算酒会再无聊，顾闲也不想和他一起傻子似的站在门口吹风。而且不管是酒会的主办者还是前来参加的宾客，都不可能让他们消停。
　　“谢三少，顾大少，你们可算是来了，大家都等你们好久了。”
　　人这不就来了。
　　顾荣才好歹顶着个谢云景老丈人的身份，要是也像其他人一样，第一时间巴巴地凑上来，那就太过难看。
　　顾闲看着谢云景虚伪地和人客套，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当成挂件，谁都没理——反正在这群人里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顾荣才在人群后方咳嗽一声，施施然地越过给他让路的客人，看起来享受极了自己的“谢云景老丈人”这一特殊身份。
　　“云景那，你可算是来了。”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毕竟谢云景要是不来，顾氏今晚的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谢云景笑容得体：“顾叔叔好。”
　　顾闲却是嘁了一声。
　　明明就不待见他爸，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荣才立刻瞪他一眼，随后拍拍谢云景的肩，用无奈的口气数落道：“一定是小闲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吧？这臭小子就是喜欢胡闹，云景你多担待。”
　　谢云景睨了顾闲一眼，煞有介事地附和：“的确是挺闹心的。”
　　对于谢云景的评价，顾闲倒是不觉得生气，毕竟谢云景不痛快了，他就痛快，就是顾荣才僵住的脸色实在有些好笑。
　　顾闲好心地给他可怜的爸爸解围：“爸，你打算让我们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再不进去，我们喝西北风都要喝饱了。”
　　顾荣才却毫不领情，甚至相当愤怒地又瞪了他一眼。
　　门口场地开阔又视线集中，要是进了大厅，大家又开始各忙各的，哪还有那么好的条件，让所有人都看着他和谢云景、和谢家的关系多好！
　　不过他也不能真的让谢云景喝西北风。
　　顾荣才揽住谢云景的肩，热络道：“走走走，云景我们进去说。”
　　别人连握个手都要看谢云景给不给面子，他却能对谢云景摆长辈的谱，意识到这点的顾荣才脸上洋溢的得意简直浓郁到令人恶心。
　　顾闲看见谢云景在被他爸揽住时，不甚明显地僵了一下，正觉得幸灾乐祸，就觉腰上搭上来一只手。
　　谢云景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爸，这会亲亲热热地揽着他的腰，微笑着应声：“好。”
　　这下僵住的换成顾闲了。
　　人小情侣搂在一起，老丈人再搭上去，那像个什么玩意。
　　顾荣才虽然不甘失去了展示他和谢云景亲密关系的机会，但被谢云景搂着的好歹是他的儿子，四舍五入一下也差不了太多。
　　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顾荣才拉着谢云景侃侃而谈，总算是炫耀够了，放过了谢云景——毕竟这次酒会，借着谢家的大旗拉拢其他人才是真正的目的。
　　因着期间谢云景一直搂着顾闲不撒手，那副好似沉迷他儿子的架势，更让顾荣才多了两分底气。
　　“小景那，我有点事和小闲说，你先自己随便逛逛？”
　　搂着顾闲是不想顾荣才再揽上来，对于顾荣才的废话，谢云景全凭良好的教养才没有表露出不耐烦。这会他也不在意顾荣才的语气里多了两分颐指气使，看似礼貌实则有些迫不及待地回答：“叔叔你们慢慢说。”
　　顾闲被顾荣才拉去了偏僻的角落，他抬手闻了闻身上的衣服，脸上尽是嫌弃。
　　被谢云景扣押了那么久，他的衣服上都快全是谢云景身上的香水味了！
　　顾荣才觉得他目中无人，颇有些生气地拍掉他的手，质问道：“老头子呢？”
　　“我哪知道。”
　　在这种场合，谢云景永远别想清闲，顾荣才才刚走开，就有人迅速填补了他的空位。
　　谢云景忙着和人说话，顾闲毫不犹豫地扯松领带，还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
　　“什么‘我哪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去请老头子！”
　　“我请了呀。”顾闲直接从一旁的桌上端了盘点心开吃，刚才领带勒得太紧，喝酒他都觉得噎得慌。
　　顾荣才看起来想掀了他的盘子：“请了之后呢！老头子到底有没有答应？怎么就你跟谢云景一起来！”
　　顾闲退了两步，保证自己手里的食物安全：“我和谢云景又没和谢爷爷住一起，当然不会一起来啊。我去说的时候谢爷爷说了好，但我哪知道现在他怎么不来，我总不能把他老人家给绑到这来吧？”
　　“你可真是！”顾荣才指了指他，随即重重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充分证明顾闲刚才退的两步多有先见之明。
　　随着年龄的增加，谢老爷子越来越少出席这种场合，如果他能够过来露脸，这对顾氏的发展绝对大有裨益。
　　酒会没能达到想要的效果，显然让顾荣才有些恼火，不过好歹也来了个谢云景。
　　顾荣才留下警告的一句：“别再给我添乱！”
　　就匆匆奔赴交际场中。
　　顾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放下手里的空盘，走向别的餐桌，打算尝尝别的东西。
　　李雨秋等几个和顾闲玩得好的，也都来了这次酒会，只是他们都被自己的父母抓着，忙着参与交际。
　　顾闲端起一杯侍者刚送来的鸡尾酒，喝下一口就突然皱眉。
　　“等会。”他叫住准备退开的侍者，“这酒里有芒果汁？”
　　“是的，这是负责今晚餐饮的主厨刚刚研发出来的新品。”侍者有些疑惑，“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闲啧了一声：“除了这种酒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加芒果了吗？”
　　“还有一些点心……”
　　“撤掉。”
　　“啊？”
　　“我说撤掉。”顾闲扫了一眼谢云景在的方向，顾乐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去的，大抵是给主人家面子，其他人都暂时退让开来，给了他和谢云景说话的机会。
　　“去通知后厨，赶紧派人来把所有含芒果成分的东西撤掉。”
　　侍者有些为难：“是味道不好吗？今天的餐品和饮品有一大半都是主厨用芒果作原料研发的新品，如果要撤，桌子上几乎都得搬空。”
　　“那就赶紧换别的东西顶上！”顾闲有些不耐烦了，“我不喜欢芒果！”
　　小小的侍者当然不敢忤逆顾家大少爷，何况顾闲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凶狠。
　　侍者惊慌地离开，不喜欢芒果的顾闲却没有放下手里的鸡尾酒，仍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烦躁地又看向谢云景那边，却见后者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并且已经到了近前。
　　谢云景的身后跟着顾乐瑜，顾闲正想着他这弟弟又搞了什么幺蛾子的时候。
　　谢云景推着他，让他抵上桌沿，而后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看了一眼侍者离开的方向，低头暧昧地凑近他：“又背着我偷偷干什么坏事呢？”
　　“……”谢云景嘴里淡淡的酒气让顾闲眨了下眼，他小声提醒，“你没毛病——”
　　谢云景托住他手里的酒杯想喝，他立刻反应激烈起来，猛地用手捂住杯口：“不许喝！”
　　“嗯？”谢云景的语气迷茫而又委屈，眼神却很清明，“这么小气，连口酒都不给我喝？”
　　顾闲反应过来，八成是他那个蠢弟弟哪里惹到了谢云景，所以谢云景才会过来找他演戏。
　　他翻了个白眼，拿开捂着杯口的手，甚至还把酒杯往谢云景面前递了递：“酒里面有芒果，你不是过敏吗，想死就喝。”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看见了吗，我老婆有这么——爱我！
　　小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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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匆忙赶来更换食物的工作人员引起了不小的骚乱，顾乐瑜摆着主人家的架势愠怒道：“你们突然搞什么鬼，酒会还没结束就撤东西，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你们的主管呢！”
　　“是、是大少爷说让我们换的……”
　　“顾闲！？”顾乐瑜顿时瞪过来，“顾闲你有毛病吧，好端端地让他们换什么东西！”
　　“我不喜欢，就让他们换掉了咯。”顾闲一脸“没错，是我”的表情，他摆了摆手，招呼工作人员们道，“你们继续换，不用理他，有什么事我担着。”
　　在这种场合工作的人惯会看人识物，他们知道今天顾家才是他们的主顾，但也看得出来谢云景才是被捧在顶点的人。此时这个“顶点”正覆在顾家大少爷身上，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他们自然还是选择了听从顾闲的话。
　　周围的窃窃私语或是不满或是讥嘲，总之都是觉得顾氏这酒会办的不够体面。
　　顾乐瑜觉得丢脸，也看不惯顾闲此时的得意：“顾闲！你是三岁小孩吗！什么叫‘你不喜欢就让他们换掉’，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看看你给客人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你能不能有点教养！”
　　顾闲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随后一手搭上谢云景的肩：“谢三少爷，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工作人员最先撤走的就是和顾闲手里同款的芒果鸡尾酒。
　　谢云景故意说给顾乐瑜听：“桌上原来的那些东西，我确实不太喜欢。”
　　任性的举动变成了为谢云景考虑，就算是顾荣才都说不出指责顾闲的话。
　　谢云景没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顾乐瑜，抬手虚虚扶住了顾闲的腰，低声道：“这么关心我？”
　　顾闲不适地抬了下腰，却发现无处可躲，他毫不客气地道：“少在那里做梦！好歹是我家办的酒会，我可不想闹出人命。”
　　“你不是一直都巴不得我去死吗？”
　　顾闲冷哼：“那你也得死在我的手上。死于意外过敏？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他有些受不了谢云景暧昧的姿势：“顾乐瑜怎么恶心你了，你要这么恶心我？”
　　谢云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那个好弟弟想塞人给我。”
　　顾闲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我看他自己就对你很有兴趣，当心他哪天亲自去爬你的床。”
　　谢云景报复地收紧了搭在他腰上的手：“我们现在睡的是一张床。”
　　顾闲啧了一声，抵住他的胸口：“差不多得了，搞来搞去就这点花样，你再离我这么近我就要吐你身上了。”
　　“就这点花样？”谢云景看他抵着自己的手，“那你这么介意干什么？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高见？”
　　顾闲一拽他的领带，挑眉道：“谁介意了，就你这点磨磨唧唧的手段，谁不嫌烦？真想恶心顾乐瑜，有本事你亲我啊。”
　　“……”谢云景沉默片刻，迎着顾闲得意的眼神。
　　“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不敢吧？”
　　顾闲：“……”
　　顾闲这才想起，他和谢云景之所以会走到结婚这步，跟谢云景这王八蛋当初突然往他嘴上啃了一口，导致留下他俩“恋爱”的铁证脱不开干系。
　　但是话是自己说出去的，要是轻易认输，那岂不是太没面子。
　　“呵。”顾闲仰起下巴，“你来啊。”
　　谢云景当然不可能真的亲下去，但他同样也要面子。
　　顾闲见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又抖擞起来：“嘁，说什么大话，就知道你……”
　　谢云景突然在他唇上流连不去的视线，让他瞬间悚然。
　　这王八蛋不会真的亲得下嘴吧！
　　顾闲头皮发麻，拽着谢云景领带的手都有些不稳。
　　有一下强过一下的震感通过领带传递到他的手上，带着咚咚的声响，吵得他都听不见其他声音。
　　谢云景的视线在他唇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在又一次漫长的凝视之后，谢云景突然低头的动作，让顾闲的头皮瞬间炸开。
　　“你！……”
　　谢云景却是只低下了一个相当微乎其微的幅度，他抬手落在顾闲敞开的领口，一边慢条斯理地单手给他系上扣子，一边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不老实。”
　　“你有毛病！”顾闲毫不犹豫地逃离了刚才的可怕气氛，甩开谢云景的领带，试图阻止他重新用领带勒住他的脖子，“我吃东西都要噎死了！”
　　“谁会真的把这种场合当成吃饭的……”
　　“丢不丢人！”
　　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喝，打断了谢云景未说完的话。
　　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喜出望外地看向阔步走向顾闲和谢云景的老人。
　　“谢爷爷！”顾乐瑜正好在谢老爷子前行的方向上，当即热情地迎上去。
　　谢老爷子却是看都不看，直接越过他，来到顾闲和谢云景身前。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老爷子还算是给了面子，没有一手杖抽到两人身上。
　　他看着有些呆愣的两人，更加怒火中烧：“还看！这是你们俩调情的地方吗！”
　　谢云景总算是中止了他那个暧昧的姿势，顾闲有些尴尬地辩解：“谢爷爷我们没有……”
　　“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啊？”顾闲还不明所以的时候，谢云景已经反应极快地重新挡在他的身前，替他系上刚才没能系上的扣子，打好刚才没能收紧的领带。
　　谢云景的脸上写着“你看我就说会变成这样”，顾闲只能讪讪克制住了自己叛逆的想法。
　　“谢爷爷，你怎么才来啊？”
　　“怎么才来？”谢老爷子看起来都快气笑了，“是哪两个小王八蛋自己一声不吭地来了，说都不晓得和我说一声？”
　　顾闲语气虚弱：“谢爷爷你没说要和我们一起来啊……”
　　如果谢老爷子真的准备和他们一起来，康伯不该不通知他们啊。
　　“哼！我看我就不该来！”谢老爷子丢下这句气话，竟然真的大手一挥，转身向外走去。
　　“谢叔！谢叔！”顾荣才连忙追过去挽留，“你看你来都来了，至少留下来喝杯酒！我这有瓶92年的红酒，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谢老爷子完全不给面子：“少拿这些无聊的事来烦我！”
　　顾荣才追到谢老爷子的车门前都没能挽留成功，他有些狼狈地回来，想跟顾闲发脾气，却又生生忍住。
　　“少拿这些无聊的事来烦我”，既然觉得酒会无聊，那又为什么要来？
　　虽然老爷子狠狠骂了顾闲和谢云景一通，但看他那谁也不理的态度，傻子才会想不明白，他就是为了这两人，或者说顾闲才特意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心动了呢~

21.021
　　“啊！啊——”顾闲凄厉地惨叫，却没有挥开身边人的力气，只能狠狠瞪过去，“都他妈和你们说了别碰我！”
　　李雨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看着顾闲瘫在沙发上半身不遂的模样，他犹豫片刻，还是没能忍住。
　　“你和谢云景真的做了？”
　　“做你个头！”顾闲奋力扔过去一个抱枕，“我这他妈的是肌肉拉伤！谢云景个王八蛋说是教我健身，我看他是想趁机谋杀我！”
　　抱枕落进李雨秋的怀里，轻飘飘的弹都没弹起来一下，李雨秋顺手抱住：“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健身了？”
　　被一个小屁孩压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这种糗事，顾闲当然不会说出来：“谢云景那王八蛋都有腹肌，我凭什么不能有！”
　　还有更烦的是，他一天不开始健身，谢云景就一天不放过对他肚子上那层肉的歧视！不是突然伸手捏他两下，就是嘴上刺他两句。
　　盛意跟着他们进了包厢凑热闹，这会手里剥了一个橘子，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地调侃：“哟，这么说你和谢云景‘坦诚相见’过了？”
　　“我也要吃。”顾闲颐指气使。
　　盛意也不生气，掰了一瓣递到他的嘴边。
　　顾闲大爷似的张嘴，而后不满道：“少来，没住过学校宿舍啊，我现在和谢云景住一个屋，知道他有腹肌怎么了。”
　　“那你也不至于找他当你的健身教练啊。”韩瑞捧着手机，眼睛不离屏幕，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恋爱的酸臭味，“就你和谢云景的关系，你找他当健身教练，那不是羊入虎口，自己找死吗。”
　　“你以为是我想的吗！”顾闲又接住一瓣盛意递来的橘子，“谢云景那个败家玩意往家里整了个健身房，我要是再出去找健身馆，那不成了冤大头！”
　　韩瑞终于舍得抬眼，他有些古怪地看着顾闲：“就算谢云景弄的那健身房闲置不用，浪费的不也是他的钱，你心疼什么？”
　　“浪费就是可耻，就算他是谢云景也不行！而且我看起来像是明明可以不花钱还非要去花的傻子吗！”顾闲激动得拍了下沙发，然后立刻凄惨的叫起来，“草草草！痛死我了！”
　　韩瑞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开心就好。”
　　说完就又低下头去，继续捧着手机和人聊天。
　　盛意吃完橘子，拍了拍手站起来道：“我去给你找个人来按摩按摩。”
　　李雨秋手欠地戳了一下顾闲的大腿，收获后者“嘶”的一声后，好奇道：“你都残成这样了，还能自己到酒吧来玩，够身残志坚的啊！”
　　“滚。”顾闲没好气地白他，绝不承认自己其实是不想参加今天晚上的健身活动，才逃出来的。
　　盛意很快就领着个人回来了。
　　李雨秋看着面容年轻的女孩，怀疑道：“小姑娘啊？会按吗？手上有劲吗？”
　　“得了。”盛意嫌他话多，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滚边上去，“就得要手劲小的，要来个手劲大的，那不得把顾闲按死。”
　　他们腾出了沙发中间的位置，顾闲艰难地挪动身体趴好。按摩的姑娘刚一上手，他就呲牙咧嘴地弹了一下，吓得人姑娘立刻止住动作，忐忑地看着盛意，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
　　受苦受难的不是自己，盛意这会倒也不能做主，他询问地看向顾闲。
　　顾闲喘了口气，往脑袋下垫了个抱枕捏住：“按吧按吧，我忍着点。”
　　盛意又剥了个橘子，看着他要把抱枕抓烂的架势，点评道：“不是我说，你这体质也太差了点，稍微运动一下就整个人都废了，要不是你身上没伤，我都要以为谢云景家暴你了准备报警呢。”
　　他递出一瓣橘子：“吃吗？”
　　吃你个头！
　　顾闲狠狠瞪他，没看见他忙着咬紧牙关不吓到人按摩姑娘吗！
　　盛意是故意损他，见状非但不怕，反而乐了：“少在那里瞪我，再瞪眼神也杀不了人。你也不瞅瞅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德性，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以前你还领着我们和人打架呢！我怎么觉得谢云景当你健身教练这事不赖。就你这德性，如果不是对方不是谢云景，只怕开始健身的第一天你就赖皮不干了。”
　　顾闲改成翻了个白眼，在心里不屑。
　　谁说是谢云景他就不能赖了？今天他不就赖掉了！
　　盛意说着说着有些唏嘘：“前几年我们想让你多动动你都不愿意，还是跟死对头抬杠比较有意思是不是？”
　　顾闲没法回答也不想回答，索性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然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又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顾闲把手机拿到面前，只看了一眼，就按熄屏幕，翻过来扔到了一边。
　　盛意敏锐地挑了下眉：“谢云景来查岗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顾闲：“你今天不会是来我这避难的吧？”
　　顾闲忍不住了，克制着喉咙里的呻||吟，恶狠狠地反驳他：“你他妈能不能少说两句，好好吃你的橘子！”
　　“哦吼？”盛意露出了然之色。
　　顾闲有些气急败坏：“哦吼你个头！再废话我就、啊！！！——”
　　本已适应的按压突然换了位置，窜起的强烈酸痛激得他瞬间惨叫出声。
　　过于大声的惨叫当然吓到了年轻的姑娘，她的双手僵在空中，颇有些不知所措。
　　顾闲眼角都泛出了泪花，扭头想要安慰小姑娘没事，却在视线扫过包厢门口的时候当即顿住。
　　盛意几个也随之望去，随即齐齐呆住，使得整个包厢内的气氛都凝固了起来。
　　负责开门的服务生神情忐忑地立在门口，身后的谢云景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走了之后，就立刻逃也似的离开。
　　谢云景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慢悠悠地抱臂倚住门框。他盯着顾闲那张眼角泛着泪花，活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的脸，又扫过坐在顾闲身边的按摩姑娘，才讽刺地勾起唇角：“你还挺会享受。”
　　“哇哦——”
　　盛意一脸“哇塞捉奸耶”的吃瓜表情。
　　顾闲只恨自己现在没力气抽他。
　　即便因为逃掉了今晚的健身活动而有些心虚，但表面上，顾闲面对谢云景的态度依旧支棱：“你怎么骗人给你开门的？”
　　盛意的酒吧他知道，没有包厢主人的允许，服务生绝对不会随便把人带进包厢。
　　“什么叫骗。”
　　顾闲隐约意识到不对，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谢云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本，然后对着包厢里的所有人打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有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人会把结婚证一直揣在身上啊（战术后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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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怎么会有人把结婚证当通行证用！？
　　“你有毛病吧！”
　　顾闲气得大骂，盛意几个却是兴致勃勃地围了上去。
　　“嚯，顾闲的结婚证啊，看看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顾闲你怎么跟绑架了一样！”
　　“啧啧啧这西装，又是谢云景给你准备的吧。”
　　谢云景也不收起，就这么举着结婚证让他们看着。
　　“你们到底是哪边的！”顾闲在沙发上愤怒地扑腾，“谢云景！你他妈的给我把那玩意收回去！”
　　谢云景一副善解人意的做派：“那不是你的好兄弟们都还没看完吗。”
　　结婚证就那么大的一张，上面的照片自然更小，好几个人挤在谢云景跟前人头攒动，实在有些看不太清。李雨秋伸手想拿过结婚证，谢云景却蓦地抬手，举高了结婚证：“只能看。”
　　他迎上顾闲愤怒的视线，微笑：“我怕你们从我这拿走了结婚证，转手就交给顾闲让他拿去撕了。”
　　李雨秋、盛意几个齐齐一怔，随即露出佩服之色。
　　“卑鄙。”
　　“无耻。”
　　“不愧是你。”
　　阴谋告破，几人自然也不再佯装对结婚证充满兴趣的样子——虽然最开始的确是很有兴趣。
　　谢云景收好结婚证，客气地回敬：“彼此彼此。”
　　“操！你们拦着他，别让他过来啊！”顾闲又叫起来，人也挣扎着试图坐起来。
　　谢云景看着身前的几人：“确定要拦我？”
　　李雨秋几个面面相觑，最后一起看向顾闲。
　　“靠！”顾闲简直要给他们气死，“你们人多，怕什么啊！”
　　谢云景开始挽袖子：“正好，今天晚上为了抓某个人，我还没来得及锻炼，那就你们陪我练练吧。”
　　上次和顾闲一起绑人的时候，李雨秋就体会过谢云景的力气有多大，要不是占了个出其不意加顾闲舍身突袭，他们根本不可能制得住谢云景。而他们这些人呢，虽然不至于废到顾闲那种程度，但自打从学校毕业之后，体能也都不如从前。
　　几人投给顾闲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就默默让开了道。
　　“还是不是兄弟！”顾闲总算是坐起来了，而谢云景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享受完了？”
　　“你看我像完了的样子吗！”顾闲猛地站起，想推开谢云景，却因为月退上的酸||痛骤然一个趔趄。
　　边上的小姑娘下意识地想扶，却有一只挽着袖子的手比他动作更快。
　　“你放开、啊！——”顾闲骂骂咧咧，被谢云景用力一按月要侧后，又是一声惨叫，月退软地撞到了谢云景的怀里。
　　他疼得嘶嘶抽气，别说和谢云景对掐，就连站稳都得靠抓着对方的衣服。
　　人终于老实，谢云景看向按||摩姑娘：“你给他按了多少时间？”
　　姑娘有些惶恐：“没、没按多久，大概也就十五分钟……”
　　“怎么收费？”
　　“一个小时25，不、不满一小时按一小时计算……”
　　谢云景微微颔首，拿出手机：“我付你。”
　　“啊？”姑娘为难地看向盛意，他们这都是统一收费，再按绩效分发提成，私下从客人那里收钱可是违规的。
　　盛意却是对她点了点头。
　　谢云景付完了钱，拖着顾闲就往外走：“我先带他回家了，你们慢慢玩。”
　　“靠！我不跟你回去！”顾闲又挣扎起来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你放开我，一个小时还没到，我要留下来继续按||摩！”
　　“这种按||摩只能缓解普通的疲劳，对于你这种……”谢云景大概是觉得自己将要说出来的词有些夸张，顿了顿才继续，“‘运动过度’导致的不适，需要更专业的手法。”
　　他手上用力，满意地听到顾闲嗷了一声，恐吓道：“缺乏专业知识的按||摩，可能会对你这种状况造成永久性的肌肉损伤，从而导致残疾。”
　　顾闲：“……”
　　谢云景问：“回家吗？”
　　顾闲到底是跟着谢云景走了，剩下李雨秋、盛意几个，个个脸上都有些一言难尽和欲言又止。
　　李雨秋忧心道：“……顾闲都那样了，让谢云景把他带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你要想把他救回来，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盛意虽然说着风凉话，但眉头也是皱起，他神色复杂地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呢……”
　　韩瑞沉迷恋爱，一边回着消息，一边神色凝重地总结：“谢云景这个人，指定有点变||态在身上。”
　　*
　　“你他妈不是要带我去找专业按||摩吗？”顾闲看着自己和谢云景目前共住的房子大门，满脸都是被欺骗后的震怒。
　　谢云景在车门边等他：“不是你说的不能浪费钱？”
　　顾闲警觉地挑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谢云景缓缓俯身，而后一把抓住想要逃开的顾闲，“我来给你按||摩。”
　　“我不要！——”
　　幽静的别墅区中突然响起一声惨叫，藏在树木间的鸟雀都被惊起不少。
　　顾闲生无可恋地趴着：“你就是想趁机弄死我。”
　　谢云景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想坐牢？”
　　顾闲：“……你会有这么好心？”
　　谢云景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眉心，承认错误道：“是我高估了你的身体素质，给你安排了高出你承受范围的训练，才会让你变成这样。”
　　他的手上已经开始动作，没忍住用力按了一下：“不过你的反应是不是夸张了点，你这不是还有力气跑去酒吗？”
　　谢云景的手劲当然不能跟人小姑娘的相提并论，哪怕他觉得自己只是轻轻一按，对顾闲来说，那都比人小姑娘用力的时候来得重。
　　“啊！”顾闲根本克制不住惨叫，他愤愤回头，眼中甚至已经蒙上了一层水光，“要你管！”
　　谢云景顿了一下，难得没跟他抬杠，只继续给他按||摩。
　　顾闲只当他是心里有愧，很快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他的服务。
　　不过谢云景的手用力时，到底还是疼，顾闲嗯嗯哼哼，嘴里时不时地溢出痛呼。
　　“啊痛、痛！”
　　“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唔——”
　　顾闲的鼻音越来越重，听起来跟撒娇似的，直到他发出一声呜||咽，谢云景像是失手了似的，突然重重按下。
　　“啊！！”
　　顾闲正想兴师问罪，却听谢云景颇有些愤怒地抢先：“顾闲！你能不能别叫了！”
　　“哈？你弄||疼||我了我还不能叫两声？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
　　顾闲想要回头，却被按住了脖子。
　　“别乱动！”谢云景的声音竟然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那你倒是好好给我按啊！手拿开！”
　　顾闲的语气颐指气使，但的确是没再有转头的倾向，谢云景松开他的脖子，戒备地按了一阵也不见他耍诈。
　　谢云景正稍稍放心之际，仿佛安生下来的顾闲霍地转头。
　　“哈！我就乱动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
　　顾闲的得意戛然而止，他惊愕地看看谢云景，视线难以置信地来回游移。
　　谢云景：“……”
　　“哈哈哈哈哈哈哈！”顾闲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被牵动的肌肉痛得他蜷缩着倒下，但他仍然止不住笑声，“哈哈哈痛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不是吧！谢云景——你居然被我叫出反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这么饥||渴吗哈哈哈哈哈哎哟痛痛痛！”
　　顾闲在床上直打滚，也不知是痛的还是乐的。
　　谢云景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
　　顾闲乐了一阵，实在难以独自承受这份快乐，拿起手机发起了消息。
　　你闲哥：大新闻！！！谢云景被我叫得起反应了！！！
　　盛意：？
　　木子秋：？？？
　　韩瑞：……？
　　顾闲乐不可支。
　　你闲哥：谢云景给我按||摩，我没忍住叫了几声，他居然有反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瑞：……不是，大哥，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你闲哥：谢云景居然这么饥||渴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道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木子秋：……
　　盛意：……
　　韩瑞：……这位施主，我看你头顶危字，看起来吉祥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韩瑞&盛意&李雨秋：今天我们团聚在这里，是为了给我们的好兄弟顾闲点播一首《吉祥三宝》。
　　大家的祝福收到啦，谢谢大家！啵啵叽！

23.023
　　谢云景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滴着水。
　　顾闲吹了声口哨：“牛啊，这个天洗冷水澡！”
　　谢云景脸色阴沉地走近床边：“趴回去。”
　　“嗯？”顾闲意外，促狭道，“不是吧，你还要给我按啊？”
　　“少废话。”冲了冷水澡的谢云景一点也不冷静，见顾闲磨蹭，就极没耐心地直接上手把人掀翻了。
　　“操！——”顾闲疼得整张脸都扭成一团，但他的嘴仍然不愿意闲着，呲牙咧嘴的都要揶揄谢云景，“哈！你就不怕又给我叫石更了？小伙子，冷水澡冲多了伤身呐~”
　　“嗷！——”
　　谢云景冷酷地按住顾闲想要蜷缩起来的身体：“我看你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哼！”顾闲针峰不让地嘲讽，“我会怕你？你下得了嘴吗你？”
　　谢云景看他片刻，倏地扬起一抹冷笑：“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顾闲：“……”
　　大丈夫能屈能伸。
　　顾闲抱住枕头，装作无事发生。
　　*
　　各种乱七八糟的合同纠纷总算事了，魏文贤给光耀留下的烂摊子算是到此结束，但顾闲趴在他的折叠桌上，还是疲惫得愁眉苦脸。
　　光耀的各项合作基本都已经取消，虽然还剩下几个，但都是因为不赚钱才没人在意。以光耀现在的名声，业内都避如蛇蝎，想要好的合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没有好的合作就赚不到钱，唯一的出路就是光耀自己先拿出好的作品，赚到好的口碑。
　　但一来，好的作品、好的口碑，哪是那么容易实现的事。君不见入文娱之地之人如过江之鲫，然而最后能博出名声与口碑者却是寥寥无几。
　　二来，光耀自己拿出作品，那就意味着需要大量投资。
　　投资的觉悟顾闲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巧妇也要有米才能为炊。
　　近几年资本逐利，推动着文娱产业迅速发展，市场上优秀的IP以及作品早就被瓜分一空。现在他实在找不到适合投资的作品，而随便找个剧本来拍影视，又只会是赔本买卖。
　　顾闲拿起一份文件，忽地在桌上狠狠捶了一拳。
　　光耀原本不是没有好的IP。《嵩山传奇》，网络文学兴起之初的现象级作品，至今都有一群忠实铁粉，而其本身的剧情质量也十分过硬，只是因为语言上的落伍，才被渐渐埋没在数量爆发式增长的网文作品之中。
　　如果能够改编拍成影视，语言上的缺点当然就不复存在。而只留下作为精华的剧情，就算不一定能够成为红火的热剧，也总归是不至于血亏。
　　当初的光耀也不知是哪来的眼光，在网文IP改编风潮还没出现的时候就买下了《嵩山传奇》的全影视版权。
　　只可惜，《嵩山传奇》的版权，在顾闲进光耀的三个月前，被魏文贤高价卖给了目前娱乐圈行业中的龙头企业风行传媒，若是想要要回，就得付出高达七千万的违约金。
　　顾闲是有投资的觉悟，也不是没有小金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无限的资金可以挥霍。为了一个版权就花费七千万，那后续成立剧组的资金就会捉襟见肘。
　　所以再是可惜，他也只能歇了心思。
　　也多亏监狱的栏杆救了魏文贤，不然顾闲不说活撕了他，至少也要狠狠揍他一顿。
　　顾闲为光耀的出路简直快要想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投资别的公司的影视、综艺，只要价钱到位，固然可以塞人，但那注定了只能赔本赚吆喝，并且吆喝能不能赚到都不好说。
　　想要出路还是得自立自强，顾闲没日没夜地搜寻起了热门小说，企图找出漏网之鱼，一时之间憔悴得连谢云景都对他多了两分同情。
　　“有必要对光耀这个公司这么上心吗？”
　　顾闲眼睛不离手机里的小说：“不知人间疾苦的资本家二代！”
　　谢云景侧身，用手撑住脑袋：“现在你倒是比我还忙了？”
　　“闭嘴！”顾闲懒得跟他斗嘴。
　　谢云景倒也不是想给他找不痛快，只是每天睡觉的时候，边上都有莹莹的亮光经久不息，他想不在意都难。
　　“你是不是缺钱？”
　　顾闲没有回答，只微微皱了皱眉头。
　　谢云景心下了然：“你要是缺钱，我倒不是不能借给你一点。”
　　顾闲倏地抬眼：“瞧不起谁呢！谁差你那点钱了，没事就去睡觉，少在这烦我。”
　　谢云景叹了口气，突然拿走他的手机：“我在边上睡觉，你在这灯火璀璨，到底是谁烦谁？”
　　“手机还我！”
　　顾闲伸手去抢，谢云景却转身把手机放到他那边的床头柜上，然后按住顾闲：“作为你的健身教练，我有必要督促你保持良好的作息，现在闭眼，乖乖睡觉。”
　　这几天顾闲熬夜熬得厉害，未免他在运动过程中突然猝死，健身训练都已经停了好几天了。
　　*
　　虽然在谢云景的强制下，昨晚早睡了不少时间，但连续几天的疲劳没有那么容易消除，顾闲走进光耀的大门时仍然打着哈欠。
　　“顾总！”
　　前台的姑娘叫他，他才发现大厅里多了个陌生女人。
　　不等他发问，女人就有些急切地走上前来：“顾总你好，我是《嵩山传奇》的作者梅之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从风行买回《嵩山传奇》版权的事。”
　　顾闲眨了下眼：“买回《嵩山传奇》的版权？”
　　“对！”梅之雅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深吸了口气，“风行不肯出手《嵩山传奇》的版权，唯一拿回版权的办法就是由光耀违约。”
　　“违约金要七千万。”
　　梅之雅咬了下唇：“我知道。”
　　“你是顾氏集团的大少爷，想必有能力拿出七千万，我……我想向你借这笔钱，让光耀拿回《嵩山传奇》的版权，总之别让版权落在风行手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这里现在只有七百万，剩下的……我分期偿还可不可以，我一定会如数奉还！”
　　才见第一次面的陌生人，开口就要借七千万，这实在是相当无礼。不过看着梅之雅用力捏着银行卡到有些发白的手指，顾闲问道：“为什么？”
　　“我……”梅之雅有些绷不住表情，强颜欢笑地回答，“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没道理，但是、但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顾大少爷你是个好人，我求求你帮帮……”
　　“我问的不是这个。”顾闲打断她，“为什么付出七千万，也不想让版权落在风行手里？”
　　梅之雅愣了愣，眼中故作的坚强破碎，露出十成十的难过：“风行买了《乐山传》的版权，而且已经开始筹拍电视剧。《乐山传》抄袭了我的《嵩山传奇》，如果《嵩山传奇》的版权落在风行手里，《嵩山传奇》就会成为《乐山传》的垫脚石，再也没有以正版的身份打击《乐山传》这个抄袭作的机会。”
　　梅之雅的脸上尽是无可奈何的痛苦和屈辱。
　　顾闲默了默，抓抓头发，转身道：“行吧，跟我去办公室商量一下合同怎么写。”
　　梅之雅怔住，还是前台的姑娘推她一下：“还愣着干什么呀！顾总这是答应你了！”
　　梅之雅的七百万是卖车卖房，掏空了所有家底凑出来的，问出话来后顾闲只先收了三百万，剩下的让她到了分期时间再还。
　　光耀要回版权，显然是想狙击《乐山传》，风行当然不太乐意。但商人逐利，有顾家大少爷的身份和七千万的现金作为谈判筹码，风行那边的人到底是捏着鼻子接受了违约。
　　梅之雅千恩万谢，顾闲却是有喜有忧。
　　喜的是他到底是把心心念念的《嵩山传奇》版权弄回来了，不用再发愁光耀该靠什么自立自强。
　　而忧的，自然是掏出六千七百万后，他小金库已经岌岌可危，后续筹备剧组的大量资金该从哪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探头.jpg

24.024
　　“不是吧，你一玩就玩这么大啊？”听顾闲说他花了将近七千万赎回版权，李雨秋差点兜不住刚喝进嘴里的酒。
　　顾闲嫌弃地往边上避了避：“那能怎么办，光耀现在这情况，新人不愿意来，留下来的又有负面新闻缠身，慢慢来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左右都得掏钱，比起花钱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带自己玩，那当然是自己用心搭个台子更有前途。”
　　“钱我们当然能出，你也不用说借，就当我们几个和你一起投资。”盛意剥着纸皮核桃，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小碟，“但我们手头上能自由支配的现金，都是这几年蹭在你屁股后头搞投资赚的，大概有多少数目你也知道。”
　　有个小明星男友，韩瑞当然比其他人更懂：“《嵩山传奇》是仙侠剧，你要想拍好，服化道和特效的钱就不能省，少说也要先备个两个亿打底。我们能掏出来的那点钱肯定不够数，剩下的缺口你打算怎么办？”
　　“……”顾闲没吭声，显然就是在为这个发愁。
　　他本不至于这么拮据。拍电视剧是个长期工程，有七千万的现金，就算真要花两个亿甚至更多的钱来拍剧，借一借凑一凑，再加一部分他还没到期的投资，也不是不能周转。
　　但，谁让他已经把钱花出去了呢。
　　七千万的缺口没那么好填，李雨秋几个也都陷入沉默，思索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要不你去问你爸要钱？”李雨秋先开口支招，“反正赚回来后你肯定会还给他。”
　　不等顾闲回答，盛意就先往他脑袋上呼了一下，然后把那碟堆成小山似的核桃往他面前一推：“吃点核桃补补脑吧李雨秋，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顾闲倒是没那么激动，他用相当冷静的语气拒绝：“不行。要是我问我爸要钱，顾乐瑜和他妈就该觉得我想争家产了。就算我把钱还回去——要是顾乐瑜和他妈知道我不是个废物，他们就更想把我扫地出门了。”
　　李雨秋揉了揉被盛意打了一巴掌的后脑勺，一边把核桃嚼得嘎嘣响，一边不太高兴地嘟囔：“争就争呗，你是你爸的亲生儿子，顾家的家产本来就有你一份。”
　　“不争。”顾闲微微侧身，显然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我又不是没能力自己养活自己。”
　　“你就不觉得不公平吗——”李雨秋替他不平。
　　“不公平又怎么样。”顾闲看着墙角，“我就顾荣才一个爸。”
　　李雨秋想不通：“不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真被扫地出门了，就让我们养你！”
　　“……”顾闲抬眼，“但那是你的家，盛意的家，韩瑞的家，总之都不是我顾闲的家。”
　　李雨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盛意拦住：“好了好了，别说这事了，清官难断家务事，顾闲家里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数。而且就算他真的去要，也未必要得到钱，你别忘了顾氏前不久才借着谢云景出席酒会缓过气来，顾闲他爸现在手上有多少现金都不一定。”
　　李雨秋还是有些不甘：“顾荣才给了顾乐瑜和他妈那么多套别墅，随便卖一套这钱不就有了！”
　　“你不打算问你爸要钱，那你是打算怎么办？”韩瑞认真道，“我可以从我爸妈那再要点钱来，但你这个电视剧拍了能不能赚并不能保证，所以我能要到的也不会多。”
　　“这些你都知道……”他微微眯眼，“你不会是打算从谢云景那里下手吧？”
　　谢云景可跟他们不一样，不仅备受谢家老两口子的喜爱，还在谢氏整个集团中掌有极大的实权，名下的资产可谓相当惊人。
　　顾闲从李雨秋那抢了两个核桃仁：“……他是说过可以借给我一点。”
　　韩瑞：“那也不是不可……”
　　顾闲道出了他发愁的真正原因：“但是我已经拒绝了。”
　　还有贼有骨气地放话“谁差你那点钱了”。
　　韩瑞：“……”
　　盛意安慰道：“赚钱的事嘛，不寒碜。”
　　李雨秋十分警觉：“万一他就是说着玩玩呢？”
　　顾闲眼神死地看向盛意：“……你这核桃还挺管用。”
　　反悔事小，就像盛意说的，赚钱的事不寒碜，但要是谢云景真的只是耍他，他在拒绝之后再去开口，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咳。”韩瑞清了下嗓子，神色有些古怪地道，“其实我觉得吧，你就不妨试一试，我觉得谢云景会借给你。”
　　*
　　就算有被耍的风险，但谢云景的确是最可能让他一次性薅够羊毛的肥羊。
　　自打谢云景进门，顾闲就时不时地看他。顾闲确信谢云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他就是装作不知道，一点反应都没给他。
　　眼见着谢云景洗完澡，一副准备就这么睡了的样子，顾闲终于忍不住爆发，掀了他的被子怒吼：“谢云景！你他妈装蒜装够了没有！”
　　“我装什么蒜了？”谢云景饶有兴致。
　　他倒也不是真的完全装蒜，他看得出来顾闲八成是有求于他，但到底是什么事却并不清楚。
　　“……”顾闲一把薅住他的领子，也不管会不会丢人了，“我要借钱！”
　　“嗯？”谢云景挑眉，眼中的兴趣更浓，“之前不是说不缺钱吗？”
　　“……”
　　他就知道这王八蛋肯定会拿这个嘲笑他！
　　“你就说你借不借！”
　　这蛮横的做派简直让谢云景想笑，他拍拍顾闲抓着他领子的手，好整以暇地反问：“有你这么跟人借钱的吗？”
　　“我跟你客气，你就会客客气气地借我钱了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顾闲还是放开了手。
　　谢云景理着被他抓得皱巴巴的领子：“你总得先说说你要借多少。”
　　“一、不，两个亿。”
　　反正脸已经丢出去了，谢云景也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那就一次借够本。
　　“找人借钱，还借这么多。”谢云景靠着床头坐起来，和他平视，“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顾闲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你想干嘛？”
　　难得不见顾闲气焰嚣张，谢云景此刻的心情相当愉悦，他玩笑地开口：“先叫声‘爸爸’来听听？”
　　顾闲暗暗磨牙：“你不要太过分。”
　　“是你主动求我，叫不叫随你。”谢云景故意打了个哈欠，“要是不愿意，那就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
　　一道极小的声音响起。
　　“……爸爸。”
　　谢云景顿住话音，诧异地看向顾闲。
　　顾闲却像被他这一眼激怒了似的，突然扑倒他的耳边，对着他的耳朵就是一连串大声的：“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你满意了吧！”
　　顾闲居然真的向他低了头，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谢云景却没有丝毫喜悦，甚至之前的愉快心情都烟消云散。
　　开口的时候，谢云景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语气中的酸味：“光耀……那个公司里的人，就对你那么重要吗？”
　　他是想看顾闲在他面前低头，但，那怎么能是为了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我在老婆眼里不是第一重要的了呜呜呜（少女跌坐.jpg
　　小顾：……你谁。

25.025
　　“废话！我钱都给出去了，不赚回来怎么行！”
　　光耀的工资和违约金，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谢云景的心情并没有任何好转，那些钱本来就不是顾闲的责任。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顾闲警觉，“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没有。”谢云景按住顾闲蠢蠢欲动想要再次薅住他衣领的手，拿起手机操作片刻，“好了，等银行审核。”
　　因为谢怀鸿的“生意”，两人的银行账户早就有所来往。看着谢云景手机上的转账回执，顾闲假惺惺地摆出笑脸：“不愧是谢三少爷，出手就是大方。”
　　“……”谢云景对着顾闲的脸抬手。
　　顾闲狐疑地看着他，这人不会是想摸他的脸吧？
　　“啊！”
　　看起来像是奔着脸来的手突然改道，落在顾闲的额头弹了一记。
　　“不想笑就别笑。”
　　顾闲捂着脑门：“我说什么来着！我跟你客气你就蹬鼻子上脸！”
　　“你都不用我跟你客气。”谢云景指出到底谁才是更蛮横的那个，“这钱算我投资，明天补个合同给我。”
　　他拍拍顾闲的腰：“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吗？”
　　顾闲整个人都快骑到他身上，这姿势暧昧又过火，偏偏顾闲还毫无自觉。
　　“投资？”白送钱的事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顾闲一边躺回去，一边十分干脆地问，“你要多少分成？”
　　“跟你给李雨秋他们的一样就行。”
　　“狡诈！”
　　他当然不会亏待李雨秋他们，就是自己赔了都不会让他们赔，这分成自然也低不了。
　　“要和我讲价？”
　　“算了。”顾闲打了个哈欠，裹好自己那半边的被子，声音有些模糊地嘟囔，“谁让现在你是最大的金主呢。”
　　*
　　资金的问题解决，接下来自然就该把剧组的筹备提上日程。
　　小说剧改需要对原著进行改编，虽然身为作者的梅之雅愿意提供协助，但到底不是科班出身。《嵩山传奇》的拍摄是奔着赚钱去的，想要实现这个目的，还是得找专业且经验丰富的编剧和导演。
　　顾闲皱眉问他刚找来的助理余乐：“没有人肯接？”
　　余乐面露苦色：“对，顾总你有意向的那几个老师，我全都请了五六回，酬劳待遇也一提再提，但就是没一个人愿意接下我们的活。”
　　余乐就是当初做决定，让光耀买下《嵩山传奇》版权的人。只是后来魏文贤这个关系户空降，两人三观不和，余乐就被赶出了光耀。
　　能在当初IP改编热潮还没兴起时，就做出买下《嵩山传奇》版权的决定，余乐的眼光当然极好。而且他是个《嵩山传奇》的忠实书迷，明明已经在别的公司打拼出不错的前途，却在顾闲找上他，并且说明光耀准备认真拍摄《嵩山传奇》后，就立刻跳槽回到了光耀。
　　所以顾闲并不怀疑他没尽心。
　　既有诚意又有待遇，还是没人肯接光耀的活，那就只有有人从中作梗这一个可能。
　　“顾总，会不会是风行那边打了招呼？”
　　风行是退回了《嵩山传奇》的版权，但那主要是为了赚高达七千万的违约金。《乐山传》的拍摄进程还是推进得如火如荼，风行打的是两头赚的主意，为了避免《乐山传》这个盗版和《嵩山传奇》这个正品同台竞技后暴死，风行当然会给光耀下绊子。
　　“不止风行。”顾闲敲了敲桌面——感谢某不知名金主的资金支持，他的办公室里总算有了像样的办公桌。
　　“以我们给出的待遇，风行要想把所有人都收买，他们从光耀赚的七千万违约金全倒贴进去都不够。”
　　“难道是光耀被全行业抵制了？”余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之前的事都是魏文贤做的，魏文贤还是被顾总你送进监狱的，总不至于这样业内还要连坐光耀吧。”
　　“不是抵制，就光耀这么个小破公司，还没重要到这种程度。”
　　因为魏文贤的过错连坐光耀是无稽之谈。再不济，顾氏的体量比那些娱乐公司可大得多，如果愿意投资，就是所有娱乐公司都想争抢的大金主，顾氏的面子业内总还要给。
　　“是有人搞事。”顾闲理了理桌上的东西，“不过到底是谁我还得查一查。今天就先下班回家吧，这几天你跑来跑去的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给余乐下了班，顾闲自己当然也不会久留。
　　他和李雨秋几个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发完消息，就进了浴室洗澡。
　　谢云景给一些来不及在公司完成的工作收了尾，从书房回到卧室的时候，正好赶上顾闲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谢云景拿着手机，在浴室门上敲了两下：“顾闲，你的电话。”
　　“谁的？”顾闲的声音夹在水声中，听起来有些朦胧。
　　“不知道。”
　　大概是没备注就意味着不重要，顾闲干脆道：“你帮我接一下得了，我这会刚打完沐浴露呢！”
　　电话铃声响到最后一刻，才终于被人接起。
　　“喂。”谢云景正想说明自己不是本人，就被对面嚣张的笑声抢先。
　　“哈哈哈，顾闲，你最近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好过啊？”
　　谢云景微微皱眉：“你是谁？”
　　也不知是太过得意，还是不够熟悉，对面竟然没有听出这并不是顾闲的声音。他继续嚣张地回答：“我？我是姜龙兴啊！怎么着，几年不见不记得我了？”
　　姜龙兴？
　　谢云景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跟他和顾闲同一个高中的人。
　　谢云景没有说话，姜龙兴不知误解了什么，越发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哈这段时间找不到编剧和导演很头痛吧？哎，我跟你说，这才刚开始呢，以后你也找不到！”
　　姜龙兴像只刚下出蛋来的母鸡，恨不得叫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下的蛋有多大多圆。
　　“你也不用找人查我，我告诉你，你找不到编剧和导演这事就是我跟人打的招呼。其他人会给你面子，但我不会，因为我知道你这个顾家大少爷就是有名无实！”
　　“这么久不说话，扎心了吧？啧啧，顾闲，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以前多嚣张，现在多可怜，你居然还去给谢云景当了玩物！”
　　谢云景想起来了。
　　高中的时候，姜龙兴因为霸凌同学、猥亵女生的事被顾闲收拾过几回，从此恨上了顾闲，经常故意找顾闲的茬、和顾闲打架，还老是在他和顾闲掐架的时候硬是插进来一脚。
　　姜龙兴横插一脚之后，还不固定帮谁，有时候帮他，有时候帮顾闲，谁都弄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和顾闲都很烦这个人。
　　“顾闲，”电话那端的声音变得有些轻佻，“在谢云景手底下的日子不好过吧？要不你到我这来，你好好求求我，把我哄高兴了，我说不定还能让你过几天好日子哈哈哈哈哈！”
　　谢云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终于再次出声。
　　“凭你也配。”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扭曲の占有欲：只有我才能当我老婆的对手！

26.026
　　谢云景说完就挂了电话，顾闲洗完出来问他：“谁的电话？”
　　“广告推销。”谢云景扯着谎，表情都没变一下。
　　顾闲怀疑地拿回手机：“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信你可以打回去。”
　　谢云景刚在他这投了两个亿，如果是跟《嵩山传奇》有关的事，要是瞒着，那纯属跟钱过不去。而除了《嵩山传奇》之外，最近他也没什么别的重要的事。
　　“我才不打。”要真是广告推销，他打回去岂不是像个傻子，他才不中谢云景的激将。而且如果真有重要的事，对面应该还会再打回来。
　　顾闲捧着手机，谢云景拿了本书，两人在床上各自偏安一隅，直到顾闲那几个消息灵通的朋友给他发来消息。
　　姜龙兴？
　　顾闲困惑地看着手机屏幕，他认识这么个人吗？
　　木子秋：大哥，这人跟我们高中同校啊，他还挺生猛，被你收拾了好多回还敢找你的麻烦，而且谢云景他也敢惹。
　　顾闲有了点印象，高中的时候的确是有那么个人，老是在他和谢云景之间搅混水。
　　不过原来他叫姜龙兴这个名吗？
　　顾闲用胳膊肘撞了撞谢云景：“喂，高中那会，有个叫姜龙兴的搅屎棍你还记得吗？”
　　搅屎棍？
　　谢云景默默看他一眼，姜龙兴是搅屎棍，那被搅的他们两个是什么？
　　他翻了一页书：“不记得。”
　　顾闲才不管他记不记得：“这人高中的时候老爱掺和到我们俩的事里来，我差点都要以为他暗恋你了呢！”
　　谢云景顿了一下，抬眼道：“你怎么不说他暗恋你？”
　　顾闲嗤了一声：“暗恋我？这可能吗？我揍了他那么多回，他是抖m吗他暗恋我？”
　　手机里又有消息发来，他认真看完，对姜龙兴更加看不上眼：“什么玩意，他家这几年发展不错，他就搞出来收买编剧导演这种事，来报我当年揍他的仇？这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李雨秋几个也觉得姜龙兴这事干的，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有毛病。
　　顾闲看着他们吐槽，忽地又问谢云景：“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跟你结婚，他吃醋了，所以他才又来找我的麻烦了？”
　　收买娱乐圈业内几乎所有靠谱的编剧和导演，让他们坚决拒绝光耀的邀请，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为了高中时期那点破事花这么多钱，这真的是脑子有病。
　　反正顾闲是想不通。
　　谢云景合上了手里的书：“一直把姜龙兴找你麻烦的责任往我头上推，你是不是自己对付不了他，想让我帮你把他解决了？”
　　“扯淡！”顾闲脸上兴致勃勃的八卦表情顿时消失了，“一个手下败将而已，谁要你帮忙了！莫名其妙地被人找麻烦，我不找找原因，难道傻不拉几地当冤大头？”
　　“……”谢云景也不做自己的事了，就这么看着他，“是挺傻的。”
　　“哈？”顾闲顿时暴起，手机也不看了，“谢云景你说谁傻呢！从小学二年级到高一，一共137场考试，我拿了72次第一，你就拿了65次！手下败将！”
　　“算上高二高三，我拿了83次，你才拿了72次。”
　　“那是我让着你！”
　　“但我拿第一的次数就是比你多。”
　　老是找他麻烦的人不记得，跟他比成绩的次数却记的清清楚楚，谢云景无意识地浅笑：“傻瓜。”
　　*
　　“小谢总，会议室那边人已经到齐了。”
　　“好。”谢云景翻着面前的最后一份文件，“你先过去让他们稍等，我看完这份安排表就过去。”
　　“好的。”助理抱着会议要用的文件向外走去，却又在半途被谢云景叫住。
　　“等等。”谢云景点着安排表上的一个名字，“姜禾集团负责签订合同的人来了吗？”
　　“小谢总您稍等。”助理拿出手机，片刻后挂了电话回答，“姜禾集团的小姜总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来了。”
　　谢云景翻回安排表的前几页，盖住之前停留那一页上的“姜龙兴”三个字。
　　他站起身来，对助理吩咐道：“和我去接待姜禾集团的招待室，让原本负责和他们商谈合同的人马上把材料送到我手里，我亲自和姜禾谈。”
　　助理一怔：“可是会议？”
　　谢云景头也不回：“先让他们自己讨论。”
　　“张经理你可算是来……”招待室里热切的欢迎声，在看清门外的人后戛然而止。
　　原本端坐着的姜龙兴几乎是跳起来，失态道：“谢云景！”
　　边上疑似长辈的人拍了他一下，他才赶紧改口：“谢总！谢总你好啊！”
　　谢云景甚至没有点头回应，他径直走到姜龙兴对面的沙发坐下，拿过助理手中的材料，一边翻看，一边道：“俞姐，咖啡。”
　　助理很快端了泡好的咖啡回来，只有一杯的数量让招待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固。
　　谢云景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像是才注意到姜禾集团的几人还维持着迎接时的站姿：“怎么不坐？是我们谢氏的沙发坐着不够舒服吗？”
　　“没有没有！”姜龙兴身边的人叫姜勇军，是姜龙兴的堂叔，也是今天真正负责商谈合同的人。
　　姜勇军拉着姜龙兴坐下，讨好道：“就是没想到小谢总会亲自来，有些受宠若惊了！张经理他……？”
　　“张默身体不适。”谢云景把材料往姜家叔侄面前一扔，“我觉得姜禾的要价有些高了。”
　　姜勇军面露难色：“可是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之前和张经理也已经商量好，就差签合同了。”
　　“现在是我在跟你们谈。”
　　谢云景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完全没有提一提自己心里预期价位的意思。
　　姜勇军忐忑地在大腿上搓了搓手，姜禾集团这几年是发展的不错，但能搭上谢氏集团的大船仍然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为了拿下这次和谢氏的合作，他们之前的确已经给出了最低报价。
　　他撞了一下身边的姜龙兴，低声道：“你不是说你跟小谢总是高中同学吗！赶紧套套近乎啊！”
　　姜龙兴脸色难看，自打开始和张氏集团谈合作，他没少跟姜禾集团的人吹嘘，他和谢云景是高中同学，甚至曾经交情不错，经常同仇敌忾，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谢云景到底关系怎样。
　　因为他的吹嘘，他爸对这次合作寄予厚望，要求他必须抓住这个搭上张氏的机会。这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对谢云景赔笑道：“谢、谢云景，好久不见啊。”
　　谢云景慢悠悠地看他一眼：“小姜总还没想好新的报价吗？”
　　“呃……”姜龙兴转头向姜勇军求助。
　　姜勇军嫌他没用地白了他一眼，有些肉痛地对谢云景笑道：“小谢总，那我们姜禾再降两个百分点行不行？”
　　谢云景做出沉思的姿态，直到姜勇军憋不住急躁的表情，才开口：“还是高了。”
　　姜勇军维持脸上的笑意维持得脸都快僵了：“小谢总，这真的是最低报价了，再低下去姜禾就一点利润都没有了。您看我们这么有诚意，龙兴他以前和您关系又不错，您就高抬贵手，别再压价了行吗？”
　　“我和姜龙兴关系不错？”谢云景露出玩味之色，“我倒是听说姜禾最近动作挺多，并不像是缺这点利润的样子啊。再降十个百分点，我就和你们签了合同。”
　　“十、十个百分点？”姜勇军绷不住了，因为这实在是狮子大开口，再降十个百分点，别说利润，这就是明晃晃的要姜禾倒贴啊！
　　“不是，小谢总，你这也有点太过……”
　　“谢云景！”姜龙兴突然出声，难堪地咬牙道，“我知道以前我不该惹你，但是这跟我们今天要谈的合作没关系，跟姜禾集团也没关系，你能不能先好好和我们谈完合同，之后你要怎么报复我，我都随你处置。”
　　姜勇军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露出震惊之色。
　　谢云景却是露出笑来：“谁说我是因为以前的事在报复你？”
　　“那是为什……”
　　“难道我的声音还不够明显吗？”谢云景点了点自己的喉咙，而后忽地沉下脸。
　　“凭你也配。”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的小谢：老婆是个傻的QAQ
　　还是小谢：还好老婆是个傻的。

27.027
　　“和姜禾集团有关的合作，以后一概拒绝。”
　　姜龙兴和姜勇军的求饶毫无用处，谢云景径直离开了招待室。
　　他顿了顿后，又补充：“可以适当地把消息透露给合作商。”
　　一一记下吩咐的助理俞明月一怔。
　　把谢氏拒绝和姜禾合作的消息透露给友商，姜禾集团虽然不会就此倒闭，但也必然会元气大伤，目前良好的发展势头皆成泡影。
　　成为谢云景的助理以来，谢云景一直秉公办事、在商言商，她从没见过谢云景把私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之中。但今天，谢云景不仅这么做了，还用出了这种杀人不见血的狠招，那个叫姜龙兴的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们小谢总了？
　　“俞姐，开会我去就行，你去帮我查点东西。”
　　俞明月蓦地回神：“好的，小谢总您说。”
　　谢云景接过俞明月递过来的会议资料：“查一下姜龙兴和他手下的人最近接触了哪些编剧和导演，查清楚后递消息过去，让这些编剧和导演好自为之。”
　　编剧？导演？
　　俞明月一时有些茫然。
　　谢氏以实业为主，IT、房地产为辅，并没有往娱乐行业发展的规划，谢云景让她查这些人做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谢氏是没有在娱乐行业发展，但他们小谢总前不久刚刚结婚的新婚对象，最近却是在筹拍一部电视剧。
　　所以他们小谢总这是在为对象出气？
　　俞明月的心情顿时有些古怪，其他人不清楚谢云景和顾闲是怎么回事，但她却很清楚。在和顾闲结婚之前，谢云景忙于工作，根本没和任何一个人交往过。
　　谢云景和顾闲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恋情，而且据她后来的了解，两个人曾经的关系还相当之差。结了婚后，他们小谢总手上连枚戒指都没有，她还以为两人的婚姻是因为什么狗血的豪门恩怨，他们的小谢总根本就不在意对方。
　　但现在来看，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我知道了，小谢总。”
　　目送谢云景进了会议室，俞明月就匆匆奔去探查消息。
　　因为让会议成员先行讨论的关系，今天的这场会议结束得反而比以往要快。谢云景回了办公室，正准备继续下一项工作，却听他的助理俞明月出声道：“小谢总，你刚刚让我去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谢云景动作没停：“不用跟我汇报，我相信你的能力。”
　　“不是，小谢总……”身为一个优秀的助理，当然要在知道了老板真正在意的东西后，做到尽善尽美。
　　俞明月把自己的手机放到谢云景面前：“小顾先生好像已经自己把问题解决了。”
　　手机屏幕中，展示的是一则最新的新闻速报，而其内容，则是——
　　王雪编剧！明琅导演！《嵩山传奇》大爆还是血扑？
　　俞明月介绍道：“这位王雪先生被娱乐圈业内称为传奇编剧，由他负责的剧集、电影全都大受好评，至今仍是电视台反复重播的经典之作，其本人还获得过国家的文艺特别贡献奖章。王雪先生今年已经年过六十，本来早已退休。”
　　“还有这位明琅导演，当初轰动全国的《血色江南》这一影片就是由他执导，其才华备受各路人士看好赞扬。但《血色江南》为他带来巨大收益之后，他就不再工作，终日酗酒玩乐。如今许多人都认为，他拍完《血色江南》之后江郎才尽，才会这样自暴自弃。”
　　“我知道了。”谢云景只说了这一句就低下了头。
　　不过俞明月并没有错过，他们小谢总低下头的瞬间，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
　　“时间到了没有！我真的……跑不动了！”
　　顾闲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眼中也因濒临极限蒙上了一层水汽。
　　谢云景站在一旁监督，丝毫不为所动地冷酷道：“时间还没到，继续。”
　　“哈！哈——”明明只剩下喘气的力气，顾闲还是顽强地控诉，“我看你就是、想累死我！康伯——救命——”
　　然而康伯早就在前几次的健身中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他也认为顾闲需要足够的运动量，根本不会搭理他想要半途而废的呼救。
　　跑步机上的定时终于结束，履带的运转缓缓停止。
　　顾闲顺着履带，跟滩水似的躺倒，谢云景嫌弃地看他：“你也不嫌脏。”
　　顾闲给了他一个怒视：“还不是你害的……草！”
　　谢云景在他身边坐下，撩起他的衣服，捏了一把他的肚子：“瘦了。”
　　顾闲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片刻后抬手：“你他妈的别摸了！你把我当你养的肉猪吗！”
　　跑步跑到累个半死的顾闲手上根本没有什么力气，谢云景从容地在他的阻挠下继续捏他的肚皮：“哪有养猪把猪往瘦里养的。”
　　“你大爷——”
　　谢云景一个用力，顾闲的声音就变了调：“唔！”
　　软绵绵的腔调让顾闲恼羞成怒：“我他妈的也不是尖叫鸡！”
　　谢云景捏得更起劲了，他听着顾闲不满的哼哼唧唧：“尖叫鸡的声音哪有你可爱。”
　　“去你——”顾闲的怒骂戛然而止，他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谢云景，“你刚才说什么？”
　　谢云景怔住，像是自己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又重重捏了一下，在顾闲“嗷”的一声痛呼中，给他把衣服拉回去：“什么我说了什么。”
　　顾闲哪能给他糊弄过去，顿时腿不酸了肚子也不疼了，一骨碌就从地上起来，扒住企图走人的谢云景。
　　“谢云景，你不是吧~”顾闲的声音都拐着弯，“上次被我叫得起来了，这次还说我的声音可爱——”
　　“不要把你梦里的事说出来。”如果谢云景足够冷静，肯定不会选择用这么苍白无力的话来进行反驳。
　　“噫，可爱——”顾闲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手臂搭上谢云景的肩，“谢云景，你就这么谷欠求不满吗？难道说——”
　　他戳戳谢云景的胸口，又因为不错的手感使劲再戳了两下：“都这个年纪了，你还是个处男吗？”
　　“……”
　　故作高深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个傻问题。
　　谢云景莫名松了口气，冷笑一声，反问：“难道你就不是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我把你当老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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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我？我哪能跟你谢三少爷比。”顾闲阴阳怪气，拍拍谢云景的胸口，“不要转移话题，是我在问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哎，那不是我人好，”顾闲忽地拍了一下谢云景的屁||股，一脸戏谑之色，“你要实在憋的难受，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帮帮你呀。”
　　“……”顾闲也没少对他的屁||股下手。
　　“怎么帮？”
　　“什么怎么帮，谢三少爷，你不是吧，连这都不知道，看来是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啊。”顾闲脸上的轻佻之色更重，“那当然是——这样帮啊。”
　　“！？顾闲！”顾闲的手居然就这么奔着要命的地方去了。
　　谢云景在顾闲捏下第一下的瞬间及时抓住了他，他带着怒气，像是因为顾闲过火的举动，却又似乎不止如此：“这么说你经验丰富，经常这样给人帮忙？”
　　顾闲一脸理所当然：“大学宿舍里互帮互助不是挺常见的吗，哦不对，我忘了你大学没住过宿……操！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谢云景抓住他手腕的手力气突然大得吓人，顾闲都绷不住表情，嘶嘶抽气着抗议：“你大爷的快松手！”
　　他的骨头都快被谢云景捏断了！
　　“你他妈别不是不行，所以才这么跳脚吧！”顾闲疼得开始胡言乱语。
　　谢云景盯着他：“你和很多人‘互相帮助’过？”
　　顾闲疼得上火，想说“是又怎么样”，却又在对上谢云景的视线后，忍不住改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事实上，他从没和任何一个人“互相帮助”过。他的身体似乎没什么谷欠望，而且比起把自己弄得黏糊糊的、像个没有理智的野兽，他还是更喜欢多打两把游戏。他周围的人也并没有那么随便，他只是在大学去向同学要回借出去的游戏卡时，不小心撞见过一次。
　　但他已经嘲笑了谢云景是个没有经验的菜鸡，他又怎么能承认自己也是个菜鸡。
　　“我不行？”谢云景平时并不会理会这种低俗的质疑，也没人敢对他进行这种低俗的质疑，但这话从顾闲嘴里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顾闲嗤笑：“不行没关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要你不讳疾忌医，早晚有治好的——！？”
　　他倏地变了脸色：“你他妈的干什么！”
　　谢云景按着他，冷笑：“慌什么，你不是经常对我这么干吗。”
　　“你放屁！”
　　他最多就是捏一下、拍一下，哪有像谢云景这样搓面团似的用力！
　　“你放开我！”顾闲有些急了。
　　“不是你说的要帮我。”顾闲的体能本就不行，更别说他刚累个半死，他那点扑腾在谢云景眼里连小猫踩||奶都算不上，“不过我真的要做那就要做全套，你要给我||干吗？”
　　顾闲脸红了，不过是气的：“凭什么不是我||干||你！”
　　都这种处境了还不肯认输，这正是顾闲最让谢云景闹心，并且能够乐此不彼地和他掐架的原因。
　　“唔！！”顾闲突然叫了一声，不知是痛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脸变得更红，眼中也终于浮现该有的慌乱：“你他妈、住手！放开我！”
　　顾闲此时的表情可谓难得一见，谢云景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地住手，甚至变本加厉，他毫不留情地嘲笑：“就你这点体力也想干我？”
　　“谢云景！”顾闲真的急了，他居然见鬼的要被谢云景搓面团搓出反应了！
　　他抬眼怒视，却迎面迎上一阵温热的气流。
　　谢云景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他极近，而且眼神隐隐藏着兴奋，就好像盯上了什么猎物一样。
　　“……”顾闲的话噎在嘴里，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不对劲！谢云景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死对头的异样让顾闲难得选择认怂，决定放弃硬碰硬的策略，改为好好说话。
　　“谢……”
　　然而他刚出声，谢云景就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怕了？”
　　“……”
　　谁怕了！！！
　　顾闲才冷静下来的大脑顿时沸腾，他恶狠狠地瞪向谢云景：“有本事待会你别跑！”
　　待会？谢云景挑了下眉，有点不理解顾闲所谓的“待会”是想干什么，这人总不至于真的打算和他上……？？！
　　谢云景连被撞得发疼的牙齿都顾不上，整个人都石化般的僵在了原地。然而顾闲却没那么容易放过他，柔软的舌||头趁着他僵住的功夫，强硬地挤开他的牙齿，开始打扰随主人一起僵住的舌||头。
　　谢云景甚至听见了唇瓣相接又分开时的细微水声。
　　顾闲不知碰到了哪里，有奇异的、仿佛烟花炸开般的感觉在谢云景的脑海中浮现，他蓦地回神，用力推开了之前还紧紧扣押在怀里的人。
　　“顾、顾闲你疯了！”
　　顾闲像只得胜的孔雀，得意洋洋地昂着头：“现在是谁怕了！”
　　顾闲的嘴角甚至还有来不及擦去的水渍。
　　谢云景只觉得脑子里有根筋在突突直跳。
　　狼狈的神色让顾闲更加得意，嗤笑道：“之前是谁先咬的我啊，怎么这会就怂了？”
　　“卧槽！”突然的天旋地转让顾闲惊叫出声，“谢云景你讲不讲武德！”
　　谢云景扛着他，径直走到健身房配套的淋浴间前。他把肩上的人往里一丢，就迅速地拉上门。
　　“洗干净！一身臭汗！”
　　“靠！有你这么耍赖皮的吗！说不过我就把我关起来！”顾闲在里面使劲砸了砸门。
　　他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谢云景都没有理他——即便淋浴间的门始终都被谢云景在外面死死拉着，他便只好去洗了澡。
　　淋浴间里的水声逐渐清晰，谢云景却仍然没有放开拉着淋浴间门把的手。
　　有什么东西变得有些不太妙。
　　谢云景抿了下唇，又突然狠狠往后抓了下头发。
　　发现顾闲嘴边那点水渍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觉得耻辱，甚至不是替顾闲擦掉那点水渍——当然这个想法就已经足够不对劲了。
　　他当时的想法……
　　竟然是舌忝去那点水渍，然后再次堵上那张恼人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啊，这是说不说的过的问题吗？好自为之。(来自妈妈的忠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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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
　　“喂。”顾闲翻了个身，滚到谢云景边上，“你今天下午没有准时参加会议是干什么去了？”
　　“……”
　　谢云景没理他，他抬起一条腿压住谢云景的，脚丫子碰碰谢云景的脚背：“还耍赖皮！问你正事呢。”
　　谢云景这才抬眼。
　　顾闲的脚一下一下的踩着他的脚背，似乎是觉得这样好玩。他想不明白，顾闲是怎么做到，仿佛下午健身房的亲吻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玩似的踩压变重，顾闲给他一个白眼，抬起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这不是谢怀鸿找我算账来了吗。”
　　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大抵就是顾闲今天透露的消息出了错，导致谢怀鸿本打算在会议上给谢云景下的绊子下出不来，谢怀鸿怀疑顾闲拿了钱却没有用心办事。
　　“他拿着我透露的消息，还老是被你反制，心里早就憋着火了，今天你没按和我说好了的安排走，可算是给他逮着机会爆发了。”顾闲使劲别了两下谢云景的脚，“你可是有拿分成的，快点给我个交代。”
　　顾闲不爱动，脚上当然没有茧子之类的东西，细皮嫩肉的就像小孩子的脚。火气不足使得他的脚体温偏低，蹭在谢云景的脚背上，带着丝丝令人酥痒的凉意。
　　谢云景微微动了下腿，想从顾闲的腿下抽出来，最终却还是没动。
　　顾闲长得好，脑子也聪明，这些都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但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影响过，他在受到顾闲挑衅时，想要狠狠打压对方气焰的想法。
　　“问你话呢，干嘛一直盯着我？”
　　谢云景敷衍地扫了一眼顾闲的手机，视线就再次落到顾闲的脸上，确切的说，是顾闲的唇上。
　　他一共碰过这里两次，这里很软，软得跟顾闲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臭脾气南辕北辙。谢云景无意识地舔了下唇，似乎这样就能回味到下午那个亲吻的滋味：“有个合作的负责人临时身体不适，我就先去把那个合作谈了。”
　　“噢。”
　　其实在谢云景回答前，顾闲就理直气壮地给谢怀鸿回好了信息。
　　你闲哥：谁没个遇上突发状况的时候，我又没在谢云景身上装摄像头，哪能连意外状况都预料得到。
　　谢怀鸿有些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威胁要取消和顾闲的合作，但其背后的意思，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哪怕他谢怀鸿对谢云景每天的动向了如指掌，他还是他妈的干不过谢云景。
　　顾闲不屑的“啧啧”了两声，然后撞撞谢云景，抱怨道：“你看看，这么好的生意都要被你搅黄了，你就不能让着谢怀鸿点，先吃点亏让他尝点甜头？谢怀鸿和我合作的越久，越相信我，就对你越有利，懂不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
　　“不能。谢怀鸿那些蠢招数，你让我怎么让？”顾闲的脚在一下一下的踩压中变得暖和起来，他往上抬了抬脚背，顾闲就立刻用力地踩了下来——就跟非要把自己的爪子放到最上面的小猫似的。
　　“呃……”谢怀鸿干的那些事的确让人一言难尽，顾闲烦恼地挠了挠头，忽地仰头看向谢云景，“那我来给他出主意，你配合我怎么样？”
　　明明顾闲是要让他吃亏，换到战场上去，就算不能说是要送他去死，也相当于是要把他送到敌人的刀口下挨上两下。
　　但……
　　谢云景抬扛似的又往上仰了仰脚背，再次被顾闲用力踩下后，应声道：“好。”
　　跟谢云景的脚玩叠叠乐似乎已经变成了顾闲无意识的举动，当着谢云景的面给谢怀鸿出完谋划完策，算是打发了谢怀鸿后，他也没有把自己的腿从谢云景腿上挪下来。
　　谢云景也没提醒他：“王雪编剧早就退休了，之前好几家公司请他当顾问他都不愿意，你是怎么说服他来当《嵩山传奇》的编剧的？”
　　“嚯。”顾闲惊奇地抬头，“你这么关心剧组的事？”
　　“第一，我投资了两个亿，第二，这消息的新闻到处都是。”谢云景摆出投资商的架势，“还有你定下的导演明琅，听说他这几年频繁酗酒，你确定他能好好工作？”
　　“我有我的安排，你就是个掏钱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虽然接受了谢云景的投资，但那并不代表顾闲愿意被谢云景管束。他翻身滚走，搭着谢云景的腿自然也收了回去。
　　谢云景微微变了变眼色，但也没有多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闲，既然顾闲是奔着赚钱去的，那就绝对不会做出让自己亏钱的选择。
　　*
　　敲定了剧本，定好了导演，接下来自然就到了选择演员的环节。
　　光耀刚闹出过丑闻，且差点濒临破产，那些正值大热的明星光耀请不起，爱惜羽毛的人也不会来。
　　不过身为导演的明琅，本也没打算通过名气来找演员。
　　光耀以海选方式来选择《嵩山传奇》演员的消息，引起了业内许多人的嘲笑和质疑。
　　这年头谁还搞演员海选？《嵩山传奇》曾经的确是个热门IP，但如今早就在时代浪潮的冲刷下糊到没边，不选个有名气有流量的主演扛剧，注定了凉凉。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冷嘲热讽，光耀还是在一番辛苦的海选之后，敲定了演员名单。
　　虽然入选的演员大多名不见经传，有几个甚至之前完全就是素人，但也不是没有意外之喜。
　　比如被选为男一的许嘉，前不久刚参加过一档大热的综艺选秀，虽然止步四强，但也算小有名气。再比如被选为女二的江天仪，刚一出道就拿下过最佳新人奖和最佳演员奖。
　　虽然江天仪后来因为包养绯闻落魄，从此只能在一些不入流的电视剧里当当配角，但用明琅的话来说，他只在乎演员合不合适，其他问题统统靠边。
　　“康伯，今天晚上我要请剧组吃饭，晚上就不回来吃了。”顾闲和康伯打完招呼，就匆匆出门。
　　康伯看向刚吃完早餐、晚一步起身的谢云景，笑道：“看来今天晚上我不用准备晚饭了。”
　　“您一个人也要吃好。”
　　“好，三少爷慢走。”
　　光耀的饭局定在A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顾闲和光耀的人抵达时，酒店门口的车辆大排长龙，他们等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到正门下车的地方。
　　酒店大厅里有好些人来来去去，而且一个个的都穿着礼服，看上去相当隆重。
　　先下车的余乐好奇地问侍者：“酒店里这是有什么活动吗？”
　　“二楼大厅有个商会。”侍者一边解释，一边引路，“各位请跟我来，那边的出入口今天属于商会专用通道，还请各位客人不要误入。”
　　光耀的其他人颇有些好奇，顾闲随意地瞥了一眼，倒是更惦记车刚到酒店门口时，他看见的那辆刚好开进地下车库的车。
　　那好像是谢云景的车？
　　因为车辆太多，他没来得及看清车牌，一时也不能确定。
　　“闲哥！”
　　一声亲切的呼喊打断了顾闲的思索，他抬头看去，对上一脸热切的许嘉。
　　“啊，你好。”
　　谁能想到，当初在酒吧随手救了个小朋友，结果就救到了剧组需要的男主。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的后半段写得不满意，重写了，不好意思

30.030
　　许嘉是向李雨秋打听了消息，抱着报恩的心来的，本来是随便有个什么角色都无所谓，却不想明琅一眼相中，让他当了男一。
　　“也没有放弃什么好机会啦。”
　　作为投资商，李雨秋几个当然也来了，许嘉和他们寒暄着，脸上露出苦笑：“我得罪了王总，其实有点混不下去了，要不是之前那档综艺节目我的人气还算可以，公司早就把我雪藏了。能拿到《嵩山传奇》的男一，对我来说也是天上掉馅饼了。”
　　许嘉参加的那档综艺选秀只有前三能够出道，而许嘉在参赛时的人气可谓数一数二，本来出道是稳稳当当的事，只可惜他得罪了节目最大的赞助商。
　　“‘王总’就是之前酒吧那个被你砸了满头血的男的？”李雨秋见许嘉点头，撇了撇嘴，“老王八还挺嚣张，我看你就该趁着正当防卫的机会砸死他。”
　　包厢里，一个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男人已经落座，瞧见顾闲一行进来，他啪的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墩，咧嘴露出一个充满杀机的笑容：“小顾，今天你可得陪我喝个痛快！”
　　“行。”顾闲往明琅身边一坐，开了瓶酒就对着瓶口灌了一口，“你们其他人随意啊，爱喝什么喝什么，爱吃什么吃什么。”
　　要请一个才华横溢又脾气古怪的导演重新出山，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顿饭局，顾闲和李雨秋几个的主要任务，就是陪明琅喝酒，直到把这位嗜酒如命的大爷给喝高兴了。
　　其他人自有余乐等人招呼。
　　除了顾闲、明琅几个，剧组不搞灌酒，也不搞什么恶心人的东西，众人很快熟络起来，编剧王雪甚至直接拉着几个主要演员当场讲解起了剧本。
　　“好小子！够能喝！”饭局接近尾声，明琅的面前堆满了酒瓶。
　　顾闲抱着个酒瓶，看上去还算清醒，然而眼神早就迷离得不行：“哼，我就说，我保准给你喝趴下！”
　　“谁、谁说我趴下了！”明琅大着舌头，又把酒瓶子一墩，震得桌上的空瓶都倒了几个，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我还能喝！”明琅豪迈地举起酒瓶，刚要把瓶口放进嘴里，就咚的一声趴倒在了桌上。
　　顾闲哈哈笑了两声：“这不就趴下了。”
　　趴在一旁看起来像是醉死过去的李雨秋直起身体，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抱怨：“我的老天爷，总算把这祖宗喝趴……操！祖宗你也别喝了！”
　　瞥见顾闲把酒瓶子往嘴里怼，李雨秋连忙拦下：“行了行了，不用喝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韩瑞抱着何欣辰发酒疯，盛意早就趴在桌上睡死过去，好在顾闲醉了后更加没什么力气，李雨秋这才能在他不肯撒手的情况下抢走他手里的酒瓶。
　　“走，我送你上车回家……”李雨秋把顾闲架到自己肩上，试图扶他起来。
　　然而他也喝了不少，起来才发现脚软腿软，险些带着顾闲一起摔到地上。
　　“雨秋哥，我来扶着闲哥吧。”
　　得亏许嘉过来及时扶住了他们。
　　余乐和光耀的其他人忙着送剧组的其他人离开，李雨秋知道自己撑不住，点了点头：“成，那就麻烦你了。嘶……”
　　他按着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跟我来吧，先把顾闲送到车上去。”
　　虽然顾闲没发酒疯，但因为喝了太多酒，他整个人都软得跟面条似的，许嘉说是扶着，其实更像是拖着。拖着一个完全不会自己走路的成年男性实在有些困难，李雨秋搭着手，三个人都走得磕磕巴巴。
　　而且还没走出去多远，李雨秋就猛地捂住嘴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干呕
　　“唔呕！——”
　　他痛苦地拧着眉头：“不、不行……我得先去吐一吐！”
　　拖着顾闲走路，不仅要承担他的重量，还得防着他的腿绊手绊脚。李雨秋才放开手，许嘉就差点被顾闲绊倒，而且顾闲指不定什么时候也吐出来。
　　李雨秋道：“小许、呕！你还是带他找服务生开间房吧，就他今天喝的这量，等会吐到哪个陌生人身上就麻烦了。呕——”
　　他摆了摆手：“不行了我忍不住了！麻烦小许你带他去开房了！”
　　李雨秋匆匆奔向洗手间，而许嘉没了他的指引，就算想把顾闲送到车上，也不知道该往哪送。他费力地把顾闲拖到大厅，正好一个服务生就在不远处。
　　“你好！”许嘉如释重负地喊道，“麻烦你帮我开一个房间。”
　　“好的先生，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身份……”服务生索要许嘉的证件，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一条突然出现的手臂挡住。
　　“把他给我。”
　　艰难掏着身份证的许嘉被谢云景阴沉的脸色吓得愣住，谢云景却像是误会了什么，忽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
　　“我是他的丈夫。”
　　“啊、啊！我记得你！”几乎贴到脸上的结婚证让许嘉恍然回神，“你是闲哥的未婚夫，啊不对你们已经结婚了……”
　　“把他给我。”主权已经宣誓，谢云景正要把结婚证收回去，却不慎被人夺去。
　　“谢云景！你有毛病！”顾闲捏着谢云景的那本结婚证，主动挂到谢云景身上，一边在他身上摸索着试图把结婚证藏起来，一边抗议，“这他妈的、是结婚证！不是通行证！有你这么见人就掏的吗！”
　　谢云景扶住他，也不帮他，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才找到西装口袋把结婚证塞进去：“怎么喝这么多酒？”
　　听着像是在问顾闲，视线却是看向了许嘉。
　　许嘉缩了缩脖子，讪笑道：“闲哥是为了陪导演喝酒，呃，那个谢先生，既然你在这了，那我就先走了？”
　　谢云景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许嘉摸摸鼻子，讪讪地溜之大吉。
　　谢云景却猝不及防，被顾闲猛地把脸推得偏向一边。
　　“讨、讨厌鬼！烦人精！假正经！”
　　顾闲嘴里没一个好词，谢云景微微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他又立刻哼哼唧唧地痛呼：“救命——有人要谋杀我！”
　　“……”
　　没必要跟一个醉鬼计较，谢云景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许嘉走了，刚刚被他叫来的服务生却还没走，他好心地提醒：“谢先生，需要我帮你开一个房间吗？”
　　然而谢云景却登时黑了脸，冷冷地给他一瞥，口气极重地回复：“不需要！”
　　服务生心下一颤，什么都不敢多说，就迅速地远离两人。
　　顾闲“拼命”挣扎着要远离“杀人犯”，谢云景重重按了一下他的后背，颇有些咬牙切齿地低语：“长本事了你，你刚刚差点被人拖进房间睡了你知不知道！”
　　“走开——”
　　顾闲的手跟猫爪子似的在他脸上乱挠，谢云景心烦地放手退了一步：“你自己站得稳吗！”
　　顾闲当然站不住，不过还不等他惊慌，谢云景就又扶住了他。
　　“讨厌鬼……”顾闲还在不知好歹。
　　谢云景深吸了一口气，冷笑：“可惜，现在讨厌鬼是你老公。”
　　“你放屁！”顾闲突然大喊起来，“我才是你老公！”
　　“有什么区别。”谢云景把有点往下滑的人往上提了提，“总而言之，现在你每天都得和讨厌鬼住一个房间，吃一锅饭，睡一张……顾闲！”
　　谢云景陡然失声。
　　顾闲在他颈窝蹭了蹭，手不老实地捏着：“嘿嘿，不过你的屁股好翘。”
　　作者有话要说：　　地点：五星级酒店大厅。
　　事件：小顾摸了小谢pigu。
　　结果：小谢当场社死。

31.Chapter.031
　　原本还有不少声音的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有人从之前服务生提醒过顾闲等人的商会专用通道走出，察觉过于安静的气氛正觉得疑惑：“怎么了这……”
　　！！！
　　谢云景屁股上的手让一脸沉稳的中年企业家瞳孔地震。
　　谢云景摁住顾闲的脑袋，把他的手从自己屁股上摘下来，转头对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几个企业老总致意：“有事，先走一步。”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众人表示理解，有人甚至带着调笑意味地举杯示意：“小谢总走好。”
　　谢云景揽着顾闲，大步流星地走到车旁，等他准备把人塞进车里的时候，顾闲已经对他的强制行为极度不满。
　　“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你这是绑架！”
　　车门大小有限，顾闲跟个八爪鱼似的，这边松了那边抓，饶是谢云景完全不把他那点劲放在眼里，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塞进去。
　　到了车里，顾闲又换了一副嘴脸，他拍拍座椅，露出满意的笑容，就要躺倒霸占整个后座。
　　“别想吐在我车上。”跟在后面上车的谢云景拉住他，又把他往另一边挤了挤，顾闲的头就靠到了窗户上。
　　冷硬的玻璃硌得顾闲难受，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就朝谢云景这边倒来。
　　谢云景抓住他摸索哪里更舒服的手，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顾闲身上的酒气重得熏人，显然是往死里喝的喝法。
　　“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吗？”
　　明明之前顾闲还是一副对万事漠不关心的颓废样，进光耀时也根本没有好好工作的打算。
　　是因为那个叫柯斯林的？谢云景想起柯斯林压在顾闲身上，撕扯顾闲衣服的画面。而且当初这人一脸崩溃的想要解约，结果后来魏文贤进了监狱，光耀濒临倒闭的时候，他反倒又不走了。
　　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人？
　　“顾闲，问你呢。”谢云景拨了下顾闲的脑袋。
　　开始犯困的顾闲顿时不高兴起来：“你烦死了！”
　　谢云景面不改色地又问了一遍：“有必要为了光耀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顾闲伸手，似乎是想把他推开，但一来他的力气不够，二来他自己还得靠着谢云景。
　　怎么都推不开身边的烦人精后，他骂骂咧咧起来：“什么有必要、没必要！那明琅就是喜欢喝酒，我他妈有什么办法！”
　　“没必要非要找他。”
　　“扯淡！你知道我说服他来当导演费了多大的劲吗！”顾闲没了耐心，捂住谢云景的嘴，“少管闲事！剧组的事我、我说了算！”
　　刚刚带着顾闲准备开房的那个许嘉，顾闲曾亲昵地揽着他，嘴上还说过“够辣，我喜欢，他归我了”这种话。
　　谢云景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就是想问。他在顾闲软绵绵的手掌下从容地开口：“就那么喜欢那个许嘉，要专门把他弄到剧组来当男一？”
　　顾闲抬头瞪大了眼睛，疑惑明明自己捂住了谢云景的嘴，他却还能说话。他更用力地往下捂，谢云景的唇却再次蹭得他掌心发痒。
　　“你跟许嘉是什么关系？”
　　光耀总该留几个清醒的人，他们怎么会放心的把醉成烂泥的顾闲交给许嘉？
　　“什么什么关系……”怎么都阻止不了谢云景说话的事实让顾闲有些沮丧，“他来海选，明琅选中了呗。”
　　他瞪着眼睛：“你为什么还能说话？你这人真讨厌！”
　　“……”死对头难得有这么傻的时候，谢云景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自从撞见，这醉鬼就零零碎碎地对着他说了好几遍讨厌，谢云景既是报复，也是讽刺地反问：“讨厌你还亲我？”
　　“我亲你！？”顾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十分记仇地反驳，“你胡扯！明明是你亲、不对咬我！”
　　他终于放弃了捂住谢云景的嘴，手指点着自己的嘴唇：“你看疤还在这呢！”
　　谢云景当初留下的牙印早就消失不见，恢复如初的嘴唇在酒精的刺激下显得格外红润，又在手指的按压下出现凹陷而显得格外饱满。
　　谢云景盯着看了两秒，才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提醒记忆错乱的醉孔雀：“那是上一次了，你再好好想想。”
　　顾闲困惑地歪了歪头，忽地被烫到了似的放下了按住嘴唇的手，他拧着眉头，神色纠结的变换几番，而后定格在理直气壮上：“那也是你先动的嘴！”
　　“顾闲。”谢云景捏了捏眉心，压下心里不合时宜的冲动，才把视线转回来，“我亲了你一次，你就要再亲我一次讨回来？你没这么傻吧。”
　　问了这么多话，谢云景也摸透了，喝醉了的顾闲虽然说话逻辑有些稀碎，但他不说假话。
　　顾闲登时又变了脸色，他紧紧锁着眉头，脸上浮现抗拒，然而视线扫到谢云景的脸上，他又忽地振奋起来，露出谢云景熟悉的嚣张神色。
　　“反正又不亏！”
　　隐含的褒奖让谢云景没忍住笑了一下，不妙的人不止他一个。
　　“顾闲。”这一次，他遵从了心底的欲望，按住顾闲的嘴唇。
　　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质感让人爱不释手，顾闲却被谢云景的这番举动惹恼，张嘴就要咬他的手指。
　　谢云景顶住他的上颚，让他只能张着嘴呜呜抗议。他伸出舌头企图推开谢云景的手指，柔软又带着细微颗粒摩擦的触感，反倒让谢云景低头离他更近了两分。
　　“既然不亏，那要不要再试试？”
　　这并不是诚心的询问，因为顾闲根本没法回答。
　　顾闲的脸上满是被迫打开口腔的愤懑，谢云景收回手，他正要指责：“你干什唔！？”
　　谢云景碾着他的唇，撬开他的嘴，却没闭上眼睛。
　　顾闲当然不会在死对头面前认输，哪怕这会他正醉着酒，所以他同样没有闭上眼睛。
　　谢云景望着他的眼睛，侵入地更加深入。顾闲用舌头抵着他，似乎是想反击，然而现在的他又怎么可能是谢云景的对手，反击的举动放到更方便了谢云景纠缠他。
　　“唔……”顾闲眼中的神色起初还是恼怒和不服气，但渐渐就被水雾覆盖。
　　谢云景没有错过他脸上一分一毫的变化，他看着顾闲眼尾变红，看着顾闲眼角渗出水光，看着他逐渐喘不上气……
　　他忽地重重咬了一下顾闲的唇瓣。
　　十几年来，他好像一直弄错了对待顾闲的方式。
　　阻止顾闲露出那种烦人的嚣张神情，除了和他作对，惹他生气或者吃瘪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方法。
　　谢云景捏着顾闲的下巴，终于如愿地舌忝去他嘴角的水渍。
　　“顾闲。”
　　顾闲的样子比第一次健身后按||摩那时还糟糕。
　　“你喜欢我的屁股，喜欢我的脸，那你喜欢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能随便喝酒，更不能把自己喝醉，不然很容易被人吃掉（指指点点.jpg

32.Chapter.032
　　“喜欢……”顾闲茫然地喃喃着，忽地皱起眉头，“谁都不喜欢！”
　　明明之前说过他有喜欢的人，谢云景正觉得疑惑。
　　顾闲就又低声，带着负气的意味喃喃着：“……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别人。”
　　谢云景却更觉得疑惑了。
　　怎么会没有人不喜欢顾闲？学生时代，作为个性张扬成绩却又不错的坏小子，顾闲收到的情书和告白，可比他还多。
　　顾闲的手忽的又落到谢云景脸上，努力推搡着，似乎是想让谢云景的脸消失不见。
　　“讨厌鬼！明明什么都有了，还要和我抢！”
　　虽然这会顾闲手上没什么力气，但同时也没什么准头，谢云景险些被他戳到眼睛，只好按住了他再问：“什么叫我什么都有了？我抢你什么了？”
　　刚才还有什么说什么的人，突然闹起了别扭：“讨厌鬼！走开，不想看见你！”
　　“顾闲！”
　　谢云景连续叫了好几声，顾闲都是一副对他十分抗拒的样子，直到谢云景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后，他才终于安静下来。
　　“我抢你什么了？”谢云景又问了一遍，顾闲仍然没有给出回答，他就只好作罢，叫了司机过来。
　　顾闲在路上睡着了，谢云景抱着他进屋，对面露惊讶的康伯解释：“碰巧遇上了。”
　　顾闲身上的酒气重得康伯隔了三米远都闻得到。
　　“我去煮醒酒汤。”康伯匆匆奔向厨房。
　　又是灌醒酒汤，又是换衣服，中间顾闲还吐了一回，谢云景折腾到大半夜，才终于有空冲个澡，换掉自己身上被顾闲弄脏的衣服。
　　他躺在床上，又忍不住去看顾闲，也不知是醒酒汤的作用，还是吐过的缘故，顾闲今天的呼吸比平时要沉。
　　谢云景托着脑袋，看了一阵，又伸手去碰了碰顾闲的唇。
　　对于顾闲的“讨厌”，他倒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顾闲要真的对他一点抗拒都没有，那才叫离谱。只是，顾闲讨厌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两人第一次的矛盾源于他抢了顾闲的第一，可是“第一”这种东西，如果归了顾闲，那他就没有了，这显然跟顾闲嚷嚷的“明明什么都有了”矛盾。
　　“第一”对顾闲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且既然这个“第一”这么重要，为什么后来顾闲又自甘堕落，完全不学好了呢？
　　谢云景一时出神，手上的力气就有点失控。
　　顾闲不满地哼了一声，张嘴又要咬人。
　　谢云景使坏地蹭了一下他的牙齿，就飞快撤回了手。顾闲撞到了自己的牙齿，在清脆的“嗒”的一声中，不高兴地皱起了眉。
　　他们结了婚，总归人是跑不掉。
　　谢云景无声地笑了笑，没再像以往一样故意拉开和顾闲的距离，而是直接就在他的身边近处睡了下来。
　　*
　　脑子里就像被成千上万架的轰炸机炸过。
　　顾闲痛苦地扶着头，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过了好些功夫，他才发现身边有个触感不太对劲的热源。
　　他霍得清醒，看清原来是谢云景后，脸上闪过一丝放松，接着却又立刻发难起来：“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你看清楚，”谢云景一点也不心虚地欺负刚刚清醒的醉鬼，“是谁离谁近？”
　　他们的位置更靠近谢云景平时躺的这边，顾闲表情扭曲了一下，又嘲讽道：“昨晚喝醉的人是我，你总是清醒的，你就不知道推开我？”
　　“你在我睡着了后往我这边挤，我还能一直不睡，就为了把你推开？”
　　“……”被惊吓击退的头痛卷土重来，顾闲扫了眼拉起的窗帘，忍耐着不适找到自己的手机。
　　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他立刻露出抓到谢云景把柄的表情，得意反问：“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去上班，而是赖在床上？”
　　谢云景装模作样地揉起额角，一边提醒顾闲：“你要不要先回忆一下，昨天晚上你有多折腾人？”
　　喝醉后的记忆乱七八糟，专门去回想的时候头痛变得更加剧烈，顾闲险些都要放弃回忆，然而他忽地变了脸色，揪住谢云景的领子，难以置信道：“你他妈亲我干什么？”
　　谢云景面不改色：“你确定是我亲你？”
　　“废话！我他妈为什么要亲你！”想起自己好像被亲得特别糟糕的顾闲，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谢云景却是慢悠悠地跟他玩文字游戏：“我倒是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亲我。”
　　“你少信口开河！明明就是你亲我！”顾闲在头痛中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哈，谢云景，你他妈不会是暗恋我吧！”
　　谢云景微笑：“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亲谁。”
　　“就是你！你别想蒙我！”顾闲得意地哼哼，“看不出来啊谢云景，看你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早就对我图谋不……”
　　谢云景突然打断他：“你有证据吗？”
　　“这要什么证据？我不信我自己的脑子，难道要信你满嘴胡说八道？”顾闲轻佻地勾了一下谢云景的下巴，“谢三少爷，喜欢我要说出来啊，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你暗恋我暗恋得这么辛苦呢？”
　　“所以呢，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谢云景抓住他的手，使他只能保持一个近乎于趴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你是要玩弄我的感情，还是要让我睡你？”
　　谢云景这副承认的态度让顾闲愣了愣，接着他才不满道：“搞搞清楚，现在是你暗恋我，要睡也是我睡你！”
　　谢云景笑了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聊天群：“讨论谁睡谁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这张照片。昨天晚上，是你先当众摸了我的屁股，再是亲了我。”
　　谢云景给顾闲看的聊天群里的成员，不是商界大佬就是业界精英，总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昨晚也不知是谁缺德并且胆大，竟然拍了谢云景被顾闲捏屁股的照片，匿名放到了群里。
　　群里这群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大人物，兴奋地讨论了整整一宿，就是到了今天上午，都还有才看到的人不断发出惊叹。
　　顾闲看着照片，还有几个匿名用户绘声绘色的描述，整个人都傻了眼。
　　这谢云景屁股上的手，总不能是谢云景自己放上去，自己让自己社死的。
　　谢云景一本正经地偷换概念：“还觉得是我亲了你吗？”
　　醉酒后的记忆到底是有些断断续续和模糊不清，原本笃信是谢云景亲的自己的顾闲，终于在谢云景的“铁证如山”下，自我怀疑了起来。
　　谢云景就这么把手机摆在顾闲面前，好整以暇地问他：“又是摸我屁股，又是亲我——顾闲，你这是酒后乱性，还是酒后露真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坏男人。

33.Chapter.033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害羞你个头！”顾闲抄起边上的枕头就往谢云景脸上盖去。
　　谢云景轻松地抢过枕头扔到一边，把顾闲的双手一并抓住：“看来是酒后露真情。”
　　“你少自恋！”顾闲从恼羞成怒中回过味来，“就算真的是我亲的你又怎么样！你不也没推开我吗！”
　　他们亲的时间不短，这点他肯定不会记错！
　　谢云景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不给你亲，你就胡搅蛮缠的厉害，还差点把我眼睛戳瞎了。为了省点事，我这不就只能牺牲一下自己了？”
　　“去你的！怎么就没真的戳瞎你！嘶——”顾闲突然往前磕了一下，过于激烈的情绪搅得他脑子里阵阵抽痛。
　　太阳穴的位置落下力度合适的按压，他诧异地抬头：“你干什么？”
　　谢云景一边给他按头，一边道：“专业手法，不需要吗？”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持续了一早上的头痛得到缓解，这份舒适着实令顾闲麻痹以及不舍。
　　再说了，谢云景给他服务，他占便宜，他为什么要拒绝？
　　“头再低下来一点。”
　　谢云景提着要求，顾闲也懒得一直支棱着，这一趴就直接趴到了谢云景胸口。
　　谢云景看着他舒服地眯眼，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
　　热热闹闹的开机仪式结束后，《嵩山传奇》正式开拍。光耀目前没有别的业务，顾闲索性天天待在剧组监工。
　　明明已经入冬，可今天的天气却好得过分，顾闲脱了外套，只穿着件羊毛衫享受灿烂的阳光。冬日难得温暖的天气让他有些昏昏欲睡，然而几个女演员从他身边走过，留下的招呼让他陡然清醒。
　　“哎呀，没想到顾总你原来已经结婚了。”
　　“我们之前还偷偷讨论，有没有机会靠顾总嫁入豪门呢，看来这下是没机会啦！”
　　“丢不丢人！这种话能在顾总面前说吗！”
　　剧组的氛围好，演员们都敢跟顾闲开玩笑，她们嘻嘻哈哈地准备从顾闲身边跑开，顾闲却警惕地在躺椅上坐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结婚了？”
　　剧组里知道他已经结婚的人只有余乐、柯斯林、许嘉、何欣辰，余乐留在公司，而其他几个也不会到处乱传他的八卦。
　　“咦？”女演员们露出惊讶的神色，“顾总你对象来剧组了呀，他没跟你说吗？”
　　她们下意识地看向同一个方向，顾闲跟着看去，就看到谢云景一边一副参观的姿态，一边向他这边走来，手里还捏着一个眼熟的暗红色小本。
　　“……”
　　这人跟结婚证过不去了是吧！
　　顾闲假笑：“他可能是想给我个惊喜吧。”
　　“顾总和谢先生的感情真好！”女演员们又嬉笑几声，才终于匆匆跑开，“顾总我们先去拍戏啦！”
　　这些女演员为什么会知道谢云景姓谢，不用想，当然是因为谢云景给她们看了结婚证。
　　顾闲磨了磨牙，没有起身，反倒是又躺了回去。
　　反正谢云景自己也会过来，他干嘛要多走那两步路！
　　顾闲闭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然而脸上一轻，他又只能睁开眼睛，瞪着摘了他的墨镜的谢云景：“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给人看结婚证！”
　　谢云景把墨镜戴到自己脸上，本就帅气的西装形象再添两分冷酷，他四处环顾一圈，顿时又引起偷偷吃瓜的演员们一阵花痴。
　　“……”
　　顾闲不爽地踢了他一下：“别打扰剧组拍戏！”
　　“我做什么了？”谢云景口气无辜得很，他拿了一条凳子过来，挨着顾闲的躺椅坐下，“谁让没有结婚证，我就进不来剧组看你呢，要不你给我颁个‘随时可以见顾闲通行证’或者‘顾闲家属证’？”
　　“你想得美！”顾闲给他了一个白眼，不满地指责道，“你他妈突然跑来剧组，晚点谢怀鸿又要来找我算账，问我为什么给他的消息不对了！”
　　“我这不是在让着他吗。”谢云景把手肘撑在躺椅的扶手上，单手托腮，“前几天我在公司‘犯了错’，几个重要的合作都转给了谢怀鸿负责，我闲得没事干，过来看看自己投资的剧组不行？”
　　“好歹来之前跟我说一声。”顾闲不认他这套解释，“你分明是来找我，结果我却没有及时告诉谢怀鸿，这下他该怀疑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并没有像他认为的那样水火不容了！”
　　“要的就是你不知道。”
　　“顾总？”提着好几个奶茶袋子的工作人员，有些忐忑地插进二人的谈话，“你点的奶茶到了。”
　　顾闲朝旁边的桌子抬了下下巴：“放这吧，去跟其他人说，让他们要喝的自己来拿。”
　　谢云景看看工作人员跑去通知其他人的身影，问道：“我有份吗？”
　　“要喝就自己拿！”顾闲已经拿了一杯，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谢云景起身绕过他，来到桌前，看着那一串串琳琅满目的奶茶名，最终拿起了一杯杨枝甘露。
　　顾闲本不想看他，但吸管戳破奶茶盖的脆响，还是让他忍不住转头，想要看看谢云景这个看起来跟垃圾食品绝缘的豪门大少爷，会挑选什么口味的奶茶。
　　谢云景的嘴已经含住了吸管，顾闲嗖地跳起来，以极其粗鲁的姿态抢走谢云景手里的杨枝甘露。
　　“你是白痴吗！”他压低了声音咆哮，“杨枝甘露里有芒果！”
　　谢云景露出不悦之色：“我没喝过，我怎么知道。”
　　顾闲嫌弃地翻了翻眼睛，粗暴地把自己手里那杯奶茶塞给他，自己则狠狠喝了两口谢云景的那杯杨枝甘露：“喝我的！”
　　他嫌烦地撇开视线，也因此错过了谢云景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
　　“不嫌弃我的口水？”
　　“得了吧你，少在那给我矫情，亲都亲过好几回了。”
　　谢云景愉快地含住了顾闲咬过的吸管，即便对他来说，奶茶的味道着实有些过于甜腻，他也没有露出丝毫反感之色。
　　“什么叫‘要的就是我不知道’？”顾闲提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谢云景慢悠悠地又喝了口奶茶，才解释道：“我每天的安排都被谢怀鸿了如指掌，你觉得我最该怀疑的人是谁？”
　　那当然是身为他的枕边人兼死对头的自己。
　　顾闲挑眉：“那你现在是来找我吵架的？”
　　谢云景点头：“要不你把你手里那杯东西砸我身上？”
　　“什么馊主意。”
　　哪怕只是皮肤接触，也有引起过敏的可能。
　　顾闲咬了咬吸管：“当着剧组这么多人的面就吵起来，有点太假了。”
　　他终于从躺椅上下来：“你跟我来。”
　　顾闲带着谢云景到了一个不会被人看见的角落，却又有些发愁。
　　谢云景问：“怎么了？”
　　顾闲没好气道：“在想这架该怎么吵。你这会又没干欠揍的事，我又不是神经病，随时随地就能发作骂……”
　　“谢云景，你他妈有病吧！”
　　一声极其响亮的怒吼响彻整个剧组。
　　角落里，顾闲摸着刚被亲过的嘴角，满脸都是震惊。
　　谢云景一本正经地微笑：“你看，这不就骂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闷骚孔雀开始搞事了。

34.Chapter.034
　　顾闲气结：“你脑子没问题吧！我这嘴里的芒果味都还没散呢！”
　　“而且，”他一把抓住谢云景的领子，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到底是怎么意思？”
　　明明有的是别的办法可以选择，根本没必要采取亲他这种方式。
　　“我能有什么意思？”谢云景反问，“难道这不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而且是你自己说的，更深入的都亲过好几回了，只是碰了下你的嘴角，有必要这么矫情吗？”
　　谢云景描述得有些过于详细，那些深入的纠缠自然浮现顾闲的脑海，刚被亲过嘴角也隐隐发热。
　　顾闲皱着眉头，抓住谢云景领子的手更用力两分：“你他妈不会真的暗恋我吧？”
　　谢云景微微低头，让墨镜滑下一些：“你觉得呢？”
　　顾闲嗤之以鼻，就他和谢云景之前的关系，就算谢云景真的暗恋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承认。毕竟这可相当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他手里，由着他拿捏。
　　“我管你暗不暗恋我！”顾闲扔开谢云景的衣领，警告道，“以后不准再亲我！”
　　“我亲你两次，你亲我两次，我们二比二打平。”谢云景推回墨镜，继续把顾闲喝醉后那次亲吻的锅往顾闲头上扣，“那你要亲我的时候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顾闲没好气地把墨镜抢回来，“不会再有下次！”
　　他又不是傻子，明明都发现不对劲了，还主动把自己往对方嘴里送！
　　谢云景怒气冲冲地离开——当然这是装的，整个《嵩山传奇》的剧组都知道了顾闲和他吵架的事，有心人打听后得到当然也是这么个结果。
　　谢怀鸿：听说今天云景去剧组找你，然后在剧组和你吵起来了？
　　假惺惺。
　　顾闲翻了个白眼。
　　你闲哥：废话！你也不看看这段时间你抢了谢云景多少风头，你每次都抢先谢云景一步，对他的安排了如指掌，他能不怀疑我吗？
　　你闲哥：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你这样我很难办！
　　谢怀鸿：弟媳这话就是开玩笑了，你跟云景不是老对手了吗，你会怕他？
　　卸磨杀驴的狗东西。
　　谢怀鸿这王八蛋不考虑过他的死活，顾闲也不会对他客气，他故意狠狠扎着谢怀鸿的心。
　　你闲哥：我当然不怕他。但是谢怀鸿，你不会以为抢了谢云景负责的几个合作，你就稳坐谢家继承人的位置了吧？
　　你闲哥：你想清楚，你做得太过，弄得谢云景彻底防着我，那可就没有现在我每天给你的情报了。没有我的情报，你玩得过谢云景吗？
　　谢怀鸿那边安静了好一阵，才又有消息过来。
　　谢怀鸿：顾闲，说话客气点。
　　谢怀鸿那颗玻璃心显然是被狠狠地碾着了。
　　顾闲不屑地呵了一声。
　　你闲哥：我还要赚你的钱，没必要跟你过不去，但是你好歹也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别尝到点甜头就忘了我的处境。
　　谢云景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看了眼顾闲的脸色，就坐到他的身边。
　　“谢怀鸿找你来了？”
　　顾闲由着他看聊天记录，嘴里抱怨道：“谢怀鸿真是你们老谢家的种？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玩意。”
　　谢老爷子就不说了，那是标标准准的十佳老干部，而谢云景，虽然的确是个讨厌鬼，但平心而论，谢云景的人品也是没话说。
　　谢云景笑了笑：“说不定是基因突变了呢。”
　　他看完了聊天记录：“所以接下里你是要让谢怀鸿‘让’我了？”
　　“不然呢？难道真让他继承谢家啊？”
　　“对你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得了吧。谢怀鸿靠我才能扳倒你，这么丢人的事，要是他上位了肯定第一个做掉我。”顾闲嗒嗒地发着消息，开始诓骗谢怀鸿让步，“而且我又不是不会算账，我跟你现在在一张结婚证上，按法律来讲，等你继承谢家后，我能分你一半财产。他谢怀鸿是会给我好处，但他会给我这么多吗？”
　　他忽地手上一滑，瞪向挤着在他旁边躺下的谢云景：“你他妈干嘛？”
　　“坐累了。”
　　顾闲躺得本就靠近边缘，谢云景躺下后更是半个身子都在床沿上。空间有限，谢云景紧贴着顾闲的身体，左手没处可放，就抬起来搭到了顾闲肩上。
　　“滚你自己那边去！”顾闲试图把他挤下去，却被捞住腰。
　　“别乱动。”谢云景一副顾闲敢把他挤下去，他就和顾闲同归于尽的架势，“你和谢怀鸿聊完了我就走。”
　　“你故意找茬是吧，这么大张床非要跟我挤这点地方！”虽然这样抱怨着，但顾闲还是往里挪了挪，以免谢云景真把他带到地上去。
　　谢怀鸿好不容易胜过谢云景几个回合，正是尝着甜头难分难舍的时候，要让他乖乖地听话让步，还不对他起疑，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顾闲专心忽悠着谢怀鸿，鼻端又萦绕着熟悉的洗发水味，他对谢云景的戒备便渐渐松懈下来。
　　等忽悠完了谢怀鸿，他才发现谢云景不仅把头靠在了他肩上，还放了一只手在他的肚子上摸来摸去。
　　……谢云景老是摸他肚子，他他妈的都快养出习惯了！
　　“……你在干嘛。”
　　“检查一下健身学员的锻炼成果。”谢云景一脸正色，“赘肉已经没有了，腹肌正在成型，锻炼得不错。”
　　“不错你个头！”顾闲推搡他，“我和谢怀鸿聊完了，回你自己那边去！”
　　“如果我说我不走呢？”谢云景反倒把他搂得更紧了。
　　——你他妈不会真的暗恋我吧？
　　——你觉得呢？
　　谢云景在剧组给出的反问在顾闲脑海中回荡，荡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勉强压制住因为挣脱不开谢云景的慌乱，讥讽地挑起嘴角：“谢云景，你不会真的谷欠求不满吧？”
　　“是。”
　　“？？？”谢云景干脆得甚至让顾闲来不及反应。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脖颈上、下巴上，谢云景的位置比他低一些，他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嘴唇离他的皮肤只有毫厘之遥。
　　“顾闲，你之前说的帮我，还算数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他A上去了！
　　感谢在2021-11-13 21:00:27~2021-11-14 20:4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曲云水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Chapter.035
　　什么帮我？什么算数？
　　顾闲大脑空白了一瞬，脱口而出就是：“我没说过！”
　　“打算赖账？”谢云景好笑地看着他，“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操！”顾闲向上弹了一下，连忙抓住谢云景的手，“你他妈来真的？”
　　谢云景压在他身上，故作困惑地歪了歪头：“我看上去像在开玩笑？”
　　“……”顾闲吸气，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往后推，“我之前说你暗恋我的时候你明明都否认了！”
　　谢云景不闪不避，还贴着顾闲的手蹭了蹭：“我否认过吗？”
　　顾闲这手是留也不是，收也不是，脑子里一阵阵地发懵。
　　谢云景这王八蛋好像真的一次都没否认过！
　　“哈。”顾闲不想在谢云景面前露怯，摆出一副拿捏的姿态，“这么说你是真的暗恋我？”
　　他挑了一下谢云景的下巴，总算是摆脱了被谢云景蹭手心的境况：“来啊，跟我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不会是以前就开始暗恋我了吧？初中？高中？或者说小学？”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谢云景贴着顾闲挑过他的下巴就不知道往哪放的手，“我发现这件事，倒是因为前不久你喝醉后强吻我。”
　　“你少放屁！谁强吻你了！”顾闲烫到了似的缩手，却根本无处可逃，“就你这他妈跟野牛一样大的劲，你不愿意我怎么可能亲得了你！别压着我，重死了！快点从我身上下去！”
　　“是你自己说的，你可以帮我。你现在这是打算言而无信，还是说……”谢云景弯起眼睛，“你怕了？”
　　谢云景的激将让顾闲陷入两难，如果说不怕，那就是白白把自己往谢云景嘴里送。可要是说怕，那又是他万般不愿意在谢云景面前承认的。
　　他恨恨瞪了身上诡计多端的死对头一眼：“我不要！”
　　“嗯？”
　　“你现在是喜欢我，而且自己也清楚了是吧。我现在说了——”顾闲一字一顿地强调，“我、不、要。”
　　喜欢他是吧？那就给他拿出喜欢他的自觉来！
　　谢云景笑了一声：“可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更适合强取豪夺？”
　　他在顾闲警惕的眼神中，忽地又道：“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顾闲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又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这是你新想出来恶心我的招数吗？”
　　谢云景没有解释，只用行动来做出回答。
　　他还是没有闭眼，就这么望进顾闲瞪大的眼睛，撬开他的唇齿，侵入他的口腔，然而缠着顾闲僵硬的舌头，强迫他和他一起共舞。
　　“你唔——”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推搡的动作不起作用，不甘示弱回瞪的眼睛，却似乎让情况变得更糟。
　　被亲得快喘不上气，顾闲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反抗。
　　顾闲的牙齿撞出响亮的一声。
　　及时撤出来的谢云景挑了一下眉：“这么狠？”
　　顾闲忍着牙床的酸痛警告他：“婚内强||奸也是强||奸！”
　　谢云景没忍住又笑了一声，一边给他揉酸痛的牙床，一边慢条斯理地安抚：“不强||奸你。”
　　就算喜欢上的人是自己的死对头，他也没沦落到强||暴对方的地方。
　　他在顾闲不信且不满的瞪视中解释：“出尔反尔是要受到惩罚的。”
　　顾闲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滚下去！”
　　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顾闲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就背对谢云景躺下来，一副“老子睡了”的姿态。
　　顾闲好面子，尤其在他这个死对头面前好面子，所以睡到地上，或者分房睡，这种象征着退让和示弱的行为，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哪怕他明知他的死对头对他产生了觊觎。
　　顾闲警惕地只露出了发顶，谢云景靠近大约是他耳朵的位置：“晚安。”
　　顾闲烦躁地把被子再往上拉了拉。
　　*
　　第二天早上。
　　直到吃起早饭，谢云景的表现都一切如常，搞得顾闲都有些恍惚，怀疑昨天晚上的事是他半夜做的怪梦。
　　直到——
　　谢云景在康伯背过身的时候，突然吻住了他。
　　这个吻没有昨晚那么深入，谢云景只蹭了蹭，再轻轻咬了他两下，就重新站直了身体。
　　“工作顺利。”谢云景对他眨了眨眼，就对转过身来的康伯，“我去上班了，康伯再见。”
　　谢云景毫不拖泥带水地出了门，顾闲却还没选好脸上的表情。
　　康伯疑惑地问他：“顾少爷，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顾闲暗暗磨了磨牙，转头摆出笑脸：“刚才就是在想呢，没忘，我也先走了康伯。”
　　等上了车没人看见，他才狠狠用手背擦了下嘴，接着又砸了一拳方向盘。
　　谢云景这王八蛋到底什么意思！
　　纵使有了戒备，可同在一个屋檐下，顾闲还是防不住谢云景一个转头，就能亲到他嘴上。
　　当着康伯的面他不好爆发，直到进了卧室，他立刻一把抓住谢云景的领子：“没人教过你未经本人同意不能随便亲人吗！”
　　“害羞了？”
　　“放屁！”
　　如果顾闲脸上的红色没有那么明显，这声“放屁”大概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他抓着谢云景的领子使劲摇了摇：“我现在是在教育你不能性||骚||扰！”
　　“可是你也不亏？”
　　顾闲噎了一下：“这不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亲我的理由！”
　　谢云景上前两步，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压低声音道：“说话小声一点，康伯说不定会听到。”
　　顾闲进门没几步就忍不住动了手，这会他们和门的距离实在有些近。
　　顾闲甩开他，愤愤地走到床边坐下，掏出手机一副不想再和谢云景说话的态度。
　　然而身边的床褥下陷，烦人的气息靠近。
　　顾闲蓦地后仰，躲开谢云景：“你够了没有？”
　　他冷笑道：“我看你根本不是喜欢我，而是中了什么奇怪的病毒，要亲人才能缓解！”
　　“或许。”谢云景扫了眼顾闲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顾闲刚刚搜索出来的问题页面。
　　——什么病会让人不停地亲别人？
　　谢云景笑了笑，开始为自己并没有生病做出辩解：“从现实角度来讲，你和我结婚了，亲吻、拥抱甚至上||床都是法律认可的夫夫义务。从感情角度来讲，我喜欢你，想亲你是最正常不过的欲望。”
　　当初结婚明明是想恶心谢云景，再顺便占点便宜，怎么会变成坑了他自己！
　　顾闲企图再次重申：“那你也要经过我的同……”
　　“而且你被亲了之后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谢云景用拇指在顾闲眼角轻轻摩挲。
　　会瞪大眼睛，眼角带上不自觉的红晕，嘴也会微微张开，满脸都是惊讶以及茫然，但唯独没有厌恶。
　　“反正之前也亲了很多次，没必要这么在意是不是？何况你之前没谈过恋爱，就真的一点也不需要发泄？”
　　顾闲的嘴唇抖了一下，而后躲开谢云景的手：“闭嘴！”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了头，但再让谢云景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他就真的要输得一败涂地。
　　他咬着嘴唇抬眼。
　　他承认跟谢云景接吻的感觉的确不赖，但……
　　“再不经过我的允许就亲我，你就别想再有下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必须想个办法拿捏他！
　　小谢：嘿嘿:D
　　诡计多端的男同性恋罢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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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036
　　“什么下一步？”谢云景明知故问。
　　“别想再有下一步”这种话说出来，就像默认了接下来会有别的发展。谢云景眼里的戏谑和期待让顾闲心烦，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少给我装傻！”
　　“好吧。”
　　顾闲觉得诧异，谢云景难不成是转了性，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然而下一刻，谢云景就又凑近了他。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
　　顾闲剜了他一眼：“不可以！”
　　*
　　“你又来干嘛？”
　　顾闲正要从剧组下班回家，却不防谢云景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忽地后退，但还是没来得及躲过谢云景按住他的后腰，脸颊贴上他的。
　　“我可没有亲你。”谢云景迎着顾闲的怒视，把他身上歪斜的外套拉正，“我来接你回家。”
　　被轻轻贴蹭过的那半边脸有些发热，但他又不是古代的女孩子，被碰了脸就要惊慌失措自己名节不保。
　　顾闲嫌弃地拍开谢云景的手：“我自己有车。”
　　谢云景却准确地从他口袋中摸出车钥匙，扔给跟着他一起来的司机：“你的车司机会开回去，你坐我的车。”
　　顾闲眯了眯眼，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等身边没人了，才低声问：“又怎么了，谢怀鸿又搞幺蛾子了？还是你爷爷又想让你这个同性恋回到正确的轨道了？”
　　谢云景没有回答，只一脸严肃地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顾闲以为他是不方便在外面说。
　　上了谢云景的车后，顾闲拉着保险带准备扣上，却被谢云景中途截胡。顾闲看着他给自己扣上保险带，问道：“有什么事现在总能说了？”
　　谢云景没有回自己的位置，就这么保持着向副驾驶倾过来的姿势，单手撑在中间的扶手箱上，托住脸：“其实也没什么事。”
　　他脸上浮现的笑意让顾闲心头一跳。
　　“就是想接你回家。”
　　顾闲重重拉了一下车门把手，发现车门早就被锁上后，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去怼谢云景：“少恶心我一次能死？”
　　亏他还以为是又出什么事了！
　　“我明明是喜欢你。”谢云景对把人诓骗上车这种行为毫无心理负担，“现在我可以亲你吗？”
　　顾闲白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靠！”
　　由驾驶座锁上的车门没法自行打开，顾闲小声骂了一句，抬手按到谢云景脸上：“不可以！”
　　谢云景被挡住了下半张脸，他失望地看着顾闲：“好吧。”
　　顾闲抽了抽嘴角，这样的谢云景实在让他头疼，听听这是什么语气，好像他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以前他把谢云景掐得气急败坏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委屈过！
　　这会别说下不了谢云景的“贼船”，就算下得了，他的车也八成早就被司机开走了。
　　“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开车回家！”
　　“好。”谢云景弯了弯眼睛。
　　“操！”顾闲突然触电似的收回手，恼怒地瞪向谢云景，“你是狗吗，还舔人手！”
　　谢云景扣上自己的保险带，发动车子，语气如常地反问：“我哪有舔你？明明是你自己捂住了我的嘴，我要说话，当然会和你的手产生摩擦。倒是你，这么大的反应……”
　　他戏谑地瞥向顾闲：“是联想到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
　　“你放屁！”
　　谢云景已经开着车上了马路，顾闲不想有一个危险驾驶的司机，便扭头看向窗外，不再搭理谢云景。
　　他把两只手都放到靠近车门的一边，用力擦了擦刚才捂住谢云景嘴的那只手的手心。
　　这里留下了一块小小的湿痕，怎么可能只有说话产生的摩擦。
　　*
　　“可以吗？”
　　“不可以！”
　　即便得到的回答始终都是拒绝，谢云景仍在孜孜不倦地询问顾闲能不能够亲他。
　　谢云景不见气馁，顾闲倒是先烦了起来。更何况谢云景烦人的地方并不止这一件事。
　　“谢云景，谢教练。”顾闲口气严肃，“请问你可以停止性||骚||扰你的健身学员吗？”
　　“可你还是我老婆。”谢云景义正言辞。
　　“……”顾闲额角蹦出一条青筋，克制住跟对方争论谁才是谁老婆这种幼稚问题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抓住谢云景的手，“谢教练，你再这样，信不信我马上跟你离……”
　　“谁先后悔谁是狗？”
　　这是当初他决定和谢云景结婚，故意膈应谢云景后放出的狠话。
　　自己说的话他当然不会不记得，但也正是因为记得，并且记得清清楚楚，顾闲才更觉得心累。
　　当初是哪个狗东西跟他说，去外面找健身教练会有遇到性||骚||扰的风险的！明明他谢云景才是最没有职业操守的混蛋！
　　“你摸够了没有？”刚刚运动完，顾闲实在没太多精力跟谢云景折腾。
　　“你觉得呢？”
　　顾闲直接放开抓着谢云景，却丝毫起不到阻碍作用的手，然后眼睛一闭，往后一倒，靠在了谢云景身上。
　　反正谢云景也就是摸摸他的肚子，之前早都摸过八百回了，给他摸一摸，还能让锻炼后紧绷的腹部肌肉放松下来，省得第二天早上起来肚子疼。他累了，不想计较了。
　　谢云景在他耳边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放弃治疗。”
　　温热的气流靠近顾闲的嘴唇。
　　“那我可以亲你吗？”
　　顾闲皱起眉头，从鼻子里用力呼出一口气：“不可以！”
　　剧组难得放假，顾闲本打算好好睡个懒觉，然而响个没完的手机提示音却让他不得不提前睁开了眼睛。
　　李雨秋、盛意他们几个都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还有余乐等几个在剧组的管理人员，也给他发了好些消息，甚至未接电话都有好几个。
　　今天是周末，但就算是休息日，谢云景也没赖床，早早就起来去了书房。顾闲伸了伸手脚，自在地享受着大床，他点开和李雨秋他们的聊天群。
　　你闲哥：怎么了这是？我被人通缉了？
　　木子秋：你可算是醒了！！！
　　木子秋：你和谢云景在热搜上都挂了一个晚上了！
　　顾闲眼底浮现困惑，他和谢云景又不是什么娱乐圈明星，有什么好上热搜的。
　　你闲哥：热搜？
　　韩瑞直接甩了几个链接出来。
　　韩瑞：你自己看。盛意昨晚看酒吧去了，刚睡下没多久。
　　你闲哥：噢。
　　顾闲把聊天记录拉到第一个链接，才看清标题，就大受震撼。
　　——KSWL！颜值胜过明星，又有亿万身家，快来和小编一起围观豪门神仙爱情！
　　你闲哥：[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你闲哥：哪个王八蛋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不可以！亲亲打咩！
　　小谢：贴贴，老婆贴贴。

37.Chapter.037
　　韩瑞发来的链接内容是几篇软文，用词一篇赛一篇的肉麻，核心内容就是把他和谢云景之间的“神仙爱情”吹得天花乱坠，情比金坚。
　　顾闲搓了搓胳膊上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
　　什么“含情脉脉”，什么“一眼万年”，这些词用在他和谢云景之间合适吗！他和谢云景亲嘴都跟打架似的，不咬对面两下就觉得血亏，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矫情的气氛了！
　　软文主要的素材都是谢云景去剧组找他后发生的事，用来当封面的图片则是前不久谢云景去接他，贴他脸的照片。
　　不管是谁买了热搜还推到这种热度，那些具体的事件和照片肯定是《嵩山传奇》剧组的人泄漏出去，这也是余乐和剧组的管理人员急着找他的原因。
　　顾闲点开他们的消息，内容都是大同小异。
　　剧组有爱八卦的人一起另外拉了个群，平时放放拍到的照片，互相唠嗑一些有的没的。那张已经传得全网都是的贴脸照片，就是群里的一个演配角的姑娘拍的，不过姑娘已经哭着跟他们保证过，她绝对没有在聊天群之外的地方发过照片。
　　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还得一个一个仔细排查。
　　剧组人多眼杂，有搞事的也不奇怪，顾闲没有生气，只提醒余乐和几个管理人员。
　　你闲哥：别搞区别对待，也别太咄咄逼人。
　　八卦群里的人是真不少，男主许嘉都加了进去，女主女二也都在群里潜水，要是一个处理不当，难免会有人产生积怨，不利于剧组和谐。
　　热搜的事，李雨秋几个知道得其实也没比顾闲早多少，昨天晚上他们看店的看店，蹦野迪的蹦野迪，和男朋友深入交流的深入交流，热搜还是何欣辰早上醒来，抱着娱乐圈从业人员的专业素养刷新闻时最先看到的。
　　所以这找幕后推手的活也才刚刚开始，目前还没有进展。
　　李雨秋在群里乱猜。
　　木子秋：会不会是谢云景干的？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营销软文铺的全网都是，还挂上了高位热搜久居不下，需要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哪有人敢曝料谢云景的隐私，这热搜挂了一个晚上都没见谢家动手撤了，李雨秋思来想去，只能想到热搜是谢云景的手笔。
　　但他又很迷茫。
　　木子秋：谢云景整这出是干啥呢？你俩又没真的谈恋爱。
　　顾闲：“……”
　　虽然谢云景目前的确是在追他——如果性||骚||扰也算追人的一种方式的话，但顾闲还是更相信自己对死对头一直以来的了解。
　　你闲哥：不是他。
　　你闲哥：他爷爷恐同，平时对我们俩眼不见心不烦就是最大的忍让了，谢云景要是敢搞这种事，把我们俩的“同□□情”舞得到处都是，让他爷爷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他爷爷早就杀过来抽他了。
　　而且这种类似于大庭广众下告白求婚的行为，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他是很反感。追人就好好追，靠别人起哄施压算什么本事？
　　把这种手段用到他身上，只会适得其反，当了这么多年死对头，谢云景不至于对他连这点了解都没有。
　　木子秋：那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谢家不是向来不喜欢自家人的隐私上新闻吗，怎么这热搜挂了都快十二个小时，也没见有人给撤了啊？
　　李雨秋显然还没放弃自己的怀疑。
　　木子秋：谢云景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闲哥：……
　　谢云景是不会主动搞这种事，但他会顺势而为。
　　你闲哥：我去找他问问。
　　你闲哥：你们也不用太操心，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事有谢云景一份，要解决也是我和他一起解决。
　　顾闲穿着睡衣下了床，他趿拉着拖鞋打开书房的门。
　　“热搜的事知道了吗？”
　　谢云景抬头：“醒了？”
　　“废话，不然我现在是梦游？问你知不知道热搜的事。”
　　谢云景露出调侃的笑：“你干的？打算给我个惊喜？”
　　顾闲给他一个白眼：“装。”
　　他走进去，打算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却被走过来的谢云景拉住。
　　“先去楼下吃早饭。”
　　这会都快到十点了，顾闲的确有些饿，所以他没有拒绝，由着谢云景把他拉到了楼下餐厅。
　　因为快到午饭时间，康伯给的早饭分量不多，顾闲没花多少时间就吃完了。他捧着剩下的半杯豆浆，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问在他边上喝茶的谢云景：“查出来这事是谁干的了吗？”
　　谢云景抽了张纸巾，就伸手过来给他擦嘴。
　　“嘴角沾到豆浆的沫了。”
　　顾闲：“……”
　　顾闲顶着他深情款款的注视，十分不配合地道：“你能别学着那些软文里写的样来恶心我吗？”
　　谢云景收起虚假的深情脸，给顾闲看纸巾上多出来的污渍，口气无辜地道：“可是你真的沾到了。”
　　“我谢谢您！”顾闲抽走他手里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谢三少爷，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还是说您今天早上起来不小心撞到了脑袋，智商出现大幅度的滑坡，所以现在连重点都不会抓了？”
　　谢云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你就是我的重点。”
　　顾闲：“……”
　　很好，这王八蛋不仅对热搜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还非常用功地深入学习过了。
　　“谢、云、景！”
　　感谢玻璃杯质量过硬，感谢他是个体能菜鸡，不然他现在能当场给谢云景表演一个徒手捏爆玻璃杯，然后把满手的玻璃渣子都糊到谢云景那张脸上和他同归于尽。
　　谢云景啧了一声，谴责地看着顾闲：“我看网上的人都很喜欢这样。”
　　“你觉得我会喜欢吗！”顾闲愤怒地墩了一下手里的豆浆。
　　以死对头多年的默契，谢云景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喜欢，这王八蛋就是存心捉弄他！
　　他强调他的重点：“热搜是哪个狗东西买的！”
　　“这话你骂得可不太合适。”谢云景在顾闲疑惑的眼神中，“你猜猜看？”
　　思考究竟是谁，才会让“狗东西”这词不合适的顾闲立刻回嘴：“我不猜！”
　　“好吧。”谢云景有些失望，但总算没再继续挑战顾闲的耐心，“是顾乐瑜。”
　　“顾乐瑜？”这倒是真的让顾闲有些意外。
　　自从上次顾氏酒会后，顾乐瑜就老实了很多，没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来他这里显摆，或者是讽刺他给谢云景做了玩物。
　　按理来说，顾乐瑜是最不乐意见到他和谢云景关系变好的人，毕竟他有了谢云景和谢家的重视，就意味着他有能力争夺顾家的家产，甚至还能比他顾乐瑜过得更好。
　　“上次酒会他还想给你送人，巴不得你把我打入‘冷宫’呢，怎么突然给我们买起热搜了？”
　　“不清楚。目前他除了曝光一部分我们的隐私，供无数网友观瞻之外，暂时没有任何抹黑我们俩的动作。”
　　顾闲起床后还没梳头，偏长的头发东翘一撮西翘一撮，谢云景勾住一撮绕在手指上把玩：“不过给顾乐瑜提供消息的人，是刚从你们剧组走人的一个配角演员，他在剧组可能还有别的眼线。另外风行传媒下了水军，明嘲暗讽光耀不好好拍戏，就知道拿这种花边新闻赚噱头。”
　　头发被轻轻拉扯的感觉不仅不痛，甚至还有些舒服，顾闲像被撸毛的猫一样微微眯起眼睛。
　　谢云景贴近他，下巴虚虚停在他的肩上：“要我帮你解决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土归土，但心意是真的（深情.jpg
　　小顾：求你吃药，谢谢您！
　　感谢在2021-11-16 22:00:36~2021-11-17 20:4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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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038
　　“不需要。”认为自己被小看了的顾闲甩了下头，“我会对付不了顾乐瑜那个小蠢货？”
　　谢云景不在意地继续绕着他翘起的头发：“这不是考虑到他是你弟弟，你不好下手吗。那风行传媒那边呢？”
　　“得了吧你。”顾闲嫌弃地喝了口豆浆，“要真有严重的影响，你早把热搜撤了。”
　　他冷笑一声，斜睨着谢云景：“而且这热搜你其实上得挺爽的吧？”
　　谢云景不置可否地笑笑：“确实。毕竟多一个人知道我们结婚了，我就少一个情敌。”
　　顾闲又想翻他白眼了：“你没完了是吧，看软文看得走火入魔了？”
　　“真心的。”
　　顾闲：“……”
　　顾闲拍开他的手，自己抓了抓头发：“剧组正好因为没有宣传缺前期热度，风行传媒愿意免费给我们炒热度，不要白不要。”
　　《嵩山传奇》注定了要和风行传媒出品的赝品《乐山传》同台打擂，风行传媒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拉踩《嵩山传奇》的机会。为了避免剧还没拍完，就和风行传媒撕扯得一地鸡毛，剧组的所有成员都签了保密协议，在《嵩山传奇》正式上映之前，除非剧组宣传，不然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泄露剧组的物料。
　　剧组没有物料泄漏，风行传媒就没有证据，再是下力气冷嘲热讽也都是虚的，到时候《嵩山传奇》剧组拿出质量过硬的正片一放，那就是最好的打脸。
　　只可惜他和谢云景的事没被列在保密范围之内。
　　“顾乐瑜你也打算就这么放着？”谢云景的眼神带上些许审视，“还是说，你其实是不忍心？”
　　顾闲嗤之以鼻：“怎么了？不行？反正就算顾乐瑜真的搞事，他也不敢搞到你谢三少爷头上。”
　　顾乐瑜一反常态地开始吹嘘他和谢云景的“神仙爱情”，极可能是顾家又有什么事要借谢家的东风。
　　“顾乐瑜要作妖，那就让他作，我就不信他能作出什么高端的妖来。目前来看，他干的这事没带来什么坏处。”顾闲用眼神提醒谢云景，刚刚有人承认了自己因为热搜暗爽。
　　“而且，比起他来——”顾闲按掉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语音通话请求，“你堂哥又来找我了。”
　　顾闲没搭理谢怀鸿早就发来的成串质疑，先去其他聊天群溜达了一圈，才在谢怀鸿“为什么拒接语音”、“你这是什么意思”的愤怒质问中回复。
　　你闲哥：刚睡醒。
　　你闲哥：我以为是闹钟。
　　谢怀鸿跟机关枪似的消息戛然而止。
　　谢云景闷笑一声，完全可以想象得出，谢怀鸿被噎得胸闷气短的样子。
　　过了好一阵，谢怀鸿才发来一个眼熟的链接。
　　谢怀鸿：这是怎么回事？
　　你闲哥：你问我我问谁啊，我还纳闷是谁吃饱了撑的，搞这种东西呢。
　　谢怀鸿：别装蒜！我问的是你和谢云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闲哥：能有怎么回事，你不会连这种骗小孩的东西都信吧？
　　谢怀鸿：照片你怎么解释！我让人检查过了，没有PS的痕迹，就是原片！谢云景为什么会频繁地去剧组找你？
　　“罪魁祸首”就在身边，顾闲却毫不心虚地把锅往谢怀鸿头上扣。
　　你闲哥：还不是因为你。
　　谢怀鸿：我可是在你说谢云景对你起疑后，就按你说的对他让步了。
　　让步。
　　顾闲还挺欣赏谢怀鸿的自信。
　　你闲哥：拜托，你是谢云景的堂哥，你难道不清楚他有多老奸巨猾吗？他的疑心是那么容易消掉的吗？
　　你闲哥：你是让步了，但他还是怀疑我，所以天天来剧组盯着我啊。那些照片是人家八卦的小姑娘拍的，人家就喜欢这一口，嗑CP懂不懂？她们要是嗑起你和你助理的CP，你助理就是只是在你身边一站，她们都能给你拍出这氛围来。
　　你闲哥：别看照片上谢云景好像跟我怎么样似的，实际上他就是故意做给其他人看的。别人看着他跟我亲亲热热，其实他是在我耳边威胁我，要是被他发现我卖了他的消息，他就把我灌水泥拉去填海！
　　你闲哥：我还不想干这活了呢。你要是舍不得钱了，不想做这桩了生意就直说，少拿乱七八糟的事来冤枉我。
　　谢怀鸿那边的“正在输入中”跳了又跳，显然是被顾闲的一番抢白堵的进退两难。
　　谢云景给自己申冤：“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拉去填海了？我明明是在问可不可以亲你。”
　　顾闲瞪他一眼，正要看谢怀鸿终于憋出来的回复，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
　　“我可以亲你吗？”
　　顾闲立刻曲起手肘抵住谢云景：“不可以。”
　　顾闲的手肘抵在谢云景的肚子上，按理说会有些不舒服，可是谢云景一点没退，反而又压过来一些。
　　“有些东西，堵不如疏。”
　　“呵呵。”顾闲挑起眼睛，以嚣张的骄矜直面谢云景眼中的隐忍，“憋死你。”
　　谢怀鸿到底还是自信，而且顾闲给他的情报的确没有太多误差，他也舍不得这么好的一个消息来源，所以他和顾闲的“生意”仍然保持了下去。
　　热搜的事顾闲和谢云景谁都没管，就这么让词条挂到了晚上的网络冲浪高峰期，弄得刚补完觉的李雨秋满腔疑惑。
　　木子秋：你这是被谢云景绑架了还是你绑架了谢云景啊？你们俩真不打算撤热搜了？
　　你闲哥：宣传懂不懂，没看见风行在给咱们的《嵩山传奇》送热度吗。
　　顾闲敷衍着李雨秋，转头对再一次从他身边晃过的人开口：“谢云景，你能穿件衣服吗？”
　　谢云景无辜地低头：“我这不是穿着睡裤吗。”
　　“……”顾闲无语地望了望天花板，“别给我装傻，我说的是让你把上衣穿上！”
　　谢云景在顾闲身侧坐下：“可是我不想穿。”
　　顾闲讽刺地挑起眉头：“怎么着，你谢三少爷定下的规矩，别人需要遵守，你自己不用？当初可是你自己规定的‘不得在对方面前礻果奔，哪怕是在家里’，签好的协议我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需要我拿出来治疗一下你的老年痴呆吗？”
　　“准确来讲，只是没穿上衣并不属于礻果奔。”谢云景把手撑到顾闲身体两侧，微微倾身，“而且，生活必须的时候可以例外，这一点我们不也已经达成共识了吗？”
　　顾闲瞟了一眼他身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冷笑：“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不穿上衣，还一直在我眼前晃，算的是哪门子的生活必须？”
　　“这当然是生活必须。”谢云景义正言辞，“毕竟，我要勾引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憋久了的男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下一本预收求收藏，拜托啦，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变成头号黑粉家的棉花娃娃了怎么破》
　　何家矜贵优雅的小少爷是个假货，而真货居然是黑料缠身的十八线小明星陆端。
　　陆端脾气差、学历低，还得罪了苏家唯一继承人苏泽之，导致苏泽之成了他的头号黑粉。
　　苏泽之，苏瑞集团CEO，豪门苏家唯一继承人，A市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何家绞尽脑汁都想攀上关系的大人物。
　　本就看不起娱乐圈戏子的何家夫妇俩表示：他们认为感情比血缘更重要。
　　夫妇俩扔给陆端一张支票就翩然走人，陆端还是小明星，假货还是何少爷。
　　然而某一天，苏泽之参加的一档综艺直播节目播出，不说娱乐圈的粉粉黑黑，就是普通吃瓜群众都惊掉下巴无数。
　　“姐妹们！苏总参加综艺直播了，他的房间里全是陆端的周边！”
　　“笑死，这怎么可能！要说陆端黑粉，苏总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某些明星粉能不能少做春秋大梦，苏总也是你们那个十八线糊糊高攀得起的？”
　　“救命！怎么连端端刚出道时候的傻瓜明信片都有！”
　　“草那个限量十个的端端棉花娃娃怎么全在苏泽之家里！难怪当初我抢不到！”
　　“？”
　　“？？？”
　　“是我瞎了还是我瞎了？刚刚是陆端入镜了吧？他身上穿的什么？睡衣？”
　　“家人们，破案了，他们在一起了！”
　　*
　　陆端脸好歌好演技好，偏偏因为一副不肯讨好任何人的臭脾气，无论表现多好都只能混到十八线。
　　有一天，陆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只有20厘米高的棉花娃娃。
　　棉花娃娃·陆端看着满屋子自己的周边，以及只裹了条浴巾向自己走来的屋子主人·陆端头号黑粉苏泽之，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变态你不要过来啊！

39.Chapter.039
　　顾闲：“……”
　　顾闲：“勾引失败, 穿上衣服吧你。”
　　“是吗？”谢云景抽走他手里的手机，“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谁不敢看你。”没了手机作为掩护，顾闲只能抬高视线看向谢云景。
　　他倒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把谢云景从上看到下, 从下看到上, 随即嗤道：“我看了，然后呢？”
　　谢云景笑了笑：“不想摸摸吗？”
　　顾闲不屑：“有什么好摸的, 不就是多练出了几块肌肉, 我早晚也会……！！”
　　谢云景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真的不想？”
　　“……”顾闲当然想说不想, 但他的手指刚接触到谢云景的皮肤, 就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浅红的手指印铁证如山。
　　谢云景放开顾闲的手, 改为圈住他, 一副任由鱼肉的姿态：“想摸就摸吧。”
　　“谁想！……”顾闲想推开他, 然而用力后更加鲜明的触感, 却让他没法继续嘴硬。
　　谢云景这一身肌肉, 不仅看起来漂亮, 摸起来的手感也极好，顾闲抿了下唇, 低头不再言语。
　　谢云景却是突然发出痛声：“嘶！——”
　　顾闲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谢云景只能看着他发顶抱怨：“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你自己让我摸、谢云景！”含糊的咕哝变成怒吼，顾闲愤愤抬眼, “我摸你不等于你能摸我！”
　　“这不公平。”
　　“本来就是你求着我摸你！”
　　谢云景终于露出苦恼之色：“顾闲，你就真的一点需求都没有？”
　　他也是同居久了之后才发现, 顾闲其实非常清心寡欲，平时别说撞见他表现出有需求的样子，就是早上的自然反应，他都是玩着手机直到反应自己消下去, 从来不会去纾解一下。
　　“呵，想不到吧！”顾闲口气轻蔑，“其实我早就得道成仙，脱离肉||体凡胎！你摸我就是亵||渎神仙，小心被打进十八层地狱！”
　　谢云景一本正经地问他：“神仙不能有七情六欲，那你摸我岂不是犯了天条？”
　　贫嘴的时候最讨厌遇上谢云景这样的，顾闲没好气地开口：“闭……”
　　却又倏地抽气：“住手谢云景！”
　　明明之前是顾闲大谈大学宿舍里互帮互助十分常见，谢云景难得有不理解死对头的时候：“顾闲，你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滚滚滚！”谢云景用词再含蓄，也掩盖不了他是在怀疑顾闲不行。
　　“你他妈的才有问题！”
　　“那你怎么发泄一下都不愿意，一直憋着不难受吗？”
　　顾闲推不开他，只能报复地用力掐他：“我不喜欢！”
　　疼痛没有妨碍谢云景的兴致，反而让他眼底的火焰燃烧得越发旺盛，顾闲有些招架不住他，虽然表情仍然凶狠，但眼神已经多了两分动荡。
　　谢云景想看到的远不止如此，但他定定看了顾闲片刻，放缓了手上的动作：“那你总该允许我亲你。”
　　“不……”
　　谢云景整个覆盖住顾闲停留在他身上的手，“勾引”并不是完全失败，顾闲的身体远比他的嘴来得诚实。
　　妈的。
　　顾闲恼怒地闭了闭眼，从谢云景的手掌下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环住谢云景的肩膀，抬高下巴：“要接吻是吧？”
　　谢云景看着他。
　　“行！”
　　就当是享受这一身漂亮肌肉的女票资了！
　　顾闲在谢云景肩上用力抓下，直直撞到了他的唇上。
　　这一撞用力太猛，磕到了牙齿，就连谢云景都忍不住嘶声，顾闲更是痛呼出声：“唔！”
　　不过很快他们谁都没工夫继续在意这点痛楚。
　　这次是顾闲自己送上门来，谢云景没费什么力气就侵入到了他的口腔深处。
　　“等、”顾闲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含混不清地抗议，“我只、说可以接吻！……可没答应……你摸！”
　　谢云景给出的回答是蛮不讲理地把他的抗议尽数吞没，顾闲只能愤怒地在他肩背上加倍抓挠。
　　他们像是习惯了不在接吻时闭眼，谁也不愿退让地望进对方眼中，不过控制不住浮现的水雾，还是让顾闲极不情愿地陷入了劣势。
　　谢云景像是要把之前遭受的拒绝都补回来，许久之后，才终于松开了顾闲。
　　顾闲这会脑子里只剩下“呼吸”这一件事，过于持久的深吻险些让他窒息，就连谢云景仍然在他唇上轻蹭，他都无暇理会。
　　稍稍恢复之后，他才迫不及待地出声：“满意了？”
　　谢云景今晚抱着更进一步的目的却没能实现，此时给出的回答便只是：“勉勉强强。”
　　顾闲翻了个白眼。
　　虽然被亲得够呛，但他在谢云景身上留下的“成果”也十分斐然。顾闲挑了下眉，不耐烦地道：“满意了就从我身上下去，我要睡了。”
　　谢云景低头，像是想要再亲一次，却被顾闲的手掌挡住。
　　“不可以。”
　　“……”谢云景停顿片刻，在他的掌心落下一记轻吻，“晚安吻。”
　　顾闲拉过被子翻身，却忘记了藏起发红的耳尖。
　　*
　　顾闲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康伯和谢云景的注意。
　　“你这是翘班逛街去了？”谢云景和康伯一起走到玄关，想帮他把东西拎进去。
　　顾闲却拍开他的手，绕过他只让康伯接了一些。
　　“你才翘班！”顾闲对谢云景的诬蔑很不满，“是顾乐瑜来剧组探我的班了。”
　　谢云景跟着他，几次想从他手里接过一点东西，都被他嫌弃地躲开。
　　“顾乐瑜这是真转性了，还是你们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只能巴结你这个‘谢夫人’了？”
　　顾闲用一个压低了声音的“滚”字回敬了谢云景的“谢夫人”。
　　大包小包在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顾闲如释重负地坐下，揉了揉手腕才道：“顾乐瑜要是能转性，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就算我家真出了事，他顾乐瑜也忍不下跟我低头的这口气，怎么都轮不到他来巴结我。”
　　他猛地挺身，抢过谢云景从袋子里拿出来的一盒蛋糕：“能不能老实点！”
　　谢云景有些好奇：“顾乐瑜给你送的全是吃的？”
　　“是啊！”顾闲没好气地把那盒蛋糕扔回袋子里，“上次我在酒会说了我不喜欢芒果，今天他就打着犒劳的名义，给剧组送了一卡车芒果味的东西过来。他这人最计较他豪门少爷的身份，做事讲究排场，就算要恶心人，都得挑最贵的东西恶心你。”
　　“所以，”他警告地看着谢云景，“这些东西里都有货真价实的芒果成分，你最好碰都别碰。”
　　谢云景抱起手臂，表示自己不会再去动茶几上的东西，只是他仍然好奇：“这么担心我，那你还拿回来干什么，不能分给剧组其他人吗？”
　　顾闲后仰了脑袋靠在沙发上：“我说的‘一卡车’，是真的卡车，而且还是码头运送集装箱的那种卡车！”
　　“他顾乐瑜顾少爷出手阔绰，整个剧组就是铆足了劲吃，都没法在一天之内吃完这么多东西。”顾闲一脸眼神死，“更别说剧组还有不少人要保持身材，能吃掉的分量就更少了。”
　　他抬手指了指茶几：“这已经是我让整个剧组的人能拿多少拿多少，还给隔壁几个剧组分去不少后剩下的了。”
　　这分量别说顾闲，就是谢云景都觉得扔了太过浪费。
　　顾闲摆了摆手：“康伯，你找个不容易被误拿的地方，我和你一起把东西放过去。”
　　康伯一边领路，一边问顾闲：“顾少爷知道三少爷对芒果过敏的事？”
　　顾闲漫不经心：“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老人的眼神带着透彻，他笑了笑，提醒顾闲，“顾少爷记得帮三少爷保密，谢家只有老爷、老夫人、我和三少爷的母亲知道这件事。”
　　“嗯。”
　　顾闲只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像是一点也不惊讶为什么谢家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谢云景过敏的事。
　　康伯再一次对他投去诧异的视线，片刻后感慨：“看来两位少爷的感情比我想象得好很多啊。”
　　谢老爷子会派康伯过来监视他们，当然是因为老人不信他和顾闲之间存在什么恋爱。老头子既想膈应谢云景，让他不得不和顾闲这个死对头装出亲密的样子，又想找出证据证明他们是假的，好以此来再逼谢云景和女人结婚生子。
　　不过现在的谢云景底气十足，他毫不掩饰地用目光跟随着忙碌的顾闲，看着他把成堆的芒果味食物藏进柜子：“康伯你这话就说笑了，我和顾闲要是感情不好又怎么会结婚呢。”
　　当啷！
　　顾闲手里拿着的铁罐曲奇掉了下来，他回头警告地瞪了谢云景一眼，才继续去存放东西。
　　康伯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人：“人老啦，就是容易看走眼啦。”
　　终于把所有东西存放进了柜子，康伯去丢把东西装回来的袋子，顾闲站在柜子前，似乎是在清点。
　　谢云景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枕着他的肩膀，心情愉快地道：“康伯都看出来你关心我了。”
　　“少嘚瑟，人道主义关怀而已。”顾闲伸手挡住谢云景的嘴，“不可以。”
　　谢云景贴着他的手心说话：“都这么关心我了，还装小气？”
　　“我这可不是小气。”顾闲挑起了眼睛看他，“我就提醒你一句。”
　　他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填满整个柜子的点心，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这些东西，我今天可也吃了不少。”
　　谢云景的动作顿时有些僵硬，又恰好康伯扔完了垃圾回来，他只好放开顾闲。
　　顾闲今天在剧组吃的太饱，就没有再吃晚饭。
　　回了卧室之后，顾闲优哉游哉地玩着自己的手机，谢云景手里捧着本书，视线却一直落在顾闲身上。
　　顾闲悠哉的姿态是故意为之，谢云景到底是不满地开口：“你就不能去漱个口吗？”
　　顾闲抬眼反问：“我为什么要去漱口？”
　　谢云景没有说话，问题的答案他们都很清楚。
　　谢云景现在这副憋屈的表情实在有趣，顾闲愉悦地用右手托住下巴，火上浇油道：“谢云景，我突然有点想亲你，可以吗？”
　　谢云景：“……”
　　顾闲见他不动，继续快乐地拱火：“啧，难得我主动一次，你居然不愿意。”
　　“唉——”他做作地叹气，表情遗憾地宣布，“那就只能算啦——”
　　如果怒火能够化成实质，顾闲恐怕早就被烧成灰烬，谢云景咬牙切齿：“顾闲——”
　　“你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对不起我太菜了QAQ
　　——推推朋友的无cp女主文——
　　《大嫂》by玉甜
　　虞珊珊一朝穿越到古代大山村刚进门的小媳妇身上，面对公公和丈夫都意外身亡，婆婆还一口气生了个四胞胎的小姑子，她只想跑路。
　　可是，要钱没钱，要路引没路引，她能往哪儿跑呢？！
　　低头看看抱着自己大腿还只有五岁大的小叔子和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婆婆，虞珊珊撸起袖子，咬了咬牙：“等我挣够了钱再跑！”
　　若干年后，小叔子金榜题名为她这个大嫂挣来诰命，四位小姑子各有千秋却只听她安排，婆婆唯她是命，虞珊珊看着手上挣够了的银钱：“算了算了，不跑了。”

40.Chapter.040
　　“不然呢？”顾闲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谢云景现在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还敢懒洋洋地扯扯他的衣领，恶劣地笑道，“我当然就是故意的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吃顾乐瑜送来的东西？”
　　谢云景按皱了手下至少有三百页厚的书页。
　　顾闲叠着双手搭到他的肩上, 故意凑近了他, 用极为温柔的语气在他耳边说：“谢三少爷，我在我的嘴里下了毒, 你要是亲我, 可要小心被毒死哦~”
　　他终于逗弄够了, 拍拍谢云景紧紧按着书页的手：“谢三少爷, 这书要是实在看不进去, 那就早点睡吧。”
　　他要抽身离开：“晚安。”
　　却被谢云景猛地拽住手腕, 重重按倒在枕头上。
　　谢云景的吻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然而此刻, 顾闲却是睁着一双惊愕的眼睛愣了半晌, 直到谢云景抵到他的舌根, 他才恍然回神，无比急切地挣扎起来。
　　“唔！唔！！”
　　双手被死死按在头顶, 下巴被用力扣住, 就是想要扭头躲避都没法做到，顾闲拼尽了全力挣扎, 却全是徒劳。
　　他瞪大了眼睛，试图用眼神抗议让谢云景恢复理智, 然而谢云景更用力地在他口中扫荡，像是要把他嘴里所有的东西都搜刮干净。
　　这样的吻太过激烈，更别说还有窒息感一阵阵地袭来。顾闲的眼神很快就无法保持清明，重重水雾让他连看清谢云景的眼神都做不到, 再努力地瞪视，也完全没有威慑力。
　　顾闲头昏脑胀，觉得自己就要这么因为窒息而亡的时候，谢云景才终于放过了他。
　　他顾不上缺氧的难受，急急喘了口，就对着谢云景怒道：“你疯了吗！”
　　“你不就是想毒死我吗。”谢云景捏着他的下巴，“如你所愿。”
　　“……”
　　顾闲噎了一下，随后才挣动仍然被按在头顶的双手：“放开我！”
　　谢云景手上的力气才刚放松，顾闲就挣脱出来，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人，飞快下床。
　　咚！
　　顾闲的膝盖重重砸到了地上，也不知是没有站稳还是腿软。
　　谢云景瞬间挺直了脊背，顾闲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立刻飞快站起，脚步踉跄地匆匆奔出卧室门外。
　　楼梯被踩得咚咚响的声音消失了没过多久，就又再度响起。顾闲拿了一杯水和一盒过敏药回来，水杯里的水在放下的时候晃出来了一些在床头柜上。
　　顾闲动作粗暴地拆开药盒，拿出里面的说明书飞快阅读。
　　“三少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老人担忧的声音传来，顾闲回来时没有关门，康伯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门口，显然是被顾闲在楼下的动静吵起来的。
　　顾闲的手颤了一下，捏皱了手里的说明书。
　　“没什么。”谢云景的呼吸透着刻意压制后的沉缓，“就是我们俩玩闹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一点意外，康伯你回去睡吧。”
　　老人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心：“真的不用叫医生过来吗？”
　　“不用。”谢云景抓住顾闲的手握住，“我们有经验，能处理好。而且这个点叫医生过来，其他人肯定会起疑，消息可能会瞒不住。”
　　“好。”
　　谢云景对芒果过敏的消息要是泄漏，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危险。康伯控制住了自己的担忧，不过他还是提醒道：“如果吃了药也没有缓解，位少爷一定要找医生。”
　　“这是当然，我不至于拿自己的身体安危开玩笑。”谢云景安抚着老人，“康伯，走的时候麻烦你帮我们关一下门。”
　　康伯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突然叫了一声顾闲。
　　“顾少爷。”
　　顾闲自觉愧对老人的信任，不敢回头看他，这会他才转过头：“康伯，怎么了？”
　　“顾少爷一定要照顾好三少爷。”康伯郑重地说完，就在顾闲愣住还没来得及点头的时候，关上了门。
　　卧室里静了片刻。
　　顾闲动作迅速地剥了片过敏药出来，放到谢云景的手心，递上水杯：“快吃！”
　　谢云景看着手里的药，白色的药片被微微沾湿，那是顾闲因为紧张留在他手心的手汗。
　　他转手把药放到床头柜上：“不用，我的过敏反应没小时候那么严重了。”
　　顾闲愣了愣，随即怒道：“你开什么玩笑！”
　　他强硬地把药片再次塞进谢云景的手心：“快吃！”
　　谢云景没再放下药片，但也没有去吃，就只是任由药片躺在手心：“没必要，你回来后就没再吃过那些东西，就算没有漱口，嘴里也留不下多少会让我过敏的成分。”
　　顾闲看着他发红的脖子，听着他愈渐急促潮湿的呼吸声，托住谢云景放着药片的手掌抬高：“我让你快点吃药听见了没有！”
　　“不要。”这次谢云景连借口都不找了。
　　顾闲气得想干脆掐死他算了：“你是小孩子吗！这种时候还跟我斗气！”
　　他知道是他有错在先，不该在明知芒果对谢云景几乎等于致命剧毒的情况下，还那样捉弄他，但谢云景现在的这副样子真的有够欠扁！
　　顾闲失了耐心，把水杯又往床头柜上一放，就猛地跨坐到谢云景身上，抢过他手里的药片，蛮横地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
　　“让你吃你就吃！”他把片过敏药用力地丢进去，而后捂住谢云景的嘴，眼睛冒火地瞪着他，“咽下去！”
　　药物的苦涩会刺激唾液分泌，唾液的积蓄又会引起吞咽反射。
　　谢云景的喉咙动了几下，顾闲捏开他的嘴检查，没看到有药片残留后才终于放下了心。
　　贴心带上来的水完全成了装饰，顾闲翻身从谢云景身上下来，一边拿起水杯准备擦一下三番次晃出来的水，一边不满地嘲讽：“你厉害，吃药不用喝水是吧？苦死你得……！！”
　　谢云景突然把他拽回去，用力地抱住他：“你根本就不想我死。”
　　“……”
　　“滚蛋，那只是因为我没找到好机会。”
　　顾闲想挣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我现在是病人，发病还是因为你。”
　　“……”
　　“哈哈，那这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也已经给你进行过治疗了呢。”
　　顾闲老实地在他怀里趴了片刻，再次挣扎起来：“放开我，小心我的口气加重你的病情！”
　　“我喜欢你。”
　　“……”顾闲顿了顿，口气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件事你早就说过了。”
　　“顾闲。”
　　谢云景温柔而不失力度地按住他的后颈，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我真的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给大家表演一个怎么跟老婆撒娇:D
　　小顾：K.O
　　感谢在2021-11-20 01:03:29~2021-11-20 23:2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ades.、绛纱是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Chapter.041
　　“哦……”
　　顾闲完全不敢动了, 他怕一动，谢云景就会发现他脸上不正常的热度。
　　但就这么跟谢云景抱在一起也不是一回事。
　　顾闲动了动手，找到被子下大概是谢云景腰的位置，动作很轻地搭上去,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水还喝吗？不喝我就拿去倒了。”
　　“要喝。”虽然这样回答, 但谢云景并没有放手，他蹭蹭顾闲的颈侧, 吓得顾闲整个人都僵住。
　　“药好苦。”
　　“……”
　　顾闲整个人都麻了。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谢云景居然在跟他撒娇！
　　顾闲咽了咽口水, 有些犹豫地抬手, 拍拍谢云景的肩, 跟被蛊了似的用哄小孩的口气：“那, 喝水？”
　　谢云景终于放开了手。
　　脸还是那张脸, 英俊中带着一丝欠揍, 没有出现什么“水汪汪的狗狗眼”这种东西。顾闲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要是谢云景真的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他就……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他把水拿过来，递到谢云景面前：“你喝。”
　　谢云景看了他一眼, 没有去接杯子, 而是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就着他的手喝了起来。
　　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顾闲在给他喂水。
　　顾闲眼神游离了一瞬, 又落下来，停在谢云景因为吞咽而不断上下活动的喉结上。
　　就连睡衣扣子谢云景都会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但就是这副模样，反而更让人想要扯开他的领子，一探他衣领下的秘密。
　　一杯水很快见底，顾闲问：“还要吗？”
　　“够了。”
　　顾闲用另一只手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谢云景还是没有放开他手腕。
　　顾闲看过去，谢云景看过来。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片刻后，顾闲默默扭头，动了动被抓住的那只手：“我要上厕所。”
　　谢云景总算放开了他。
　　顾闲尽量保持步履平稳，直到关上浴室的门后，他才失控般地匆匆奔到洗脸台前。他只看了一眼镜子中的人影，就无声地在洗脸台上无声地砸了一拳，表情有些扭曲地骂道：“操！”
　　镜子里那个脸色发红怀春少女一样的人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好一会，顾闲才终于出来。
　　谢云景看着他被打湿的发尾：“你不是上厕所去了，怎么弄得脸上都是水？”
　　顾闲面无表情：“顺便洗了个脸。”
　　他才走到床边，谢云景就对他伸出了手。
　　顾闲犹豫了一瞬，抬手放到谢云景的手上。
　　谢云景立刻就把他拉到了床上，然后按进怀里抱住。
　　顾闲：“……”
　　顾闲：“谢三少爷，原来你是生病了就要抱个熊娃娃的小朋友吗？”
　　“你可不是熊娃娃。”谢云景弯了下眼睛，接着突然按住顾闲的下唇，强迫他微微张嘴。
　　“你漱口了。”谢云景语气笃定，摩挲着顾闲的嘴唇，心情极好地问道，“顾闲，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闲扔给他一个白眼：“都知道你是个‘中毒’都要亲嘴的疯子了，我不漱口，是等着出事后当背锅侠给你殉情吗？”
　　谢云景笑得仿佛顾闲是在故意逗他笑，他低头凑近：“顾闲，我是不是可以亲你？”
　　顾闲充斥着不屑和嘲讽的眼睛晃了一下，才刚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谢云景堵住了唇舌。
　　顾闲愣愣的被纠缠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不能就这么让谢云景掌控节奏。好胜之心嘭嘭跳动，他用舌头抵住谢云景，企图掌控这一次接吻的节奏。
　　谢云景的眼中满是笑意，但也有强烈的胜负欲化作火影飘摇。
　　顾闲对控制权的抢夺仿佛配合，让这一次亲吻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硝烟弥漫下的蜜糖更能让人沉醉，两个人都有些失控。
　　“谢云景！”顾闲突然撤离，警告地瞪向身上的人，却又在看清谢云景现在的样子，心虚地别了开了视线。
　　扣得整整齐齐的睡衣领子被扯开了，谢云景的头发也被他抓得乱糟糟的。
　　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阻止。
　　“谢云景谢三少爷。”顾闲口气严肃，“我记得你现在还是个病人，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做这种事，你就不怕出意外吗。”
　　谢云景捋高他的刘海，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说了，我的过敏反应没有小时候那么严重了。”
　　“那也不行！”顾闲开始推他，“给我下去，然后老实睡……！！”
　　他骤然抽了口气，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给我住手！”
　　“顾闲。”谢云景在他脸上蹭蹭挨挨，“我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时间解决这种问题，长时间憋着真的很不舒服，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咬了下顾闲的唇，颇有些委屈地道：“上次明明是你说要帮我的。”
　　又开始撒娇了！
　　顾闲理智就像被千万头老黄牛犁过的地一样凄惨。
　　谢云景这个王八蛋还继续给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一脚。
　　“顾闲，求求你了，嗯？”
　　“……手拿开。”
　　谢云景当然不可能乖乖听话，只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顾闲绝望地闭了闭眼，深呼吸一次：“我帮你，但是你不准碰我。”
　　谢云景克制住了想说些什么的冲动，听话地放开顾闲，只说了一个字：“好。”
　　谢云景紧紧盯着自己的视线更让顾闲多了一分压力，但“不准看我”这种象征着软弱的要求他又怎么说得出口。
　　顾闲硬着头皮抓住谢云景，忍不住吐槽：“你他妈吃什么长大的。”
　　谢云景发出一声刻意的喟叹，一本正经地回答：“吃饭。”
　　顾闲白他一眼，对他的装傻行为嗤之以鼻。
　　谢云景眯起眼睛，脸上才刚浮现舒适之色，就突然吸气：“嘶——”
　　顾闲紧张地停下，神色变得尴尬懊恼。
　　谢云景的眉头因为疼痛皱着，嘴角却又是弯的，他既是调侃也是嘲笑：“经验丰富？”
　　“啊！”才刚说完他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恼怒地看着顾闲，“这次你是真的打算弄死我了？”
　　“闭嘴！”顾闲脸上全是某个谎言被拆穿后的羞恼，“是你自己说要我帮你的！老实点，你别乱动！”
　　这是他乱不乱动的问题吗？
　　顾闲的手法惨绝人寰，谢云景无奈又好笑，忍了忍后还是忍不了顾闲的笨拙。
　　“谢云景！”顾闲暴怒地威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谢云景亲他一下：“我觉得如果我不教教你，你废掉我也不过是晚一点的事。”
　　顾闲的脸色青白交加，他不肯承认自己就是不会：“嫌弃我是吧？那我不伺候呃——”
　　谢云景微微动了动手，听着顾闲变调的声音：“不是说‘互相帮助’？那当然要两个人一起。”
　　“你放开，我不需……”顾闲猛地抿唇，抑制住了差点冲出喉咙的不妙声音。
　　“顾闲……”谢云景轻轻咬他的耳朵，“学我这样弄。”
　　“……”
　　虽然仍然有些笨拙，但总算上了正轨。
　　谢云景欣慰又夸奖地和顾闲接了个吻，开始往别处转移阵线。
　　顾闲完全没有经验，平时也根本不关心这种事，这会当然没什么招架之力，很快就要溃不成军。
　　但他又不想就这么输给了谢云景。
　　要是他比谢云景快，之后谢云景肯定会嘲笑他。
　　而谢云景察觉到他的忍耐，当然是铆足劲了煽动他，不停地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顾闲，顾闲……”
　　低哑温柔的声音本就蛊人，何况这会顾闲的脑子早就成了浆糊。
　　谢云景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很快就等到了时机。
　　他坏笑着再次贴近顾闲的耳朵，突然改口：“老公。”
　　“……”
　　顾闲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刚要叫谢云景的名字，谢云景就给他看自己的手：“你这憋得也太久了。”
　　“……”
　　顾闲恼羞成怒：“我废了你！”
　　谢云景痛哼一声，却完全没有躲避，甚至亲住顾闲，大有一副顾闲想废就废的架势。
　　顾闲只是不熟，谢云景教过他后，他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没过多久，谢云景就露出慵懒之色，再次跟顾闲接了个缠缠绵绵的吻。
　　顾闲的眼中充斥着恼怒和不耐烦，谢云景抚着他的眼角，忽然道：“下次接吻的时候，别再睁着眼睛了。”
　　“凭什么！”顾闲觉得自己刚刚丢了人，这会正耿耿于怀，哪怕接了个吻都不肯给谢云景好脸色。
　　谢云景只是笑：“因为我会忍不住。”
　　*
　　谢云景扫了一眼客厅，问康伯道：“顾闲今天还是没有回来吃晚饭？”
　　“对。”康伯忧心忡忡，“三少爷，你和顾少爷真的不是吵架了吗？”
　　谢云景眼中微微的恼色顿时转为多到仿佛要溢出来的笑意，他摇了摇头：“不是。”
　　自从“互相帮助”那晚过后，顾闲已经连着三天都在凌晨后回家，并且早上谢云景不走，他就绝不睁眼。
　　不过三天也确实有点久了。
　　谢云景走到顾闲存放顾乐瑜“礼物”的柜子前，柜门打开后，原本满满当当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康伯，柜子里的东西呢？”
　　“顾少爷带回来的第二天就让我全部送走了。”康伯试探道，“顾少爷不回来吃晚饭，是因为这些东西吗？”
　　“是也不是。”谢云景关上柜子，安抚老人，“康伯不用担心，等再晚一点我就去接顾闲回家。”
　　顾闲这几天晚上去了哪里，他一直都很清楚。
　　盛意酒吧。
　　李雨秋搅着手里的鸡尾酒，好奇地问道：“今天你还是打算凌晨后再回去？你这样都已经第四天了，谢云景到底怎么你，让你居然会想到跑路？”
　　“就是。”盛意抽了四张牌拍到吧台上，“Q炸！前段时间你不还和谢云景上热搜上得好好的吗，什么‘豪门神仙爱情’，吹得我都快信了。怎么着，神仙夫夫吵架了？”
　　顾闲臭着脸拍出四张A：“A炸！少他妈扯有的没的！”
　　韩瑞挥了下手，表示自己放弃出牌：“说实话，之前那热搜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谢云景在追你呢。”
　　李雨秋也感慨道：“这热搜怎么就是顾乐瑜那个小贱人买的呢，虽然白赚了一波热度，但这小贱人肯定憋着坏。要是真是谢云景追你，那可就好了！”
　　“……”顾闲噼里啪啦甩出一副顺子，“好个屁，吃点好的补补脑吧，谢云景追我？怎么可能！”
　　李雨秋跟他争论：“这当然是好事啊！你想想，要是谢云景喜欢你，那不就什么都得听你的了，那多爽啊！”
　　顾闲翻了个白眼：“幼稚！”
　　他正要出牌，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是“王八蛋”，顾闲看了片刻才接起来。
　　“在哪？等会我来接你回家。”
　　李雨秋探头探脑地想要偷听，被顾闲瞪了一眼才缩了回去。
　　不过顾闲的口气，却让三人一听就听出了这是谁的电话。
　　“我自己会回家。”
　　谢云景低笑两声，又问一遍：“在哪？”
　　顾闲用力挂了电话，瞪得李雨秋三人装出各忙各的样子，才又低头给谢云景发了一个定位。
　　他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看着盛意和韩瑞，晃晃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张牌：“出牌啊，不出这把我可就赢了。”
　　盛意和韩瑞默契地一起放下纸牌：“打不过你的顺子，你赢了。”
　　“哼。”顾闲甩出手里的牌，是一张最小的“3”。
　　他一边把牌收起来洗，一边对盛意道：“给我来杯酒。”
　　下一把轮到李雨秋和盛意他们打，顾闲靠在一旁喝酒，却不防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帅哥，一个人吗？”
　　这是个漂亮的女人，红唇短裙大波浪，明晃晃的火辣动人。
　　李雨秋三个当然看了过来，盛意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吹了声口哨：“有艳遇啊顾闲！”
　　女人愉快地眨了眨眼：“你的名字叫顾闲是吗，我叫……”
　　顾闲不解风情地打断她：“你看我像一个人吗？”
　　会主动过来搭讪，女人当然不是什么怯懦之辈，她笑嘻嘻地瞟了李雨秋三个一圈：“这不是看他们只顾着自己斗地主，帅哥你却只能一个人在边上喝酒吗。”
　　“我们是轮流打，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休息时间找个人聊聊天不好吗？”
　　顾闲没了耐心，直接道：“我对你没兴趣。”
　　女人还不死心：“说不定聊一聊就……”
　　她突然变了脸色，笑容勉强地掩了下唇：“不好意思，看来真的是我打扰了！”
　　说完女人就匆匆离去，弄得四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李雨秋靠近顾闲，伸长了脖子往刚才女人看的位置看。
　　“卧槽！”他惊叫出声，伸手拉下顾闲的领子，目瞪口呆地问道，“你这脖子上的牙印都是谁咬的啊！”
　　盛意和韩瑞也看了过来。
　　韩瑞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你这牙印留了有好几天了吧。”
　　顾闲拍开李雨秋的手，把领子拉回去，没好气地道：“狗咬的！”
　　盛意一脸玩味：“真的吗？”
　　“废话，我骗你们干……”顾闲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顾闲。”
　　顾闲和李雨秋、韩瑞一起转头。
　　谢云景姿态优雅地向他们这边走来，而后停在顾闲身边，把他揽进怀里。
　　“我来接你回家。”
　　他低头在顾闲耳边说话，而后挑起眼睛，冲着李雨秋三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汪。”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卒。

42.Chapter.042
　　这一声谢云景刻意提高了音量, 别说李雨秋几个听得清清楚楚，就连边上的陌生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兴致勃勃的显然是觉得这边在玩什么刺激的东西。
　　李雨秋快要掉到地上去的下巴让顾闲的耳朵烫得更加厉害。
　　盛意客气地邀请：“要喝一杯吗？”
　　谢云景友好地看了他一眼，又盯着顾闲微微颤动的睫毛：“现在回家吗？”
　　“……”顾闲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谢云景冲盛意歉然地笑笑：“不好意思, 我们要回家了。”
　　盛意招了招手：“慢走不送。”
　　顾闲脚步飞快，谢云景却始终揽着他, 跟他保持步调一致。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 李雨秋才难以置信地喃喃：“刚刚顾闲不还说谢云景不可能追他吗？他们这都……”
　　他咽了口唾沫, 实在是觉得离了大谱了：“他们这都上过床了吧！”
　　“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盛意催促他, “出牌啊, 这牌你还打不打了？”
　　“哎不是……”李雨秋不理解他们的淡定, 心不在焉地出了两张牌, “你们说顾闲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愿的, 你们刚才也看见他脖子上的牙印了, 都好几天了还那么明显, 正常上||床会咬那么狠吗？还是说顾闲和谢云景根本就没有那啥，而是谢云景在虐待顾闲？”
　　盛意摇摇头, 一边毫不留情地压了李雨秋的牌, 一边道：“那可是顾闲，要是谢云景真是强迫他或者虐待他, 你觉得这几天他会就只是和我们一起斗地主？”
　　“那说不好是谢云景手里有他的把柄啊。”李雨秋为自己的怀疑据理力争，“虽然顾闲是没少让谢云景吃瘪, 但他现在体能上比不过谢云景啊，他们俩独处的时候，谢云景要对他做点什么不都是很容易的事吗？”
　　“你刚刚没仔细看吧。”韩瑞皱眉看了圈手里的牌，露出扫兴的表情, “这几把拿到的都是什么烂牌，不出。”
　　李雨秋没听明白：“什么？”
　　韩瑞在颈后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这里，谢云景后脖子上也有很深的抓痕。”
　　他冲李雨秋不怀好意地一笑：“韩哥哥今天教教你，男同性恋做||爱的时候呢，下面那个就算要挠上面那个，挠的也基本就是肩、背这种位置，能挠到脖子上去，那纯粹就是故意在给上面的那个找不痛快。”
　　直男李雨秋表示自己有些恍惚：“……顾闲怎么就一定是下面那个了？”
　　“不然呢？”韩瑞挑眉，“被压着的那个才有手挠人懂不懂？”
　　“那顾闲不是更有可能是被强迫的了吗？”李雨秋还没放弃自己的观点，“他能那么容易就让谢云景、呃……那什么他？”
　　盛意闷笑两声，又给他上了杯酒：“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小情侣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韩瑞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李雨秋同志，你真的是凭实力才单身到现在的！”
　　盛意喝了口酒，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起来：“顾闲要完蛋啦！”
　　*
　　顾闲正要拉开车门，却被谢云景挡住，整个人都被他堵得不得不靠在车门上。
　　“躲我？”
　　“扯淡，谁躲你了！”顾闲盯着从谢云景后脖子延伸过来的一点抓痕，那天晚上谢云景说了他会忍不住后，他们又互相帮助了好几次。
　　“我出来找朋友一起玩玩不行？”
　　谢云景碰碰他通红的耳朵：“耳朵好烫。”
　　“……”
　　顾闲恼怒地抿了下唇，抬眼瞪过去：“你到底想干嘛？还上不上车了？”
　　谢云景充耳不闻，手又落到他的脖子，抚着那些牙印：“变浅了。”
　　顾闲抽了下嘴角，把他的手抓下来，深呼吸：“谢云景，你能别开屏了吗？这还在外面呢！”
　　他反手又想去开车门，却还是被谢云景挡住。
　　“你到底想干嘛！”
　　谢云景只是盯着他看。
　　顾闲咬了咬牙，抬起下巴在谢云景嘴上啄了一下。
　　“满意了没有！”
　　谢云景弯了下眼睛，主动替他拉开车门。
　　顾闲立刻钻了进去，然而谢云景竟然紧随其后地探进来半个身子，按住他的肩膀，就往他的嘴上亲了下来。
　　谢云景倒是没撬开顾闲的嘴，只是在他唇上舔了一下，就替他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
　　路灯的光线明明暗暗，耳朵总算不再那么滚烫。
　　顾闲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马路：“谢云景。”
　　“嗯。”谢云景表示他在听。
　　顾闲用力地抿唇，片刻后才又开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室友？炮友？还是情侣？
　　谢云景用一种疑惑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没有半点迟疑地反问：“难道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顾闲：“……”
　　他都要怀疑当初结婚的事是谢云景故意设的陷阱了！
　　他瞪过去：“你知道我们结婚不是那么回事！”
　　“那你呢？”
　　“什么？”
　　谢云景神色平稳：“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后视镜中的顾闲脸上浮现些许茫然，但口气还是相当的不客气：“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干什么？”
　　“顾闲。”谢云景有些无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了，就算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非要重新下一个定义，那也该是你来决定。”
　　“顾闲。”他的声音里多出一丝紧张，在后视镜中窥探着顾闲脸上的每一寸变化，“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的顾闲缓慢地眨了下眼，随后垂下眼睛：“讨厌你。”
　　像是怕谢云景没有听清，他又强调一遍。
　　“我讨厌你。”
　　醉酒的时候这么说，清醒的时候也这么说，但又会和他做那种事，还会主动跟他接吻。如果真的讨厌，应该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帮对方宣泄才对。
　　谢云景实在有些搞不懂顾闲在想什么。
　　“顾闲，以前你会和我作对，是因为你觉得我抢了你的第一，抢了你的风头。但是现在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这种竞争，你为什么还会讨厌我？”
　　“反正我就是讨厌你。”
　　顾闲的视线看向了窗外，这是一个十足的逃避姿态，同时也是他以前从来不会在“死对头谢云景”面前展现出来的姿态。
　　谢云景握紧了方向盘，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着急。
　　在和顾闲的关系上，他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对于顾闲的小秘密应该再多点耐心。
　　他透过后视镜注意着顾闲的耳朵：“好，你讨厌就讨厌吧，反正我喜欢你。”
　　那只好不容易才降温变成浅粉色的耳朵，顿时又红得仿佛被煮熟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心乱了XD
　　小谢的千层套路：先把老婆撩得心乱，然后就能收获一个老婆主动的亲亲！

43.Chapter.043
　　“顾少爷你回来了！”
　　顾闲刚进家门, 康伯就迎了上来。
　　顾闲诧异：“康伯你还没睡啊？”
　　谢云景从他身后伸手过来，拉下他的外套拉链：“这几天你一直晚归，康伯以为你和我吵架了。”
　　谢云景已经扯着他的外套往下脱了，顾闲只能配合地往后伸手, 一边嘴上草稿都不带打地扯谎：“康伯, 我们没吵架，就是我一朋友这几天失恋了, 喝酒喝得厉害, 我怕他出事就过去看着他。”
　　康伯将信将疑地看向谢云景。
　　谢云景把顾闲的外套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又从后面圈住顾闲, 蹭蹭他的耳朵：“我们感情好着呢, 是吧顾闲？”
　　顾闲恶心得打了个哆嗦, 手伸到身后用力掐了下谢云景的大腿, 脸上却不得不假笑道：“是啊康伯,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吵架了呢？”
　　康伯暂且放下了心, 关切道：“两位少爷要吃点夜宵吗？”
　　顾闲可不想留在楼下继续跟谢云景表演什么“浓情蜜意”。
　　“我在朋友那吃过了。”
　　“我也一样。”谢云景跟只树懒似的抱着顾闲不撒手, “康伯你赶紧去睡吧。”
　　康伯大概是看出了因为他在，谢云景不好再跟顾闲做些更亲昵的事, 识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他刚一走开, 顾闲就挣开谢云景，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谢云景进门的时候, 顾闲已经把自己扔到床上，被子拉到头顶。
　　谢云景走过去, 直接在他身边躺下，连着被子一块抱住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害羞了？”
　　明明刚结婚的时候没皮没脸的很，直接脱光了过来挑衅他。
　　“滚！”顾闲在被子里闷闷地骂，“洗澡了吗你？没洗澡不许上床！”
　　“你洗了？”谢云景剥出他的脑袋, 凑到他的颈间闻了闻，“这么快？”
　　顾闲顿时黑了脸：“你他妈才快！”
　　谢云景笑：“我快不快难道你不清楚？”
　　顾闲的脸更黑了，“互相帮助”后的第二天早上，他的手腕还酸得有些用不上劲，最后只能叫了代驾把他送去剧组。
　　这要是真枪实弹地干上了，他不得被谢云景给玩死……不对！他他妈的为什么要给谢云景干！？
　　谢云景若有若无地亲他脖子，高挺的鼻梁蹭的顾闲发痒：“桃花真多。”
　　从顾闲给他发来定位，到他从角落走到顾闲那边，就这么一小段时间，顾闲身边就多了个搭讪的女人。这几天顾闲天天在酒吧泡到半夜，又怎么可能没有别的人企图薅一薅这只小孔雀。
　　顾闲嘚瑟了：“哈，嫉妒啊？”
　　谢云景专挑顾闲听不了的说：“是吃醋。”
　　“……”
　　顾闲的嘚瑟劲果然烟消云散。
　　顾闲之前闷在被子里偷摸玩手机，两只手都搁在胸前，没给谢云景一块抱住。
　　他突然向后伸手，推开谢云景的脸：“你他妈没完了？汪了一声真把自己当狗了？”
　　谢云景舔过他的手心：“喜欢？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叫两声给你听听。”
　　“滚蛋！”顾闲粗声粗气地骂他，“我又他妈的不是变态，喜欢跟狗当室友！”
　　没错，室友！他跟谢云景又没真枪实弹，只是互相帮助的室友而已！
　　室友。
　　谢云景在心里咀嚼了两遍这个词，知道顾闲是给他们现在的关系定了性。
　　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但这失望的分量也不多，毕竟以顾闲的态度来说，会给出这么个结果并不出乎意料。何况这“室友”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清白室友。
　　他又去舔顾闲的指缝。
　　柔软的舌头挤压指间的缝隙，就像是在模拟某种行为一样。原本还顶得住舔手心的顾闲顿时破功，飞快地缩回手：“你能不能要点脸！”
　　谢云景不为所动，牙齿再次轻轻磨了磨顾闲脖子上的皮肉：“再过几天，之前的印子就该看不见了。”
　　看不见，就没法再赶走顾闲身边那些泛滥的桃花了。
　　“你休想！”顾闲顾不得谢云景会不会再舔他，捂紧了脖子，“你喜欢当狗别来祸害我！”
　　谢云景这王八蛋咬他可是实打实的咬，破皮流血，一口比一口狠。他晕头转向，还有得爽的时候也就算了，就现在啥也没有的情况，让谢云景吭哧咬他一口，他不得活活疼死？
　　谢云景按住某个地方：“不喜欢？那你兴奋什么？”
　　顾闲在谢云景手落下的瞬间就倒抽了口气，盖在身上的被子此刻成了桎梏，在谢云景的压制下让他无处可逃。
　　他怎么知道他在兴奋个什么鬼东西！
　　顾闲咬着牙命令：“手拿开！老子今天不开张！”
　　“不用你帮我。”谢云景试图先把人拐迷糊了。
　　顾闲很坚决：“不要！你再动我这室友就没得当了！”
　　“……”谢云景不死心，“真不要？”
　　顾闲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变松，立刻把人推开，团着被子蜷起来，保证谢云景不可能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想趁机咬我，门都没有！”
　　*
　　顾闲连澡都没去冲一个，就这么硬生生的憋到反应自己消下去，谢云景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起床后就一直黏在身上的视线实在让人烦躁，要是吃早饭的时候也这样，顾闲觉得自己肯定会当着康伯的面，一拳打到谢云景脸上。
　　顾闲忍不了，勾住谢云景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带着牙膏泡沫的吻。
　　“别他妈的再看了！”
　　谢云景的眼神跟饿狼似的，仿佛随时都能扑上来，从他脖子上叨下一口肉。
　　他就不明白了，这人真这么喜欢咬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谢云景刷起了牙，总算是没再继续盯着他看，但顾闲的牙刷还是不小心摔进了洗脸池里。
　　……谢云景这牙，是把他沾到他嘴上的那点牙膏沫，含进嘴里，和着他自己的那坨牙膏一起刷的。
　　顾闲牙都有点刷不下去，谢云景倒是很快就洗漱干净，终于像个人似的问他：“今天晚上还去喝酒吗？”
　　去个屁！
　　顾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昨天晚上听见谢云景那一声“汪”的人可不止李雨秋他们三个，当时边上有不少人是酒吧常客，跟他说得上认识。光是应付李雨秋他们三个的调侃他都应付得头大，再去酒吧，他是吃饱了撑的去给人当乐子吗？
　　“不去。”
　　谢云景立刻好心情地接上：“晚上我去剧组接你。”
　　“不需要。”顾闲不领情，还谴责道，“我自己开车过去，你再来接我，那不得多浪费一个来回的油钱。”
　　谢云景在他把毛巾盖到脸上时笑了一下，又立刻恢复平淡的表情：“昨天晚上是我把你从酒吧接回来的，你的车还在酒吧地下的车库里。”
　　顾闲动作顿了一下：“你车库里不还有几辆车吗，钥匙借我。”
　　“不……”谢云景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顾闲要借他的车，只能等他打完电话。
　　“喂？”
　　打来电话的似乎是个陌生号码，谢云景接起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带上了两分愉快。
　　“你回国了？恭喜。”
　　“今晚？今晚不行，我有事。”
　　“嗯，很重要。”
　　“好，周五晚上的接风宴我一定来。”
　　谢云景的这通电话打得不算长，顾闲看他挂了电话，挑眉道：“老情人回来了？”
　　拜之前给光耀找出路的事所赐，顾闲在短时间内看了大量小说，知道某类小说中有一个常见的套路，就是主角必有一个白月光或者老情人出国，然后在剧情的关键时刻突然杀回来。
　　“一个老同学而已。”谢云景顿了顿，补充，“大学同学。”
　　顾闲朝他伸手：“车钥匙。”
　　“没有。”谢云景不给钥匙，倒是给了自己的手。
　　“啧。”顾闲嫌弃地甩开他，“你让我怎么去剧组？”
　　“我不是说了晚上去接你吗，有接当然有送。”谢云景又拉住他的手，要带着他下楼，“下去吃早饭，康伯该催了。”
　　顾闲话还没说完，拽着他留在卧室：“那你的老情人怎么办？他刚刚是在约你晚上见面吧，就为了这么点破事耽误跟人家见面，不好吧？”
　　“顾闲。”谢云景叹了口气，眼中却全是笑意，“我说了是老同学，你再这样，我会觉得你在吃醋。”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顾闲甩开他就走。
　　谢云景不徐不疾地跟在他后面：“而且我觉得去接你更重要。”
　　顾闲到底是坐上了谢云景的车。
　　谢云景盛情难却，他就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玩着手机把人当司机。
　　李雨秋、盛意他们，尤其是李雨秋，发了一晚的消息好不容易消停，转眼又开始疯狂@他和私聊他。群消息还可以屏蔽，但私人消息却没办法，顾闲被吵得心烦，只好打开聊天群看看，打算如果又是废话就把三个人统统拉黑。
　　不过看清消息内容后，他立刻来了兴趣。
　　木子秋：嚯！你们收到莫家接风宴的邀请了吗？
　　木子秋：@你闲哥 ，大哥你快醒醒，莫家这接风宴是给他们家刚从诺特理工博士毕业的儿子莫凯办的，这莫凯跟谢云景的关系可不简单！
　　木子秋：@你闲哥 @你闲哥 @你闲哥
　　嫌李雨秋烦的不止顾闲一个。
　　韩瑞：李雨秋你是打鸣的大公鸡吗？大天亮的就这么能吵吵。
　　盛意：……你昨晚睡得也不早吧，你不困吗？
　　盛意：这么艾特顾闲，当心他看到了揍你。
　　盛意：等等你说谁来着？
　　盛意：莫凯？
　　盛意：@你闲哥 @你闲哥 @你闲哥
　　韩瑞：@你闲哥 ，起床了没帅哥？你男人要跟人跑了。
　　你闲哥：……别@了，大惊小怪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莫凯，原来回国的是他啊。
　　你闲哥：跑什么跑，谢云景现在忙着给我当司机。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怎么才能骗老婆再让我盖个戳呢（沉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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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044
　　木子秋：你知道啊？你不是整个大学期间都没找过谢云景麻烦吗？
　　你闲哥：[白眼]
　　你闲哥：我只是没去找他麻烦, 又不是家里没通网。
　　莫凯嘛，当年和谢云景一起叱咤他们大学校园的风云人物，不仅年年以5.0的绩点拿下专业第一，还和谢云景组队参加各种竞赛, 拿下过无数全国甚至国际范围的大奖, 妥妥的学生标杆，教授们的心头宝。
　　莫凯的外表虽然比不上谢云景, 但也不算差, 两人因为竞赛的事天天出双入对还特有默契, 搞得学校里不少人都直呼他们是什么“经管双星”、“Soulmates”, 觉得他们俩是一对磕CP的小姑娘也不在少数。
　　韩瑞：我爸刚打电话给我了, 说是周五去莫家的接风宴。
　　盛意：我这也收到消息了, 莫家动静弄得挺大啊。
　　木子秋：嗨那可不！莫凯那读的什么学校？诺特理工！全球第一！还是博士毕业！放旧社会妥妥的文曲星下凡, 莫凯他爹能不大摆三天宴席, 好好显摆他儿子有多能耐吗！
　　韩瑞：我好几个朋友也说家里收到邀请了, 估摸着莫家这次是把能请的人都请了。
　　盛意：莫凯他们家被骂暴发户、泥腿子骂了这么多年, 这家里出了个全球第一毕业的博士，当然得抬出来证明证明他们家也是有文化有涵养嘛。
　　顾闲感兴趣的是莫凯这个人, 而不是莫家。群里的话题渐渐走偏, 他便漫不经心地开口：“还说不是老情人，早上给你打电话的是你那‘soulmate’莫凯吧。”
　　“你那些朋友给你通风报信了？”后视镜里的人头都没抬, 谢云景勾唇，“真吃醋了？”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顾闲嗤了一声, 挑起眼睛跟他在后视镜里对视，“你上赶着给我当司机，你那‘soulmate’有这待遇吗？”
　　没吃醋，那跟人家比什么？
　　谢云景手指愉快地敲了敲方向盘, 没有说破，只问：“周五的接风宴和我一起去吗？”
　　顾闲是不爱出席这种场合，但莫家请了那么多人，顾家肯定也在莫家的邀请之列，就算拒绝了谢云景，他那个恨不得随时随地跟人广播谢家三少爷现在是他女婿的爸，也会要求他去，而且还得是带上谢云景一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着跟谢云景走的名头还能清静些，不用提前就见着顾乐瑜那小傻逼。
　　“去。”
　　谢云景在入口前停下了车，顾闲拉了下车门，没打开。
　　顾闲以为谢云景是忘了：“你倒是把车锁开了啊。”
　　谢云景笑了笑：“有些话还没说完。”
　　他又用手指敲敲方向盘，而后转头看向顾闲：“下次别再把‘soulmate’这个词用到我和莫凯之间了，我不喜欢……不，我很讨厌，非常非常讨厌。我跟他只是大学同学。”
　　莫凯和他算什么“灵魂伴侣”，所谓的默契，不过是在解决问题时，他们都会选择最优解而已。真正的灵魂伴侣，应该聪明能聪明到一起，蠢也能蠢到一块。
　　“哦……”顾闲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讨厌就讨厌，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快点放我下车。”
　　“晚上等我来接你。”谢云景像是怕顾闲到时候偷跑，“你应该不会想浪费油钱吧？”
　　顾闲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谢云景这才打开了车锁。
　　他摇下车窗，看着顾闲一步一步走远。
　　……就像当初顾闲头也不回地从他们共同的道路上抽身离去一样。
　　“顾闲！”
　　顾闲像是被吓了一跳，脚步乱了一下，才恼怒地回头：“干什么！”
　　谢云景冲他喊：“你回来，我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靠！你的手机是干什么用的！”
　　“还有东西忘了给你。”
　　“东西呢？先拿出来我看看！”
　　“你过来再给你看。”
　　“你他妈在耍我吧！我不去！”顾闲扭头就走。
　　“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拿你会后悔一辈子。”
　　“爬！你当我是小孩啊！”
　　“不骗你，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顾闲脚步顿了顿，到底是转身回来，他臭着脸：“要是骗我你就完了！”
　　谢云景笑着招招手，示意他弯下腰。
　　顾闲抱着“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的心态，配合地弯腰低头。
　　谢云景勾住他的脖子，按着他的后颈，随后对准他的双唇，用力地吻了上去。
　　“操！”顾闲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又被谢云景咬了下嘴唇：“闭眼。”
　　一些旖旎而又过于激烈的记忆浮现脑海，顾闲下意识地闭眼，彻底掉进了谢云景的陷阱。
　　“唔……唔！”
　　上半身探入车窗内的别扭姿势，使得顾闲重心偏移，仿佛在主动吻着谢云景一样。他扶住车窗想要退开，却被谢云景抓着手搭到了自己肩上。
　　手部支撑点的变化，让顾闲的重心更加偏向谢云景，就算想要抵抗，重力也使得他仿佛在迎合谢云景的唇舌一般。
　　“……”顾闲暴怒地抓皱了谢云景身上整齐的西装，同时也彻底放弃了唇舌上的抗拒。
　　终于被放开之后，顾闲飞快地直起身体，用手背用力擦了下嘴，骂道：“你疯了吗！”
　　他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你知不知道上次热搜的事情过后，多了多少媒体狗仔跑来片场，想拍到点东西再拿去炒作！”
　　虽然他和谢云景都不是明星，但按剧组的人的话来说，光是他和谢云景的长相就能赚到不少流量。
　　“拍就拍了。”为了避免自己身上的西装被抓成烂咸菜，谢云景后来扣住了顾闲的手，这会亲完了他也没打算放开，继续揉揉捏捏，“我们又不是偷情，也不怕这种消息影响事业。”
　　“放屁！”顾闲甩了下手没甩开，更加恼怒，“你知道忽悠谢怀鸿有多费劲吗！要是真被拍到，我又要花时间去忽悠他了！”
　　“那就不和他做生意了。”
　　“你别想断我财路！”
　　谢云景叹了口气：“最近剧组是不是开始缺钱了？缺多少？我给你。”
　　虽然剧组一开始的启动资金，谢云景投的加上顾闲他们东拼西凑来的，至少能有2.5亿之多，但《嵩山传奇》是部仙侠剧，真想往好里拍，处处都要考究，处处都要烧钱，这钱自然花着花着就超了。按剧组现在的标准，这剧要想一点水平不落地拍完，少说还得再要2.5亿。
　　顾闲不领情：“我自己有钱。”
　　都同居了那么长时间，谢云景多少听到过顾闲跟人谈论投资、分红之类的事。不过投资变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都是共同财产，有需要就跟我说，不用跟我客气。”谢云景故意激将，“之前不还说要分我一半财产吗，怎么现在连花我的钱都不舍得？心疼我？”
　　“滚！”顾闲怕被人拍到，到时候传出去又成了他跟谢云景在黏黏糊糊，不想跟谢云景继续聊。
　　他诘问道：“你说的很重要的东西呢？”
　　谢云景神色无辜：“不是已经给了吗。”
　　“你什么时候……”顾闲话到一半就没了声。
　　谢云景刻意再提醒他一遍：“告别吻。”
　　顾闲涨红了脸：“这他妈的算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不拿会后悔一辈子”！他现在得为自己居然信了谢云景折回来这件事后悔一辈子！
　　“当然重要。”谢云景淡然而又笃定。
　　“我该去上班了。”他又吻了下顾闲的手背，松开力气，“工作顺利。”
　　明明谢云景已经松手，只要随便一动就能甩开他，但顾闲石化了似的呆了好一会，才被火燎了一样抽回手。
　　“回去再收拾你！”
　　撂下狠话，顾闲就大步流星地跑了。
　　说着要去上班的谢云景，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闲的背影，看着他拿那只被亲过的手当洪水猛兽似的，走路都不敢甩。
　　和他并肩的人，明明应该是顾闲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小谢对小顾之前不和他玩了的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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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045
　　自打见到顾闲, 他就没动过右手，一副要不是这玩意长在他身上他能丢出去十里地的架势，余乐忍不住问道：“顾总，你的手怎么了？沾到脏东西了吗？”
　　“……”面对自家助理的贴心询问, 顾闲用左手盖住右手, 不轻不重地搓了两下手背，“没事。”
　　余乐的眼神中还有好奇, 顾闲赶人：“资金的问题我会解决, 你忙去吧。”
　　虽然顾闲平时没什么架子, 但毕竟还是老板, 这会他都这样发话了, 余乐也不好不听。
　　等余乐走远, 顾闲才低头, 神情不明地用拇指搓搓手背上那块被谢云景亲过的皮肤, 随后有些烦躁地躺倒在他的专属躺椅上, 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李雨秋几个东拉西扯的什么都能聊, 他们扯了一会莫家的事，就又把话题绕回了莫凯本人身上。
　　顾闲和谢云景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摆在那, 他们要聊, 当然就会聊到什么“经管双星”、什么“Soulmates”的事。
　　李雨秋像个护犊子的老娘舅，生怕莫凯是回来跟谢云景“旧情复燃”, 怎么看怎么觉得莫凯不顺眼。
　　木子秋：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顾闲后来不想学了, 轮得到莫凯出风头？
　　木子秋：顾闲高二高三基本没听过课，这都能考上他们那大学，这叫什么？这才叫真的学神！那莫凯做得到吗！
　　木子秋：不就一个什么金融博士，我闲哥要是把心思都花到学习上, 早他妈评上诺贝尔震惊全世界了！
　　顾闲：“……”
　　越说越离谱。
　　你闲哥：行了行了，别瞎几把吹了，高考前我好歹刷了一段时间卷子。
　　其实高三下学期的时候，谢云景早就通过竞赛保送进了国内的顶级学府，而他的成绩也早就够不上那所学校了。但离高考还剩两个月的时候，他还是生出了些许不甘心。
　　不甘心从小争到大的对手直入云端，而他却连碰到那片云絮的资格都没有。
　　那剩下的两个月，他还是逃课，他在网吧的包间里没日没夜地刷了两个月的题，最后终于悬之又悬，以压线的成绩考进了已经录取了谢云景的那所大学。
　　你闲哥：能从诺特理工博士毕业，那也是有真本事的，少说两句。
　　韩瑞：你真不介意谢云景和莫凯以前那些事？我可是听说莫凯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单独去谢云景读书期间住的房子。
　　你闲哥：介意什么，你这口气怎么说的我跟谢云景在谈恋爱似的？
　　韩瑞：？
　　盛意：你们不是吗？
　　木子秋：你们不都上过床了吗？？？
　　你闲哥：？？？
　　你闲哥：我什么时候跟他上过床了！
　　韩瑞：没上床你们脖子上的牙印抓痕是怎么回事？？
　　顾闲飞快地打出“那是”两个字，接着又立刻删掉，换了别的内容发出去。
　　你闲哥：不关你们的事，反正我没跟他上床也没跟他谈恋爱！
　　你闲哥：他跟莫凯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也都跟我没关系，别在群里聊得我好像会吃醋一样。
　　群里的聊天因为顾闲的表态暂时终结，顾闲看着不再动动弹的聊天信息发了会呆，退出软件打开了他们大学的论坛。
　　诺特理工毕业的博士的确厉害，不仅莫家舍得花钱宣传，他们的母校也与有荣焉。别说还在学校的学弟学妹，就是当初和他们同在学校的几届学生，也都知道了莫凯毕业回国的消息，纷纷回到学校论坛冒头科普，显摆自己曾经近距离地接触过莫凯这个大神。
　　会被提及的内容当然不止科普、显摆，校园八卦的源头往往就是校园论坛，当初“经管双星”、“Soulmates”的说法就是出自论坛，那些嗑CP的姑娘们也把论坛当成一个根据地，盖出了不少高楼。
　　虽然谢云景毕业了快五年，当初那些嗑CP上头的姑娘们早都忙于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但总还是有念念不忘的长情者，以及被CP高楼拉进大坑的小学妹。
　　这会论坛里，果不其然地出现了CP党发的贴子。
　　【八卦闲聊】呜呜呜莫神回来了！我们的CP还有HE的可能吗呜呜呜呜呜
　　点进贴子，就是一张双人合照。
　　那是谢云景和莫凯拿下一次国际赛事冠军后的合照，两个人一起举着奖杯，在领奖台上相视而笑。
　　这张照片被嗑CP的姑娘们奉为经典，曾经每一栋有关谢云景和莫凯的CP楼，都会在首楼放上这张照片。
　　顾闲定定看了这张看过无数遍的照片片刻，才把页面往下滑去。他和谢云景前不久才上过热搜，被吹成什么“神仙夫夫”，这会当然避免不了被人提及，并且因为他的名字的出现，贴子里渐渐吵了起来。
　　吵架的内容无非是有人觉得谢云景已经结婚，楼主想要莫凯和谢云景重新在一起的发言影响不好，劝楼主删贴。接着又有人说谢云景和顾闲好甜好嗑，劝楼主和前几楼一起来嗑新的CP，结果惹得楼主几人大怒，纷纷开始例举顾闲大学期间逃课挂科的劣迹，直言他配不上谢云景。
　　而谢云景和莫凯却是从大一相识，合作携手四年，常常朝夕相处，斩获大奖无数，既有深厚感情基础，又能互相成就。无论怎么看，莫凯都比顾闲更适合谢云景。
　　谢云景和顾闲是盖过章领过证的关系，站他们这一对的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认输。贴子里吵得厉害，直到一个长贴突然出现。
　　No.267 = =
　　救命啊，怎么会有人觉得莫凯和谢云景那样就叫“感情基础深厚”了！我看不下去了！今天我必须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感情基础深厚！
　　不请自来，不谢邀。
　　本人家里跟顾谢两家都有点交情，本人也分别去顾谢两家做过客，小学、初中、高中也跟谢云景和顾闲在同一所学校，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他们俩多年的爱恨情仇。谢云景和顾闲从小就是见着对方，就眼里没有其他人，不管什么事都要和对方争高低，没错包括成绩，高二之前的顾闲是个跟谢云景不相上下超级大学霸。后来顾闲成绩不好，那完全就是他不想学。
　　而且我要【强调】，【严重强调】，顾闲开始不学习后，谢云景找过他很多次问为什么，可以说两人后来在大学没有交集，完全是顾闲先拒绝了谢云景。
　　话不多说，放图为证。
　　[成绩单1.jpg] [成绩单2.jpg] [成绩单3.jpg]……
　　[竞赛领奖1.jpg] [竞赛领奖2.jpg] [竞赛领奖3.jpg]……
　　[运动会长跑.jpg]
　　[食堂抢最后一碗红烧肉.jpg]
　　[比谁往谁脸上抹的奶油多蛋糕大战.jpg]
　　[悲惨校花：你们两个狗男人能不能看看我！.jpg]
　　[顾闲把谢云景的校服挂树上.jpg]
　　[顾闲喝到谢云景掉包的加盐矿泉水.jpg]
　　……
　　这些事很多人都知道，要是有谁不信，可以自己去找谢云景和顾闲以前的同学打听。^_^
　　No.289 = =
　　救命……原来谢神也会干这么幼稚的事吗……
　　No.290 = =
　　还敢说谢云景和莫凯感情深厚呢，人家谢云景和顾闲才是真竹马竹马好不好！
　　No.291 = =
　　家人们嗑到了，爱他，就是和他一起犯蠢。
　　No.292 = =
　　实不相瞒，之前看到热搜时我还觉得是平平无奇小甜饼，现在多了这相爱相杀的味，我觉得好他妈带感啊！
　　顾闲往下看了几条回贴，又把贴子拉回去，默默保存照片，然后给长贴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内心其实在意死了XD
　　不好意思来晚了，本来想多写点的，但是来姨妈了头晕乎乎的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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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046
　　刚点完赞顾闲就后悔了。
　　他打开相册, 正准备把那些傻兮兮的照片删了，却有一个女配演员着急慌忙地跑来找他说是出了事。
　　顾闲记得这个女演员，她和女一号林翡的关系很好，平时两人都粘在一起, 这会她来了, 林翡却还没在剧组出现。
　　顾闲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让女演员带他过去。
　　“谢、谢谢顾总和余助理……”林翡啜泣着向顾闲和余乐道谢。
　　林翡这女一号是海选来的素人, 关系简单, 心思纯粹,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 就是有一个一般演员不会有的男朋友。
　　林翡的男朋友不想让她继续演戏, 甚至追到片场想强行把人塞进车里绑回家, 为了救出林翡把人赶走, 顾闲和余乐不得不和他扭打起来, 弄得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
　　顾闲这边有四个人, 林翡的男朋友到底不是对手, 这会已经恨恨离开。
　　顾闲理着衣服：“有些话刚才我也说过了，你这男朋友还是趁早扔了的好。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来我这剧组演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那男朋友不让你演, 就是千方百计的不想你好，这样的人以后会不会对你好, 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知道……”林翡搓搓鼻子，“我就是没想到他会这样, 还有点难过……”
　　这难过的分量恐怕不止有点。
　　顾闲看着他这女一号红彤彤的眼眶，在心里啧了一声：“我和余乐先带你去找个咖啡馆坐坐，你应该不想被太多人看到你这样吧？”
　　剧组人多，即便很多演员都是素人, 剧组里没有捧高踩低，也没有什么潜规则，整个剧组的氛围都非常和谐，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丢面子。
　　林翡点了点头，鞠着躬道歉：“谢谢顾总……对不起我给剧组添麻烦了……”
　　安慰着林翡的女配演员有些忐忑：“那我就先回剧组了……”
　　“回什么，你看我和余乐像是会安慰你这小姐妹的样子吗？”顾闲大手一挥，“一起去，给你准假。”
　　不说他和余乐到底会不会安慰人，避嫌的必要他还是懂的。现在可是有不少人盯着他们，剧组老板和助理单独留下女一号，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直到傍晚，谢云景发来消息，说是他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顾闲才又想起那些照片和他点的那个赞。
　　都搁相册里待那么久了，他们校园论坛的点赞模式又很老旧，点赞之后会在被赞的贴子下显示出单独的一列信息，要想取消还得向版主申请。
　　……这会再大费周章地删除照片、取消点赞，那就太矫情了，显得他好像多在意似的。
　　你闲哥：这就在路上了，你下班有这么早？
　　平时谢云景下班的时间可都比他晚。
　　谢云景：想来接你。
　　顾闲：“……”
　　妈的。
　　你闲哥：滚。
　　顾闲在谢云景到之前，把照片转移进了一个新建的加密相册。
　　顾闲惦记着跟谢云景算早上的账，干脆利落地上了车。
　　“谢云景，今天早上你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亲我。”
　　去他的告别吻，去他的很重要的东西，看他不给他统统掐死在摇篮里。
　　谢云景无奈：“你不也没经过我同意就亲我了吗？而且都亲了好多次了。”
　　顾闲顿时恼怒：“那是我想亲吗！明明是你……”
　　顾闲的声音戛然而止，谢云景笑着问他：“明明是我什么？”
　　明明是你逼着我亲你，这话说出来丢人，而且谢云景逼他，他怎么就从了，还见鬼地从了那么多次？
　　谢云景还在火上浇油：“难道你想说你亲我是我的原因？我可什么都没做，每次都是你突然就亲上来了。”
　　不亲他就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样子，什么叫“什么都没做”？但这话不能接，接了就是中了谢云景的陷阱，顾闲黑了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这才注意到谢云景一直停在影视基地入口没走。谢云景的车少说七八百万，就算影视基地这边来来去去的豪车很多，谢云景的车也相当惹眼，就一会功夫，顾闲就已经看到好几个人故意从车前走过，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窥探车内的情况。
　　顾闲扶了扶脸上的墨镜：“你怎么还不开车！”
　　谢云景置若罔闻，继续掰扯亲嘴的问题：“你亲了我，我亲回来，有来有回，这才叫公平。”
　　“而且顾闲，”谢云景微笑着看着他，“你真的觉得我们现在，还要问过对方才能接吻吗？”
　　顾闲：“……”
　　顾闲：“快点开车！”
　　谢云景不为动，就只是盯着他看，笑容意味深长。
　　顾闲哪能看不懂他想干什么，但车门早被锁上，这会他想下车都不行。
　　谢云景大有就这么耗着的架势。
　　车前有人开始大胆地停留，顾闲受不了，摘下墨镜眼神凶恶地瞪走对方，随后又把墨镜推回去，迅速探身，飞快地亲了谢云景一下。
　　“开车！”
　　这一下算是盖章了以后接吻不必非得问过对方，虽然有些不满足于顾闲的蜻蜓点水，但谢云景也知道见好就收。
　　顾闲一路都抿着唇，满脸的不高兴。
　　不是因为谢云景给他下套，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并没有那么不情愿。
　　谢云景的行为是不能说成“什么都没做”，但大不了就是跟他耗着，他之前跟谢云景掐了十几年，互相耗着的时候多了去。谢云景次次都能得逞，归根结底……
　　顾闲看向窗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其实是他也想跟他接吻。
　　“你要带我去哪？”顾闲这才注意到，谢云景带他去的并不是回家的路。
　　“西装店。”
　　“去西装店干嘛，上次酒会那套不还能穿吗。”顾闲立刻反应过来，谢云景是要为周五的接风宴做准备，“还是说因为要见老情人，以你得穿新的？”
　　谢云景这会已经开到了商场，他在车库停好车，才喊顾闲的名字：“顾闲。”
　　“干嘛？我先说好，要去你自己去，又不是我的老情人，我穿上次酒会那套就够了，我才不像你这么浪……”
　　最后一个“费”字被谢云景吞进了嘴里。
　　他把顾闲脸上的墨镜推高，一边一点也不愿分开地和他黏着嘴唇，一边笑着提醒：“又忘记闭眼睛。”
　　“……”
　　顾闲涨红了脸，忽地伸手捂住了谢云景同样没闭上的眼睛。
　　酥痒的触感划过掌心，那是谢云景闭上了眼睛。
　　捂在眼睛上的手似乎让谢云景变得更加投入，顾闲嘴里的每一寸都被他细细舔舐。
　　顾闲收回捂在谢云景脸上的手时是睁着眼的，谢云景把他头顶的墨镜摘下来，揉着他湿润的下唇：“刚刚闭眼睛了吗？”
　　“……闭嘴。”顾闲把墨镜抢回来收好，“反正你又看不见！”
　　谢云景又亲了他一下：“喜欢吗？下次亲我的时候可以亲得久一点。”
　　顾闲虽然会主动亲他，但每次都是一触即离，纯情得很，也勾人得很。
　　顾闲拍开他的手，没法再嘴硬地说什么“我为什么要亲你”之类的话，只能道：“要买西装就快去，我留在车上。”
　　他才不要再被这人逮进试衣间翻来覆去地试衣服。
　　“不用试衣服，直接拿就行。”
　　顾闲不明以：“？”
　　谢云景解释：“我之前定制了一批，今天就是来拿个货。”
　　上次来的时候，西装店的店员就量过顾闲的尺寸，虽然顾闲有在健身，但肩宽、身高之类的尺寸基本不会变，而最容易变化的腰围，身为健身教练的他当然每天都在记录。
　　谢云景下了车，走到顾闲这边拉开车门，弯腰低头。
　　“老公，陪我。”
　　顾闲不情不愿地跟着谢云景到了西装店，瞧见他定制的西装后，顿时一阵心梗。
　　“你他妈买就买了，买这么多干什么！”
　　导购员一听谢云景报出名字，就一下子拿出来了二十多套西装！这家店的西装可不便宜，最便宜的一套也要小十几万，定制的价格就更不用说，贵的甚至能有上百万。
　　这二十多套西装总共得花多少钱，顾闲根本不敢想。
　　而且非必要的情况他根本不穿西装，这一半的西装最后都得落得个吃灰的命运，哪怕花的不是他的钱，他都觉得心疼。
　　“这不是你不爱试衣服，多定制几套，好让你直接挑着穿吗。”
　　谢云景把签好字的提货单还给导购员，捏捏顾闲的手指：“我跟这家品牌的老总认识，打了不少折。而且定制不给退货，你要是觉得浪费，平时多穿穿？”
　　顾闲不想跟这个败家玩意说话。
　　谢云景牵着他走到配件区。
　　眼看着自己再不吭声，谢云景大有把整个配件区统统拿下的架势，顾闲只能捏着鼻子挑了几根领带、几对袖口。
　　要走的时候，导购员专门推了辆小车出来，用来把他们那二十多套西装送到车库。
　　顾闲无语地小声指责谢云景：“你就不能让他们直接把东西送到车库吗？”
　　不进到店里，也就不用再多花一笔买配件的钱，一想到自己成了谢云景大手大脚花钱的帮凶，顾闲就觉得痛心疾首。
　　谢云景好心情地牵着他：“我还想和你一起逛逛。”
　　顾闲：“……”
　　谢云景没有控制音量，顾闲不确定跟在后面的导购员有没有听到，他只觉得耳根子发热：“你能别开屏了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
　　谢云景停下脚步，弯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道：“那是因为以前我也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输就输在还没开窍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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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047
　　没了小肚子之后, 量身定制的西装把顾闲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好看。
　　谢云景替他理了一遍衬衫下摆，双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
　　顾闲抓住他的手，没好气道：“休想！大白天我不会帮你弄的！”
　　谢云景继续扣着他的腰，不肯把手拿开, 他把下巴搁在顾闲肩上, 和他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人：“你穿西装很好看，以后多穿穿。”
　　他在顾闲拒绝前继续：“你不是心疼钱吗, 这些西装要是没人穿, 那不就太浪费了。”
　　顾闲倒也不是想自恋, 不过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的确人模狗样, 比平时更清爽更精神——如果没有搭在腰上的那双手和搁在肩膀上的那个头就更好了。
　　顾闲翻了个白眼：“谁的原因？”
　　谢云景伏在他肩头闷笑两声：“我花钱大手大脚惯了, 改不过来了。”
　　这话要是给那些和谢云景谈过合同的合作商听见, 怕不是个个都得气得吐血三升。谢氏集团的小谢总那是什么人？那是谈合同时能对着好几十页的报价单逐条细看, 砍价砍分成砍到小数点后五位数的狠人！
　　“你要是看不过眼, 要不你来管钱？”
　　“少来。”顾闲没把谢云景这话当回事, 拍拍他的手背, 有些不耐烦地道，“放开我。”
　　谢云景却把手伸到前面, 彻底环住他的腰：“顾闲, 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收了一只手回去，又很快回来, 把一张硬质卡片塞进顾闲手里：“这卡里的钱与其让我花掉，还不如你拿去投资剧组。”
　　卡片被谢云景强行塞在手里, 顾闲的手掌被硌得发疼：“我说了剧组的资金问题我自己会解决。”
　　“你今天早上跟人聊的那个投资项目，目前能分到的红利太少，卖了股份套现又太亏。”谢云景在他耳边耍赖，“你要真不愿意管钱, 我现在就去把那家西装店里的东西全都买下来。”
　　顾闲对西装店里的价签还记忆犹新，闻言顿时抽了下嘴角，一句“你敢”差点脱口而出。
　　他抿了抿唇，到底是接住了谢云景塞过来的卡片：“拿来。”
　　真让谢云景去买空西装店，那钱就完全是打水漂，大不了他就当自己的股份卖给了谢云景，到时候把投资的分红都给他就是了。
　　既然接了，顾闲也不会再和谢云景客气，他看了看手里的银行黑卡，直接问：“密码。”
　　谢云景在他耳边奇怪的笑了一声。
　　“你的生日。”
　　顾闲：“……”
　　顾闲不屑：“你土不土，还搞这种花样……”
　　“一直都是。”
　　“什么？”
　　谢云景从镜子里看着他：“我说，我的银行卡密码一直都是你的生日，不是临时改的。”
　　顾闲：“？”
　　镜子里的顾闲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真他妈早就暗恋我了？”
　　“不清楚。”谢云景实话实说，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喜欢顾闲。
　　“那你为什么用我的生日当密码！”
　　“因为安全。”谢云景理所当然，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用死对头的生日当密码，你觉得谁能猜得到？”
　　顾闲脸上闪过片刻的不自然，他飞快地垂下眼睛，收起银行卡：“行了我知道了。”
　　他又抬眼，看着镜子里两个人身上款式完全一样的西装，嘲讽道：“穿着情侣装和我一起去接风宴，你就不怕你那老情人难过？还是说，其实之前是你被他甩了，所以你故意整这么一出报复他？”
　　“都说了不是老情人。”
　　顾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没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怀里的人看起来放荡不羁，实际上却相当禁欲，谢云景抬手把那两颗扣子扣上：“你这醋怎么到现在还没吃完？”
　　顾闲被他按着小腹往后压，抽了口气，怒道：“谢云景！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收敛点！”
　　*
　　顾闲和谢云景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再加不是这次晚宴的主角，所以没像上次顾家的酒会那样，刚一到场就受到万众瞩目。
　　“堂堂谢家谢三少爷大驾光临，却没有受到热烈欢迎，现在是不是很失落啊？”
　　“没法第一时间和情敌示威，你急了？”
　　“哈，之前是谁说不是老情人的来着！现在终于承认了！”
　　“是你非要把人当情敌。”
　　“放屁！我又不喜欢你，哪来的情敌！”
　　两人边走边拌嘴，不防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咚的一声就跪在他们跟前。
　　“谢云景！谢总！之前都是我不对，是我做错了，但这和其他人没关系，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姜家吧！”
　　顾闲还在纳闷这人是谁的时候，谢云景却是啧了一声，沉下了脸暗道自己大意。
　　跪在他们跟前苦苦哀求的人是姜龙兴。之前他赶走姜龙兴，姜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就千方百计地想找他求饶。他一直避而不见，却不料姜龙兴在这找到了机会。
　　“这人谁啊？”
　　之前编剧和导演的事，顾闲连姜龙兴的面都没见就解决了问题，这会根本认不出来。
　　“？等会，你挡我干什么啊？”
　　想到姜龙兴对顾闲的心思，谢云景上前一步，把顾闲严严实实地藏到身后：“这就是之前你说的那搅屎棍。”
　　顾闲整个人都被谢云景挡住，只能微微踮脚，越过他的肩膀往前看：“什么搅屎……他就是姜龙兴？”
　　姜龙兴愣了一下，显然是惊讶于顾闲才认出他。
　　谢云景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滚开。”
　　姜龙兴赶紧又卖力地哀求起来：“顾、顾闲！我之前不该找你的麻烦，我知道错了，你要是还是觉得生气，找我就好了，能不能放过姜禾，放过姜家的其他人！”
　　顾闲之前没找姜龙兴的麻烦，是因为他越过姜龙兴下的绊子把问题解决了，再者姜龙兴破了财却没达到目的，也算是吃了亏。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介意姜龙兴给他找麻烦这事。
　　这会看姜龙兴哭得这么凄惨，他戳戳谢云景的后腰，一脸饶有兴味：“谢三少爷，你这是怎么人家了？”
　　顾闲退出和他的竞争，他们互不相干的那段时光，顾闲做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也同样做了许多顾闲不知道的事。只不过他做的事，不像顾闲的“见义勇为”那样，哪怕是他那严苛的爷爷都会给予由衷的称赞，而是肮脏、狠毒，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并不想让顾闲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但姜龙兴出现在了顾闲面前，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拒绝了他负责的一个合同，并且从此不再和姜禾集团合作而已。”谢云景轻描淡写，又用仿佛仁慈的态度询问顾闲，“要放过他吗？”
　　姜龙兴的眼中倏地浮现亮光，满怀希冀地看向顾闲。
　　顾闲哪会不知道藏在谢云景那轻描淡写下的狠辣，他讽刺地勾勾唇角：“放什么过？姜总喜欢仗势欺人，那就让他体验体验势不如人，只能被人欺负的滋味呗。”
　　谢云景眼底的忐忑瞬间隐去，他拉过顾闲的手：“走吧，晚宴要迟到了。”
　　姜龙兴脸色惨白，见两人要走，连忙扑上来抱住顾闲的大腿：“顾闲！求……”
　　“滚开！”
　　姜龙兴才刚开口，就被脸色阴沉到可怕的谢云景一脚踢开。
　　这一脚踢得极重，姜龙兴甚至连痛都喊不出来，只能痛苦地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
　　踢完的瞬间谢云景就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暴戾，他有些惊慌地看向顾闲。
　　顾闲神色怔怔，俨然是有些被吓到了的模样。
　　谢云景紧张地想要解释：“顾闲，我……”
　　顾闲却忽地拽着他快步往前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小声嘀咕：“操，你这力气也太大了！你他妈怎么能跟人动手，打人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他脚步忽的一顿，又担忧道：“你这一脚不会给人踢出什么问题吧？刚才我看姜龙兴叫都叫不出来了，要不我们给他叫个120？他妈的你怎么还笑呢？”
　　瞥见谢云景脸上的笑容，顾闲顿时暴怒。
　　谢云景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无法遮掩，他握紧了顾闲的手：“没事，那一脚只是疼了点，不会出别的问题。”
　　越是力气大的人越知道控制力道，不然光是误伤别人的医药费都得赔个够呛。
　　仅仅这样当然不足以说服顾闲，谢云景拿出手机，利落地拨出一个电话，在等待接听的间隙安抚炸毛的小孔雀。
　　“我马上叫人过来处理。”
　　谢云景这边打着电话，那边姜龙兴却恢复了些许，虽然还是满脸痛苦之色，但总归是恢复了说话的力气。剧烈的疼痛足以激发心底的恨意冲破理智，姜龙兴踉踉跄跄地追上二人。
　　“顾闲！”
　　谢云景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姜龙兴恨恨地笑着。
　　他是斗不过谢云景，甚至连跟谢云景鱼死网破的资格都没有，但谢云景既然不打算放过他，那他也不会让谢云景好过！
　　热搜上的那些东西他不相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顾闲和谢云景之间的你死我活，谢云景喜欢上了顾闲，但他肯定不敢让顾闲知道，因为一旦顾闲知道，他肯定会一边嘲笑谢云景一边恶心地躲开。
　　刚才他冲到两人跟前跪下之前，他还听到顾闲亲口说了他不喜欢谢云景。
　　“顾闲！谢云景他喜欢你！他想操|你！”
　　因为疼痛，错过了顾闲紧张地拉着谢云景企图逃离肇事现场这一幕的姜龙兴满脸得意，以仿佛宣判了谢云景死刑般的姿态看着二人。
　　顾闲：“？”
　　谢云景：“？”
　　顾闲怀疑地看向谢云景：“这人其实是你雇来搞花式告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嘿嘿，没人猜得到我用死对头的生日当银行卡密码。
　　小顾：……啊哈哈。
　　写作死对头，读作深柜。

48.Chapter.048
　　谢云景：“……不至于找这种人。”
　　姜龙兴被两人平平无奇的反应弄懵, 难以置信地强调：“顾闲，谢云景他是个变态，他喜欢你，他想干你的屁股！”
　　操。
　　顾闲简直想把姜龙兴的嘴给缝上, 这种屁话说过一遍不就好了！
　　“想干你的屁股”这种说法到底还是太过直白, 何况当事人还不知廉耻地在边上顺势开屏，顾闲捏了捏发烫的耳朵, 不耐烦道：“所以呢？”
　　姜龙兴张了张嘴, 不解地扯着嗓门：“你难得不该觉得恶心, 不该觉得生气吗！”
　　“啧。”顾闲撇了下嘴角, 揽住谢云景的肩, 和他亲密地贴在一起, “你是山顶洞人吗？没看见过之前的热搜？”
　　“可、可是那不都是假的吗！”姜龙兴摇摇欲坠, 又捂住了胸口, 仿佛疼痛又剧烈起来, “你明明那么讨厌他！你怎么可能真的和他、和他……”
　　顾闲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他比谢云景矮了一点, 揽着对方的姿势有些累。顾闲放开谢云景的肩膀，改为拽住他的领带, 一边拽着人不得不弯腰靠近自己, 一边冲姜龙兴扬着下巴：“他喜不喜欢我，我讨不讨厌他, 那都不关你的事，懂吗？”
　　姜龙兴失魂落魄：“我不信……我不信！你一定是被他胁迫了对不对！”
　　顾闲莫名其妙, 瞪了眼故意把气呼到他脸上的谢云景，又是一拽他的领带：“我会被他胁迫？你瞧不起谁呢？”
　　他嗤笑一声：“少在那搞的好像我跟你才是一伙的样子，要不是法律不允许，别说谢云景踢你这一脚, 我早就找一群人来套你的麻袋狠狠揍你一顿了。你这人真是一点没变……”
　　姜龙兴一怔，眼中重新燃起些许希冀。
　　“还是跟高中的时候一样，比苍蝇还要烦人。”
　　姜龙兴的表情悲痛欲绝，谢云景却在顾闲耳边低笑：“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比喻？又是搅屎棍，又是苍蝇的……”
　　这都把自己骂进去了。
　　顾闲晃晃他的领带，不满地看他：“你的人呢？来了没有？”
　　遭遇身心双重打击的姜龙兴看起来极为可怜，但像姜龙兴这种人，当然是越惨越好。
　　早在顾闲揽住自己时，谢云景就揽住了他的腰，这会他搭在顾闲腰侧的手收得更紧，又在顾闲唇上亲了一下，才回答：“应该快到了。”
　　姜龙兴看起来简直像要背过气去：“你们！”
　　顾闲脸色发红，但也不好在这时候给谢云景一拳，只能越发拽紧了他的领带，满眼警告。
　　匆匆赶来的下属解救了谢云景的脖子和领带，他们很快就把姜龙兴带走，而顾闲也甩开了谢云景的领带。
　　“走了。”
　　谢云景却拉住他：“等等。”
　　他在顾闲疑惑且不耐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把手放上刚刚被姜龙兴抱过的那一条腿。
　　“你干什么！”从大腿内侧滑过的手掌让顾闲立刻后跳。
　　谢云景却早有预料，按着他的后腰，继续往下抚着他的西装裤：“裤子皱了。”
　　刚才姜龙兴可是把小孔雀的腿整个抱了一圈。
　　顾闲：“……”
　　裤子穿在身上哪能不起褶子，他是真没看出来有哪里需要特意理一遍的。
　　“这么龟毛，怎么不赶紧整整你自己的领带！”
　　“谁弄乱的谁负责。”谢云景手掌贴着顾闲的大腿，俨然一副耍赖的姿态。
　　顾闲没这个脸让别人看见他被谢云景摸大腿，只好胡乱地给谢云景把领带塞回去。
　　“行了吧！”
　　谢云景这才收回手，又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追上快步走开的顾闲。
　　姜龙兴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人到场的时候，宾客基本已经来齐。身为主角的莫凯当然很忙，所以哪怕谢云景是他的好友，他也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打招呼。倒是顾荣才一家三口，像是一直等着他们出现，顾闲和谢云景才刚进门，他们就匆匆奔赴过来。
　　“怎么才来。”虽是嗔怒的话语，顾荣才的脸上却是笑容满面。
　　顾乐瑜也乖巧地打招呼：“哥，云景哥。”
　　顾闲刚被摸了大腿，一路都不肯再让谢云景碰自己，这会两人就只是并肩站着。
　　谢云景礼貌地和他们寒暄两句，就伸手去拉顾闲：“我去和莫叔叔他们打招呼。”
　　顾闲不想单独和顾荣才他们待在一块，这次倒是配合地让他拉住了。
　　顾荣才只是来沾个光，好接下来更好地和其他人交际，再者他也不敢拦着他这女婿，自然是笑呵呵地答应：“好，好，你们去。”
　　不过远离了顾荣才一家三口，顾闲就又立刻嫌弃地甩手：“你是小朋友吗，走路还要找个人手拉手！”
　　谢云景正想说些什么，不远处的莫凯看到他，就立刻走到这边张开双臂：“云景！你来了！”
　　莫凯这一声音量不低，不少人都看了过来，谢云景不好下老朋友的面子，只能先和他抱了一下：“好久不见。”
　　莫凯的父母也匆匆过来，谢云景就更没功夫去哄顾闲。
　　倒是莫凯看见顾闲站在谢云景身边，好奇道：“请问你是？”
　　“顾闲。顾荣才是我爸。”
　　莫凯脸上浮现茫然，他爸赶紧给他解释：“是顾家的顾公子。”
　　“哦哦，你好。”
　　莫凯只伸出来一只手，顾闲扫了一眼谢云景，才和人握了握手。
　　打完了招呼，莫凯就转头又去和谢云景聊天，而且出口都是成串的专业术语。莫家夫妇听不懂，只能去招待其他客人。顾闲也没兴趣，转身就往别处走去。
　　谢云景立刻拉住他：“你去哪？”
　　“我饿了。”顾闲挣开他，走到边上的餐桌旁，拿起一碟点心，一脸无所谓地道，“你聊你的。”
　　一谈到专业的学术话题，莫凯就会停不下来，再者他说到的内容谢云景正好感兴趣。顾闲离得不远，且并没有不愉快的样子，谢云景便继续和莫凯聊了下去。
　　莫家准备的餐品不错，顾闲正吃得开心。
　　“顾闲！”
　　李雨秋几个摸了过来，一到近前就一脸鬼祟地小声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吃东西啊？”
　　顾闲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并没有顺着意思解释，只道：“不然呢？你们是过来喂我吃东西的？”
　　“唉不是！”李雨秋看了眼相谈甚欢的谢云景和莫凯两人，颇有些着急地拉着顾闲，“你就让他们两个单独在那边聊啊？我靠，你看谢云景还笑得那么开心！”
　　“……”顾闲无语地看着他，“他俩聊得都是学术问题，你要是不嫌烦自己去他俩边上听。而且莫凯说到的问题正好对谢云景有用，他能不高兴吗？”
　　他们这其实能听清谢云景和莫凯在聊什么，李雨秋试着细听了几句，立刻露出发晕的表情：“算了算了，听不懂！跟大学老师上课似的，再听两句我都想睡觉了！”
　　韩瑞一来就拿了杯酒，派头十足地端着：“你不是听得懂吗，干嘛不过去一起聊？”
　　“不去。对我又没用。”
　　盛意从他碟子里叉了一块蛋糕：“你真不介意？”
　　一个两个的都搞的他在跟谢云景谈恋爱，还特容易吃醋似的，顾闲实在是有些烦了。
　　“得了，你们能别拐弯抹角地劝我过去掺和一脚了吗？谢云景现在跟我还在一张结婚证上，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就算他和莫凯真的有点什么，你们看他敢和人干不该干的吗？而且他要真敢干点什么事，都不用我收拾他，他爷爷就能先把他抓去浸猪笼！”
　　他往三人手里一人塞了一碟点心：“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谢云景一直留意着顾闲那边，眼看这边的话题临近终结，他正准备和莫凯打个招呼离开。
　　“云景，我们交往吧。”
　　谢云景：“？”
　　莫凯前一句还是学术问题，下一句就是这个，毫无半点铺垫，谢云景都猝不及防：“你说什么？”
　　一直偷听着他们谈话的李雨秋更是差点惊掉顾闲塞给他的碟子，随即立刻露出“你看我就说他们有问题”的表情。
　　其实不用李雨秋提醒，顾闲也听到了莫凯的话。而且莫凯的话刚说完，谢云景就飞快地看了过来，眼中全是无辜。
　　顾闲举了举手里的点心，对谢云景露出一个微笑，全然是看戏的表情。
　　莫凯认真地重复：“我说我们交往吧。”
　　谢云景只觉得头疼：“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莫凯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我也一直喜欢你。之前我忙于学业，没有谈恋爱的时间，但现在我毕业了，当然就可以谈恋爱了。”
　　“不是。”谢云景忍不住揉了揉额角，简直想直接抱着顾闲喊冤，“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
　　“大家不都这么说吗？”
　　“哪个大家？”话刚出口，谢云景就反应过来，莫凯说的是大学本科四年期间的那些流言蜚语。
　　他有些哭笑不得，如果说莫凯的智商是人类中的珠穆朗玛峰，那么他的情商就是人类中的马里亚纳海沟。他敢信誓旦旦地跟顾闲说他和莫凯是清白的，是因为大学四年，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莫凯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情愫。
　　而且就算莫凯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之前他和顾闲的热搜挂了那么久，莫凯总该知道他已经结婚。他这好友情商再低，但最基本的道德观念还是有的，总不至于给他来上一出“实际上我暗恋你多年哪怕你已婚了我也不想放弃”。
　　但谁能想到，莫凯居然真就不知道他和顾闲的事，还见鬼地把以前大学里的流言蜚语当了真。
　　谢云景既是向莫凯表态，也是跟顾闲解释：“那些都是别人乱说的，我可从来没喜欢过你，而且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吗？”
　　“什么？”
　　莫凯脸上的迷茫不似作伪，旁观看戏的李雨秋不由惊叹：“不是吧，他这是出国读书去了，还是去深山老林当山顶洞人了？你和谢云景的热搜挂了那么久，他身为谢云景的好朋友，难道就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莫凯脸上的迷茫只存在了片刻，他仔细看过谢云景的双手，俨然是认为谢云景是在骗他：“你的手上没有戒指。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追……”
　　“你等等，我确实已婚，并且不打算再接受任何其他人的追求。”谢云景拿出手机，打算翻出之前的热搜作为证明。
　　“没有戒指怎么了。”却不防顾闲突然过来拦住了他。
　　“谁说结了婚就一定要戴戒指了。”顾闲瞥了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出现的莫凯，转身翻起了谢云景的口袋，最后在谢云景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了一本暗红色的小本。
　　顾闲把小本打开，怼到莫凯眼前：“看清楚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给他学会了。
　　来迟了来迟了，这两天精神不太好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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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049
　　“这是、什么……”莫凯怔怔看着, 拧紧了眉头，似乎有些呼吸困难。
　　顾闲嗤笑：“怎么着，不识字啊？行，我念给你听。”
　　他把小本翻了个面：“这三个字呢, 念‘结婚证’。”
　　又翻回来, 跟朗诵似的大声念：“持证人，谢云景, 登记日期, 20……”
　　从诺特理工毕业的博士高材生当然不可能不识字, 真让顾闲念完, 今天这事就下不来台了。
　　谢云景把人圈进怀里, 按着顾闲的手把结婚证合上。他像给小动物顺毛似的捋了捋顾闲的头发, 若无其事地看向莫凯, 微笑着道：“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丈夫, 顾闲。”
　　莫家夫妇俩着急慌忙的救走了他们的宝贝儿子。他们当然也对莫凯和谢云景之间的关系有过非分之想, 但他们的儿子是个不开窍的木头，谢云景没意向的情况下, 指望他把谢云景钓到手, 还不如指望他继续和谢云景保持好朋友关系。
　　夫妇俩早就歇了心思，却没想到他们的儿子居然完全不知道谢云景结婚的消息, 还当众提出要谢云景和他交往。
　　拉走莫凯，叫人看住他后, 莫家夫妇俩又赶紧过来给谢云景和顾闲赔不是。夫妇俩连连道歉，就怕谢云景一个生气，彻底跟他们莫家断绝来往。
　　谢云景知道莫凯情商低到可怕，不至于为刚才的事为难莫家和夫妇俩。
　　不过劝走莫家夫妇俩, 他还是贴着顾闲的耳朵问：“还生气吗？还生气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家，以后我都不和莫家来往了。”
　　“谁生气了。”顾闲转身，把结婚证塞回他西装内侧的口袋，“没见过你这样随身带结婚证的。”
　　谢云景笑：“这不是用到了吗。”
　　谢云景老爱拿着结婚证乱用，顾闲不是没想过给他撕了，但撕了并不能注销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谢云景还是能补办回来。
　　“好了，不生气了。”谢云景记着刚才看到的，挑了顾闲最喜欢的点心喂到他嘴边，“我跟莫凯真的清清白白，是莫凯把以前大学里的流言当了真，他情商不怎么高，估计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我管你们怎么样，我还巴不得你赶紧跟人跑了呢，省得你天天在我边上开屏。”顾闲嫌弃地躲着谢云景喂来的东西，“我自己有手……”
　　“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顾乐瑜的声音响起，刚还一脸嫌弃的到处躲的顾闲，立马一口含住了谢云景喂给他的点心。
　　“噗。”谢云景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闲狠狠瞪过去。
　　笑屁！
　　顾闲在吃东西，谢云景体贴地替他开口：“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顾荣才夫妇俩也来了，一家三口脸上都是忧色，只不过夫妇俩忧的恐怕是“谢云景丈人”的身份被莫家抢走，而顾乐瑜，脸上的忧色是真是假都有待商榷。
　　顾乐瑜的视线在顾闲和谢云景身上打了个转，并非期待中的画面让他眼中闪过不甘，嘴上假惺惺地解释：“我听说莫凯刚刚和云景哥告白了……”
　　虽然顾闲和谢云景看起来仍然亲密，但顾荣才还是焦虑不安。人莫凯是大名鼎鼎的高材生，而他这儿子却是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他迫切地提醒谢云景：“云景啊，你可不能对不起我们顾闲。”
　　谢云景还没来得及表态，顾闲就先冷笑了一声：“爸，瞧你这话说的，都现代社会了，不管是结婚还是谈恋爱都讲究你情我愿，咱们谢三少爷要是真移情别恋了，那就离婚好聚好散呗。”
　　听见“离婚”两字的顾荣才顿时急眼：“顾闲！你说的什么混账话！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大脾气！云景啊，这臭小子就是喜欢乱说话，你可千万别当真，他这是……”
　　“叔叔放心。”谢云景截断顾荣才的话，“顾闲说的这些都是气话，他就是在吃醋，他在乎我，我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刚往嘴里塞了块点心的顾闲差点噎住，对着谢云景做了个“yue”的口型。
　　谢云景递了杯饮料给他，随后看向顾乐瑜：“至于乐瑜说的事，那就是个误会，叔叔阿姨不用放在心上。”
　　特地跑到顾闲面前来问莫凯告白的事，根本就是来给顾闲添堵的。
　　谢云景笑眯眯地看着顾乐瑜：“乐瑜还是年纪小了，别人说什么都信，以后可要小心点，不要被人骗了。”
　　简而言之，顾乐瑜是个傻子。
　　顾乐瑜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顾荣才倒是笑呵呵地感激谢云景关心他的小儿子，也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他又和谢云景聊了几句，见他这女婿的确没有飞走的架势，才在谢云景要哄顾闲，他们在不太方便的暗示下离开。
　　“离我远点，你这人太恶心了。”顾荣才他们才刚离开，顾闲就迫不及待地对谢云景表示嫌弃。
　　什么“他在乎我，我喜欢还来不及”，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不识好歹。”谢云景抢了他叉子上的点心，“我那是在帮你圆场。”
　　顾闲不爽：“多此一举，我会不知道怎么应付我爸？”
　　“就你那态度，虽然你是能把你爸当场堵回去，但之后他肯定会背着我偷偷骂你。”谢云景拿了杯酒润嗓子，“还有你那便宜弟弟故意给你找不痛快，我哪能让他称心如意地欺负你。”
　　顾闲不屑：“就顾乐瑜那点小花招，也配叫欺负？”
　　“你现在是我的人。”谢云景忽地摸了摸顾闲的头，“就算是你爸，也不能欺负你。”
　　“都说了没人能欺负……”顾闲的声音在对上谢云景的视线后戛然而止。
　　顾荣才的偏见和不喜显而易见，提到顾闲时总是充满贬低，顾乐瑜更是对顾闲充满恶意。严苓芳看着像个温柔的后妈，但如果她真的喜欢顾闲，身为她亲生儿子的顾乐瑜，又怎么会对顾闲是那种态度。
　　顾闲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谁他妈是你的人了……烦人！”
　　谢云景揽住他，拍拍他的后背：“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不当小狗。”
　　“……”虽然明知他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但顾闲还是忍不住接茬，“哈，你之前学狗叫不是学的很开心吗？”
　　谢云景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振振有词：“此狗非彼狗，你要是愿意，多少声我都叫给你听。”
　　隐晦的黄腔让顾闲当即没了其他心思，涨红了脸骂他：“闭嘴！别他妈开屏了！”
　　*
　　出了莫凯告白这么一档子事，到底还是有些尴尬。谢云景和顾闲没有待得太久，很快就告辞离开。
　　睡觉时间还早，顾闲洗漱完了就窝在被子里打游戏。谢云景洗完了澡，带着半干的头发坐到床上，却没像往常一样捧起他的睡前读物，而是贴到顾闲身边，看起了他打游戏。
　　顾闲这一局正打得激烈，没功夫赶人，也就由着他看。
　　一局打完，顾闲还没来得及嫌弃谢云景碍着他打游戏了，谢云景就先不满道：“这游戏就这么好玩？”
　　他刚调戏过小孔雀，按理来说，早在他贴上去的时候，小孔雀就该炸着毛赶他了。
　　顾闲听出他话里的酸味，皮笑肉不笑地准备给他来上一句“比你好玩”，却又忽地想到什么，改口道：“好不好玩你自己试试呗。”
　　谢云景接住他塞过来的手机，有些诧异：“我直接用你的号？”
　　顾闲玩的这款游戏是当下最热门的游戏之一，就算谢云景从来没玩过，也知道随便让别人玩自己的账号，是会影响到账号的战绩和排位的。
　　“哪那么多废话，你玩不玩？不玩手机还我。”
　　“玩。”
　　谢云景看过顾闲的操作，用的也是顾闲刚才的角色，上手倒是不难，不过一局游戏打完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顾闲终于暴露出了他如此慷慨的原因，他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谢云景，你好菜！”
　　“……”谢云景抿着唇，拉黑了在游戏里没骂够，还专门跑到私信骂他一遍的玩家，“我是新手。”
　　“哎呀。”顾闲欠兮兮地勾了下他的下巴，一点也不觉得嘲笑新手是件过分的事，“可是咱们记忆力过人的谢三少爷，刚才不是学的我的打法吗，怎么打出来的效果跟我完全不一样呀！”
　　谢云景默默按下按钮，重新开了一局。
　　顾闲没有反对，依旧兴致勃勃地看着，然后继续兴致勃勃地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承认吧谢云景！你就是菜！”
　　直到谢云景终于赢了一局。
　　顾闲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谢云景脑子聪明得很，又看过他的打法，知道正确的思路，只要熟悉了操作，赢是早晚的事。就是这一刻来得太快，他还没笑够。
　　顾闲兴致缺缺地去拿自己的手机：“行了，你赢了，不用怄气了，手机还我。”
　　这一拿却没拿动，甚至还有游戏开局的音效响起。
　　顾闲：“？”
　　谢云景头也不抬：“是挺好玩的。”
　　“靠！”
　　这人还玩上头了！
　　顾闲等他打完这一局，连忙捂住手机屏幕：“我还要玩呢！要玩用你自己的手机去！”
　　“我手机里没这游戏。”
　　“下载啊！”
　　谢云景不肯松手：“下载要时间。”
　　顾闲：“……”
　　“手机给我。”
　　回答顾闲的是游戏开局的音效。
　　顾闲翻了个白眼：“你的！”
　　顾闲拿着谢云景百忙之中解锁递过来的手机，百无聊赖地等着游戏下载的进度条走完。
　　叮咚。
　　手机上方突然探出一条消息提醒，发信人署名莫凯，内容是：这个说的是真的吗？
　　“喂，”顾闲拽了拽谢云景的袖子，把手机递过去，“你那老情人大半夜的给你发消息了。”
　　“都说了我跟他是清白的。”虽然这么说着，但谢云景还是怕莫凯又说什么奇怪的话，他把顾闲的手机还回去，“你来打。”
　　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莫凯的消息。
　　莫凯：这个说的是真的吗？
　　莫凯：[链接]
　　莫凯：第267楼。
　　虽然顾闲就靠在谢云景肩上，但这会游戏里正值决胜时刻，他打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谢云景打开了一个十分眼熟的页面。
　　谢云景很快就看完了莫凯发给他的论坛贴子，并且对267楼的内容深觉赞同。
　　他把页面切回聊天窗口。
　　谢云景：是真的。
　　莫凯：对不起，是我之前一直误会了，你和你的丈夫愿意接受我的当面道歉吗？
　　谢云景：稍等。
　　顾闲那边马上就要打完了，谢云景正打算问他，却忽地上翻聊天记录，重新打开了贴子链接。他迅速翻到贴子的267楼末端，对着那长长的点赞列表仔细看了一遍。
　　顾闲终于结束了游戏，转头刚想看看谢云景和莫凯聊了什么，就被谢云景手机上的页面吓得瞳孔一震。
　　不至于不至于，他就是点了个赞，谢云景又不知道他的论坛账号……
　　顾闲试图表现得若无其事，然而谢云景无情地打碎了他的侥幸。
　　“顾闲，你给这楼点赞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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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050
　　“什么点赞, 你在说什么东西？”
　　“别装傻。”谢云景的手指准确地落在顾闲点的那条赞上，“这就是你的账号。”
　　“莫名其妙，你这看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顾闲佯装好奇地探头，装作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个贴子, “靠！这是谁在造谣！”
　　谢云景叹了口气, 手掌揉过他的头发滑至颈后捏住：“大一的时候英语系系花周霓跟你告白，她的前男友认为是你撬了他的墙角, 跑到论坛发贴辱骂你, 这个账号突然甩出大量证据, 曝光了对方脚踏三条船的事, 吓得对方连夜申请删贴。”
　　“学校里的女生发贴说我是什么‘完美男神’, 这个账号在楼里回贴‘完美个屁, 明明就是个龟毛至极的事儿精, 衬衫必要扣到最上面, 鞋带打结左右得一样长, 别人怎么站怎么坐他都要管’。”
　　“……”谢云景说的这些事, 他自己都只剩一些模糊的印象，然而谢云景言之凿凿, 还把他以前的发贴内容背出来了……
　　变态吧！
　　顾闲嘴硬：“自恋狂！居然偷偷看别人怎么夸你！而且这怎么就能说明这是我的账号了？人就不能是个正义路人, 所以揭穿周霓前男友和你的真面目？”
　　谢云景低低笑了两声：“周霓前男友跨省踏的三条船，哪有别人会费劲去查, 并且只用极短的时间就查了个清楚？而且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么闲, 连我怎么系鞋带都要观察。”
　　“这个账号还有许多发言可以证明它的主人就是你，需要我给你一一例举吗顾闲？”
　　“……”
　　颈后被谢云景捏的一阵酥麻，顾闲甩开他的手：“好学生也会刷论坛看八卦啊？”
　　“不看论坛，又怎么找得出来哪个账号是你。”
　　“……你变态吧。”
　　“谁让你上了大学就不理我了。”
　　“你不也没来找过我吗！”
　　谢云景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太忙了, 而且大学又不像中学。”
　　中学时期，学生的生活基本三点一线，不用刻意找人都能经常碰见对方，但大学能去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嘁，说到底就是你谢三少爷懒得找呗，少说得好像我是负心汉一样。”顾闲看准时机，关掉了谢云景手机上的论坛页面。
　　“你本来就是。”谢云景忽的抱住顾闲。
　　“滚滚滚，我负你什么东西了！你是抖m吗，我不找你麻烦你还有意见了！”顾闲不爽地挣扎。
　　谢云景不为所动，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所以你点赞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闲僵住，随后又理直气壮道：“人夸我牛逼，我点赞不行吗！”
　　谢云景点头：“那就是说你也同意他说的我们俩感情基础深厚。”
　　“哈，你这是什么逻辑，我哪有……！”顾闲忽的抽气，“谢云景！”
　　谢云景不怀好意地咬他耳朵：“和你的竹马互相帮个忙？”
　　“你算哪门子竹……唔！”顾闲忍不住地喘了一声，“你那老情人还等着你回消息呢！”
　　“让他等。”谢云景啃上了顾闲的脖子。
　　谢云景直接上了手，顾闲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当然更加挣扎不开：“游戏！你不打游戏了吗！我都给你下好了！”
　　谢云景抬头：“更喜欢你。”
　　“我不喜唔！”
　　谢云景舔舔顾闲的嘴唇：“憋久了不好。”
　　“谁憋了！别说得好像谁都跟你一样是个色||胚！”才刚说完，顾闲就又急促地哼了一声。
　　谢云景看着他红着脸咬紧嘴唇，微微眯眼：“那你是怕又被我弄哭？”
　　“谁哭了！”顾闲顿时暴怒，“就你这点小花招也想、啊！”
　　谢云景好笑地看着他想喘又不敢喘的样子：“你就是怕了，顾大少爷原来这么没出息，只是被死对头摸一摸都能爽得掉眼泪。”
　　“你放屁！你给我等着，看看今天晚上咱们俩谁先哭！”
　　谢云景在顾闲碰到他时，刻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低吟。
　　上钩了。
　　“不准咬我……”顾闲警告在他颈间舔吻的人，“不准咬我！”
　　谢云景的声音带着热气熏染到他耳中：“顾闲……再重一点……”
　　“……”顾闲的整张脸都是红的，色厉内荏地道，“我废了、啊！”
　　他蓦地发出一声惨叫，接着气急败坏地扯开谢云景的睡衣，狠狠挠上去：“谢云景！”
　　*
　　“你这活可够清闲的，每天往这一躺就完事了。”
　　“不然呢？我又出钱又找人的，难不成还得自己上阵演戏？”
　　“你这条件，确实可以去演个戏出个道，还能省了中间商赚差价。”
　　“滚，想累死我？谁爱演谁演。”
　　韩瑞和顾闲聊着聊着，忽地冒出一句：“昨天晚上的夜生活很丰富啊。”
　　顾闲面无波澜：“胡说八道什么呢。”
　　韩瑞笑了一声：“还装。”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我都看见你脖子上的新牙印了。”
　　今天剧组拍的都是棚内的戏份，摄影棚里开着空调，穿着外套太热。顾闲脱了外套，最外面的是件高领毛衣。
　　韩瑞只是随手指了指，并没有点出精确的位置，然而顾闲一抬手，就准确地捂住了漏出来的那一小排牙印，一看就是对牙印的存在心知肚明。
　　他黑着脸：“谢云景这王八蛋！”
　　昨天晚上啃他也就算了，还故意往上面啃，搞得他穿了领子最高的一件毛衣，都只能勉强遮住。
　　韩瑞饶有兴致：“你和他还没成啊？”
　　“成什么成！”顾闲没好气道，“我为什么要跟他成！”
　　韩瑞乐：“还不承认，昨天莫家那晚宴，你吃醋吃得整个宴会大厅都能闻见酸味了。”
　　“什么吃醋，谢云景不跟我离婚就跟别人勾搭在一起，没面子的是我好吧？我那是不想丢人！”顾闲把毛衣领子往上抻了抻，又盖上外套，用兜帽上的那一圈绒毛完全挡住了脖子。
　　“你就嘴硬吧。”韩瑞摇了摇头，“不喜欢他，你还放任他对你干这干那？这要是换个人来，你早把对方整得不能人道了。”
　　顾闲警觉：“谢云景是不是给你钱了，你跑我这来当说客？”
　　“过分了。”韩瑞谴责地看他，“再怎么着我都不至于为了钱把你卖了。”
　　“不过你到底讨厌谢云景哪了？”韩瑞磕着瓜子，颇有些纳闷，“这都毕业好多年了，你俩又不用再争第一，以前你俩掐架也是有来有回，记仇记到现在有点小心眼了吧？”
　　“……”顾闲拉高外套，把整个脸都盖住，瓮声瓮气地道，“我就是小心眼，就是烦他，就是不想让他称心如意！”
　　韩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脸惊喜，向这边快步走来的何欣辰打断。
　　“你怎么过来了？”
　　韩瑞笑着站起来，张开双臂：“来接我的男朋友下班。”
　　顾闲一拉下外套就看见他这姿势，顿时毫不客气地嗤了他一声。
　　“顾总还在呢。”何欣辰嘴上这样说着，行动上却是张开双臂，落落大方地和韩瑞抱了一下。
　　韩瑞顺势把人揽在怀里：“今天的戏拍完了？”
　　何欣辰嫌他啰唆：“我妆都卸了。”
　　顾闲受不了他俩在自己边上旁若无人，赶人道：“既然你男朋友的戏都拍完了，还不赶紧把人带走？”
　　何欣辰就不是怕事的性格，何况顾闲还是他男友的好友，闻言不仅不怕反而还调侃道：“顾总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单身狗的无能狂怒而已。”韩瑞忽地低头，“来宝贝，咱们秀个恩爱秀死他。”
　　“顾总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何欣辰笑着迎上韩瑞的吻。
　　韩瑞和何欣辰亲了好一会才分开，暧昧的水声听得顾闲脸色漆黑。
　　他面色不善地看着两人：“我记得你现在靠小何养吧？小心我不发小何工资，饿死你们这对狗男男！”
　　韩瑞的存款全拿来投资了剧组，目前还没有回报，每月的工资则拿去还了他向父母借的钱，说是靠何欣辰养完全不为过。
　　“哎哟，我好害怕哦！”韩瑞装模作样地做出害怕的样子，又忽地一挑眉头，“行了，不用嫉妒了，你男人来了。”
　　“什么我男人，别乱说话！”
　　韩瑞看着他脸上飘起的浅红，噗嗤笑了一声，搂着何欣辰道：“既然你男人来了，那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拜拜！”
　　两人溜得飞快，路过谢云景时还打了个招呼。
　　顾闲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男人，下意识地捂了下脖子，不客气地道：“你来干嘛？”
　　“接你回家。”谢云景挤开他的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牙印，“疼？”
　　“滚。”顾闲打开他的手，对他这种咬完后再关心的行为嗤之以鼻，“我早上自己开车来的。”
　　谢云景笑眯眯的，表示自己并不健忘：“嗯，所以我已经让司机把我的车先开回去了。”
　　顾闲：“……”
　　为了实现接他回家这个目的，谢云景煞费苦心，而且谢云景上赶着给他当司机，他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给谢云景当司机。
　　顾闲一上车就坐在副驾驶上闷头玩手机，半张脸都埋进了外套帽子的绒毛里，唯独一双手没有任何遮掩的暴露在外。
　　手机屏幕莹莹的光线下，顾闲修长的手指更显得莹润好看。
　　谢云景问他：“这一路都不抬头，就不怕我把你拐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吗？”
　　顾闲不屑：“你能带我去哪？”
　　就算不是西装店，也八成是类似的地方，他有经验，他怕什么？
　　谢云景笑了两声，又从后视镜中看了眼顾闲的双手。
　　“顾闲，我们去买戒指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这没经验！

51.Chapter.051
　　顾闲：“……”
　　如果不是车门锁了, 他真的很想跳车。
　　“随你，反正买了我也不会戴。”
　　顾闲转过身去，面朝车窗，摆出一副我懒得理你的姿态。
　　谢云景毫无被嫌弃的自觉：“那你就是同意了。”
　　顾闲：“……”
　　明明是自说自话, 可映在车窗玻璃上的那个影子, 却满脸都洋溢着满足和愉快。顾闲瞪着车窗玻璃中这张讨人厌的脸，却不防玻璃中的人影忽地转动眼珠, 看着他挑高唇角。
　　“偷看我？”
　　被孔雀尾巴糊了一脸的顾闲立刻低头：“少自恋。”
　　“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钻石还是宝石, 或者纯铂金？”
　　男人的声音满载期待, 顾闲烦躁地拉起帽子戴上：“都说了随……”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顾闲。
　　谢云景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任由铃声响个不停：“帮我接一下？”
　　顾闲：“……”
　　谁能想到, 谢氏集团声名赫赫的小谢总, 实际上是个二十好几了还特别喜欢撒娇的小朋友呢。
　　顾闲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 先看了眼屏幕：“是康伯打来的。”
　　谢云景奇怪道：“我跟康伯说过今晚会晚点回去。”
　　顾闲不怎么情愿地接起电话：“喂, 康伯……”
　　却不知对面说了什么, 原本歪歪斜斜靠着座椅的人忽地坐直, 脸上不情愿也变成了惊讶和慌乱。
　　“康伯是我，小顾。”顾闲看了谢云景一眼, 又飞快收回视线, “在呢，谢、云景他就在我边上, 他在开车。好，好, 我知道了，我让他马上过去。”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电话那端在叮嘱什么，接着承诺道：“嗯,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顾闲挂了电话，却没立刻告诉谢云景康伯有什么事。
　　谢云景微微皱眉：“康伯跟你说什么了？”
　　顾闲抿了抿唇：“戒指我们下次再买……”
　　他呼了口气，才艰涩地继续：“康伯说你奶奶可能撑不过今晚了，让你赶快去医院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谢云景脸色剧变，原本的笑意轻松荡然无存，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鼓出青筋。
　　顾闲紧张地抓紧了安全带，就怕他一个激动把油门踩到底。
　　然而下一刻，谢云景脸上的阴沉、失控就尽数收敛，只留下一片毫无波澜的平静。
　　他的双手仍然稳当地握着方向盘，车速也始终保持平稳。
　　“你说的，下次再买，不能反悔。”
　　*
　　在医院的车库停好车后，谢云景的动作才显出几丝急切。
　　因为担心途中又有电话，谢云景的手机一直拿在顾闲手里，顾闲把手机递过去：“我就不上去了。”
　　他和谢云景这婚结的，一没办过婚礼，二没见过亲戚，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夫夫，这种家事不方便掺和。
　　谢云景愣了下，没接手机，直接转身下车：“一起去。”
　　他来到顾闲这边，拉开车门：“和我结婚后你还没见过我奶奶，你总不能让她老人家……”
　　谢云景顿了顿，竟是扯出个笑来：“到走了都没见过她的孙媳妇。”
　　不过说完之后，他却没像以前顾闲不愿意下车的时候一样，弯腰伸手进来，而是放开搭在车门上的手，默默站在门边，似乎下不下车全凭顾闲自己决定。
　　谢云景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顾闲难得的沉默且配合，自己下车关上车门。
　　“走吧。”
　　谢云景的步子迈得很快，要不是已经健身了一段时间，顾闲甚至可能跟不上他。
　　然而走出电梯，转过一个弯后，谢云景急匆匆的步伐却又瞬间停止。
　　前方长廊尽头的病房门前站满了人，顾闲小时候去谢家做过客，认得站在那里的都是谢家人。
　　有人甚至已经别上了白花。
　　顾闲注意到谢云景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微微发颤，犹豫了片刻。
　　“谢云景……”
　　他碰了碰谢云景的手背，接着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带着安抚的意味握住。
　　谢云景转头看他，似乎是有些怔忪。
　　顾闲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安慰人，只能试探地摩挲了两下谢云景的手背：“别磨蹭了，抓紧时……！”
　　被插进指缝也没有反应的手掌忽地收紧，以仿佛要揉碎他骨血的力道紧紧握起，谢云景推着他把他带到拐角的另一侧，避开可能会被谢家人看到的区域后，就立刻把他紧紧抱住。
　　谢云景把头埋在他的颈侧，没有被他握住的那一只手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勺，仿佛脆弱的枯木般努力汲取着新的生命力。
　　顾闲忍着指骨被紧紧挤压的痛，拍了拍谢云景的后背，口气柔和：“好了……好了。我陪你去。”
　　谢云景用力蹭了蹭他的颈侧。
　　顾闲又抚了抚他的头发，无奈地叹息：“你奶奶的时间不多了……”
　　谢云景终于重新站直，他抬起顾闲被握得留下指印的手：“是不是很疼？”
　　整个手掌都因为疼痛而麻木，不过顾闲什么都没说，只抽回手，再次催促：“别磨蹭了。”
　　谢云景没再碰他，只定定地看着他：“你陪我。”
　　顾闲格外耐心：“嗯。”
　　谢云景却又重复：“你陪我。”
　　他干脆地转身向拐角外走，顾闲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一脸吊儿郎当地跟在谢云景的身后。
　　谢老爷子跳过谢云景父亲那辈，只在孙辈中挑选继承人。这样的决定本就容易引起不满，更何况二十年前，谢老爷子其实在谢云景父亲那辈选过一回继承人，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改了主意。
　　谢家心存怨气的人大有人在，但老爷子积威深厚又老谋深算，要是一个不高兴把手里握着的那些资产、股份捐出去，那就谁都别想捞到好处。谢家人不敢招惹老爷子，只能把矛头对准竞争者。
　　老爷子和老夫人给予谢云景的看重和偏爱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同时也催生出许多新的怨念，谢怀鸿的针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眼下聚在病房门口的谢家人，看着个个悲恸落泪，实则不知道暗藏了多少算计鬼胎。
　　要是他在这种时候和谢云景黏黏糊糊地牵着手过去，不说谢家其他人会怎么看怎么想，只说谢怀鸿，就是再蠢，也得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不够庄重的姿态引来了许多谢家人的怒目而视，顾闲全当没看见，依旧大摇大摆地跟着谢云景，直至进了病房。
　　谢老爷子一心一意地守在病床前，病房的门开了又关，他却动都没动。倒是病床气息奄奄的老妇人，谢云景刚一进门，就转动浑浊的眼珠看过来，高兴地嚅嗫：“小景来啦，还有后面的，那是小顾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撒娇，小谢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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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052
　　顾闲没想到老人家还会点他的名, 一下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继续揣在兜里不庄重，可拿到外面又该怎么放？
　　手掌和衣料摩擦的悉索声打扰了一室沉穆，让顾闲更觉得无所适从。
　　一只微凉的手掌将他稳稳握住，十指交扣着仿佛密不可分：“对, 奶奶, 我和顾闲一起来看你了。”
　　老妇人露出虚弱却又愉快的笑，双眼看着顾闲：“好, 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最喜欢和顾闲玩了, 只要顾闲在, 其他小朋友就别想跟你说上话。”
　　顾闲顿时有些顶不住老妇人的视线, 扯扯嘴角, 勉强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小时候他和谢云景, 不是你往我领子里塞虫子, 就是我往你鞋子里灌沙子, 其他人跟谢云景说不上话, 那是因为谢云景要么是在追着他打, 要么就是在被他追着打。
　　老妇人的视线落在两个交扣的手上，定定看了好一会, 眼中浮现安心：“现在结婚了, 你们俩还适应吗？”
　　“适应。”谢云景亲昵地揉了揉顾闲的手背，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和老人家拉家常, “我都后悔没有早点坦白，没和他早点结婚了。”
　　“都是咱们家这个臭老头子！”老妇人似是想要嫌弃地拍打谢老爷子的手背, 然而她只抬了抬手，就没了力气。
　　谢老爷子又立刻握住自己妻子的手，他佝偻着肩背，再无之前教训谢云景和顾闲的神气, 脆弱得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
　　老妇人眼中浮现愁容，无奈道：“老头子啊，等我走了，你可不能为难小景和小顾。他俩从小就爱和对方一块玩，现在长大了也般配，就让他们以后一直好好在一起吧。”
　　“老头子。”老妇人挣了挣，“帮我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
　　谢老爷子沉默地从抽屉拿出一个雕花小木匣。
　　木匣被放到了老妇人的手边，老妇人搭着木匣轻轻推了推：“小顾。”
　　“啊？”老妇人眼含期待，顾闲踌躇片刻，轻轻叫了一声，“……奶奶。”
　　“哎。”老妇人开心地应了一声，点点小木匣，“这里头是我准备留给小景媳妇的，本来想着是给女孩，所以都是些镯子戒指之类的东西，你拿去卖了，去换点自己喜欢的。”
　　“我这……”
　　顾闲不好意思接，但这种时候，忤逆老人就是一种罪过。顾闲看了谢云景一眼，到底是接下了小木匣：“这怎么能卖呢，谢谢奶奶。”
　　老妇人一桩一桩地了着心事，呼吸也越来越慢。
　　顾闲之前接电话时，康伯特意在电话里叮嘱，谢云景从小被谢奶奶偏宠着长大，对谢奶奶的感情极深，拜托顾闲千万要留意谢云景的情绪。
　　这会谢云景到底是绷不住，红着眼眶向床边迈了一步。
　　老妇人的眼睛已经没有焦距，但她还是敏锐地偏头过来：“小景那，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事，谁都要走上一遭，你别太难过……”
　　老妇人缓了缓，满足而又安详笑着：“奶奶终于可以去见你的小叔叔了，这么多年了，我可太想我的三三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老爷子蓦地发出一声悲泣，谢云景也更加激动地上前：“奶奶！”
　　顾闲却听得有些糊涂。
　　谢老爷子和谢奶奶共有三个儿子，谢云景的父亲是其中最小的那个，也就是谢奶奶口中的“三三”。谢云景的父亲在十五年前因病去世，可谢奶奶对谢云景说的怎么却是“去见你的小叔叔”？
　　老人家的最后一点时光，总不好再把她的亲儿子和其他孙辈关在外头。
　　顾闲对谢云景的奶奶有点印象，知道她是个慈祥可亲的老人，但到底是不算十分熟悉。他自觉自己的悲伤程度有限，继续留在病房里只怕碍眼。
　　他松开了谢云景的手让他继续守在床前，而他自己则是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打开病房的门走出去。
　　不知是看不过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顾闲刚一出去，就有人毫不客气地嘲笑：“谢云景真是不像话，老太太都快走了，还把杂七杂八的人领进去，这不是存心给老太太添堵吗。”
　　说话的人是谢云景二伯的儿子谢东青，也是谢云景的另一个堂哥。他显然是把顾闲当成被赶出来的，眉眼间写满了轻蔑讥诮。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说这种有的没的，企图暗搓搓地给谢云景安一个气死老太太的名头，谢冬青对老太太的生死显然没有太多真切的关心。
　　谢怀鸿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比谢冬青像两分样子，闻言当即皱着眉头拉住谢冬青。
　　“都这种时候了，别乱说话！”
　　顾闲摸了摸口袋里的小木匣——小木匣只有巴掌大小，羽绒外套的口袋完全装得下。
　　在这种人面前退让，那就不是他顾闲的性格，而且放着这种不肖子孙不教训，也对不起病床上的老太太。
　　他冷笑着：“这么说你们都在外面杵着，是因为老太太都不待见你们喽？”
　　这话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顾闲是无所谓，谢冬青却是如芒在背。
　　顾闲收起脸上的表情，有些烦躁地道：“我倒情愿我是被赶出来的。”
　　这说明谢云景奶奶她老人家还有力气生气。
　　他让开门口的位置。
　　“都快点进去吧。”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再顾不上其他，连忙涌进了病房内。
　　然而和老太太血缘最亲的两个儿子，也就是谢云景的大伯、二伯，却是落在最后，神色晦暗地问顾闲：“老太太有说不让谁进去吗？”
　　问话的是谢云景的二伯，但顾闲回话时看着的却是谢云景的大伯。
　　“没有。”
　　谢云景这大伯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带着莫名其妙的挑剔。
　　谢云景的二伯舒了口气：“大哥，我们赶快进去吧。”
　　谢家人都进了病房，顾闲贴心地把门关上，接着吐了口气，转身向电梯在的那头走去。
　　*
　　谢云景是在医院外一家小超市的门口找到的顾闲。
　　顾闲站在人行道的一棵树下，手里夹了根烟，整张脸都笼罩在烟雾缭绕中。
　　谢云景走近了，皱着眉头：“我以为你戒了。”
　　顾闲高中时开始抽烟，但结婚一起住后，他没见顾闲抽过，就以为他已经不再抽了。
　　顾闲把烟送进嘴里，再抽了一口，才道：“没事我干嘛要抽？”
　　那就是现在有事。
　　谢云景摸摸他外套两边的口袋，从里面摸出来一包塑封都没拆干净的烟。他打开盒盖看了看，里面少了三支。
　　“你怎么下来了？”不知是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顾闲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
　　谢云景默默看了烟盒里空掉的位置片刻，取了一支烟出来：“我奶奶走了。”
　　最难过的是老人将要走的时候，等老人真的走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人反倒容易冷静下来。
　　“医院要下掉仪器，还得给我奶奶擦身换衣，我不是女眷，不方便。”他含住取出来的那支烟，“借个火。”
　　顾闲有些意外：“你也会抽烟啊？”
　　谢云景垂着眼睛：“你会，我当然也会。”
　　“……幼稚。”顾闲有些无语，“就为了这，学抽烟？”
　　他抽了一口，才想起来还没借火给谢云景，他的另一只手揣在兜里，户外天寒地冻，他懒得把手拿出来：“打火机就在你掏到烟盒的兜里，自己……”
　　谢云景忽地低头，用自己的那根烟抵上了顾闲那根烟前方的红光。
　　顾闲的鼻子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冻了很久，谢云景把第一口烟吐到顾闲脸上：“谢了。”
　　“……滚。”顾闲嫌弃地挥了挥眼前的烟雾，侧过身体避开谢云景，自己又吐出一口白烟。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默默地在树下抽烟，双倍的烟雾使得他们更加看不清彼此。
　　“谢云景。”
　　顾闲忽地出声。
　　谢云景应道：“嗯？”
　　“你奶奶对你真好。”
　　“……”
　　谢云景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而顾闲却是再一次重复道：“你奶奶对你真好。”
　　第一遍还听不出来，但第二遍的时候，谢云景清晰地听到了顾闲加重的鼻音。
　　他挥散挡在两人之间的烟雾，凑近了顾闲，就看到顾闲颤着睫毛看向虚无的远处，眼神摇晃得仿佛要碎掉了一样。
　　谢云景蓦地想起，顾闲的母亲也是在医院的病房中去世，并且去世的时候，只有年仅九岁的小顾闲，一个人待在病房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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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053
　　葬礼的一个星期之后。
　　“老夫人走了以后老爷的心也跟着去了……”康伯叹着气, 停下脚步，“老爷就在前面，三少爷你过去吧。”
　　谢老爷子对老太太的感情极深，所以他才会在婚姻方面格外保守, 认为结了婚就该从一而终, 任何对不起结婚对象的事，尤其出轨, 都该受到甚至于是浸猪笼这样严酷的惩罚。
　　谢家老宅历史悠久, 庭院里绿植种类丰富, 哪怕是在冬天也不显得萧瑟。
　　谢老爷子坐在庭院里的湖泊边, 双手拄着手杖, 肩背佝偻, 原本精神矍铄的面容暮气沉沉, 使得那张早已布满了皱纹的脸看起来如同枯槁的老树皮一般。
　　老人前不久还不是这样, 八十好几的人看着甚至比快七十岁的康伯还年轻些。
　　谢老爷子面朝湖面, 像个雕像般一动不动。直到谢云景走到他的身边, 他才微微动了动手指：“坐下吧。”
　　老人说话时并没有移动视线，依旧直直地望着湖面, 也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他的身边还放了一个老旧的牛皮包, 谢云景看了一眼，才在长椅上坐下。
　　“爷爷。”
　　“……”
　　爷孙俩一同沉默了一阵, 谢老爷子才收回远眺的目光，幽幽叹息：“云景那, 爷爷的日子不多了……”
　　谢云景抿了下唇：“爷爷你说笑了，上个月你才体检过，各项指标都很好。”
　　老爷子摇了摇头，去心似箭：“不是这么回事, 你奶奶走了，我一个人留着没什么意思。”
　　老人虽然严厉，有时甚至会给予体罚，但谢云景知道老人对自己的关心和偏爱并不比老太太少。
　　人活一口气，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旦心里的精神气散了，那就活不长久。
　　谢云景按捺住心里的无奈和伤感，用平静的语气：“我和顾闲的婚礼总得有个长辈主持大局。”
　　谢老爷子微微一怔，总算是显出两分生气，转头看他：“婚礼？”
　　谢云景言之凿凿：“之前没办，之后总是要补办的。”
　　老爷子欲言又止，谢云景的这些话，无异于在挑衅他身为恐同人士的底线。
　　谢云景却很认真：“请顾闲的父亲或者后妈，他恐怕不会开心，而我的母亲行动不便，也不适合担任这种角色。算来算去，只有您老人家最合适。”
　　他顿了顿：“如果您老人家不管，那就真没人管我们两个了。”
　　谢老爷子抖了下面皮，转回头去，继续面朝湖泊：“别让我等太久。”
　　这就是妥协了。
　　谢云景稍稍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下一刻，腿上就多出额外的分量。
　　老旧的牛皮包静静躺在谢云景的腿上，谢老爷子又开始眺望远方：“以后谢家和公司，就都交给你了。里面的文件我都已经签好了字，只要你把该签的地方也都签上，就能立刻生效。”
　　明明得到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甚至能为之癫狂的东西，可谢云景却无半点喜色，反而紧张道：“不是答应了要主持婚礼吗？”
　　谢云景的关切证明了他和妻子这些年的偏爱没有错付，老爷子淡淡地笑了一声——这是他在老太太去世后的第一个笑容，接着又怅然道：“爷爷累了……爷爷只是累了。”
　　要不是十五年前的意外，他早就可以退位让贤，每日和发妻养养花草，或者出门游山玩水，说不准他的发妻还能多活好些年。
　　谢云景摩挲了两下牛皮包：“您把东西都给了我，我不会放过他们。”
　　谢老爷子收紧拄着手杖的手，片刻后叹道：“那是他们时候到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爷子的眼中又流露出另一种痛来：“我知道这些年你肯定在心里怪我，但他们到底是……”
　　老人似是说不下去，长叹一声：“我包庇了他们这么多年，也够了。”
　　“……”
　　爷孙俩再度陷入默然。
　　天色渐渐昏暗。
　　谢老爷子率先打破沉默：“咱们家里藏着畜生，有些事你早点告诉顾闲。这小子有时候比你还机灵，你别光想着自己护着他，你告诉他，他不仅能有个提防，关键时刻，说不准还能帮上你的忙。”
　　谢云景没吭声，老爷子只当他是默认。
　　“还有你奶奶的那份，就放在给顾闲的小木匣里，她怕那小子不肯收，你可记得回去让顾闲收好了。”
　　“回去吧。”老人的眼神仿佛洞悉一切，带着丝丝嘲笑，“你还没搞定顾闲那小子吧？还婚礼呢。”
　　谢云景面不改色：“早晚的事。”
　　他拿着牛皮包站起来，鞠了一躬：“您老人家保重身体。”
　　谢老爷子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了：“我说话算话。”
　　*
　　谢云景回了家，迎接他的却是一室冷清。
　　老太太去世，老爷子的精神不太好，康伯便回了老宅照顾老爷子。因为信不过其他人，也就没再请人过来，这栋房子只剩下了谢云景和顾闲进出。
　　谢云景上楼打开卧室，卧室里也是一片空荡，床单依旧保持着早上他整理后的平整。
　　这会早过了顾闲平时下班回家的时间，谢云景拿出手机，给顾闲发去信息。
　　谢云景：在哪？
　　你闲哥：剧组今天晚上有几场夜戏，加班。
　　顾闲一时半会回不来，晚饭估计会在剧组解决。两人的厨艺都不怎么样，康伯回了老宅之后，两人就靠外卖苟活。今晚不用跟顾闲一起商量吃什么外卖，谢云景走进厨房，打算自己弄点东西把晚饭对付过去。
　　但打开冰箱后，谢云景却又改了主意。
　　冰箱冷藏室只有寥寥三株青菜，两个番茄和一根萝卜，而且菜是焉的，番茄是烂的，萝卜是黑的。
　　平时都吃外卖的两人，当然不会留意冰箱的存货。
　　冷冻室有肉，但料理肉类这种活，对不精通厨艺的人来说，显然有些难度过高。
　　还是顺便去看看戒指的款式好了。
　　谢云景冷静地关上冰箱，转身向大门走去。
　　谢云景对顾闲前两天推荐的牛肉面外卖店家进行了实地考察。
　　肉饱饭足，谢云景搭乘电梯上楼，迈出电梯后正要往珠宝店走去，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今天都放开了好好玩，好好逛。等剧播出，你们都出了名，那就没有现在这么自由的时候了。”
　　谢云景循声望去，便看见顾闲被剧组的男男女女簇拥在前。
　　有女孩子娇笑：“哈哈哈哈哈，顾总你这也太自信了，我们能不能红都不一定呢。”
　　“那是你们太不自信。”顾闲对接话的女孩子笑了笑，眉眼间飞扬出一种令人心动的潇洒，“我们剧组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你们不红谁红？”
　　顾闲的脸配上这样的话，杀伤力可是相当之高，剧组的姑娘们笑作一团，个个都脸上发红有些害羞。
　　被忽视的男演员们顿时不乐意起来，许嘉虽然粉丝不少，但今天也戴着墨镜口罩倔强地跟来了。
　　“顾总那我们呢？我们就不好看，就不配红了吗？”
　　“都红都红！”顾闲无奈地敷衍，接着瞪了这群闹事的家伙一眼，“你们可真行，这种事都要争风吃醋！”
　　男演员们也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谢云景却是黑了脸，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加班？”
　　笑闹着的人群陡然一静，顾闲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去你爷爷那了吗？”
　　其他人默默后退。
　　虽然知道这些人多半不敢真的肖想顾闲，但谢云景还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圈，才慢慢走到顾闲身前。
　　他停在一个离顾闲极近的距离，只要再低一低头，就能亲到对方。
　　“顾闲，明明是出来逛街，却和我说是‘加班’，你这是怕我误会，还是心里有鬼？”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我不是我没有！
　　小谢：要什么补偿比较好呢(沉思.jpg

54.Chapter.054
　　顾闲眼中闪过心虚和尴尬, 不过嘴上还是强硬道：“我怕什么？你见过偷情偷得这么大张旗鼓的？”
　　谢云景又幽幽扫了一眼不知不觉退到十米开外，个个装作“我在看风景”，实际上都支棱着耳朵偷听八卦的人群。他收回视线，从头到脚扫视顾闲一遍：“确实, 就你这点体力, 这么多人，容易猝死。”
　　……操！
　　顾闲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却又不得不屈辱地承认。
　　“所以尊敬的谢三少爷, 您现在能让开了吗？今天剧组搞团建, 你能别煞风景吗？”
　　“我也是剧组的一员。”剧组最大的投资商十分不满, “有团建为什么不通知我？”
　　顾闲无言以对, 身后剧组众人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烦躁地动了动眉头：“行, 那你参加。”
　　他回头看向众人：“都自己玩去吧, 吃喝都算我账上, 不用拘谨。”
　　虽然还想继续看八卦, 但老板明着赶人，众人也只好作鸟兽散。
　　谢云景挑眉：“不是说团建？”
　　“团”都没了。
　　顾闲翻了个白眼：“团建内容就是在规定的场地内自由活动, 你不是也要参加？赶紧地去。”
　　谢云景扣住他的手：“‘自由活动’, 包括和自己的丈夫一起逛街。”
　　顾闲：“……我不自由。”
　　谢云景选择性失聪，勾起一抹浅笑：“正好, 我刚刚打算去看看戒指。”
　　谢云景迈步，顾闲却没有跟上。
　　谢云景的语气充满谴责：“你之前答应我了, 不会反悔。”
　　“……”顾闲不情不愿地被他拉进了珠宝店。
　　……
　　“没关系，这家店没有喜欢的，就去别的店再看看。”两手空空从珠宝店出来的谢云景语气平静，好像根本没看出来, 顾闲就是不想要戒指，才会一个款式都不喜欢。
　　他这么配合，顾闲反倒有些愧疚。
　　虽然说是为了稳住谢云景的情绪，但在那种时候许下的承诺，他倒也不是真的打算不认账。只是今天这时间着实有些太快了点，而且谢云景想买的是婚戒。
　　顾闲抿了抿唇。
　　哪有还没答应在一起，就先一起买婚戒的。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闲逛，谢云景忽地旧事重提：“明明是来逛街，却骗我是‘加班’……”
　　他停住脚步，迫使装作心不在焉的顾闲看他：“顾闲，你关心我。”
　　“扯淡！”顾闲下意识地否认，“我只是不想……”
　　话到一半，他却又说不下去。
　　谢云景倒是一脸了然：“不想什么？不想刺激到我，不想让我难过？”
　　顾闲无法反驳，因为今天这个谎言，确实是为了照顾谢云景的情绪。
　　谢云景的奶奶刚过头七，正是真正在乎她的亲人接受死亡，却又处处感伤的阵痛期。这种时期的谢云景显然需要陪伴，而他却对谢云景说“我不回家，要去逛街潇洒”？
　　他是讨厌谢云景，但不是没人性，做不到在这种事上，往谢云景伤口上撒盐。
　　“不过我还是很不高兴。”谢云景摸了摸顾闲的脸。
　　两个人的条件都太过优越，即使有剧组的一大群俊男美女，在人群中的存在感也十分出挑。而且两人曾经上过热搜，这会站在原地不动，还做出亲昵的姿态，立刻就有好奇的路人认出并且驻足围观。
　　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不知是在拍照还是录像。
　　谢云景又在顾闲的脸上捏了一下，随后拉着他甩开路人，在一个无用的走廊尽头停下。
　　走廊尽头没有照明，只能看着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才不至于一片漆黑。昏暗的环境下，路人看不清两人的外表，瞧见是一对情侣在这里私会亲热，反倒不会过来打扰。
　　谢云景把顾闲夹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你觉得剧组的那些人里，谁最好看？”
　　他毫不掩饰，顾闲甚至怀疑，一旦他说出谁的名字，谢云景就会立刻把人踢出剧组，并且彻底封杀，让他一辈子都再听不见也看不见对方的存在。
　　顾闲不像往常那样和他针锋相对，以至于此刻显得有些弱气：“我就是和他们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他们都很喜欢你。”
　　哪怕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是有夫之夫，有些人的眼神里还是有着藏不住的倾慕和向往。一想到顾闲是在和觊觎他的人谈笑，甚至于逗对方开心，他就觉得不快。
　　“我跟他们一起，谁最好看？”
　　一句逗人开心的玩笑话都耿耿于怀，铺天盖地的醋味简直要把顾闲熏死。
　　既是求生欲，也是实话实说。
　　顾闲回答：“你。”
　　明明应该是能让谢云景满意的答案，可他接下来的眼神却又让顾闲脊背一凉。
　　“顾闲，我们什么时候做|爱？”
　　顾闲痛苦地闭上眼睛。
　　来了来了，他这几天怕的就是这个！
　　自打谢云景奶奶去世之后，谢云景就变得格外黏人。男人眼神伤感，脆弱得就像被人抛弃淋雨的小狗，搞得他别说拒绝对方，就是大声说话他都忍不住斟酌一下。
　　这几天他几乎都在顺着谢云景，答应了他许多之前不会答应的要求，但谢云景这王八蛋并不满足于此，对他屁股的觊觎日益躁动。
　　今天他带人出来逛街，既是剧组杀青值得庆祝，也是他自己想趁谢云景回谢家老宅的机会，偷偷出来喘口气。
　　但谁能想到，去老宅见爷爷的人会出现在商场。
　　剧组杀青是个喜讯，可跟失去亲人比起来，显然不足挂齿，说出来反倒是给正值感伤的谢云景添堵。
　　顾闲很想逃避，但谢云景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腰侧被一双大手有力地扣住，是谢云景把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底下。
　　“你够了。”带着暗示性的摩挲让顾闲脸红，他按住谢云景的手腕，瞥了眼走廊外头。
　　人流来来去去，偶尔有人无意间注意到这里，好奇地看过两眼后就转回头去，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嫌弃。
　　“这是在外面。”谢云景的手藏在他的外套底下，反倒更加引人遐思。
　　谢云景却不依不饶：“顾闲，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升个级了吗？”
　　谢云景的伤心难过是真，但得寸进尺也是真，再是照顾对方心情，也不能放弃底线。
　　顾闲铁石心肠：“不觉得。”
　　“顾闲。”谢云景叹了口气。
　　顾闲心头警觉，知道他接下来要装可怜，立刻扭头，打定了主意不看他。
　　谢云景扣着他的腰，只能用脸跟他挨挨蹭蹭：“不管是我的爷爷还是我的母亲，总有一天，也会像我奶奶一样离我而去。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但终究不能伴我一生。”
　　“顾闲……”男人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顾闲的，迫使他和自己对视，他的眼中有着真切的落寞，“我想有个家人，可以一直和我相伴彼此。”
　　两人的睫毛仿佛要撞到一起。
　　顾闲抬眸看着谢云景，眼中意动之色轻晃：“家人？”
　　谢云景的神情格外柔软，声音更是透着请求：“答应我。”
　　“……”顾闲有些失语，再一次避开谢云景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不能随随便便就被谢云景给哄骗，但……
　　顾闲闭了闭眼。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谢云景这么会撒娇？
　　要是最开始的时候，谢云景就对他拿出这副嘴脸，别说和谢云景折腾成远近闻名的死对头，他恐怕天天跟老母鸡似的护着谢云景，谁敢让谢云景皱一下眉头，他就揍谁。
　　冷静当然不是没有用处。
　　冷静完了的顾闲冷笑：“你挑选家人的标准就是和你做|爱？”
　　谢云景：“……”
　　谢云景开始反省是不是这段时间做得太过，导致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出现了失败。
　　“行了。”
　　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也并不是完全无用。
　　顾闲不自在地躲了一下，才又对上谢云景的视线：“回去……我帮你弄。”
　　谢云景试图再做争取。
　　顾闲警告：“再多就没有了，你要是觉得不满意……”
　　他冷笑一声，眼带揶揄：“有本事，你就在这把我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知：
　　1.小顾答应了和小谢买戒指。
　　2.小顾觉得在一起了才能买戒指。
　　求，小顾到底答应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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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055
　　虽然他们现在的位置偏僻, 但仍然是公开场合，再怎么惦记顾闲的屁股，谢云景也不至于这么不当人。而且顾闲平时相当禁欲，就连互相帮助, 都要靠带着些许强制性的偷袭才能得逞, 此时他能答应主动已经十分难得。
　　“那我们再来谈谈，你背着我偷偷出来逛街的补偿。”
　　“……”饶是顾闲, 这会也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
　　顾闲克制住更过分的言辞, 面色不善地瞪着他：“滚。”
　　谢云景用行动做出回答。
　　顾闲早被他摸透了身上敏感的地方, 顿时抖了一下, 脸上露出隐忍之色：“你要点脸吧！”
　　虽说剧组的人都四散开去, 但仍有好奇心旺盛的几个, 偷偷继续围观老板的八卦。有几张脸在走廊外头来来去去好几回, 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谢云景当然不可能毫无所觉。
　　“顾闲, 你骗我……”谢云景语气幽幽, 和顾闲蹭着鼻尖，明明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亲上, 却偏偏不动, 只浅浅地呼出气息落到顾闲唇上。
　　讨吻都能讨得这么讨打，顾闲也是头一次见。
　　他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抬手勾住谢云景的脖子——反正接吻这种事他也快习惯了。
　　两人的唇才刚碰到，谢云景就按紧了顾闲的后腰。察觉到他想占据主导的意图, 顾闲咬了一下他的舌头，寸土不让地顶了回去。
　　不过再是不服输，体能上的差距也不是志气能够弥补的。
　　勾住谢云景的脖子是先见之明，顾闲毫不客气地把自身的重量统统托付给谢云景, 面上还要保持云淡风轻：“牛肉面？”
　　谢云景看着他绯红的眼尾：“冰箱里的菜都坏了。商场旁有超市，要去顺便买一点吗？”
　　顾闲嫌弃地撇了下嘴：“算了吧。”
　　买了也是浪费，他下厨房的水平就够糟心了，谢云景还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清水白煮就是清水白煮，说是厨艺都侮辱了“厨艺”这两个字。
　　谢云景笑了笑：“晚饭吃了吗？”
　　*
　　剧组杀青，制片流程进入剪辑后期阶段，宣传也要跟进，成片暂时没有，但预告片还是有的。
　　剧组的演员大多都名不见经传，只有在偶像综艺积攒了些许人气的许嘉能在网络上带动稍许宣传，剧组不得不采取路演这类较为传统的方式来提高知名度。
　　当然，几乎和《嵩山传奇》同期完成《乐山传》拍摄的风行传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拉踩《嵩山传奇》的机会，早在《嵩山传奇》拍摄之初，风行传媒就时不时地请水军洗白《乐山传》的抄袭行为，并且指责梅之雅及《嵩山传奇》读者反抄袭的行为是一种网络暴力。
　　三人成虎，水军洗的多了，难免影响网友们的看法。好在顾闲每次适时扔出的抄袭对比证据，反倒让风行传媒企图颠倒黑白的拉踩行为，成了《嵩山传奇》的免费宣传。
　　不过靠着对家的拉踩进行宣传终究不是正道，而且放任抄袭方上蹿下跳，甚至还要防着对方骑脸，委实有些恶心。对方打死不认的情况下，抄袭的事没法私了，要取信大众还得依靠法律裁定。
　　梅之雅的抄袭诉讼早已提交法庭，但文学抄袭的标准模糊，究竟如何判定还需专家们细细研究，短期内无法得到结果。
　　后期、宣传、审批、定档、上映，完成拍摄仅仅只是刚起了个头，后续还有无数的琐事需要一一处理，外加和风行传媒的斗法也不能松懈，顾闲也难免有些焦头烂额。
　　他坐在客厅沙发，身前放着电脑和数不清的文件，手机还时不时地响起。
　　顾闲一边回着信息，一边烦躁地摸起身上的口袋。
　　一颗硬物忽地抵上嘴唇。
　　顾闲自然地张嘴含入，舌尖漫上清新甜蜜的滋味。
　　喂完了糖的人这时才开口询问：“又想抽烟了？”
　　顾闲停了摸索口袋的动作，上回连着抽了好几根烟后，难免被勾起点瘾来，加之这段时间事多，烦心的时候他总不自觉地找烟。
　　但谢云景发现过一次后，就没收了他买的那包烟，并且总在他无意识找烟的时候往他嘴里塞糖。
　　谢云景明知故问，顾闲嗤笑：“我说是你会给我抽一根吗？”
　　他说话时用舌头把糖推到了一边，脸颊微微鼓着，看着像只小仓鼠。
　　谢云景戳了戳那一边鼓起，完全不介意顾闲的白眼：“不许。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哼。”顾闲嗤之以鼻，“谁知道你收了我的烟，是不是自己偷偷拿去抽了。”
　　谢云景双手撑到他的身体两侧，凑近了他张嘴呼气：“我不介意你深入检查。”
　　顾闲：“……”
　　死孔雀越来越爱开屏。
　　糊了一脸的口气只有薄荷的清香，但谢云景刻意咬字，在“深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顾闲哪会不懂他这又是在变相索吻。
　　顾闲推开他的脸：“一边去，我还有事要忙。”
　　“亲一下又花不了多少时间。”谢云景说着，就按住顾闲的手亲了上来。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怎么过度纠缠，舔了舔顾闲嘴里的糖就撤出来：“喜欢这个口味吗？”
　　顾闲被开屏的孔雀尾巴晃得有些眼晕，不得不避开视线，抱着早打发早解脱的心思：“嗯。”
　　谢云景总算回去摆弄他自己的电脑。
　　顾闲松了口气，给余乐回了条消息，却又忍不住抬眼。
　　谢云景越来越黏人了。
　　他在客厅而不是去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本是不想打扰到谢云景，自从谢云景回过谢家老宅一趟后，他就肉眼可见的变得比以往更加繁忙起来。然而这死孔雀压根不知道领情，非要端着电脑跟他挤到一块。
　　谢云景凝视着电脑屏幕的眼珠忽地一顿，顾闲立刻垂眼。
　　要是被这只孔雀发现他偷看他，指不定又要怎么开屏。
　　和李雨秋他们的聊天群忽地弹出艾特提醒。
　　木子秋：这次圣诞节还出来一起玩吗？@你闲哥
　　连着几年都在圣诞节一起喝个酒、泡个温泉，圣诞节的集体活动几乎成了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事，顾闲被问得有些莫名。
　　你闲哥：？
　　木子秋：大哥，你都快一个月没和我们出来喝酒了！
　　你闲哥：不知道我忙？
　　木子秋：忙要忙，但也要劳逸结合嘛。
　　木子秋：出来玩吗？
　　韩瑞：得了，他那哪是忙得出不了门，人家现在有家室了懂不懂？
　　盛意：要出来玩，人也不跟你一块。
　　木子秋：不要啊，难道今年圣诞节我真的要独守空闺了吗！
　　你闲哥：你们在瞎说什么玩意？
　　木子秋：呜呜，韩瑞要陪他对象，盛意说要在酒吧搞个活动，没人陪我一起了。
　　你闲哥：你去盛意酒吧不就得了，保证人多热闹。
　　木子秋：我不！我才不给他当免费打工仔！大哥！闲哥！我的好哥哥！圣诞节一起出来玩吗！你带家属也可以！
　　你闲哥：……
　　韩瑞：你别理他。
　　韩瑞：[链接]
　　韩瑞：天和广场有个圣诞花车活动，布置得挺漂亮的，适合情侣约会过节，我这有俩入场券，你要吗？
　　你闲哥：……我要这玩意干嘛。
　　韩瑞：呵呵。
　　盛意：跟你老公约会啊。
　　你闲哥：……
　　你闲哥：我才是他老公。
　　韩瑞：行行行，你是宇宙第一大猛一。
　　盛意：有些人，之前劝他锻炼死活不愿意，现在后悔了吧。是谁我不说。
　　韩瑞：总之就是你对象。
　　你闲哥：你们哪边的？
　　你闲哥：我为什么要和他约会。
　　韩瑞：增进感情啊，而且你俩先婚后爱，都没个约会什么的，就不觉得这恋爱谈得不完整吗？
　　你闲哥：……我还没有。
　　木子秋：你们俩还没谈上啊？
　　韩瑞：呵呵。
　　盛意：呵呵。
　　你闲哥：……他很忙，没时间。
　　韩瑞：总之入场券我已经用快递寄到你家去了，到底去不去随你。
　　盛意：提前预祝我们的好兄弟顾闲拥有一个美好的圣诞节！[干杯！.jpg]
　　木子秋：等等等等！我呢！真的没人陪我过节了吗！
　　你闲哥：……
　　顾闲偷偷摸摸地抬眼，却不防和谢云景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谢云景对他笑：“又偷看我？”
　　不仅当场抓包，还有个“又”。
　　但顾闲还是嘴硬：“谁看你了，我回消息回累了，抬头活动一下颈椎而已。”
　　他又立刻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谢云景问：“糖还要吃吗？”
　　“不要。”顾闲拒绝得果断，然而谢云景真的安静下来，他却又忍不住舔了舔唇。
　　刚才的那颗糖早就融化干净，只留下丝丝缕缕的清甜滋味。
　　虽说他总在嫌弃谢云景的黏人，但仔细想想，现在跟以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他和谢云景用来打架的工具，从手脚变成了身体另外的部位。
　　嘴里的最后一丝甜味也要消失，顾闲忽地开口：“谢云景。”
　　“嗯？”
　　顾闲低着头，尽量避免被谢云景看到自己的表情。
　　“后天，你有空吗？”
　　“后天？”谢云景微微皱眉，“有个很重要的合同要谈……”
　　他忽地顿住，看着顾闲那副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姿态挑了挑眉，改口道：“所以当天其他的事都派给了其他人做，只要谈完那个合同，我就能下班，时间应该会比平时早。”
　　顾闲听得出来他本来应该不是要这么说，但谢云景看着他：“后天有什么安排吗？”
　　“……”顾闲手指用力地按了按手机屏幕。
　　谢云景的手机忽地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顾闲给他发了个什么圣诞花车活动的链接。
　　顾闲依旧低着头。
　　“我朋友多了两张入场券，不去就浪费了，后天……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刀山火海都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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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056
　　看到链接, 谢云景才想起来后天就是圣诞节：“约会？”
　　顾闲当然不会承认：“不想浪费入场券而已。”
　　谢云景许久没有动静，顾闲只能抬头。
　　谢云景笑而不语，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
　　顾闲想保持若无其事，但他的脸却背叛主人, 自作主张地染上了晚霞。
　　“哪那么多废话, 你就说你去不去，不去我找别……”
　　“你还想找哪个别人？”
　　“……”谢云景忽然欺身靠近, 顾闲愣了愣, 按住他的手, “好好说话, 别老是动手动、操！”
　　他忽地闭上嘴巴, 双唇抿出一条紧绷的线。
　　谢云景脸上笑得温柔, 圈在顾闲腰上的双手却收得极紧：“去, 你难得主动约我, 那当然要去。”
　　*
　　入场券在第二天早上就送到了顾闲手中, 并且快递员上门的时候, 正好赶上顾闲和谢云景一起上班。
　　谢云景见过了两张入场券，弄得顾闲没法再用入场券有人要了的借口反悔, 算是彻底断了后路。
　　两人近来都忙, 哪怕回到了家中，也仍然有不少工作。等到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好后, 顾闲洗完了澡，就窝进被子里玩手机。
　　在他后面进浴室的谢云景出来, 却没走到床边，而是走进了衣帽间。
　　起初顾闲还没在意，然而谢云景从衣帽间出来，却是晃到他的眼前。
　　“这身怎么样？”
　　谢云景竟是换下了睡衣, 穿戴整齐得只要再换双鞋子就能立刻出门。
　　顾闲：“……你在干嘛？”
　　“明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当然要好好准备。”谢云景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从顾闲的反应中得出结论，“不喜欢？不喜欢我去换一套。”
　　说着就要回到衣帽间去。
　　顾闲：“……”
　　顾闲：“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谢云景头也没回。
　　谢云景脸好身材好，是个标准的衣架子，哪怕披个麻袋别人都会夸他时尚，但顾闲不理他，他就一套接着一套地换。这种行为落在顾闲眼里，跟孔雀反复开屏没什么两样。
　　开屏的孔雀漂亮又招眼，顾闲到底是扛不住，屈服地给出意见：“就这身。”
　　“不是敷衍我？”
　　手机屏幕被人挡住，顾闲只能抬眼：“哪那么多毛病？”
　　谢云景平时穿西装居多，但这会身上穿着的，却是黑色高领毛衣和藏青休闲外套的搭配。这样的穿着，少了成熟稳重，多了青春朝气，黑色的高领毛衣还衬出了一种性感的禁欲味。
　　顾闲认真地上下打量了谢云景一圈，视线经过被毛衣高领箍着的那一截脖子时，不由多停了两秒：“比你平时的样子好多了，最起码不会让人误会我是在跟卖保险的约……”
　　“约会”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顾闲及时打住，但谢云景怎么会错过这种字眼。
　　“约什么？”谢云景满眼笑意，倒也没逼着顾闲承认。
　　顾闲在扫过毛衣领子时的停顿太过明显，谢云景把手撑到身后，微微后仰身体，让顾闲能够一览无余地看到他的身体正面。
　　“有我这么帅的保险销售吗？”
　　“……自恋狂。”
　　本来就是在开玩笑，谢云景当然不会在意，他把话题绕回穿着：“既然觉得这身好，那你最喜欢哪里？”
　　顾闲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就落到了谢云景的脖颈处。
　　他转瞬又把视线移开，谢云景好笑地看着他：“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谁要对你做什么。”顾闲不耐烦地低头看手机，“挑个衣服都这么磨磨唧唧这么多事、等！？你干嘛？”
　　谢云景忽地躺下，手臂一伸，把他揽进怀里。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闲的脑袋正好扎进他的颈窝，半张脸都贴上了他的脖子。
　　毛衣和皮肤的质感差距分外明显，顾闲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呆了片刻才伸手推人。
　　推拒的手正好落到脖子，谢云景了然地按住顾闲，蹭了蹭他的发顶才松开力气：“明天我就穿这一身和你去约会了。”
　　*
　　“不是说今天要谈的合同很重要吗？”眼看着谢云景穿上昨晚选好的衣服，顾闲实在忍不住开口。
　　重要的合作穿成这样，确定不会被误会成不够尊重对方，导致合同吹了吗？
　　“这是比西装更郑重的穿着。”
　　顾闲：“……”
　　死孔雀的花活越来越多了。
　　谢云景给了顾闲一个早安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合同黄了可别把锅扣我头上。”
　　“黄了那是我没本事。”谢云景替顾闲翻好外套的帽子，“我脖子那有点不舒服，好像是领子没翻好，帮我理理？”
　　顾闲疑心这人是知道了他的喜好，在故意撩闲，但谢云景先给他翻了帽子，他只能跟他“礼尚往来”。
　　“好了，舒服多了。”谢云景抓住顾闲意图撤回去的手，“晚上六点，你不会不来吧？”
　　满眼的期待看得顾闲心底发虚，把链接发给谢云景后，他就在心里后悔了无数次，还真有过干脆放谢云景鸽子算了的念头。
　　不过表面上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你才是，别到时候放我鸽子。”
　　*
　　说是六点，然而顾闲五点半就到了天和广场。
　　平时一览无遗的广场中心多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的周围矗立着一圈精致的冰雕，再往外扩散开去，则是临时支起的各种小摊。
　　小摊之间有无数的彩灯和挂饰互相连接，广场周围的绿植和路灯，也都绕上了颜色丰富的灯带和彩带。
　　冰雕在彩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绚丽的色彩，烧烤和炸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摊贩的吆喝和游客的说话声不绝于耳，眼前的景象热闹而又温馨。
　　顾闲被空气中的味道唤醒了食欲，又恰好一对情侣各自举着一串糖葫芦从他旁边走过。
　　糖葫芦的摊位在靠近入口的广场边缘，不用进场也能购买。
　　“糖葫芦怎么卖？”
　　可以欣赏花车表演的入场券并不便宜，从边缘的小摊买上一些东西而不进场的人不在少数，摊主熟练地回答：“十块一串，第二串半价。”
　　摊主用来制作糖葫芦的原料里没有芒果，顾闲放心地开口：“我要两串。”
　　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好听，顾闲坐在入口前的石墩子上，嘴里啃着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
　　“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来往的游客很多，顾闲长时间地坐在原地不动，难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顾闲看了眼过来搭讪的姑娘：“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那能给个联系方式吗？”姑娘拿出了手机。
　　顾闲看了看她后方的不远处，那里还有几个姑娘，像是眼前这个的朋友，满脸都是顾闲在上学时见过的，学生起哄男女八卦的兴奋神情。
　　“我在等我男朋友。”
　　“男、男朋友？”姑娘透着羞涩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顾闲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五十分。
　　“他应该快来了。”
　　姑娘道了声歉就匆匆跑回自己的朋友们那边，姑娘们惊奇地向这边看了几眼，就在那个过来搭讪的姑娘的拉扯下，快速走进了广场入口。
　　顾闲又看了眼手机，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屏幕上就跳出了来电显示。
　　看着屏幕上的“王八蛋”三个字，顾闲心里微微一凝。
　　他坐的位置非常显眼，看到入口前必然会先看到他，这通电话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喂。”
　　电话接通后，果然不出所料，谢云景开口就是一句：“顾闲，抱歉，我可能得晚点过来。”
　　顾闲咬了咬糖葫芦，原本还觉得有些过分甜腻的糖壳，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没了滋味。
　　顾闲语气轻松：“怎么了，合同谈不下来？我就说让你早上别穿那身，你跟人谈完了再换不行吗，现在吃苦头了吧。”
　　明明听着像是顾闲在幸灾乐祸，然而谢云景的声音中却少去了电话刚刚接通时隐隐透出的疲惫和愤怒，他愧疚地应下：“嗯，是我不好。”
　　“抱歉。”谢云景又说了一声，“我会尽快把这边的事处理好，你不用等我，先自己进去逛一逛，我一定会来。”
　　“谁要等你。”顾闲用着无所谓的口气，手中的糖葫芦却是低垂下去，俨然没了继续吃的胃口。
　　“你不来，我一个人还自在点，你慢慢忙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顾闲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把糖葫芦重新送到嘴边。他一口一口地咬着，却没了品尝的心情。
　　牛皮纸袋中还有新的一根，顾闲看了片刻，还是拎在手里，带进了广场。
　　*
　　谢氏集团。
　　临近十点，所有部门都几乎已经人去楼空，然而位于集团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却依旧灯火通明。
　　“云景啊，你非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吗？”说话的中年男人和谢云景面容有着些许肖似，他看似无奈，然而话语中却隐隐带着威胁。
　　谢云景转了转手中的钢笔：“二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我不尊重你们这些长辈，但公司交到我手上，这是爷爷的决定。”
　　“够了！”另一个中年男人忽地发怒，他的面容比二伯更肖似谢云景，“谢云景，你能不能别装蒜了，你知道我和二伯今天来找你为的是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别再抓着不放！”
　　“得饶人处且饶人？”谢云景冷笑，“当年你们合谋害死你们亲弟弟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这句话？”
　　“谢云景！和你血脉相连的不止谢三思，我一样是你的叔叔，是你的亲人！而且大哥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谢老二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亲生父亲？”谢云景瞥了眼谢老大，“一个从来都没养过我，甚至还想杀了我的人，也配做我父亲？就算你们要和我计较什么生恩，这点微末的东西也早在当初他雇人想要撞死我和我妈的时候一笔勾销了。”
　　“你就说你停不停止调查。”谢老大面不改色，仿佛谢云景指责的并非是他本人，“再怎么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小叔他也已经不在了，你难道要为了个死人让谢家蒙羞吗？我和你二伯出了事，谢氏也会受到影响。”
　　谢云景没了表情，冷着脸道：“那也是你们的过错。而且就你们今天搅合的劲头，我看你们根本也不在意谢氏会怎么样。”
　　谢老大面色阴翳：“彻底没得谈了是吗？”
　　“和犯罪分子合谋？我可没这个胆子。”谢云景嗤笑一声，“比起成为犯罪分子，我更愿意当个举报罪犯的三好市民。”
　　“谢云景，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了？”谢老二神色不忿，“虽然老头子是把谢氏交给了你，但有些东西，是要靠时间和阅历积累才能有的。谢氏现在在你手里又如何？我和你爸有一万个方法让你不好过！”
　　谢云景看了眼手机，俨然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请便。”
　　谢老大不欲再谈，留下最后通牒：“那你就先想想，拿不下这次和塞恩集团的合作，导致谢氏和塞恩保持了十年的优良合作关系中断，会让公司高层产生多大的意见吧。”
　　谢云景勾了下唇角，讽刺道：“好，那我也给两位伯伯提个醒。两位回去之后，最好好好划分一下，当年的事到底谁的责任更大，毕竟这里头可有着生和死的差距。”
　　“挑拨离间！”
　　谢老二随着谢老大愤愤离去，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谢云景立刻收起脸上讽刺的表情，揉揉眉心，用办公桌上的座机拨出内线。
　　“俞姐，帮我联系塞恩集团的凯文先生。”
　　*
　　顾闲在闲逛的时候遇到了韩瑞和何欣辰。
　　“还说不来。”韩瑞先是嘲笑一声，接着左右看了看，才奇怪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顾闲啃着刚到手的铁板鱿鱼：“人家谢三少爷忙得要死，哪里像你这种败家子每天闲得发慌。”
　　韩瑞没在意他的阴阳怪气，皱眉道：“他不愿意来？”
　　眼见好兄弟误会，顾闲撇了下嘴角：“没，就是临时有事。他这不是刚接手整个谢氏，难免会有突发情况嘛。”
　　韩瑞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他故意放你鸽子？”
　　“没有。”顾闲笑了一下，“他比我还想来呢，昨天晚上硬拉着我试了一晚上衣服。”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韩瑞和何欣辰头顶的发光鹿角：“你们俩脑袋上这玩意哪买的？”
　　“就在前面。”韩瑞指了指方向，“花车表演快开始了，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吧。”
　　“得了吧。”顾闲摆了摆手，“我才不要当电灯泡看你们俩秀恩爱，你们俩自己玩去吧。”
　　甩开了韩瑞和何欣辰，顾闲才慢悠悠地踱到卖发光鹿角头饰的小摊前。
　　谢云景后来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每一条都是道歉。
　　叮咚。
　　手机忽地一震，又是一条消息发来。
　　谢云景：对不起，我来不了了，对方谈合同的负责人临时变卦，我在和他们公司总部的老总沟通。对方人在国外，这会才是白天。表演应该开始了，你看完就先回家吧。
　　谢云景：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工作，之后一定补偿你。
　　顾闲看了片刻，没回消息，只默默退出聊天界面，抬头对摊主道：“这个鹿角，给我两对。”
　　摊主是个话多的，闻言立刻笑着问：“给女朋友买的吗？”
　　“嗯。”顾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摊主又好奇地四处张望：“你女朋友呢？怎么没看见人啊，你长得这么帅，你女朋友也一定很好看。”
　　“他确实很好看。”顾闲把一对鹿角戴到头上，又看着手里的那对，“他忙着在别的摊逛呢。”
　　花车表演的音乐声越来越近，摊主也没了闲聊的心思，探头探脑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人群跟着花车从顾闲面前走过，放眼望去全是亲昵相依的情侣。
　　天空中有烟火绽放。
　　顾闲捏了捏手里那对鹿角，没有选择跟着大部队，只找了个视野还行的地方，默默看那漫天的绚烂。
　　谢云景把车开出公司的车库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什么花车什么活动，都早已结束。
　　谢云景默默上路回家，半途却又忍不住换道开向天和广场。
　　明明是难得的第一次约会……
　　路灯照出巨大圣诞树的轮廓，谢云景放慢车速，满心都是不甘。
　　顾闲后来没再回过消息，大概是觉得被他耍了，生他的气了吧。
　　广场上早已没了游客，周围的彩灯也尽数熄灭，昏暗冷清得一点也不适合约会。
　　谢云景叹了口气，正要提速回家，却又忽地顿住目光。
　　广场入口前方，路灯光线不能企及的暗处，有两点暖黄的灯光突兀地亮在空中。
　　大抵是心有所感，又或者是他本身就在期待着什么。
　　谢云景顾不得停车的位置是否合适，停了车后就匆匆下车。
　　“顾闲！”
　　大声的呼喊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在暗处静止不动的灯光开始晃动。
　　谢云景惊愕地来到顾闲面前：“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闲打了个哈欠，有些睡眼惺忪：“等你啊。”
　　“我不是让你先回……”
　　顾闲把另一对鹿角戴到谢云景头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和一根烟花棒。
　　点燃后的烟火棒绽放出明亮的火花，顾闲冲着谢云景挥了挥：“回什么回，活动还没结束呢。”
　　“还有这个。”顾闲掏出从口袋支棱出来的棍状物，那是他守了一晚上的糖葫芦。
　　他把糖葫芦塞给谢云景：“你的圣诞礼物。”
　　“圣诞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疯狂心动。
　　小谢：帮我叫下救护车，谢谢！

57.Chapter.057
　　小小的烟花棒很快燃尽, 顾闲拍了拍手，准备去扔了剩下的棍子。
　　“行了，活动结束了，该回家、操！？”
　　陡然的上下颠倒吓到顾闲爆了粗口, 他锤了下谢云景的后背：“你他妈的突然发什么疯！”
　　“带你回家。”谢云景扛着顾闲快步走到车旁。
　　顾闲几乎是被丢进车里, 他还来不及坐稳，就被谢云景死死按住。
　　“等、唔！”
　　过于用力的亲吻令人窒息, 顾闲本能地挣扎了两下, 遭到更用力的压制后, 才克制地闭上眼睛。
　　“唔……”
　　顾闲喘了一声, 才从互不相让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惊觉谢云景竟是挤进了他的两腿之间, 并且抬高了他的一条腿挂在臂弯。
　　要不是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还完好, 这样的姿势, 下一步就该是少儿不宜。
　　顾闲顿时躲闪起来：“谢、谢云景！……你他妈清醒点！这是在外面！唔——”
　　他不由抬高了脖子, 谢云景像是不满他还能说话, 施以了更加过分的压力。
　　顾闲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水，他没想到只是接个吻他都能被谢云景亲到哭出来。
　　顾闲第一次在面对谢云景时产生了惧怕, 还有羞耻作祟, 使得他的喉间溢出格外细弱的呜咽。
　　“谢……云景……”
　　这样的声音却更能刺激人的欲望，谢云景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躁动。
　　顾闲以为自己真的在劫难逃, 然而下一刻，谢云景却又倏然停下。
　　顾闲大口大口的喘气, 在谢云景的注视下，他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丢脸。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找回颜面，谢云景却先他一步：“别招我。”
　　顾闲的头被揉得凌乱，嵌在其中的鹿角仍然勤勤恳恳发着光。因为被人抢先开口, 他的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浅红的舌尖，眼中则是彻底没了平时嚣张的气焰，还湿漉漉的，仿佛受到了惊吓的小鹿。
　　如果这只小鹿再为了什么面子，嘴硬地对他说些什么挑衅的话……
　　谢云景按了按顾闲红肿湿润的唇瓣，重复道：“别招我。”
　　谢云景的眼神沉到可怕，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能当场把他上了。
　　“……”车内的空气因为刚才的纠缠变得燥热，车外的空气袭来就更显寒冷。
　　此刻的谢云景显然处在了某种欲望和理智间的临界点，而他的一条腿还挂在谢云景的臂弯，形成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姿势。
　　再怎么死要面子，顾闲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不识时务。
　　“我困了……”
　　隐忍不发的谢云景就像蛰伏的怪兽，顾闲小心翼翼地不想惊扰，但说话时唇瓣难免蹭过指腹，谢云景的眼神顿时又暗了两分。
　　“……”
　　顾闲忐忑地和谢云景对视片刻，后者的理智总算是占据了上风。
　　谢云景放下他的腿，替他摆好坐姿，又拉下保险带替他扣上。
　　谢云景的视线在保险带上停顿了两秒，顾闲怀疑他是想拿这玩意把自己绑在座椅上。
　　谢云景抬头摸了摸他的脸，又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才终于显出两分正常人的柔和来：“回家了。”
　　*
　　顾闲才刚下车，就又被谢云景扛到了肩上。
　　挣扎没用，顾闲索性就让他扛着：“你像个强抢民男的土匪头子。”
　　谢云景进了屋就直奔楼上卧室。
　　“你已经是我的压寨夫人了。”
　　谢云景把人扔到床上，就立刻开始宽衣解带。
　　顾闲躺在他的身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我只是约你一起出去玩，可没答应和你上床……”
　　“呵。”谢云景笑了一声，停下准备脱去毛衣的手，俯身捏住顾闲的下巴，“那你就不该在那里等我。”
　　他本也以为今晚只是一次难得而又单纯的约会，但谁让顾闲给了他那么大的惊喜。
　　紧身的黑色毛衣紧紧贴在谢云景的身上，使得那完美的身材既不暴露得过于直接，却又能让人一览无遗地欣赏到那性感的线条。
　　顾闲想看，却又不想再让谢云景抓到把柄，导致眼神躲闪。
　　“顾闲，这次是你先招我的。”谢云景呢喃一声，捏着顾闲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喜欢我这么穿？”
　　“……”顾闲拒绝回答。
　　不过谢云景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脱起顾闲身上的衣服，顾闲抓着他的手腕想要阻止，却无济于事，反倒显得他像是在欲迎还拒。
　　“谢云景……”顾闲有些冷，没法继续保持淡定，他企图转移谢云景的注意力，“我给你买的糖葫芦，你不打算吃吗？”
　　谢云景一到家就直接把他扛上了楼，糖葫芦自然也被带了上来，就放在床头柜上。
　　谢云景从他颈间抬头：“你想吃？”
　　顾闲警觉：“你别想玩什么奇怪的花样！”
　　谢云景失笑，摩挲着他的眼角：“我什么都没说，你倒是教教我，你想到什么奇怪的花样了？”
　　他低头继续，顾闲挣扎着又挤出一个聊胜于无的理由：“还没洗澡。”
　　“我不嫌弃你。”像是为了证明，谢云景在顾闲的脖子上用力吮吻。
　　再细密的毛衣，对于皮肤来说也过于粗糙。
　　顾闲被谢云景身上的毛衣磨得难受而又难耐，理智被拉扯得渐渐走向失陷。
　　“谢云景！”他忽地惊喘，清醒过来用尽全力按住谢云景的手，“我不要！”
　　明明其他的都已经不怎么抗拒，但唯独最后一步……
　　谢云景微微眯眼：“顾闲，你在害怕？”
　　面对谢云景，顾闲最听不得这种话，立刻少了两分惊慌：“谁怕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要说性冷淡，顾闲现在的反应可也不小，要说他想当上位，也只停留在口头，并不见他有什么实际的举动。顾闲看起来就像只是单纯地排斥做到最后一步。
　　顾闲抿唇像是不愿回答。
　　谢云景耐心地哄他：“宝贝，我会让你舒服的。”
　　顾闲垮下脸，嫌弃道：“……别叫我宝贝，太肉麻了。”
　　他又了抿下唇，认真地再次拒绝：“我不想和你上床。”
　　不说的别的原因，谢云景自己都不敢说“不会弄疼你”这种鬼话，真做起来显而易见的不会好受。
　　“那你给我蹭蹭？”
　　“然后你蹭着蹭着就进去了？”
　　被识破诡计的谢云景只能佯装可怜地用下巴蹭着顾闲：“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他叹息一声，纵使无数次地想过把顾闲强行按在身下，但他到底是做不出这种会伤害到顾闲的行为。
　　“顾闲，你不愿意和我做，我可以等到你愿意为止，但你总要让我知道为什么。”
　　顾闲避开视线：“不是说了我讨厌你。”
　　“你觉得这个理由现在还有说服力？”
　　“……”
　　“顾闲……”
　　谢云景还想争取，顾闲却忽地打断他。
　　“谢云景，”顾闲把视线移回来，直视着谢云景的眼睛，“你为什么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心碎：老婆明明这么爱我，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睡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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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058
　　谢云景被问得一怔。
　　“这有什么为什么, 我喜欢你，当然是因为你是顾闲。”
　　顾闲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可是你之前讨厌了我十几年。”
　　“这得怪谁？”
　　顾闲长得好看，小时候当然也很可爱。
　　谢云景揪了一下他的脸，笑着调侃：“当初要不是你先找我的麻烦, 我们的孩子早就遍地跑了。”
　　“滚, 男人不会生孩子！”顾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顿了顿后又问, “你真的喜欢我？”
　　“怎么到现在了还在怀疑我？”谢云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没有做好。
　　顾闲皱了皱脸：“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装出来耍我, 等我上当之后, 就翻脸嘲笑我。”
　　“顾闲。”谢云景叹气,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而且……”
　　他暧昧地在顾闲唇上舔了一下：“你觉得这种反应, 也是我能装出来的？”
　　“……”顾闲的睫毛颤了两下, 想要躲闪却因为陷在柔软的床铺中, 根本无处可退。
　　他小声咕哝：“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吃药了。”
　　谢云景的额角跳了跳, 皮笑肉不笑地捏了他一下：“那你呢, 你也吃药了？”
　　顾闲倒抽了口气, 抓紧了谢云景身上的毛衣。他的脸上浮现不满，但片刻后却又只留下迷茫。
　　“谢云景。”他垂眼看着毛衣上的皱褶, 声音闷闷的, “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谢云景从没见过顾闲这么拖泥带水。
　　“不会我说出来后你就要改吧？”
　　“你听好。”谢云景扣住顾闲的手掌按在他的脑袋旁，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顾闲的不安, 死对头的关系的确容易令人顾虑。换个角度思考，如果是他在没有喜欢上顾闲的情况下被顾闲告白, 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所以此刻他所该做的，就是尽力抚平顾闲的不安。
　　“我喜欢你的长相，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总是找我麻烦, 喜欢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你是顾闲。”他亲了亲顾闲，满眼都是沉重的占有欲，“如果你是想摆脱我，你只能不再是顾闲。”
　　“……”
　　顾闲许久没有出声，只收紧了抓着毛衣的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云景蹭蹭他的鼻尖：“做吗？”
　　顾闲抬眼看他，眼中纠结之色涌动片刻：“……我还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
　　谢云景在心中咀嚼着这五个字。
　　“这次我不逼你。”他妥协道，“不过下次招我之前，你一定要想清楚。”
　　他把手指插进顾闲的发间，和他抵着额头，不再掩饰眼中强烈的欲望：“这次我还能忍得住，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做是做不成了，但两人都起了反应，互相帮助总是可以进行。
　　两人黏黏糊糊地拥抱、亲吻，气氛倒也不赖，然而正是入得佳境的时候，顾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许接。”谢云景按住顾闲伸出去的手，对他的不专心表示不满。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顾闲咬住嘴唇，忍下差点出口的喘息，他努力保持着理智，“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谢云景啧了一声，替他把手机拿过来。
　　“是李雨秋。”
　　说着就要按下拒接。
　　顾闲眼疾手快地抢过手机：“都说了可能有重要的事！”
　　谢云景幽幽看他一眼，把头埋回他的颈间。
　　顾闲也知道这种时候接电话实在有点败兴，生疏又歉疚地揉了揉谢云景的头发，才接起电话有些凶狠地道：“你最好有事。”
　　李雨秋显然被他这十分清醒的口气吓了一跳，顿了顿才开始大呼小叫：“顾闲不好了！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顾乐瑜给你和谢云景买的热搜，那小贱人果然不安好心，他今晚又搞事了！你赶紧去看看热搜！”
　　顾闲倒也不是完全没被打扰，这会李雨秋还给他卖起关子，他难免不耐烦：“你就不能直说他又干了什、唔！”
　　顾闲不防谢云景会突然搞事，猝不及防喘出来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声音？不舒服吗？”李雨秋听得有些茫然，他在电话那头解释道，“不是我不说，是顾乐瑜这次搞的事还挺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语气忽的变得十分惊恐：“等会，你到底在干什么！”
　　谢云景离得近，听得见李雨秋说话，闻言顿时闷笑。
　　电话那头的李雨秋听见，更加惊恐地连续卧槽了好几声。
　　顾闲有些恼怒地往后拽了拽谢云景的头发，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才继续对李雨秋道：“大半夜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睡觉！”
　　“你这也没睡啊……”李雨秋小声嘀咕，听见顾闲威胁地“嗯”了他一声，又连忙卑微道，“明天谢云景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吧？”
　　顾闲把手机递到谢云景面前：“问你呢。”
　　李雨秋那边的“卧槽”声变得有些飘渺，像是他拿远了手机。
　　“我听顾闲的。”谢云景不管他听不听得见，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就不再出声。
　　顾闲把手机拿回去：“行了，我去看看顾乐瑜又整了什么活，挂了。”
　　李雨秋试图在他这说点好话，却被他无情地直接挂断电话。
　　“先把刚才解决到一半的问题解决了。”
　　顾闲推着试图阻挠他看手机的谢云景，举高了手机解锁屏幕：“别吵，先让我看看，你又不是自己不能弄……操！谢云景！”
　　他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到自己脸上。
　　谢云景神色促狭：“我弄我的，你看你的。”
　　他满脸都是“我看你忍不忍得住”的挑衅，顾闲翻了个白眼，像是嫌弃他的幼稚，然而身体却很诚实地抬了下腰，俨然跟谢云景较上了劲。
　　谢云景可谓相当熟练，就算顾闲努力保持清醒，也难免恍惚，一个热搜榜单都点了半天才终于点进。
　　他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找到和自己有关的热搜后，却又不由呆滞。
　　说着先解决另外的问题的男人，这时候又立刻抬起头。
　　“顾乐瑜干什么了？”
　　顾闲回神，立刻想盖住手机屏幕，这次却轮到谢云景眼疾手快，抢过他的手机看起了屏幕上的内容。
　　顾闲已经点进了热搜词条，“顾闲出轨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几个大字就明晃晃地挂在页面上方。
　　“出轨？”谢云景语气怪异，往下翻了几条热门，就搞清楚了怎么回事。
　　有营销号发了顾闲和《嵩山传奇》女一演员林翡的同框照片，照片角度极佳，估计还花了不少功夫P图，使得照片中两位主角间的气氛看起来暧昧而又和谐。
　　再是另外几个营销号，发了一篇长长的檄文，笔者自称是林翡的前男友，在文章中痛诉顾闲横刀夺爱，以及前女友林翡爱慕虚荣，并且顾闲抢了他的女友不说，还在他上门讨要说法时对他施以暴力。
　　既有有钱人仗势欺人，又有女友背叛，文章还用很煽情的写法回忆了和林翡尚未分手前的时光。这篇文章很快博得了许多网友的同情，同时也激起了他们的愤怒，使得他们纷纷辱骂起了文章中的两位反派角色，把“顾闲出轨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的词条推上了热搜。
　　但对当事人来讲，这热搜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谢云景把手机扔到一旁，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身上布满痕迹的顾闲，摩挲着他的下巴：“出轨？”
　　顾闲自觉清白，但在谢云景的注视下，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你不会连这种东西都相信吧？你觉得可能吗，我……”
　　谢云景倏地亲他一下，接着迅速变脸，露出不怀好意之色：“你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顾闲：“……”
　　他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求求你做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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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059
　　热搜当然不可能是真的, 谢云景只是开个玩笑。并且除了做到最，顾闲已经十分配合，再要什么所谓的“补偿”，那就只能是违背等顾闲准备好的承诺。
　　谢云景正要解释, 却听见极轻的一声：“要什么？”
　　谢云景愕然, 反应慢了半拍。
　　顾闲以为他没听清楚，抿了下嘴唇, 不耐烦地重复：“我问你要什么补偿。”
　　谢云景一脸惊疑：“你真干对不起我的事了？”
　　顾闲不高兴地皱眉：“不要算了。”
　　谢云景又立刻露出笑来, 讨好地亲亲他：“对我这么好？”
　　“……”顾闲一脸无语, 显然是嫌他啰唆。
　　谢云景扣住他的手：“那就先不要再想别的, 好好跟我一起……”
　　暧昧的字眼化作模糊的呢喃, 顾闲眼神动了动, 环抱住谢云景。
　　……
　　两人都缓了片刻, 才从舒爽中回神。
　　顾闲又要去拿手机, 谢云景却突然起身下床, 还把他也抱了起来。
　　顾闲吓了一跳：“干什么！？”
　　“带你去洗洗。”谢云景走向浴室, 听着像是关心，然而下一刻就又暴露真实的嘴脸, “补偿你还没给我呢。”
　　“……”他的确不喜欢身上一直黏糊糊的, 去浴室折腾倒也可以。
　　不过看着谢云景兴致高昂的神色，顾闲还是忍不住道：“……别太过分。”
　　谢云景回给了他一个纯良的微笑。
　　……
　　“我先出去了。”
　　顾闲披了件浴袍, 脸色通红地奔出浴室，也不知被热气熏得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迈出浴室门口的时候, 他像是腿软，突然一个踉跄。他匆匆去扶门框，却又一双手动作更快，从面环住他的身体扶稳了他。
　　“站都站不稳, 跑这么快干什么。”
　　谢云景呼出的热气吹到脸上，顾闲偏头躲了躲，耳边就又响起谢云景的低笑：“我都漱过口了。”
　　他咬咬顾闲的耳朵：“再说了，都是你自己的东西，你嫌弃什么。”
　　“……闭嘴。”顾闲一点也不想回忆自己被谢云景按在洗脸台上发生了什么。
　　谢云景扶着他回到床上，跟个树袋熊似的抱着他，蹭蹭他的脸，委屈道：“你抓我头发抓得也太用力了，我的头皮现在还疼。”
　　被迫反复回忆的顾闲黑着脸：“又不是我让你给我干那种事的。”
　　“舒服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滚。”
　　“可是你都舒服哭了，而且你叫得特别好听。”谢云景笑意盈盈，“真的不要吗？”
　　顾闲：“……”
　　顾闲拿起手机：“我要干正事了。”
　　谢云景当然不是真的不分轻重，他能感觉到顾闲今天的尽力配合，这会也适可而止地拿起自己的手机。
　　热搜有有心人推动，舆论当然发酵得很快，之前他和顾闲“神仙夫夫”的名头被捧得多高，现在网友们的反应就有多激烈。
　　热搜广场中是成片的哀嚎和怒骂，其间还夹杂着对《嵩山传奇》剧组的质疑。
　　“先买热搜吹捧我和你感情好，再买热搜诬蔑你出轨，你弟弟折腾这些幺蛾子是想干什么？”
　　顾闲白他一眼，嫌弃他明明知道还要废话：“你说呢？”
　　“挑拨离间。”诬蔑顾闲出轨，当然是想拆散他和顾闲。
　　好不容易快把人完全吃进嘴了，就算明知顾乐瑜的伎俩拙劣，对他和顾闲的关系构不成威胁，谢云景还是难免小心眼：“你弟弟是白痴吗？”
　　顾闲面无表情地捧场：“恭喜你，终于发现了顾乐瑜是个小傻逼。”
　　不过小心眼归小心眼，谢云景也不是没发现潜藏在顾乐瑜这种弱智行为背的问题。顾乐瑜根本就不了解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顾闲，连带着对顾闲和他的关系都有很大的误解。
　　顾乐瑜既觉得他和顾闲相爱，又觉得他们的关系脆弱——或者说是顾乐瑜希望他和顾闲的关系并不牢固，毕竟只有并不互相信任的感情，才会被捕风捉影的流言所伤。
　　而这些表现指向的结论，便是顾乐瑜极度厌恶顾闲，甚至于不惜牺牲顾家和他自己能享受到的好处，都要毁了顾闲。
　　“你和我关系好，不是对顾家，对他都更有利吗？”
　　顾闲听出谢云景是在套话，抬眼看他，第一眼就先看到了自己报复回去时，留在他脖子上的牙印和吻痕。
　　“怎么了？”谢云景见他发呆，不由疑惑。
　　顾闲抬手碰了碰谢云景脖子上的痕迹，才开口道：“他讨厌我。”
　　谢云景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异样，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贴了贴。
　　顾闲还是面无表情：“他恨不得我去死。比起作为谢家谢三少爷的亲戚所能获得的好处，他更想要一个人独占顾家的所有。”
　　“作为你谢三少爷的结婚对象，无论我爸怎么看我，他总要顾忌着你的身份，多少给我一点顾家少爷的待遇，分给我一些家产。但这在顾乐瑜和他妈眼里，是不能接受的事。”
　　“顾乐瑜他妈是我爸深爱的初恋，”顾闲讽刺地在“深爱”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而我爸和我妈结婚只是出于利益的商业联姻。他们认为我爸和我妈结婚是情非得已，一切都是我妈从中作梗，破坏了我爸和顾乐瑜他妈的美好爱情。所以我妈不配，我也不配，我和我妈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两只鸠。”
　　顾闲曲起手指，按了按谢云景的嘴唇：“而且除了这样的想法之外，他们也怕你谢三少爷人心不足蛇吞象，会借着我的名头，把整个顾家的资产都据为己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毕竟你谢三少爷可跟我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不一样，有手腕有能力，他们惹不起也惹不过。”
　　谢云景咬咬在唇上作乱的指节：“确实挺蠢，你跟我当了那么多年死对头，他们怎么会觉得……”
　　“你是废物”四个字忽的卡在谢云景的喉咙，他惊疑地盯着顾闲：“你高二开始不学好，是因为他们？”
　　“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觉得我会信吗？你……”
　　“谢云景。”顾闲用力按住他的嘴唇，“别问了。”
　　那些可怜而又怯懦的过去，他还没有准备好坦露给谢云景，就像他还没准备好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
　　“……”当年顾闲的抽身离开始终令他在意，谢云景当然想一探究竟，但顾闲语气平淡的同时，却垂下了眼帘掩藏眼中的轻颤。
　　总有些事情不能强迫对方坦露。
　　谢云景拂开顾闲的刘海，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不指望顾家的家产，那你母亲那边呢？”
　　既然能和顾家商业联姻，顾闲母亲那边当然也不是小门小户，只要顾闲愿意，并不难做出成绩。
　　顾闲又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讽刺：“我妈娘家那边不想认我。顾乐瑜和他妈之所以会担心你强占顾家家产，是因为我爸就干过这种事。我爸吞并了我妈娘家那边的公司，气得我外公突发脑梗去世，和我妈娘家的人闹得很不愉快。为了保住家里剩下的资产，和避免我爸拿我当幌子给他们下套，我妈娘家断绝了和顾家的来往，并且当我这个人完全不存在。”
　　谢云景沉沉地看他片刻，微微哑着嗓子：“介意我收拾顾乐瑜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顾闲有些莫名，“你以为我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傻子吗？他顾乐瑜敢搞到我头上来，我自己都得收拾收拾他。而且他给你戴了顶赛博绿帽，跟不跟他计较是你自己的事。”
　　“我指的是果比较严重的那种收拾。”谢云景眼神晦暗，“你别跟我装蒜，如果你没有手下留情，他顾乐瑜根本不可能还有搞出这些事来的机会。”
　　“……”顾闲怔了怔，忽地手上用力，手指挤进他的嘴里，“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就是你们害得我老婆不跟我玩的！
　　不好意思，这两天跟吃了迷药一样困得要死，梦游状态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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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060
　　有大规模水军推动的恶造谣, 当然不是简简单单地发个公告，在造谣内容上盖个“假”字就能澄清的。
　　而且网络上的风向渐渐不再是只指向顾闲的私生活。
　　“你弟弟还挺贪心。”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渐渐发酵到了《嵩山传奇》剧组内部混乱不堪，并且还曝出了韩瑞和何欣辰在片场亲密的照片，以及许嘉和女二演员江天仪单独出现在咖啡馆、酒店房间门口等地的照片, 佐证《嵩山传奇》剧组内充斥着肮脏的潜规则和混乱的性|关系, 光耀传媒仍然是原来那个令人发指的淫窝。
　　先用出轨的谣言破坏他和顾闲的关系，再毁掉顾闲的事业, 顾乐瑜这俨然是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给顾闲留。
　　“都跟你说了他恨不得我死。”身为主角的顾闲倒是很平静, “要不是我和我妈, 他这个顾家老总的‘真爱结晶’, 也不用白白背上一个私生子的名头。”
　　他啧了一声, 又皱起眉头：“这小王八蛋还把韩瑞的事曝出去了, 韩瑞还没跟家里出柜呢。你助理建好群聊了吗？”
　　谢云景那边有更专业的公关及法务团队, 剧组内部的调查则是他这边的人更清楚, 当然是两边一起合作才能以最高的效率解决问题。
　　“得等等。”
　　顾乐瑜大半夜搞事, 苦了正常作息的打工人, 要把早就睡下的人都一个一个叫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谢云景打过去电话的时候, 俞明月自己都是迷糊的, 估计得先洗把脸才能清醒。
　　如果不是顾乐瑜，这会他们也该正在温存。
　　顾闲这边, 助理余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接起电话的时候迷迷瞪瞪, 没说两句就像是以为自己在梦游，差点连电话都不记得挂的又倒头睡回去。
　　好在五倍工资的补偿给他注入了清醒的力量。
　　五分钟后，两边的助理总算是接上了头，群聊里有谢云景主持大局, 顾闲放心地去看他和韩瑞他们的小群。
　　韩瑞也跟他一样，早在事发的时候接到了李雨秋的电话通知。
　　李雨秋和盛当然也替没有出柜的好友担忧，韩瑞倒是洒脱，直接说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跟家里说清楚，省得还要费脑子找机会坦白。
　　你闲哥：我的错，这事完了请你和小何吃饭。
　　要不是顾乐瑜想要搞他，韩瑞和何欣辰的事也不会被人拿来造谣当木仓。
　　韩瑞：见外了，是我和欣辰自己没在剧组遮掩，而且搞事的人又不止顾乐瑜，风行传媒肯定也没少掺和，身为剧组的投资商，我当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嘛。
　　你闲哥：你家里那边要不要我帮忙打掩护？
　　韩瑞：得了，你就少操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多喜欢你。之前你和谢云景结婚，就让他俩对同性恋有了点接受度，后面多多少少也察觉到我和欣辰的事，就是一直憋着不说而已。
　　韩瑞：他俩就是自欺欺人，不过真说开了，有你和谢云景当先锋，他俩也不会真的反对。
　　你闲哥：小何那边呢？
　　韩瑞：我早就和他一起去看过他妈了，他爸在他小时候就跟他妈离婚了，已经完全不认得他也管不到他。他也不是靠粉丝吃饭，赚钱全靠自己会接活和活接的多，所以我们俩谈恋爱这事，也就是他觉得自己没啥咖位没必要整个昭告天下，公开他是无所谓的。
　　他们关系够铁，韩瑞都这么说了，顾闲当然也不会再磨叽。
　　你闲哥：行，那我把你拉群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澄清你和小何是在谈恋爱。
　　韩瑞：[OK]
　　韩瑞：我这边的问题好解决，你和谢云景呢？他没跟你生气吧？
　　你闲哥：没事。
　　韩瑞：真没事？
　　顾闲知道韩瑞为什么担心，他正要解释，却被吃了半天瓜的李雨秋抢先。
　　木子秋：谢云景为什么要生顾闲的气？这不明摆着是造谣吗！而且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那啥呢。
　　李雨秋像是消息刚一发出来就反应过来不对，又立刻撤回。但这会群里的几个人都盯着聊天窗口，当然是看到了这条消息。
　　你闲哥：……
　　盛：哦吼？
　　韩瑞：他后来来了？
　　盛：@李雨秋，你再讲讲，我不缺这点流量[吃瓜.jpg]
　　你闲哥：当然来了，他就是有事才来迟了一点。
　　你闲哥：@李雨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智障。
　　“脸上怎么这么红？”边上的谢云景忽地出声，还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刚刚在浴室里着凉了？”
　　“……没有，被李雨秋这个逆子气到了而已。”顾闲微微侧了下手机，避免被谢云景看到屏幕上的聊天内容，同时手指飞快地打字。
　　你闲哥：@李雨秋，恭喜你，我决定让谢云景弄死你[刀]
　　木子秋：[少女跌坐.jpg]
　　木子秋：救命啊！有人杀狗了！
　　盛：杀得好！[海豹鼓掌.jpg]
　　韩瑞：有些人，到死了都脱不了单[看戏.jpg]
　　木子秋：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
　　你闲哥：@韩瑞，拉你进群了，谢云景也在里面，他出公关和法务，你和小何要告人侵犯名誉权直接找他借人就行。
　　盛：啧啧，有对象宠的人就是不一样了厚。
　　木子秋：我我我！我也要进群！我也是剧组的投资商！
　　盛：+1[带我一个.jpg]
　　剧组人数众多，不可能大半夜的一个个全都叫起来问话，不过拍照毕竟需要角度。顾闲这边叫起来了几个核心人员，互相核对过后，很快就得出了，除了许嘉和江天仪的那几组照片是经验老道的狗仔所为，其他片场内部照片的拍摄者，都是平时和林翡关系很好的那个女配演员。
　　也就是之前林翡前男友想把林翡强行带回家时，过来给顾闲通风报信的那个。
　　作为出轨谣言中的女主角，林翡当然也被拉进了群里，她有些难以置信。
　　林翡：怎么会这样，蒋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裂开]
　　蒋歆虽然饰演的是个女配，但戏份其实也不少，同时薪酬也不低。
　　蒋歆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显然是在装死，余乐在群里问。
　　余乐：顾总，要去堵人吗？
　　谢云景：不用这么麻烦，从营销号那边下手，把参与这件事所有环节上的人都抓出来，她跑不掉。
　　直接上门堵人，和查清每一个环节上的参与者，余乐怎么想都觉得是前一个选项更方便。不过老板的对象发话，老板也没见的样子，他就只能应下。
　　余乐：好的好的，我就找人去查。
　　谢云景：不用，我的人已经在查了，你们这边提供蒋歆的资料就行。
　　穿着睡衣爬起来加班的余乐抹了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打字回复。
　　余乐：好的好的，麻烦谢总那边了。
　　谢云景：应该的。
　　群里忽然安静下来，直到突然弹出李雨秋的消息。
　　木子秋：嚯！
　　木子秋：好大一口狗粮！
　　顾闲面无表情地禁言了这只只知道吃瓜的猹。
　　查人需要时间，而且他们也不是黑社会，查到了就要上门去找这些人的麻烦，正确的流程是去法院起诉。
　　蒋歆装死不接电话，显然没法立刻追责，法院起诉也要等到白天法院上班。
　　群里又商讨了一下对方该负的法律责任，以及公关跟法务行动该怎么配合。
　　你闲哥：@韩瑞@何欣辰，你俩着急澄清吗？
　　韩瑞：不急，照你们的安排来。
　　何欣辰：不着急不着急，我和瑞哥的事就是个添头，对面主要还是想搞臭闲哥和咱们的剧。
　　你闲哥：行，到时候正式澄清的公告配合法务这边的进展统一发布，网上的东西别瞎看，现在都赶紧回去睡，其他的事等起来了再说。
　　虽然没有正式澄清，不过《嵩山传奇》的官博，还是先发了一条“造谣，已咨询律师准备起诉”的微博作为回应。
　　把两边人拉到一起的群安静了下来，谢云景却还没消停。
　　顾闲看着他注册了个微博，又折腾助理俞明月给他搞认证。
　　顾闲：“……你干嘛呢？”
　　谢云景专心致志：“他们轻信谣言，不仅大肆传播，还对你进行辱骂，我当然要去跟他们对线。”
　　顾闲：“……”
　　这人还知道对线？
　　顾闲眼睁睁地看着他截了结婚证合照上的两个半身像当了头像，再放上结婚证的内页照片，发出一条“我们很好，勿信谣言”的微博。
　　顾闲：“。”
　　谢云景之前没有微博，但谢氏集团还是有官博，有官博转发，就算谢云景这新开的账号还没来得及认证，也很快吸引到了大批吃瓜网友。
　　“嚯！真的假的，本尊出现了？蹭蹭大佬！”
　　“有钱人维持面子的公关手段而已啦，不会真的有人信吧？堂堂谢氏集团的总裁被人绿了，那多丢人。”
　　“虽然但是，这条微博有点问题，我反而不觉得是公关呢……”
　　“救命，这真的是谢氏集团总裁自己发的微博吗？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位总裁有点幼稚吗？”
　　“会信热搜的才是傻子吧，那些照片里顾闲跟那个林什么翡一点过线的行为都没有，明显就是恶造谣！”
　　随着微博评论的增加，谢云景的身上溢出愉快的气息。
　　如果不是担心会被谢云景抓去强迫营业，到时候被网友们扒出来不太好，顾闲真的很想给那条怀疑“这位总裁有点幼稚”的评论点一个赞。
　　但生活就是你越不想发生的事就越容易发生。
　　顾闲正想默默装睡，就听谢云景突然喊他：“顾闲。”
　　男人眼巴巴地看着他：“转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证：大家好，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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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061
　　顾闲：“……我没认证。”
　　虽然挂过热搜, 被人看过八卦，但跟他自己在公开的网络平台上亲口承认，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谢云景满脸期待：“我知道是你就行。”
　　顾闲：“……”
　　顾闲按灭手机屏幕，翻身做作地打了个哈欠：“你都不困的吗？我好困, 先睡了, 明天再说。”
　　身后陷入寂静，就在顾闲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的时候, 后背忽地贴上来一片温热, 男人说话时的吐息在他耳边委屈地萦绕。
　　“你不爱我。”
　　顾闲：“……”
　　顾闲：“我本来就没说过。”
　　“你不爱我。”
　　顾闲：“……”
　　顾闲不理他, 谢云景也不干别的, 就黏糊糊地贴在他的身后, 不断重复着念叨“你不爱我”。
　　幽怨的控诉让顾闲没法入睡, 他不堪其扰, 拿起手机递向后方。
　　“自己弄。”
　　手机的锁屏还没打开, 顾闲递出手机后就缩手握拳, 俨然是不打算指纹解锁, 而谢云景也不知道他的锁屏密码。
　　谢云景以为他是故意为难自己，正要再去他的耳边撒撒娇, 却忽地挑了挑眉, 试探着在顾闲的手机上输入四个数字。
　　手机发出锁屏解开的“嗒”的一声。
　　顾闲蜷了蜷身体，似乎是想远离谢云景。
　　谢云景立刻按住他, 故意把解锁的手机放在他眼前，贴着他红到发烫的耳朵问：“顾闲, 你为什么用我的生日当锁屏密码？”
　　“跟你的银行卡密码理由一样，安全。”顾闲的语气仿佛是在办公，听起来十分冷淡。
　　谢云景却毫不在意，继续缠着他, 满载笑意地问道：“是我给你银行卡后改的？”
　　顾闲：“……”
　　饶是谢云景，这会也顿了片刻，才难掩惊喜地开口：“你开始用这密码的时间，不会也跟我的银行卡密码一样吧？”
　　他克制不住地想和顾闲接个吻，顾闲死命捂住自己的脸：“就是为了安全而已！别自作多情！”
　　谢云景退而求其次地亲了下他的手背，而后就伸着手臂，把手机屏幕搁在顾闲眼前操作。他点开微博，先用顾闲的账号关注了自己，再点击自己那条微博的转发按钮。
　　他打了几个字，向顾闲征询意见：“这样可以吗？”
　　顾闲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我很爱他”四个大字：“……你要点脸。”
　　“你说让我自己弄的。”谢云景还委屈上了，“那你自己来发？”
　　真让谢云景弄，指不定给他发出去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顾闲到底是点上屏幕。他删除了谢云景打的那四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多打，就直接按下了发送按钮。
　　没有认证的账号，没有任何内容的转发，当然吸引不到网友们的注意，掀不起一点波澜。
　　但谢云景还是高兴地亲亲顾闲的耳廓：“爱你。”
　　顾闲的手指抖了一下，点到了刚转发的那条微博的赞，又立刻取消。他微微动了两下身体，后背和谢云景胸口的最后一点空隙也消失不见。
　　“……睡了。”
　　愉快地关注了顾闲账号的谢云景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这点小动作，得寸进尺地咬着他的耳朵：“你的结婚证呢？我给你换个头像吧。”
　　“……”
　　“顾闲？”谢云景微微抬高上身，看到了顾闲紧闭的双眼和微颤的睫毛。
　　这显然是因为不想拿出结婚证发照片在装睡。
　　谢云景叹了口气，又看着仍然亮着屏幕，并没有被顾闲没收的手机：“那我给你换头像了？”
　　顾闲：“……”
　　不反对就是同意。
　　谢云景快乐地把顾闲的微博头像换成了结婚证上的半身照。
　　随着头像的更换，闲得发慌的吃瓜网友们总算发现了顾闲那条平平无奇的转发，以及这位博主是谢氏集团总裁微博账号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关注。
　　顾闲转发的那条微博的评论区立刻涌进来了大量网友，询问他是不是就是顾闲本人。谢云景挑了个顺眼的，在他微博底下发言过“出轨一看就是造谣”的网友，用自己的账号回了个“是”，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
　　谢云景手底下的人，效率当然是顶级的，第二天一早就把参与造谣和传播的人员名单及资料发了过来。
　　除了顾乐瑜的人之外，还有风行传媒的人参与其中，这并不值得意外，而除了这两方人马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个势力在搅混水。
　　顾闲一边喝粥，一边问：“谢家的人？”
　　谢家不像顾家这么人丁凋零，谢云景现在继承了公司和老爷子的家主之位，有不服气的人很正常。
　　“嗯。”谢云景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他们在试探我对你的态度。”
　　正准备咬一口茶叶蛋的顾闲挑了挑眉：“对付不了你，打算拿我开刀？”
　　“对。”谢云景正好把事情跟他说了，“我给你找了几个保镖，你出门的时候记得让他们跟着，平时自己也小心点。”
　　顾闲咬了口茶叶蛋：“现在是法治社会，侦查手段也很先进，你们家族内斗还搞人身伤害啊？搞人身伤害可是要坐牢的。”
　　谢云景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在查一些会把我大伯二伯送进去的东西，就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鱼死网破的事。”
　　顾闲顿住。
　　家族争斗再是激烈，也不至于直接联想到杀人的方向去，除非是谢云景防备着的人已经做过这样的事。
　　一些琐碎的细节忽的就串联起来。
　　顾闲问道：“跟你爸的死有关？”
　　谢老爷子二十年前挑选继承人的时候，传出来的风声就是他最中意的是他的第三个儿子，谢云景的父亲。但谢云景的父亲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离家出走，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行踪，后来再有消息的时候，就是谢家老三因病去世。
　　联系谢云景现在说的，他在查他大伯二伯，以及谢老爷子放弃了在谢云景父辈中找继承人，唯一的结论就是谢云景的父亲并非正常死亡，而且和他的大伯二伯脱不了干系。
　　“小心点。”谢云景不再维持虚假的笑容，神色严肃。
　　顾闲倒是没什么担忧的神色，搅了搅碗里的粥：“你应该有把握你的人能保护好我吧？”
　　他单手托脸，饶有兴味地看着谢云景：“你要是没把握，你就该像大学的时候一样，明明对我念念不忘，却还是忍着不来找我。你大学在忙活的事，除了学习和竞赛之外，还有在家争权吧？”
　　谢云景终于露出真实的笑意，前倾了身体靠近他：“我这么爱你，感不感动？”
　　保护好顾闲把握当然是有的，但有潜在的危险，总归还是会有所担心。
　　“去。”顾闲推开他的脸，“你自己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那时候远离我，只能说明你还有点良心。”
　　谢云景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抱歉。”
　　这是在为连累他落入到危险的处境道歉。
　　顾闲嗤了一声，由着自己的手被谢云景捏在手中：“瞧不起谁呢？你谢云景不怕的事，我顾闲会怕？而且……”
　　“而且什么？”顾闲忽然停下，谢云景满眼笑意。
　　而且多年的没有交集之后，是他主动招惹的谢云景，结婚也是他不愿意拒绝。
　　顾闲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行了，就算你大伯二伯真要狗急跳墙，也没这么快。还是先来解决一下顾乐瑜这小傻逼和风行传媒，你可是《嵩山传奇》最大的投资商，这剧要是被他们搞黄了，亏钱最多的就是你。”
　　他拿起手机，翻起早就看过一遍的资料，啧了一声：“顾乐瑜这小傻逼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顾乐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十分爱惜羽毛，绝不会让自己背上违反法律的事，干坏事的时候总会提前找好替死鬼，来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次的造谣事件当然他是主谋，但就算是谢云景的人，也只能查到一个叫王武的人头上。
　　谢云景的人已经跟王武接触过一次，这王武的人际关系是能查出来他跟顾乐瑜认识，但他不认找人造谣这事是顾乐瑜指使，就算上到法庭，也只能判他是主谋，牵扯不到顾乐瑜头上。
　　不过王武的嘴撬不开，蒋歆的嘴却不难撬。
　　看到资料，顾闲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明明有极好的待遇，甚至还有成名的机会，蒋歆还是要当叛徒，提供照片让顾乐瑜那边造谣。
　　蒋歆是个学音乐的，近两年一直在申请国外的伯恩音乐学院。伯恩音乐学院被誉为世界顶尖，是所有音乐人的梦想，要想申请到入学名额十分困难。
　　而顾乐瑜，却是在国内的小提琴比赛中获得金奖，以小提琴天才的身份获得了伯恩音乐学院的特招名额。
　　这世上真正淡泊名利的艺术家还是少数，顾家有钱有势，想要讨好一个人并不困难。虽然顾乐瑜还没正式出国入读伯恩音乐学院，但顾荣才夫妇俩早就打点起来，就算顾闲不怎么和他们见面，也听过他们吹嘘伯恩音乐学院的某位教授有多看重顾乐瑜。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老婆爱我！

62.Chapter.062
　　谢云景不缺人手, 所有参与造谣的人都被他手下的人抓出来，写到了起诉书上。
　　马上就要被追究法律责任，在网络上煽风点火的水军顿时销声匿迹。而普通网友们看到正式的澄清公文，以及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诉讼费票据后, 就算还是免不了有声音质疑只是公关手段, 也不再占据舆论的主流。
　　毕竟能拿出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诉讼费票据，意味着谢云景这边已经正式起诉, 相比其他明星工作室只能拿出作为警告威胁的律师函, 这样硬气的做法俨然代表着问心无愧。
　　而且就谢云景昨天半夜的一系列操作, 实在让人很难相信, 在各大财经商务杂志上看起来一脸严肃不好惹的堂堂谢氏总裁, 是真的遭到了爱人的背叛。
　　《嵩山传奇》剧组的人也纷纷出来解释与表示支持, 虽然剧组中的成员大多没什么名气和影响力, 但编剧王雪却是德高望重, 他老人家都登上半年不见得更新一次的微博澄清, 多少也打消了一部分人的质疑。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网络上的舆论战就此终结。
　　风行传媒也在这场恶意造谣中添火加柴, 企图踩死《嵩山传奇》，光耀这边当然不会忍气吞声, 澄清公文一经发布之后, 就开始着手反击。
　　造谣风行传媒是不敢继续，但宣传自家的剧压过《嵩山传奇》的热度, 却并不犯法。两个公司就两部剧争得如火如荼，不过这些事有公司的员工负责, 顾闲只需要看看他们的方案决策是不是存在问题，倒是不用太过操心。
　　闹得沸沸扬扬的出轨风波算是过去，不过谢云景并没有就此罢休。
　　王武咬死了造谣是他自己的主意，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受到了顾乐瑜的指使, 仅仅只是法院起诉，显然没法追究到顾乐瑜身上。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收拾他。
　　本身就是做出最终决策的人，不必事事亲临现场，需要签字盖章的文件也可以交给保镖转送，被几个黑衣保镖走到拿跟到哪地跟了几天，顾闲干脆留在家里办公。
　　客厅在他长时间的占用下，渐渐有了之前他一个人独居时卧室的形状，茶几上散落着数不清的文件，还有电脑以及游戏机，沙发上则是堆满了柔软的靠垫，脚下还多了厚厚的绒毛地毯。
　　谢云景也放弃了书房，就跟顾闲一块窝在客厅，一结束手头的工作，就圈住人吸猫似的蹭蹭。
　　他看着顾闲玩游戏看了片刻：“顾闲。”
　　“嗯？”顾闲被他蹭得有些烦，用脑袋顶回去蹭了一下，示意他别再骚扰自己。
　　谢云景却变本加厉地贴上来，咬着他的耳朵说：“我可不可以把你爸和你后妈贿赂比赛裁判，还威胁顾乐瑜的对手退赛的事说出去？”
　　虽然很想收拾顾乐瑜，但他还是更重视顾闲的意见。这些人再是讨厌，总归还是跟顾闲有着血缘关系，并且和他在一本户口本上。
　　“……”顾闲身上那点不耐烦的气息顿时消散，整个人都陷入沉默，只有还在手指不停地操作游戏人物。
　　不过谢云景知道这不等于拒绝，他耐心地看着顾闲改变打法，最后以丝血的优势获得游戏胜利。
　　手机上的画面停留在游戏结束后的数据界面，过了好一会后，顾闲才放低了手机，抬头看向谢云景。
　　“好。”
　　*
　　“顾闲出轨，豪门神仙夫夫崩塌”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收买蒋歆、雇佣水军、上热搜的开销不是一笔小钱，不仅计划失败，还赔了夫人又折兵，顾乐瑜到现在心情都不太愉快。
　　他叫了人来酒吧喝酒，却只顾自己坐在包间的角落，整个晚上都阴沉着脸色，弄得其他人也不敢放肆玩乐。
　　手机忽地响起消息提示，顾乐瑜拿起手机，是蒋歆发来的消息。
　　蒋歆只是提供了照片，倒是不用背负造谣的罪名，不过她违反剧组的保密协议，赔付违约金的责任却无可避免。
　　蒋歆：乐瑜学弟，剧组现在在追究我的违约金，之前王武说好的，这个钱由你们来出，但是现在他进去了，账户也被冻结了，你能不能先把这个钱给我？
　　蒋歆：还有入学申请的事，迪伦教授那边怎么说了？
　　许诺伯恩音乐学院入学名额这种事，当然要顾乐瑜亲自出马才能取信于人。只不过拍照的事由王武和蒋歆交接，而顾乐瑜则是以学弟的身份和蒋歆加为好友，之前许诺入学名额的聊天内容，看起来也只像是一个学弟遇到了志趣相投的学姐，所以想帮帮她罢了。
　　但事情都搞砸了，还差点被人查到自己头上，蒋歆这会跟顾乐瑜提起王武，无疑是撞上了木仓口。
　　顾乐瑜冷笑一声。
　　顾乐瑜：学姐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王武答应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歆：你这是想赖账？！
　　顾乐瑜：学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给你钱了？
　　蒋歆：顾乐瑜你不要太过分！信不信我去告诉顾总所有的事都是你指使的！
　　顾乐瑜：你去啊，没有证据的事谁都可以瞎说。
　　顾乐瑜：学姐，你入学申请的事，我好心找迪伦教授帮忙，你却给我按上奇奇怪怪的罪名，你这样学弟我真的很伤心啊。
　　蒋歆那边安静片刻，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捏在对方手里，在恢复冷静。
　　蒋歆：你会帮我弄到入学名额的对不对？
　　顾乐瑜：呵呵，那当然了，我会让迪伦教授尽力帮忙的。不过什么违约金的事，还是得靠学姐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动了又动，最终却什么都没发出来。
　　顾乐瑜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就喜欢看别人不甘心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至于入学名额？他们顾家花的钱，为什么要给一个外人铺路？这种申请了两年都没申请上的庸才，也配和他一起入读伯恩音乐学院？
　　顾乐瑜心情畅快不少，伸展了一下身体，正要数落包间中的其他人一个个都跟死人似的。
　　“乐哥不好了！”一个人忽然举着手机冲到顾乐瑜的面前，“你上热搜了！”
　　“热搜”两个字让顾乐瑜眉心一跳，顾不得嫌弃这个人的大呼小叫，夺过他的手机就看向屏幕。
　　看清热搜上的内容后，顾乐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国内知名音乐赛事评委受贿#
　　#小提琴天才顾乐瑜或名不符实#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以牙还牙.jpg

63.Chapter.063
　　“乐哥, 这热搜说的是真的吗？”
　　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小提琴天才的名头让顾乐瑜在这帮人中受到不少的崇拜，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些人所谓的“天才”，其实是花钱买来的。
　　顾乐瑜头晕目眩了片刻, 怒道：“废话！当然是假的！有人故意搞我看不出来吗！”
　　可是热搜配合着警方的通告出现, 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包间中的其他人翕动了一下嘴唇, 到底还是不敢招惹这位大少爷。
　　“我先回去了。”顾乐瑜把手机扔回去, 手机的主人接得手忙脚乱, 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地上。
　　他阴沉着脸色走出包间, 又听自己的手机响起铃声。
　　顾乐瑜才刚接起, 就听他的妈妈严苓芳在电话另一端焦急道：“小瑜呀, 你在哪呢？赶紧回家来, 我和你爸有事跟你商量。”
　　“评委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在回来的路上。”
　　严苓芳还在“好好好, 快点啊”地嘱咐, 顾乐瑜就已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他打开通讯录翻到顾闲的号码——热搜当然是顾闲对他的报复，想打电话过去骂人, 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 最终只是打开聊天窗口，发过去了一句——
　　你等着。
　　*
　　顾家一楼的大厅灯火通明, 顾乐瑜一进家门，就看到满脸怒气的顾荣才和坐立不安的严苓芳。
　　“小瑜！”严苓芳立刻就要起身迎接。
　　却不料正喝着茶的顾荣才, 突然把手里的杯子砸到顾乐瑜的脚下，接着唰的一下起身，指着顾乐瑜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你哥现在跟谢云景结了婚, 让你少去招惹他！结果呢！？你他娘的给老子买热搜宣传你哥出轨，你是不是嫌我们顾家死得不够快！”
　　严苓芳立刻护到顾乐瑜身前：“顾荣才！你凭什么骂小瑜！明明就是你儿子顾闲自己在片场不检点，才会给人拍到了上热搜！”
　　顾乐瑜铁青着脸色，冷笑道：“怎么着爸，现在开始嫌弃我了？也对，毕竟我就是个私生子。”
　　严苓芳骤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拭着被泪水打湿的眼角开始哭诉：“顾荣才！本来就是你先对不起我，你还敢嫌弃小瑜，那我们娘俩走，走总行了吧！”
　　原本还一脸暴怒的顾荣才顿时露出惊慌之色，连忙搭着严苓芳的肩连声安慰：“芳芳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小瑜！”
　　他瞪了一眼顾乐瑜：“就知道乱说话，看给你妈刺激成什么样了！”
　　顾乐瑜依旧冷笑，严苓芳则是又响亮地抽泣一声。
　　“你还骂小瑜！”
　　“好了好了。”顾荣才拍着她的肩，语气甚至有些低声下气，“之前要不是顾闲跟云景结婚，咱们顾家都不知道要赔多少钱，我这不也是为了能让你们娘俩继续过好日子吗。”
　　“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先来想想办法，把小瑜比赛的事解决了好不好？”
　　顾荣才扶着严苓芳坐下，又对始终冷眼旁观的顾乐瑜道：“还站着……”
　　他忽地叹得了口气：“算了算了，刚刚是爸着急了，爸给你道歉，先赶紧坐下吧，我们坐下说。”
　　顾乐瑜完全不对父母收敛自己此刻的坏心情，直接岔着腿坐到沙发上，连水都要严苓芳递给他：“我就说了不能让顾闲和谢云景结婚。”
　　顾荣才啧了一声：“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要不是跟谢家攀上了亲家，顾氏都差点破产！”
　　他缓和了语气数落：“而且要不是你先招惹他，现在这档子事能被人说出来吗？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说顾闲出轨？这可是往谢云景头上戴绿帽子，就算你哥不跟你计较，人谢云景能认下这顶帽子，咽下这口气吗？”
　　严苓芳把新给他倒的茶往他面前重重一方，茶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顾荣才！你又怪我儿子是吧！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想想办法怎么保住咱们儿子的名声！”
　　“我这不是在教他做事吗！”顾荣才苦闷地喝了口茶，“这事不好办。”
　　顾乐瑜却是把腿一架：“有什么不好办的？咱们家不全仗着他顾闲讨好谢云景才没倒吗？顾闲又没能力做这种事，要做当然都是谢云景做的，谢云景跟顾闲感情好，那就让顾闲去吹吹枕边风呗。”
　　顾荣才想瞪他一眼，却在严苓芳的注视下不得不收敛：“警方已经出了通告，评委受贿的事不可能再压下去……”
　　“谁说我们家小瑜的奖一定是评委搞黑幕给的了？”刚刚还哭天喊地的严苓芳，这会眼中却是亮着精光，“再说了，我们和那几个评委本来就是朋友，朋友间平时送送礼走动走动人情，怎么就叫受贿了？”
　　顾荣才眉头一动：“你是说……”
　　严苓芳嫌弃地拍他一下：“在小瑜后面那些拿银奖铜奖的人里找一个家里缺钱的，让他承认他才是靠贿赂评委拿到名次的人不就好了？”
　　顾荣才搓了搓膝盖：“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转头跟助理打起电话，叫人操办这件事。
　　严苓芳抓起顾乐瑜的手拍了拍，一副慈母的做派：“好了，还不高兴呢？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她刮了下顾乐瑜的鼻子：“爸爸妈妈会帮你把事情解决的，别担心了。”
　　顾乐瑜摆了会脸色，才弯腰扎进严苓芳怀里：“那顾闲呢？他这么欺负我，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严苓芳扫了走到露台旁，忙着打电话的丈夫，慈爱地抚了抚顾乐瑜的发顶：“顾闲现在靠着谢云景，你爸又得靠着他，总归是为了多赚钱，好让你以后能有更好的日子，咱们先忍一忍。”
　　顾荣才打完了电话，回来便看到母子俩这副模样。
　　严苓芳问：“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我给助理说了，不同意就加价到同意为止。”顾荣才拍拍顾乐瑜的后背，“小瑜啊，你可放心了好了，爸爸一定给你把这事搞定。还有爸之前说你，不是因为什么偏心你哥，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好让你以后能过得舒舒服服，别生爸的气了好不好？”
　　顾乐瑜埋着头不说话。
　　“小孩脾气。”严苓芳嗔怪地捏他耳朵一下，打圆场道，“好了，先去睡吧，这都大半夜了，再不睡对身体不好。明天起来就有好消息了。”
　　顾荣才也附和道：“对，明天早上这事就过去了。”
　　*
　　顾乐瑜本来有些睡不着，想干脆熬到顾荣才找的人出来给他顶包，但熬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到底是熬不住睡了过去。
　　“顾荣才！——你不是说你安排好了吗！”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接着是女人的尖叫，顾乐瑜不快地动了动眉头，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些嘈杂的噪音是他的父母在楼下吵架。
　　“顾闲那个小贱货就是想让小瑜死！我早就说过让你把他赶走，都怪你还让他攀上了谢家——”
　　女人的声音更加尖锐，自然也更好辨别。
　　顾乐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拿起手机就打开热搜。
　　“好了好了，你小点声！小瑜还睡着呢，我再想想办法，我再想想办法！”
　　男人努力地安抚着女人，顾乐瑜却再一次看着手机呼吸急促起来。
　　#前有贿赂评委后有收买其他选手背锅#
　　顾乐瑜颤抖着手指点进这个词条，第一眼便看到了作为热门的收买证据。
　　有自述，有录音，还有报警的回执。
　　如果说之前贿赂评委的热搜出来，“小提琴天才顾乐瑜或名不符实”还可以说是捕风捉影，而这个热搜出来之后，那就是行贿者不打自招，铁证如山。
　　“爸！”
　　顾乐瑜蓦地跳起，拿着手机奔向楼下。
　　他顾不得再故作姿态，看到顾荣才的人影，就越过地上打翻的粥，着急慌忙地道：“爸，你快给顾闲打电话，我愿意道歉，只要他肯让谢云景马上撤了这些消息，我愿意跟他道歉！”
　　热搜才出现半个小时，网友们的记性不好，只要在大肆传播之前把消息压下来，一切都还有救！
　　顾荣才忙道：“好好好，我马上给他打。”
　　看着顾乐瑜连睡衣都来不及换的狼狈模样，严苓芳忍不住出了眼泪：“这也太欺负人了！”
　　顾荣才显然也有这样的想法，打给顾闲的电话接通，他没先说顾乐瑜要道歉，而是先摆出父亲的架子，开口就是一顿指责：“顾闲！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这么欺负你弟弟，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电话那端却是响起一声轻笑：“早上好，顾叔叔。”
　　顾荣才一怔，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的确是顾闲没错。
　　“顾叔叔？”
　　顾荣才赶紧又把电话放回耳边：“哎哎，云景怎么是你啊？”
　　“顾闲还在睡，我就替他接了。”
　　顾荣才有些勉强地笑笑：“哈哈，这小子真不像话，这个点还不起床。”
　　“我觉得挺好的。”
　　“顾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严苓芳和顾乐瑜脸色焦急，不停用眼神暗示他赶紧提热搜的事，顾荣才舔了舔唇，“那个云景啊，微博上那热搜，你能不能赶紧撤了？你看既然你跟小闲结了婚，那小瑜也是你弟弟，小瑜年纪小，之前可能一时糊涂犯了错，你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要太跟他计较了好不好？”
　　“什么热搜？”
　　热搜出自谁的手笔顾家还是查得到的，听见谢云景这不打算认账的反问，顾荣才僵了片刻，才继续道：“云景啊，你看这个事，闹大了对你影响也不好，小瑜已经说了他愿意给小闲道歉，你就先把热搜撤了好不好？”
　　“顾叔叔。”
　　顾荣才连忙应了一声：“哎！”
　　谢云景在电话那端笑意轻松：“我怎么会欺负弟弟呢，你提小瑜犯错的事，说得好像我在故意报复他似的……”
　　顾荣才以为他愿意松口，连忙附和：“对对，当哥哥的是要让着点弟弟，一家人就是要互相照顾嘛！”
　　然后谢云景的下一句话，就又瞬间把他打入地狱。
　　“举报违法犯罪，人人有责，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顾叔叔，你吵到顾闲了，他还要再睡一会，我先挂了。”
　　“云景，云景！？谢云景！”顾荣才还想再商量几句，却只听见忙音。
　　他试着又打了一次，听筒中却传出“你拨打的用户正忙”的提示，俨然谢云景拉黑了他。
　　顾乐瑜和严苓芳焦急地看着他。
　　“爸！”
　　“怎么回事？”
　　顾荣才脸色惨白：“谢云景不同意。”
　　*
　　被子里传出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谢云景把因为嫌吵，用被子包住自己脑袋的人剥出来：“你爸。”
　　“……”
　　谢云景把顾闲按进怀里，拍拍他的后背：“再睡会吧。起来了和我一块去看我妈。”
　　“好哦。”
　　作者有话要说：　　顾乐瑜&顾荣才&严苓芳：明天早上事情就过去了！
　　小谢：叔叔早上好:)

64.Chapter.064
　　谢云景好笑地看着顾闲在衣帽间翻来覆去地试衣服：“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
　　“闭嘴。”顾闲拿着一条深蓝色的条纹领带和脖子上的绿领带对比，眼睛一下都没从镜子上挪开。
　　他是见过谢云景的妈妈，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而且第一次见到谢云景妈妈的时候，他正好把谢云景绊了个狗啃泥。
　　那次谢云景裤子都摔破了, 膝盖上血次呼啦的一片, 坐着轮椅过来接儿子回家的女人满眼都是心疼。
　　顾闲怎么挑都挑不出满意的，终于是恼羞成怒, 对谢云景道：“你就不能说下你妈会更喜欢那套吗？别告诉我你连你妈的喜好都不知道！”
　　平时管天管地, 动不动就让他穿西装, 这会却就知道在旁边看戏！
　　谢云景笑了一声, 站直了身体, 从衣柜中拿了顾闲平时穿得最多的卫衣和羽绒外套。
　　“和平时穿一样的就好了。”
　　顾闲狐疑：“你不会是故意打算让我出丑吧？”
　　谢云景叹了口气, 对他的怀疑表示委屈：“我妈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捏了下顾闲的脸：“可爱。”
　　*
　　谢云景把车开进一条几乎被树木遮蔽了所有天空的小路, 又开了一段后, 才终于看到了小区入口。
　　小区入口站着穿军服的警卫, 见到谢云景的车子开来, 警卫先是上前确认谢云景的身份，又让顾闲做了登记, 确认车内没有第三人后, 才终于放行。
　　顾闲又看了眼站回原位，腰杆笔直的警卫, 才把头转回来。
　　“你妈怎么住在干部家属小区？”
　　谢云景微微握了下方向盘，浅笑着回答：“安全。”
　　顾闲挑了下眉。
　　谢老爷子是退伍军人, 从商后也没少给部队捐款，算是有特殊贡献，能申请到干部家属小区的名额，倒也不值得意外。但谢家的其他人都没住这个小区, 偏偏只有谢云景的母亲住在这里，这是在防着谁？
　　谢云景停好了车。
　　“先下车吧。”
　　本就是来见长辈，都到了小区，总不能还让长辈多等。
　　顾闲暂且按下心头的疑惑，下车跟上谢云景。
　　被茂密绿化簇拥着的小路尽头传来“哗啦啦”的麻将牌声，，走过一个转角，就能看到社区活动室的标识，而麻将牌的声音便是从活动室中传出来的。
　　“碰！”
　　活动室中摆了三张麻将桌，每桌都坐齐了人，谢云景走向坐着轮椅，刚刚翻过两张牌的女人。
　　“妈。”
　　打麻将打得专心致志的众人顿时抬起头来。
　　“啊呀小徐的儿子来啦！”
　　他们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顾闲，纷纷调笑起来。
　　“那就是你儿子对象吧？真人比你儿子照片上的还好看呢！”
　　“看着跟个学生似的，他真跟你儿子一样大啊？”
　　“怎么站那么远那，别不是你儿子在家老欺负人家吧？”
　　顾闲有些手足无措，谢云景的妈妈倒是先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谢云景，随后笑着道：“他哪敢呀。”
　　谢云景配合地笑笑，像是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母亲揭了他的短。
　　“这牌我就先不打了。”谢云景的妈妈露出抱歉之色。
　　她的牌友完全不介意她中途离开，纷纷大度地回应：“去吧去吧，难得你儿子过来看你，赶紧陪你儿子去吧。”
　　谢云景的母亲控制着轮椅来到顾闲面前：“小顾呀，虽然以前见过面，不过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景的妈妈，很高兴你来看我。”
　　顾闲露出窘迫之色，生涩道：“阿、阿姨好。”
　　“不是应该叫‘妈’吗？”
　　“……”顾闲脸色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倒是谢云景叫了一声：“妈。”
　　“我又没有说错。”谢云景的母亲嗔怪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又和蔼地对顾闲道，“小顾呀，不用紧张，不习惯就慢慢来，先叫阿姨也行。”
　　“……”面对女人的注视，顾闲浑身都不自在，他迫切地想摆脱这种处境，便走向女人身后，“阿姨，我来推着你走。”
　　“哎，不用不用！我这是电动的，好使！”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按下扶手上的按钮，轮椅就像弹射一样嗖的一下开出去了老远。
　　女人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驾驶着轮椅招呼道：“你们俩慢慢来啊，我先上楼去把菜热上！”
　　轮椅隐没在楼道的入口之后，顾闲问谢云景：“不用追吗？”
　　谢云景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随她吧。”
　　“……”顾闲被谢云景牵着，慢慢走向楼道，“你妈妈变了好多。”
　　小时候被谢云景妈妈撞见他绊倒谢云景的那次，他跑开后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看了很久。那时候的女人和现在活力四射的模样截然不同，眉眼间充斥着愁苦，看起来柔弱又单薄，让人担心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垮。
　　“不用再担惊受怕，心自然就放宽了。”
　　谢云景的话意有所指，顾闲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谢云景捏捏他的手：“晚点再跟你说。”
　　女人准备的午餐很丰盛，在桌上摆了满满一桌，顾闲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尝到味道后就有些停不下来。
　　女人自己吃得倒是不多，吃完之后就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小顾呀，阿姨做的这些菜还和你的口味吗？”
　　桌上的菜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口味，顾闲咽下嘴里被红烧肉汤汁浸透的米饭，连忙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喜欢的话以后就多来看看阿姨，阿姨什么都给你做。”
　　顾闲怔住。
　　女人顿时皱眉，露出和谢云景如出一辙的委屈之色：“怎么了，不愿意啊？”
　　“不、不是！”顾闲飞快地看了谢云景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只能道，“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照谢云景的说法，他妈妈是因为看到了之前的出轨热搜，有些担心自己儿子的感情状况，所以才提出来想见顾闲一面。
　　现在见到了两个孩子感情和睦，一点问题没有，她自然就放下心来。她也看出来顾闲的不自在，吃晚饭后拉着两人聊了会天，散了会步，就主动提出来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俩也该回去了。”
　　谢云景没有意见，顾闲本来就局促着，这会就算提议继续留着，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过在走之前，女人又道：“等等啊，我有东西要给小顾。”
　　她从卧室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大纸袋，交给顾闲道：“这是我闲着没事织的几件毛衣，都是纯羊绒的，特别保暖。”
　　女人的眼睛里透着关心亲切，顾闲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把纸袋捏出悉索的噪音。
　　“谢谢阿姨。”
　　回到车上，谢云景见顾闲把那一袋子毛衣放在腿上，伸手就要去拿：“放后座吧。”
　　顾闲却挡开他的手，做出一个环抱的姿态，忽然道：“你妈妈对你真好。”
　　好到哪怕自己的孩子喜欢上了一个以前一直欺负自己的人，都能毫无芥蒂地接受，甚至早早为对方织起毛衣，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用心。
　　谢云景想到顾闲已经去世的母亲，和顾乐瑜那一家子，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以后也是你妈妈了。”
　　“……”顾闲沉默片刻，又问道，“为什么只有你妈妈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区？还有……”
　　他抬眼看向谢云景：“三思叔叔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对吗？”
　　当年见到谢云景母亲的时候，他以为女人的本性就是那般柔弱，但如今女人的模样截然不同，谢云景还意有所指地说了“不用再担惊受怕”。
　　谢云景的父亲谢三思他也接触过，这是个很好的男人，亲切，风趣，充满魅力，而且能力优秀又富有担当。如果谢云景的母亲早早和谢三思成为爱人，甚至为他生下孩子，她的生活无论如何都用不上“担惊受怕”这个词来形容。
　　谢云景并不意外地叹了口气：“这么聪明，我都想让你自己猜了。”
　　顾闲立刻瞪他：“不许卖关子！”
　　“嗯。”谢云景笑了一下，发动车子，“边走边说吧。”
　　车辆缓缓开出小区大门，谢云景目视着前方。
　　“谢三思的确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和谢怀鸿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谢云景用路上的时间，给顾闲讲了一个故事。
　　他的母亲曾为生活所迫，因为急需用钱被人骗去做了会所小姐，并且很倒霉地刚一开始工作，就被他的亲生父亲谢一鸣，也就是他现在名义上的大伯看上，强迫发生了关系。
　　那时候谢云景的母亲还懵懂年轻，被谢一鸣随便哄骗几句，尤其对方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并且带她离开了会所，便傻乎乎地和谢一鸣谈起了“恋爱”。
　　谢一鸣对谢云景的母亲或许是有几分真心，没拦着她让她生下了谢云景，但真心比不上对谢家钱财和权势的渴望，早在谢云景的母亲生下谢云景之前，谢一鸣就瞒着谢云景的母亲和出身豪门的妻子结了婚，并且更早地生下了谢怀鸿。
　　但男人以为完美无缺的隐瞒，在女人眼中却总是遍布着蛛丝马迹，谢一鸣的妻子很快就发现了丈夫的婚外情。但谢老爷子极度厌恶不纯洁的婚姻，更别说谢一鸣最开始的行为无异于是女票女昌，如果事情败露，谢一鸣无疑会失去继承谢家家产的资格。
　　谢怀鸿不想失去资格，他的妻子也同样不想，在许多次的争吵之后，夫妻俩终于达成一致，决定让谢云景的母亲和谢云景这对碍眼的母子从世界上消失。
　　谢云景的脸上没了刚提起这些事时的淡淡笑意：“他们雇了人想撞死我和我妈，我妈的腿就是那时候为了保护我没的。”
　　看见后视镜中的顾闲神色怔怔，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心疼，一脸欲言又止地像是不知该说什么。
　　他又露出一个笑容宽慰顾闲：“都已经过去了，我妈都已经放下了。而且我还没讲完呢。”
　　谢云景母子俩在车祸中大难不死，谢一鸣外面养一个家里养一个的丑事，也终于闹到了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当然是勃然大怒。但保守固执的老人，觉得谢云景的母亲曾是会所小姐，这些年跟着谢一鸣也是为了钱财，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同时他也不想谢家传出这样的丑闻。
　　他给谢云景的母亲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和看护，并且给了一大笔钱，但条件却是谢家带走谢云景，而谢云景的母亲从此和谢云景没有任何关系。
　　母子分离，谢云景的母亲当然不愿。但要是把母子俩一并认回谢家，丑闻的事必然纸包不住火，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谢云景的小叔谢三思不声不响地接走了谢云景母子二人，并且对外声称谢云景是他的儿子。
　　比起婚外情和强|暴，隐婚生子算不上什么丑闻，谢家的丑闻没有了，谢云景母子俩也不必分离，一切皆大欢喜，只除了谢一鸣和妻子从此留下隔阂，谢老爷子愤怒谢三思自毁名声，以后还有哪个姑娘愿意和他结婚。
　　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谢三思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是个同性恋，本就不在乎结婚的事。
　　谢老爷子在选继承的人时候给了条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早点结婚，谢三思坚决不从最后出柜，并触怒了认为同性恋不正常的老爷子。
　　谢老爷子企图“纠正”谢三思的性取向，最后逼得谢三思离家出走，宁愿不要谢家家产。
　　谢三思对父母隐瞒了行踪，却没瞒着自己的兄弟，他对外界传闻的他们三兄弟为了家产反目成仇的传言一直嗤之以鼻，为了证明自己更看重亲情，主动向兄弟表态他并不在乎家产。
　　然而他的兄弟们却没有这样的胸怀，竟是趁着这个机会，找人谋杀了信任着自己的亲弟弟。
　　谢云景感慨：“我爷爷一向强势，但唯独在亲情上软弱。他失去了我小叔，固然是十分痛苦，但他更承受不起再失去剩下的两个孩子，所以这些年他选择了对这件事装聋作哑。”
　　“不过，现在我已经快把证据查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让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他们该有的惩罚。”
　　“……”顾闲沉默。
　　半晌之后才忽然出声：“他们都很爱你。”
　　无论是用生命保护着谢云景的母亲，还是为了他们母子俩不惜自毁名声的谢三思，亦或是疼爱谢云景到偏心的谢奶奶和嘴硬心软的谢老爷子。诚然谢云景有一个糟糕的生父和伯父，可除此之外，他家庭中的每一个人都很爱他。
　　谢云景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怔了怔后笑道：“我也很爱你。”
　　顾闲抿了抿唇，红了耳朵，把头转向窗外，小声回了一句。
　　“……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老婆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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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065
　　临近年底, 正是最忙的时候，谢家产业庞大，又有人暗中搞事，谢云景也没法再保持游刃有余, 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回了家就抱着顾闲倒头就睡，完全没了做别的事的精力。
　　为了赶在年底之前给《嵩山传奇》定档, 顾闲也忙得够呛。
　　两人陀螺似的忙了大半个月, 总算是忙完了该做的事, 可以好好歇下来喘口气, 考虑考虑春节该怎么过。
　　像谢家、顾家这种条件, 过年当然都是要大办的, 旁的亲亲眷眷不管乐不乐意, 都得先来他们家吃第一顿年夜饭。
　　贿赂评委的事, 虽然顾乐瑜的奖杯和“天才”的名头是保不住了, 但顾荣才和严苓芳赶在法院追诉前, 及时主动交待了行贿行为，倒是免除了其他处罚只需要交上一笔罚金。
　　顾荣才虽然巴结谢家, 但不至于连“第一顿年夜饭”这种象征着脸面的主权都交出去, 顾闲和谢云景就难免得沟通一下，这年夜饭该怎么吃。
　　虽然逃脱了其他处罚, 但顾荣才一家三口的脸也丢的不轻，谢云景本以为顾闲应该毫无疑问地会答应他和他去谢家过年, 然而顾闲的回答却让他意外。
　　他不解地看着顾闲：“你要回顾家过年？”
　　顾荣才在事后带着严苓芳和顾乐瑜腆着脸来上门赔礼道歉过，整个过程顾乐瑜都在顾闲面前表现得毕恭毕敬，也不知是在家里练习了多久。
　　不过，无论这一家三口伪装得多好, 他和顾闲都清楚他们的心底充满怨恨，只是为了利益才忍气吞声。
　　“对啊。”顾闲憋了大半个月没时间玩游戏，这会终于得空，在游戏里厮杀得如火如荼。
　　谢云景不满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却又心疼他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过，到底是没阻止他玩游戏，只抱着他边占点小便宜，边接着问：“你就不怕他们刁难你？”
　　“他们不敢。”顾闲漫不经心，口气里透着一丝嚣张。
　　他挑起眼睛，看着谢云景笑了一下：“你刚给我出过头，他们知道你是我的靠山，就算不情愿，也敢怒不敢言，只能捏着鼻子讨好我，我这不是威风还没耍够吗？”
　　“……”谢云景看他片刻，捏住他的鼻子，“小坏蛋。”
　　顾闲立刻抗议起来：“手拿开！你碍着我打游戏了！”
　　谢云景却是变本加厉：“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就你也想跟游戏比、谢云景！”顾闲手上一乱，游戏人物顿时走出了一个漂移。
　　谢云景倒是没再捏着他的鼻子，改成啃着他的脖子，嘴里振振有词：“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顾闲不能收手坑了队友，只能由着他啃，嘴里骂骂咧咧：“谢云景！你还要不要脸了！”
　　*
　　除夕日。
　　昨天夜里下起了雪，整个院子都覆上了一层皑皑白色。
　　谢云景站在门口，屋檐外是依旧在缓缓飘洒的落雪，他仔仔细细地用围巾把顾闲包起来，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和我一起？”
　　顾闲扯了扯有些太紧的围巾，嫌弃道：“别婆婆妈妈的，就是分开吃顿饭而已。”
　　谢云景眼神幽怨：“……”
　　他倒是不介意跟顾闲一起去顾家，只是谢老爷子把谢家的东西都给了他，严肃点讲，现在他就是谢家族长。堂堂一族之长，不在自己家的年夜饭上主持大局，却跑到别人家去，他要是真这么干了，实在不像话不说，谢老爷子恐怕也会被他气出个好歹。
　　顾闲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你说你给我包这么紧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勒死我……”他嘀嘀咕咕地用力扯着，终于拉下层层堆叠的围巾露出嘴来。
　　他微微踮脚，在谢云景嘴上碰了一下，又扯过谢云景的围巾，飞快地把他的脸包起来。
　　“行了，不准再装可怜。”顾闲把围巾的两端打了个结，然后往两边用力一拉。
　　谢云景往后仰起脑袋，又忽地上前，把顾闲按进怀里。
　　顾闲的脸贴在柔软的围巾上：“……烦人。”
　　谢云景跟个大狗熊似的箍着他不让他动：“明天早上我去顾家接你。”
　　在冬雪的衬托下，男人的怀抱显得格外温暖且可靠。
　　顾闲眨了两下眼睛，闷在他的怀里：“算了吧，我又不是真的喜欢跟顾乐瑜他们待在一块，等你能从谢家出来的时候，我早就自己回来了。”
　　身为一族之长，当然不能吃个晚饭，就在新年第一天的一大早撂挑子走人。
　　谢云景察觉到顾闲对自己的依靠，用力揉了揉他：“那就电话联系，要是情况允许，我就亲自过来接你，实在不行我就派人过去接你。”
　　顾闲似乎仍然不怎么赞同，不过到底是没再反对，只说：“到时候再说。”
　　谢云景放开，又给他把围巾拉高：“别随便摘下来，当心着凉。”
　　才终于跨出屋檐下，牵着人走向在院子门外等候多时的车辆。
　　*
　　谢家今年的年夜饭办在酒店。
　　往年谢家年夜饭的地点，要么选在老宅，要么选在合适的老宅，但今年老太太走了，谢云景怕太过熟悉的环境会让老爷子触景生情，便将地方选在了外面。
　　谢家本就人多，何况过年不是吝啬的时候，远的近的亲眷统统请来，包了酒店一层楼的地方才尽数安排妥当。
　　不管有多少的不愉快，过年的时候总要装装样子，谢云景的大伯二伯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哪怕谢云景面对他们的热情笑得冷淡而又敷衍，也摆出理解晚辈的姿态，只道是谢云景今晚太忙。
　　倒是谢怀鸿有些沉不住气——顾乐瑜闹出来的顾闲“出轨”风波，总算是让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一直都被顾闲和谢云景耍了。
　　顾闲和谢云景联手给他下套，他还给顾闲大量的金钱作为酬劳，这无异于是花钱买亏吃，实在是丢人丢到了极致。
　　但如今谢云景手掌大权，连他爸都斗不过对方，再气不过，他也只能恨恨咬牙，在敬酒时低声放出一句狠话：“别太得意！”
　　谢云景倒是真心实意地跟他碰了碰酒杯：“谢谢你对我和顾闲事业上的赞助。”
　　虽然他并不缺钱给顾闲花，但有人愿意白送钱来，那当然也是好的。
　　谢怀鸿默默喝酒，回到自己的座位，不过看他的脸色，估计牙都快咬碎。
　　喝醉误事，谢云景并不打算喝得太多，敬酒这种事便只限于关系最近的几个亲戚。
　　不过其他亲眷带着孩子过来拜年，总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何况谢老爷子就在边上，让他多看看孩子，也对他的心情有益。
　　这边正热闹着的时候，负责服务他们这一层的经理匆匆过来。
　　小孩子太多，难免闹腾，谢云景还不到看到孩子就觉得好的年纪，早就有点消受不起，此时便主动起身，示意经理和他到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谢先生，顾荣才顾先生说他们想来您这边敬个酒，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谢云景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顾家也在这里办年夜饭？”
　　“是的。”经理应道，“他们包下了五楼的一个大厅。”
　　顾家自顾荣才掌家以来，倒一直是在外面办年夜饭的作风，就是之前的地点选的都是另一家酒店。
　　今晚谢家和顾家的年夜饭办在一个地方，显然是顾荣才刻意为之。不过对此时的谢云景来说，不管顾荣才是刻意还是无意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本以为明天才能再看到，不能一起跨年的人，现在他能见到了。
　　“带我过去。”
　　谢云景步履轻快地跟着经理，同时心里却又有些埋怨顾闲。
　　明明跟他在一个地方，只要个上下楼的功夫就能见面，却连条消息都不发给他。
　　出了餐厅，经理就指向服务台前：“谢先生，顾先生他们就在那里。”
　　谢云景满眼喜色地看去，却在看清站在服务台前的人后，骤然变了脸色。
　　顾荣才已经携着妻儿急匆匆地上前贺喜：“云景那，新年……”
　　一个“好”字还来不及出口，就被谢云景粗暴地打断。
　　“顾闲呢？”
　　服务台前只有顾荣才和严苓芳母子俩，说着要回顾家过年的顾闲却完全不见踪影。顾荣才是过来讨好他巴结他的，绝不可能故意不带顾闲过来。
　　“顾、顾闲？”顾荣才露出茫然之色，“他不是跟云景你一起过年了吗？”
　　严苓芳和顾乐瑜也是一脸诧异，看起来不像作伪。
　　但谢云景却对这一家人更加厌烦。
　　“把他们赶走！”
　　他沉着脸对经理说完，便毫不客气地转身就走，然而心里却是暗暗焦急。
　　没和顾荣才一家三口一起过年，那顾闲到底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老婆——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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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Chapter.066
　　顾闲身边跟着他安排的保镖, 如果顾闲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保镖会立刻发来消息通知他。而且顾闲的行程和他所说的不符，保镖却没有及时向他汇报，显然是顾闲吩咐了保镖, 要求他们隐瞒。
　　每家每户都忙着过年, 忙着一家团聚的时候，顾闲一个人会去哪里？
　　谢云景拿出手机, 心底涌起一阵酸涩。
　　难道比起跟他一起过年, 顾闲更愿意和李雨秋或者盛意他们待在一起吗？
　　酸胀的情绪在胸腔中膨胀, 谢云景竟是有些恐惧打通顾闲的电话。他把通讯录下滑, 手指悬到李雨秋的名字上方, 却又在即将按下的刹那, 忽地按熄屏幕收起手机, 大步奔向电梯。
　　谢老爷子被一窝打扮地喜气可爱的小崽子围着, 耳边萦绕在奶声奶气的“谢爷爷新年好”、“祝谢爷爷身体健康”、“谢爷爷吉祥如意”等祝词, 难得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见之前失去爱人的郁郁之色。
　　然而，当他的手机响起, 他毫无防备地接起电话之后。
　　“你说什么！？”
　　老人震怒地声音吓呆了周围的一圈孩子, 有胆小的甚至眼眶中迅速包上一汪泪水，眼看着就要立马哭出来。
　　一旁的家长连忙把自家孩子捂回去。
　　“顾闲不见了, 我得去找他，年夜饭就麻烦爷爷你来主持大局了。”
　　谢云景说完就挂了电话, 老爷子对着手机吹胡子瞪眼，憋了老半天才骂出一句。
　　“小王八蛋！”
　　虽然都猜得出来老爷子骂得是谁，但谢一鸣和谢二念兄弟俩哪会去触老爷子的霉头，谢怀鸿也选择明哲保身, 只有谢冬青，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他爸的眼睛眨得快抽筋了都没能拦住。
　　“爷爷，是云景出什么事了吗？”
　　谢老爷子阴沉沉地看他，蓦地冷笑一声：“怎么着，你要去陪他啊？”
　　老爷子阴阳怪气起来，比直接骂人还要可怕，谢冬青顿时清醒过来，缩起脖子装起了老实。
　　“该吃吃，该喝喝，一个个都发什么愣！”谢老爷子嫌弃地扫了眼安静如鸡的谢一鸣等人，又对着边上一个的孩子招招手，“来，你，我记得你刚刚唱歌爷爷听的歌还没唱完吧？再给爷爷唱一遍，爷爷给你个大红包好不好？”
　　小孩子不懂那么多，见谢老爷子又和蔼起来，又开开心心地拥了过去。
　　*
　　谢云景把油门踩到限速，一路飞驰地开回了家。
　　房子的窗户漆黑一片，一点灯光都无。
　　吃饭的时候谢云景摘了围巾，但上车后他就又戴了回去。他摸了摸围巾，决定还是赌上一把。
　　“顾闲？”
　　谢云景进了门，只有玄关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声音亮起。
　　屋子里一室寂静，谢云景穿过客厅，正准备上楼看看，却被一阵冷风拂到脸上。
　　不同寻常的寒凉之意让他看向风的来处。客厅通往院子的落地窗上，挂着的窗帘被夜风吹起，荡出层层涟漪，宛如舞女的裙摆。
　　没有开灯的室内比室外更暗，浅色的窗帘隐隐透出窗外露台上的轮廓。
　　谢云景确认似的向着落地窗缓慢走了几步，接着骤然迈开步子，快速来到落地窗前。
　　哗啦！
　　被快速拉开的窗帘在轨道上摩擦出响亮的声音。
　　谢云景看清露台上的同时，露台上的顾闲也回过头来。
　　“你怎么回来了？”
　　顾闲在露台上席地坐着，回头的时候斜仰着脑袋，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拿着罐罐装啤酒。他摘了手套，塞进口袋外套时大概不怎么用心，口袋边缘还露着半截。
　　因为喝酒的缘故，他的嘴唇镀了一层水色，在院子里照明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饱满莹润。
　　谢云景走近他，看到了他身边堆着的啤酒罐，啤酒罐倒了几个，风一吹就在地面上轻轻晃动，显然顾闲已经喝了不少。
　　他蹲下身，覆上顾闲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果不其然地触到了一片冰冷。
　　“我遇到了你爸。”
　　谢云景把顾闲的手拾起来，和另一只手放到一块，然后一并握在手心。
　　“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家里？”
　　顾闲垂眸看向自己被包住的双手，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片刻之后，他突然嘟囔：“谢云景，我的手好冷哦。”
　　谢云景低头对着他的双手呵气，慢而有力地搓着：“好点了吗？”
　　顾闲撞上他的额头，小动物似的蹭了蹭，接着笑起来：“好暖和。”
　　微微弯起的眼睛里仿佛揉进了无数星星，顾闲显然是有些醉了。
　　也不知他外面待了多久，靠近之后，谢云景能感觉到他的鼻尖都是凉的。
　　他往顾闲鼻子上呵了口气，顾闲立刻往后缩了一下，嘴里叫嚷着“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眼睛却仍然弯着，接着又贴上来蹭谢云景的脸。
　　谢云景只觉脸上仿佛贴上来了一块冰块，就连顾闲呼出来的气息都透着微微的凉意。这会顾闲已经几乎倒进了他的怀里，他拍了拍顾闲的后腰：“屁股冷不冷？”
　　他才在地上跪了一会，膝盖就被从地下透上来的寒意冻得有些刺骨，而顾闲却是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冷……”
　　顾闲的语气有些委屈，谢云景哄着他：“那我们起来好不好？”
　　“好。”顾闲说着，却是把两只手从他手心抽出来，挂到他的脖子上后就不动了。
　　谢云景扶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正想把他的手抓回来重新捂住，顾闲却已经自己收了回来，往他怀里一窝，就捧着啤酒喝了一口。
　　“……”
　　顾闲手里那罐啤酒剩的不多，谢云景也就没打算拦着，和他一块捧住啤酒。
　　“不是说去顾家过年？”谢云景就着顾闲喝酒的动作，托住他抬高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
　　“你骗我。”
　　顾闲撇嘴：“骗你怎么了。”
　　“既然不愿意去顾家过年，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谢云景低头，“我以为你没那么讨厌我了。”
　　顾闲眨了眨眼睛，明知眼前的人是在故作姿态，还是顺着对方的心意解释道：“……我只是习惯了。”
　　谢云景微微蹙眉：“习惯什么？”
　　顾闲抿了下唇，移开视线，叹息般地回答：“我不是故意不跟你去……”
　　他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的抖了抖。
　　“我就是……习惯一个人过年了。”
　　“……”
　　谢云景的眼神中透着不解，顾闲抬高啤酒罐喝酒，却发现里面只剩下一点。
　　他想再拿一瓶新的，谢云景拦住他：“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顾闲看他，片刻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吧，谢云景你看不起谁呢？”
　　他比划了一下地上的啤酒罐：“啤酒而已，就这么几瓶，你也觉得我会喝醉？”
　　谢云景皱着眉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顾闲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越过谢云景的阻拦，拿起两罐新的啤酒打开，一罐递给谢云景：“喝不喝？”
　　封都开了，显然是没打算让人拒绝。
　　谢云景接过之后，顾闲还在盯着他看，他只能先喝了一口。
　　“我冷了，想找你取取暖不行吗？”
　　过于轻软的声音稍不留神就会错过，谢云景顿住，放下啤酒罐看向顾闲时，后者却已经倚到露台的围栏上，目视着前方喝起了酒。
　　本以为顾闲是醉了才会那么柔软地跟他撒娇，然而他却是清醒的。
　　谢云景听见了自己胸腔里不受控制的咚咚声，并且心底仿佛落进了一片羽毛，又轻又软地挠得他从心底泛起一股酥痒。
　　“顾闲……”他走近顾闲，想和他靠在一起，却又见顾闲放下了抵在唇边的啤酒，稍稍低垂着头。
　　顾闲的嘴角带着笑意：“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过年了。”
　　谢云景心底的酥痒退去了。
　　十六岁，正是顾闲高二时的年纪。
　　顾闲拎着啤酒罐转了转：“十六岁的时候，我听到了顾乐瑜他妈跟我爸吵架。她哭诉我爸跟我妈结婚辜负了她，哭诉我爸让她的孩子成了私生子，哭诉我爸本该只有她生的顾乐瑜这一个孩子，顾家本该只有顾乐瑜这一个继承人。”
　　“她对我爸说，如果我爸不把我逐出家门，不完全断绝我的继承权，那我爸就是彻彻底底地对不起她，比起继续待着顾家承受屈辱，她宁可和我爸离婚，和顾乐瑜孤儿寡母一起去过清净日子。”
　　“然后呢？”
　　顾闲扬了扬嘴角，没有直接回答谢云景的问题，继续道：“虽然她装得温柔大方，像个好后妈，可是我知道，她从小就不喜欢我，明里暗里没少跟我爸提把我赶走的事。”
　　“我原以为，我爸是不会答应的，毕竟我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且成绩也一直不错，很能给他长脸，不管是出于血缘还是面子，他都不至于放弃我。在我十六岁听到的那次哭诉之前，他也的确，一直都只是在这个问题上敷衍我那亲爱的后妈。”
　　“可是——”顾闲举起啤酒喝了一口。
　　虽然顾闲还没说完，但谢云景已经猜到了结果。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顾闲，满眼都是心疼，然而此刻顾闲的身上，却又散发着一股并不脆弱，也并不需要依靠的气势。
　　谢云景选择了尊重顾闲，继续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顾闲放下啤酒，眼神中多了一层空茫。
　　“可是啊，不知是我那亲爱的后妈日积月累的努力有了成果，还是这次的哭诉太过扎心，我爸，真的开始考虑起了把我赶出家门，甚至和我断绝关系当我不存在的事。”
　　谢云景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所以你高二开始不学好，是为了不被你爸赶走？”
　　“对。”顾闲的语气还是淡然，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口中谈论的都是别人的故事，“顾乐瑜他妈之所以容不下我，我爸之所以会被说动，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威胁太大，若干年后如果我要争顾家的家产，顾乐瑜肯定争不过我。”
　　优秀的成绩，卓越的能力，本该是让父母为自己骄傲的资本，然而在顾闲身上，这些却成了会让他流离失所的祸根。
　　谢云景和他针锋相对了那么多年，当然知道他也是骄傲的，他难以想象，在他面前从不低头的小孔雀，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才最终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顾闲……”他无法再只是倾听，伸手想要把人揽进怀里。
　　却又听见顾闲喊他：“谢云景。”
　　一直看着前方的人终于回过头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谢云景改道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刘海：“为什么？”
　　顾闲看着他笑，用拿着啤酒罐那只手的手背撑住下巴，歪着脑袋道：“因为你抢走了我妈妈唯一会对我笑，我爸爸唯一会给我好脸色的机会。”
　　谢云景的手僵在顾闲额头。
　　顾闲还是笑着，但就算是上扬的嘴角，也掩盖不住他的落寞。
　　“我的父母，他们谁都不爱我，只有我拿到第一的时候，他们才会因为这份可以衬托他们优秀的荣誉，从我身上觉出那么一丁点愉快来。”
　　“顾荣才有他的‘真爱’，而我的母亲，则是临死的时候，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本以为当初他奶奶去世时，顾闲对他说“你奶奶对你真好”，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然而此刻，谢云景才终于明白当时顾闲说这句话，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顾闲母亲去世的时候，身边只有年幼的顾闲，这样都不愿意在临死前看自己的孩子一眼，那是当真没有丝毫留恋以及爱意。
　　顾闲把啤酒举到脑袋旁晃了晃，无奈地感慨着：“明明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该爱我的两个人，可是他们谁都不爱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爱我，他们还要生下我。”
　　淡然的语气混合着酒液轻快晃动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不甘而仅仅只是疑惑。
　　但顾闲越是这样，谢云景就越觉得心脏被撕扯得生疼。
　　“为什么不离开顾家……”谢云景的声音透着些许艰涩，“明明只靠自己你也能活得很好。而且你那些朋友的父母都很喜欢你，他们应该都很乐意和你一起生活。”
　　顾闲停下摇晃啤酒罐的动作，挑了下眉：“可是那终究不是我的父母。”
　　别人的亲儿子就在眼前，顾闲又怎么能够忘掉自己真正的处境，别人的家庭越是和睦，别人的父母对他越好，他就越会明白自己的父母多不爱他。
　　谢云景无从反驳。
　　顾闲垂下手臂，往围栏上趴了趴，盯着露台外的积雪。
　　“而且，连最该爱我的两个人都不爱我，我又该怎么相信还会有其他人真的爱我呢？顾荣才再怎么样，到底是我的爸爸，是在血缘上和我关系最亲近的人……”
　　嘭！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炸响，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第一朵烟花便是信号，转眼就有无数的烟花紧随其后，噼噼啪啪地在夜空中铺就一片火树银花的灿烂景象。
　　顾闲抬头，有些诧异地喃喃：“已经过零点了？”
　　他得到的答案是一个吻。
　　因为太过突然，吻落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后退，却被早有所料的手掌扣住后脑勺，使得他无处可逃。
　　但这个吻却并不激烈，只是温柔的斯磨、舔咬，片刻后便走到结束。
　　绚烂至极的烟火仿佛毫无吸引力，谢云景温柔而又专注地望着顾闲的眼睛：“现在你有我爱你了。”
　　他的手还扣在顾闲脑后，他用拇指抚了抚顾闲的耳廓：“最讨厌你的人都爱上了你，还爱你爱得要死要活，不要再觉得不会有人爱你了。”
　　顾闲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有脸上的绯红越发明显。
　　他当然知道谢云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有勇气在曾经的死对头面前剖白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仰头躲开谢云景的视线，望着夜空的烟火，蚊呐般地嘟囔：“看烟花吧……难得有这么好看的烟花。”
　　谢云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趴回围栏上，抬头看向了天空。
　　虽然没有拥抱，但两人的肩却紧紧贴在一起。安静地看了一会之后，顾闲抬高手里的啤酒：“新年了，来干个杯？”
　　新年第一天的烟火会持续很久，顾闲和谢云景喝完了手里的那罐啤酒，都还没有结束。
　　顾闲拎着空啤酒罐，双眼被满天的烟火映照地有些迷离。
　　再绚丽的烟火，看久了也难免厌倦。
　　顾闲把啤酒罐扔到身后的罐子堆里，接着转头看向谢云景，用手托住下巴，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虽然‘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句话是不对的，但欺负你，给你找麻烦，的确让我感受到了快乐。”
　　“不过，”他歪了歪脑袋，“你又是为什么非要跟我掐架？”
　　鞭炮声不绝于耳，夜空中的烟火仿佛永不停歇，热闹得夜风都似乎变得温暖起来。
　　谢云景看着顾闲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看着顾闲的眼睛装入多彩的烟火。
　　“大概是因为……”他抚上顾闲的眼尾，轻轻触碰着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就算是讨厌我，你也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顾闲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片刻之后，他大笑起来：“谢云景，你好变态！”
　　所有的针锋相对，都源自对漂亮小孔雀扭曲的占有欲。
　　谢云景供认不讳：“嗯。”
　　顾闲笑得有些接不上气，谢云景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谢云景，我们做|爱吧。”
　　正要拍到顾闲背上的手掌顿住，谢云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闲又是噗嗤乐了一声。
　　他抬手勾住谢云景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大大方方地重复。
　　“我说，我要和你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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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067
　　谢云景不言不语, 只有眼中酝酿着风暴。
　　“干嘛？”顾闲抬了抬下巴，“不是你一直缠着我说要做的吗？”
　　他虽然脸上带着一层薄红，手指却绕着谢云景耳边的头发，作势要撤回挂在谢云景脖子上的双手：“不要做就算了……操！”
　　顾闲惊慌地扑腾了几下, 才抓稳谢云景背后的衣服, 抗议他把自己突然扛起来的行为：“你撞到我肚子了！”
　　谢云景没有理他，只快步上楼, 迅速进了卧室把他扔到床上。
　　顾闲还没回神, 谢云景就覆上来, 一边堵住他的唇舌, 一边快速解开外套上的衣扣。
　　顾闲的双手是自由的, 可是此刻他却什么也没做, 就那么呆呆地把手搭在脑袋两侧, 既不反抗也不迎合, 只由着谢云景亲他。
　　谢云景放过顾闲的双唇, 先用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再不怀好意地笑道：“一只手不太方便，帮我解下扣子？”
　　谢云景做事向来细致周到, 所以哪怕急不可耐, 他也在进门的时候，打开了卧室的灯光, 调好了空调的温度。
　　顾闲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锐利眼神。
　　顾闲紧张地舔了下唇，喉结咽动：“先、先洗个澡吧……”
　　谢云景微微眯眼, 仿佛在防备猎物逃走。
　　顾闲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握了握他的手背，示意自己不是打算逃走，只是真的想先洗个澡。
　　谢云景抽回手, 直接脱光了上半身的衣服。
　　“我等不了。”
　　顾闲又咽了咽口水，这次倒不是因为紧张。
　　谢云景身上的肌肉线条漂亮至极，哪怕早就已经知道，甚至早就已经看过摸过，顾闲还是有些挪不开眼。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是那么没出息：“你当心别着凉了……”
　　谢云景笑了一声，动手摘起了他的围巾。
　　顾闲错觉谢云景仿佛在拆礼物，他自己是那个被拆的礼物，而他身上的衣服则是碍事的包装——即便这“包装”还是谢云景早上自己选的。
　　他努力克制着退缩和反抗的情绪，既是不想让谢云景以为他不情愿，也是不想让谢云景觉得他怕了。
　　但身上的“包装”被尽数拆掉，谢云景居高临下，用眼神一寸寸地在他身上巡视时，顾闲还是忍不住表达不满：“有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没看过！
　　谢云景停下慢条斯理的摩挲，捏了他一下：“怕了？”
　　顾闲立刻瞪过去：“是你太婆婆妈妈了好不好！不就是上个床做个爱吗，要做快做，再磨蹭、唔！？”
　　顾闲呆了一瞬，接着手忙脚乱地打开谢云景的手，连连后退缩到床头：“不、不是！你等等……”
　　谢云景追过来，却又不碰顾闲，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只用脸凑近顾闲。
　　“……”顾闲的后脑勺撞到了床头，只能看着谢云景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只要再稍稍一动，两人的双唇就会碰在一起的距离。
　　“不是你说的，要做快做。”
　　明明没有碰到，可谢云景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却让顾闲觉得他是在贴着自己的嘴唇说话。
　　谢云景身上还有一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相比自己却……这比完全脱光了面对面，更让人觉得羞耻。
　　身后已经退无可退，顾闲只能蜷缩，他想稍稍遮掩一些，却被谢云景扣住脚踝。
　　“顾闲。”谢云景的眼中闪烁着不悦和危险，“我提醒过你，下次招我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你没有反悔的机会。”
　　“谁说我要反悔了！”扣在脚踝上的手像铁钳一样，沉重的力度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挪动都会招致镇压。
　　顾闲垂着眼眸，只能蜷了蜷脚趾。
　　“别弄疼我……”
　　“……”谢云景盯着他看了片刻，倏地笑起来，松开他的脚踝，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无比亲昵地喊道，“宝贝，你撒娇的样子真可爱。”
　　“……”浓烈的红色迅速席卷了顾闲的整张脸，并且连他的耳朵和脖子都没放过。
　　“都说了让你别叫我宝贝！恶不恶心！”
　　他想要维持自己的威严，然而凶巴巴的语气搭配上通红的脸蛋和隐隐颤抖的嗓音，却让他在谢云景的眼中显得更加可爱，一言一行都仿佛变成了撒娇。
　　“唔！”
　　谢云景再一次切切实实地贴上了他的唇。
　　顾闲和他分开，瞪着他威胁道：“要是弄疼我了，就没有下次，听见了没有！”
　　谢云景笑了笑，虔诚地再次落下吻去。
　　“遵命，我的宝贝。”
　　嫌弃称呼的抗议被尽数堵死，顾闲只能狠狠地吻回去，以此来表达不满。
　　*
　　即便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仿佛要黏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顾闲还是被谢云景给生生吵醒。
　　男人抱着他，不厌其烦地啄吻着他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不断吹拂，顾闲被吹得又痒又烦，却没力气去躲，捂住了耳朵又被亲了手背，只能愤愤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骂他。
　　“你他妈的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药了！”
　　他想不明白，都是一宿没睡，这人难道就不会累吗！？
　　谢云景还敢在他耳边笑：“这么小看你男人？”
　　顾闲恨不得给他一拳，然而实在是一点力气没有，光是忍住笑声不让谢云景太过得意就已经竭尽全力。
　　【↑只是在抱着亲耳朵，受困嫌攻吵到他睡觉了】
　　谢云景显然不满他的沉默，咬着他的耳朵挑衅他：“你是喜欢我现在这样，还是更喜欢昨晚那样？”
　　他不提还好，一提顾闲就立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明知他是故意挑衅，还是骂骂咧咧起来：“你这个骗子！说好不会弄疼我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谢云景语气委屈，“一点不疼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而且不是很快就舒服了吗？”
　　“舒服个屁！”顾闲拒不认账，“我不管！我说了弄疼我就没有下次，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
　　咬牙切齿的话语骤然变成一声重重的抽气声。
　　谢云景欺负顾闲说不出话，厚颜无耻地说着：“‘上次’还没结束呢。”
　　顾闲抿着唇忍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都快被腌入味了！
　　谢云景理直气壮地指控：“谁让你之前一直吊着我，我当然得先补回来。”
　　“你放屁！”然而接下来骂人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顾闲就被谢云景堵住了嘴。
　　谢云景咬着他的嘴唇，顾闲痛得抖了一下，双眼蒙上一层水雾：“你他妈就不能轻点……”
　　接个吻都跟要吃人一样。
　　谢云景却更用力地咬了咬他的舌尖，接着吻去他眼尾渗出的水光。
　　“小骗子。”
　　顾闲想要反驳，却被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断。
　　音乐声的来源是被扔到一旁的衣服，顾闲当然记得自己的手机铃声，这电话对想要逃离此时处境的他来说来得正好。
　　“我的电话。”
　　他企图以拿手机的借口远离谢云景，然而比起他颤巍巍的动作，谢云景的行动显然比他要快。
　　顾闲眼睁睁地看着谢云景越过他，从衣服堆里翻出他的手机，然后又转身回来，重新按住了他。
　　顾闲：“……”
　　顾闲恨恨咬牙：“你这个禽兽！”
　　谢云景曲起手指，挤进顾闲的嘴里，蹭蹭他的牙齿。
　　顾闲咬住他的指节，磨着牙权当泄愤。
　　“李雨秋的电话。”谢云景把手指又往顾闲嘴里挤进去一些，逼得后者唔了一声。
　　“他倒是关心你，新年第一天就记得给你打电话，还知道避开上午你赖床的时间。”
　　话里满满都是酸味，顾闲翻了个白眼，对他这种小肚鸡肠、无事生非的吃醋行为嗤之以鼻。
　　“腻直接瓜了吧。”
　　嘴被谢云景的手指堵着，顾闲的声音难免有些含混，不过不至让人听不清楚。
　　然而。
　　“顾闲祝你新年快乐！”
　　顾闲和谢云景的脑袋本就挨得近，所以哪怕不开免提，顾闲都能听清楚李雨秋的大嗓门。
　　顾闲：“……”
　　落在谢云景指节上的斯磨顿时变成了真正的啃咬。
　　谢云景不仅不躲，还更往里挤去，大有想咬就咬的意思。
　　顾闲不可能真的咬断他的手指，反倒被他弄得有些想要干呕，而谢云景又故意把手机放在靠近他耳朵的地方，如果出声就会被李雨秋听见，他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
　　李雨秋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叨叨：“顾闲你起了吗？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还有谢云景和你在一块吗？我听说谢云景他爷爷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在谢家老宅骂街，好像是因为谢云景人不见了，你们俩是私奔单独过年去了吗？”
　　“……”
　　顾闲用舌头推了推谢云景的手指。
　　谢云景在他舌面上勾了一下，终对着电话那端，一无所知的李雨秋开口：“差不多吧。”
　　手机听筒里顿时连呼吸声都快没了。
　　顾闲终忍无可忍地扒开谢云景的手，把他的手指从自己嘴里拿了出来。
　　谢云景不管他的嫌弃，扣住他的手指，又笑着答复电话另一端的李雨秋：“他没空。”
　　“啊哈哈，谢云景啊，你也好你也新年快乐！什么、什么没空？”李雨秋显然没反应过来。
　　顾闲警觉，然而这时候他才发现谢云景扣住他手的用心险恶。
　　谢云景咬了咬他的耳朵，搭在自己耳边的手机因此离顾闲更近，紧接着，顾闲就听到他极其刻意的，在自己耳边喘了一声。
　　“……”
　　手机听筒的那端一片死寂，片刻后骤然响起的嘟嘟声，不难让人理解，挂断电话的李雨秋肯定是整个人都炸了。
　　而电话这端。
　　顾闲也整个人都快炸了。
　　“谢云景！！！”
　　作者有话要说：　　李雨秋：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QAQ
　　小秋秋，老倒霉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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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068
　　据说大年初一到初七, 整整七天时间，谢老爷子都在谢家老宅激情澎湃地骂街，而本该出面主持大局，应付各路亲眷上门拜年的谢家新任族长谢云景, 却是整整七天都不见人影。
　　不过据八卦爱好者的小道消息所称, 谢云景的人是不见踪影，但他和顾闲结婚后同住的房子, 却是连着七天都有外卖送餐上门。
　　顾闲这七天时间也同样人间蒸发, 不难让人猜测他是和谢云景待在一起。结了婚的两个男人, 整日待在屋里, 除了订个外卖, 一点音讯没有, 能干什么, 懂的都懂。
　　虽然顾闲一再赶他, 但看着顾闲摇摇晃晃的动作, 谢云景到底是担心占据上风, 伸出手去扶住了人。
　　“没休息好就别去上班了。”
　　顾闲很想推开他，但谢云景碰到他的刹那, 浑身的肌肉就开始疯狂叫嚣, 酸痛得让他坚持不住。
　　他会沦落到这种处境，归根结底都是谢云景的错, 他自己在这强撑，却让谢云景白得清闲, 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顾闲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总算放弃了毫无意义的坚持，干脆地靠进谢云景的怀里，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
　　不用再强撑酸痛的身体, 顾闲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一边靠着谢云景，一边骂道：“扯淡。”
　　什么别去上班？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和谢云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家里窝了整整七天，他要是再不出门晃晃，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就该升级成“顾闲不仅和谢云景厮混了七天七夜，还被折腾得下不来||床”。
　　这要是传开了，让他把脸往哪搁？
　　“可是你走得了路吗？”谢云景体贴地给他按着。
　　健身达人的专业手法同样适用于此时。
　　顾闲眯眼蹭了蹭谢云景的下巴，开口却是阴阳怪气：“怪谁？”
　　他是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这么精力旺盛，这么荒银无度。而且谢云景这王八蛋仗着自己体力好，摁着他不知到拗了多少奇奇怪怪的姿势，他会难受得整个人都像是被拆散成了支离破碎的零件，全是拜这王八蛋所赐。
　　“……”谢云景沉默片刻，委委屈屈地辩解，“你太可爱了。”
　　顾闲：“……”
　　这人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顾闲决省点力气，不跟他计较。
　　嘴上嫌弃得厉害，然而人却没骨头似的窝在他的怀里，还眯着眼睛像极了翻起肚皮的小猫。
　　谢云景说话时的嗓音还是温柔体贴：“晚上两天班也没关系，我和你一起留在家里。”
　　顾闲却是立刻警觉地睁眼：“我才不要！”
　　因为身高和体格的问题，其他人仿佛都默认他和谢云景之间，他是下面的那个。所以就算谢云景陪他一块不上班，最后的流言还是会变成他不想看到的那样。
　　虽然上下问题上的事实的确就是如此，但他愿意在谢云景面前放下一部分自尊是一回事，在其他人那坐不坐实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
　　顾闲仰头，不出所料地看到谢云景眼神晦暗。他倒也没觉得害怕，只满脸都是“我就知道”的无语。
　　“你真想弄死我？”
　　谢云景收紧拥抱，眼神没有半分收敛：“舍不得。”
　　“呸！”顾闲嗤之以鼻。
　　舍不得？舍不得怎么不见这人在他哭着求他的时候放过他一回？
　　“我看你就是想把我关在家里！”
　　顾闲只是说说气话，然而谢云景却是沉默片刻，接着认真地应下：“确实。”
　　他用鼻梁蹭着顾闲的脖子，嗅着他颈间的气息：“我是想把你关起来，只能我一个人看到，最好再给你脚上拴条链子，让你跑都跑不掉……说起来我们之前说好的戒指还没买，要不就买的时候再打一条同款式链子，你喜欢金的、银的还是黑的？”
　　顾闲：“……”
　　谢云景抬眼，看着他绯红的侧脸，在他耳边低笑：“不过你皮肤白，应该拴什么颜色的都好看。”
　　“闭嘴吧！把你脑子里那些肮脏的幻想统统给我扔出去！”顾闲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他妈肯背着我偷偷吃药了！”
　　春节七天，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做那档子事，但连着七天都没消停，他已经只想出家，谢云景居然还能起得了兴致，这未免也太不是人了。
　　谢云景做作地痛哼一声：“是你锻炼太少了。”
　　顾闲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放手，我要去上班了。”
　　谢云景却是探过头来，嘴唇贴上他的嘴角。
　　顾闲无语地撇了撇嘴，微微仰头迎上去，直至两人的唇完全相贴。
　　“……有什么好亲的。”
　　亲完了顾闲才不满地嘀咕，谢云景替他理好衣服，拿来外套给他穿上。
　　谢云景半推半抱地把顾闲弄出衣帽间，让他坐到床上。
　　顾闲立刻抵住他：“你干嘛？”
　　“等我一会。”谢云景了然地笑笑，“我和你一起上班。”
　　顾闲被他笑得有些尴尬，拿出手机低头，片刻后才道：“……快点。”
　　*
　　“顾总新年、呀谢总怎么也来了！”前台姑娘招呼打到一半，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连忙改口，“顾总谢总新年好！”
　　“新年好。”
　　顾闲和谢云景同时回了招呼。
　　顾闲本来是不想让谢云景和他一块上来的，但酸痛的肌肉动起来的时候才是真的要命，每走一步都跟走在刀尖上似的，被谢云景揽着，反倒可以更好地遮掩不自然的走路姿势。
　　至于形象问题，他反正是顾不上了，左右平时他也没少在自家员工面前露出懒散的模样。
　　到了办公室门口，顾闲就迫不及待地赶人：“行了，我到了。”
　　谢云景无奈：“你这过河拆桥拆的也太快了。”
　　顾闲给他一个白眼：“我为什么要‘过河’？还不是因为你！”
　　他拍着谢云景揽着他的手：“快走快走！”
　　谢云景却是自顾自地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顾闲顿住，抬头看人。
　　谢云景微微抬高下巴：“满意吗？”
　　顾闲可算是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着来了，这是等着当着他的面献宝呢。
　　光耀因为魏文贤被查抄过一次之后，顾闲倒也没有一直用折叠桌和塑料凳，光耀内部稳下来之后，他就去附近的家具城买来了新的办公桌椅和沙发。不过就是他买的也都是几百块钱的便宜货而已。
　　顾闲看着完全变了个样的办公室，一点感动的样子没有，只不解风情地问：“花了多少钱？”
　　谢云景的表情顿时僵住。
　　“也没多少钱……”
　　“‘没多少’是多少？”
　　“……十七万。”
　　顾闲脸色一变，谢云景立刻补充：“是全部的价格，比之前魏文贤给你买的一套沙发都便宜。”
　　顾闲还是抿着唇。
　　“顾闲。”谢云景把顾闲整个人都圈进怀里，蹭蹭他的侧脸，“我们又不差钱，东西稍微买好点不过分。而且你身体不舒服，椅子沙发质量不好，也没法好好休息。”
　　顾闲冷笑：“所以你是蓄谋已久了是吗？”
　　怪不得整个春节都跟煎咸鱼似的把他翻来覆去地煎，一点考虑后果的意思都没有。
　　谢云景亲亲他的侧脸：“老公……”
　　顾闲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别以为我不记得你在床上叫我最多的是什么。”
　　嘴上叫老公，心里喊老婆，呵！男人！
　　不过谢云景这会占便宜是真，觉得委屈也是真。而且看到办公室里变了个样，他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喜欢。
　　“问我满不满意，你总得先让我试试吧？”
　　谢云景眼睛一亮，直接把顾闲打横抱到了沙发，速度之快，让顾闲的一个“操”字都没来得及出口。
　　仔细参考了人体工学，还放满柔软靠垫的沙发，的确比之前几百块的那把舒服，既有支撑，却又不显得过硬，极大地缓和了顾闲坐下时的不适。
　　“现在觉得怎么样？”
　　明明是年轻有为且饱受赞誉的商界精英，可现在却像个孩子似的期待着他的夸奖。
　　有必要这样吗？
　　顾闲垂了垂眼眸，微微红着耳根：“什么觉得怎么样，你自己挑的东西，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
　　他顿了顿后，才小声道：“很舒服……”
　　“那再去试试办公椅。”谢云景说着就要再次抱他起来。
　　“谢云景！”顾闲抓住他的领子，在他询问地看下来时，仰头亲了上去。
　　“……”
　　“不用试了。”顾闲松开谢云景的领子，避开他的视线，“我很喜欢，你该去上班了。”
　　谢云景想抬起他的脸，看看他此时的表情，却又见他盯着自己的脚尖说：“你选的我都喜欢。”
　　明明最超过的事都做过了，可此刻谢云景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失去了控制。
　　他克制地抚了抚顾闲的脸，在看清顾闲表情的刹那，却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顾闲的眼角。
　　他体贴地叮嘱：“如果坐久了不舒服就早点回家，记得告诉我一声，不然下班等我来接你。”
　　顾闲轻轻眨动睫毛，在谢云景的掌心微不可查地蹭了两下：“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好耶！那就是戒指链子都随我挑！
　　小顾：……
　　上一章改了我整整15遍，真给整崩溃了呜呜
　　感谢在2021-12-24 03:37:38~2021-12-27 00:0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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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069
　　顾闲敲了敲桌面, 如果他不是被几个抱枕簇拥在椅子上，的确是副很威严的模样。
　　“办公室的钥匙是你给他的？”
　　余乐站在办公桌前，有些不敢直视顾闲。
　　娱乐圈里的粉粉黑黑，不会因为过年就消停, 甚至有人会故意钻大家都忙着过年的空子大做文章。所以过年期间, 他也得关注网络上的舆论，并向顾闲汇报情况。
　　春节七天, 他没少经历明明打的是顾闲的电话, 听到的却是谢云景的声音, 而且电话那头的声音奇怪, 很难不让人多想。现在顾闲垫着一堆抱枕, 什么原因更是不言而喻。
　　余乐咳了一声, 才回答道：“是, 谢总说他想给顾总你一个惊喜, 所以我就把钥匙给他了。”
　　“他说你就给他了？”顾闲一脸严肃, “万一他要给我的惊喜是偷公司的公章呢？”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和他已经结婚了？之前XX公司老总夫妻俩闹离婚, 男方砸了公司的门去偷公章的新闻没看过吗？”
　　余乐被训得不敢说话，但眼瞅着顾闲把一个抱枕抱到胸前, 他又忍不住问：“下次还能给吗？”
　　“……”
　　顾闲惬意地揉着抱枕的动作顿住, 和一脸无辜的余乐对视片刻。
　　“再去配一把。”
　　余乐没听清楚：“什么？”
　　这下换成顾闲避开视线了。
　　“我说，再去配一把钥匙。”
　　顾闲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若无其事地问：“我们的剧宣传做得怎么样了？”
　　再配一把钥匙，什么用途不言而喻。余乐用拳头掩住嘴, 以免他面前这位口是心非的老板发现他在偷笑之后恼羞成怒。
　　他又咳了一声，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以专业的水平开始进行工作汇报。
　　“得益于顾总你和谢总的两次热搜，”余乐谨慎地看了眼顾闲的表情, “以及许嘉粉丝们的支持，《嵩山》的知名度已经相当不错。不过风行最近的方针改成了攻击我们公司制作质量不行，把我们的剧达成东拼西凑的草台班子拍的烂剧，就算我们的预告片效果极佳，也被风行拉出几个预告片出色但正剧拍的一塌糊涂的例子作为对比，目前已经带起了节奏，影响了一部分网友，预估会让我方损失一批潜在观众。”
　　“我们那剧组说是草台班子倒也没错。”顾闲伸手，“给我看看。”
　　“好的。”余乐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顾闲。
　　顾闲翻了几页，微微皱眉：“上次被告了一通后，还敢这么嚣张地雇水军？”
　　说是“雇”其实不太准确，毕竟作为老牌龙头娱乐公司，风行传媒手底下怎么可能不捏着几家水军团队。
　　余乐立刻接上：“需要再告一次吗？”
　　顾闲摇头：“不用，太麻烦。”
　　上一次是借了谢云景的人手，不然就他们光耀这一小破公司，想把那些造谣生事的水军告个遍，还不知道得忙成什么样。
　　而且对方玩弃车保帅，不介意牺牲一批水军，告了也效果不大。
　　风行被告了一次还敢这么玩，显然是清楚这次和上次针对他及剧组人员的造谣诽谤不同。对于影视等文艺作品，观众有评价的权力，哪怕评价有失偏颇，你也不能直接堵上对方的嘴。诚然现在在网络上搅风搅雨的是风行的水军，但水军也可以是观众，从法律角度来讲并不好判定对方是否触犯法律。
　　余乐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就算他们对自家公司的剧有信心，也不代表能对风行的抹黑置之不理。毕竟电视剧集千千万万，汪洋大海不缺他们《嵩山传奇》这一粒小芝麻。有了先入为主的“烂剧”观念后，难免会有网友直接避过他们的《嵩山传奇》看都不看。
　　而一部电视剧想要成功，绝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潜在观众。
　　“不用担心。”顾闲把文件夹还给余乐，“我们的剧很快就要上映了，你就继续负责好相关的事。至于风行那边，我会解决。”
　　余乐离开的办公室，顾闲则是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聊天群。
　　虽然他的交际圈不像谢云景那么高质量，几乎个个都是能上财经商务杂志的超级精英，但不着调有不着调的好处，在打听某些见不得人的桃色事件方面，他这帮子兄弟可比谢云景的人专业多了。
　　既然风行传媒更信奉娱乐圈里谁喊得大声谁就更有理那套，那就来比比喊出来之后谁家的事更见不得人吧。
　　就是可惜了《嵩山传奇》和《乐山传》的案子没有一年两年办不下来。
　　办完了该办的事，顾闲挪了挪屁股——即便在谢云景的升级下，座椅的舒适程度大幅提升，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久坐之后还是难免折磨。
　　顾闲狠狠揉了一把抱枕，给谢云景发去一条信息。
　　你闲哥：我先回家了。
　　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Well，谢，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一头金色卷发，眼眸碧绿的中年男人看着谢云景，眼中既有对合作对象的认可，又有长辈对年轻人的慈祥。
　　谢云景放下手机，笑得如沐春风：“只是我的爱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撒娇而已。”
　　听着谢云景详细的描述，中年男人露出了然之色：“我看过你们的报道，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谢云景优雅地端起咖啡：“谢谢。”
　　两人又面对面地聊了一会之后，中年男人放下快要见底的咖啡杯：“我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今天就先走一步。”
　　谢云景先对方一步站起身来，伸出手道：“感谢凯文先生今天愿意过来赴约，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
　　凯文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塞恩和谢氏的友谊长存。”
　　谢云景松手收回，凯文温和的绿眸中却突然浮现锐利。
　　“谢，等等！”
　　“凯文先生？”
　　“谢，发生了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谢云景顺着凯文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盯着自己的手腕，才想起自己的手臂上留有看起来有些可怕的抓痕。因为抓痕过于靠近手腕，衣袖只能堪堪遮住，凯文神色突变，想来时刚刚握手时发现了抓痕。
　　凯文愤怒又严肃：“谢，我知道你们国家的文化，通常不会追究家庭暴力问题，甚至法官也会做出错误的判决，但家庭暴力是绝对违法，绝对错误的！”
　　谢云景难得有些尴尬。
　　就算不再跟他争上下，但以顾闲的性格，哪怕是当下面那个，也不会乖乖由他摆布，何况之前几天他也确实不够做人，顾闲报复起来自然更加不会留情。
　　“谢谢你的关心，凯文先生。不过这是一个误会。”谢云景咳了一声，拉高衣袖，露出更多交错的痕迹。
　　他再一次露出如沐春风的笑意，好似炫耀奖章般地说道：“这只是我和爱人之间一点小小的情|趣。”
　　*
　　白天的酒吧没什么客人，只有零星几个人影在暗色的灯光下细酌慢饮。这时候一个一瘸一拐，且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的顾闲一行，就显得存在感格外强烈。
　　索性就算存在感强烈，能吸引到的目光也就那么多。
　　顾闲拒绝了保镖想要扶着他的好心，等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一层薄汗覆盖。
　　顾闲倚着门框吁了口气，才开门进屋。
　　屋里的李雨秋、盛意、韩瑞三人，一抬头就被他身残志坚的模样震撼，连忙起身过来要扶。
　　顾闲却是无视了他们，蹭蹭几步走到沙发前，迅速瘫坐下去。
　　“我去！”
　　李雨秋和盛意、韩瑞三人之间目光涌动，最后还是李雨秋最沉不住气。
　　顾闲半死不活地瘫在沙发上，脸上浮现犹豫，到底是被残酷的现实和李雨秋的那一声“我去”打败，认命地翻了个身，改成了趴在沙发上。
　　盛意感慨：“啧啧，这次是真为爱献身了吧？”
　　李雨秋一脸难以置信，仿佛趴在沙发上的不是顾闲而是什么外星生物：“七天啊！你们真的搞了七天！？”
　　韩瑞若有所思：“跟着谢云景健身效果这么好？改天能请他指导指导我吗？”
　　顾闲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想死！”
　　盛意不为所动，呵呵笑道：“这不是你自己来的嘛，你这样谁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李雨秋找回了一丝兄弟的良心：“你都这样了，怎么不叫我们过去接你啊？”
　　顾闲没好气地道：“我身边跟着保镖呢！要人扶我不会找他吗？再说了我又没残！”
　　“也差不多。”这是韩瑞。
　　顾闲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再理他们。
　　李雨秋却不消停，瞅着他带进门后放到茶几上的保温袋，眼睛倏地一亮：“老倪家的菜？带给我们的？”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碰。
　　然而看着像是废了的顾闲，却突然眼疾手快地打掉他的手，在空气中留下“啪”的一声脆响。
　　“谁说是给你们的！”
　　“那你是带给谁的啊？”李雨秋揉着被打疼的手背，满脸都是委屈，顾闲这一巴掌那是一点没留手。
　　韩瑞嘲笑：“还能是给谁的啊？”
　　盛意也是一脸了然，然而开口时却又有些不解：“你跑我这避难，谢云景很快就能过来把你抓回去，而且你还给他带了东西，你这到底是想躲着他呢还是不想躲呢？”
　　顾闲抓了抱枕扣到自己头上：“来了再说。”
　　只有李雨秋还没跟上节奏：“你跑酒吧来是为了躲谢云景？为什么啊？”
　　韩瑞叹了口气，一脸孺子不可教也：“你对象要是缠着你连着妖精打架七天，你能不躲着点吗？”
　　李雨秋还是有点懵：“可是我们这也不保险啊？谢云景要是找不到顾闲，第一个搜的地方肯定是这儿。”
　　“呵。”韩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装鸵鸟的顾闲，“这就是人小两口之间的情|趣的了，你这种靠实力找不着对象的单身狗当然不懂。”
　　“靠！”韩瑞的嘲讽深深刺痛了李雨秋的心，他骂了一声，指着盛意道，“这里单身的又不只我一个！”
　　盛意笑容优雅，怕掉他指着自己的手：“虽然单身，但我跟你不是一个品种。”
　　聒噪也就算了，话题还一直绕着自己身上，顾闲数落：“你们讲相声……”
　　一个“呢”字还没出口，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顾闲拿出手机，盛意吹了声口哨：“查岗查得够快的啊。”
　　顾闲接起了电话没吱声，对面也不介意，只语气温柔地问：“不是说先回家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老婆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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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Chapter.070
　　顾闲撇了撇嘴, 理直气壮地道：“家附近的外卖我吃腻了，就先在外面吃饭了。”
　　“这样啊。”谢云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装模作样的无奈，接着他又问，“现在在哪？”
　　顾闲不说话, 谢云景就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
　　“我知道了, 等我过来接你。”
　　顾闲挂了电话，转头就对上三个小伙伴奇异的眼神, 盛意甚至举着手机似乎是在录像。
　　“你们这什么表情？见鬼了啊？”
　　“啧啧啧。”韩瑞喝了口酒, “重色轻友, 古人诚不欺我。”
　　李雨秋给韩瑞的话做了个白话翻译版：“你这区别对待也太夸张了吧, 对谢云景这么温柔, 对我们就这么凶。”
　　他酸溜溜地道：“果然兄弟跟对象就是不一样。”
　　“我哪对他温柔了！？”顾闲一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 转脸又问盛意, “你怎么还举着手机, 拍什么呢？”
　　盛意抿唇一笑：“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看见你跟人撒娇, 当然要好好拍下来做纪念。啧啧, 你这也太会撒娇了，怪不得谢云景被你吃得死死的。”
　　李雨秋和韩瑞闻言赶紧凑过去看视频回味。
　　“什么东西？我哪跟他撒娇了！”顾闲嘴上否认, 脸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 他挣扎着坐起身，想要夺过盛意的手机, “把视频删了！”
　　然而“身残志坚”的他当然不如盛意行动敏捷，扑了个空后, 就被李雨秋和韩瑞架着按回原位。
　　“靠！你们要造反了！？”
　　盛意晃了晃已经锁屏的手机：“别生气嘛，等二十年之后，你和谢云景需要回味年轻时的美好时光的时候，你就会感谢我了。”
　　盛意锁了屏, 就算抢来手机也没用，顾闲只能黑着脸：“屁！谁要干这种恶心唧唧的事！”
　　“我这叫有备无患，毕竟十年前我们也想不到你会和谢云景在一起，二十年后的事谁又说的好呢。”盛意端起果盘，叉了块火龙果果切，“来来，大哥消消气，吃点水果。”
　　谢云景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三人围着顾闲，一个捶腿一个揉肩，还有一个负责喂水果的奢靡画面。
　　“你倒是过得舒服。”
　　谢云景慢悠悠地走到顾闲面前，顾闲才拿正眼看了他一眼：“哼。”
　　谢云景笑了一下，又移动视线依次扫过李雨秋、韩瑞、盛意三人。
　　虽然他顶着张笑脸，但李雨秋愣是被他吓得立刻缩手，韩瑞也停下揉肩的动作，举高双手自证清白：“我有对象。”
　　盛意倒是坦然，举了举手里的果盘：“一起坐会？”
　　谢云景毫无滞涩地接过果盘，取代盛意的位置，坐到顾闲身边：“想吃什么？”
　　明明知道他和李雨秋他们的关系，还乱吃飞醋，这种坏习惯实在不该纵容。但周围戳了三双八卦的眼睛，他要是拒绝了，亲昵就变成了谢云景在做小伏低似的。
　　顾闲到底是开口道：“苹果。”
　　谢云景把一块苹果喂进他的嘴里，眉眼间瞬间洋溢而出的愉悦又让顾闲想要揍他的冲动。
　　他怕自己忍不住，越过谢云景去看别人，却不防骤然呛住，猛烈咳嗽起来。
　　看透顾闲是在维护自己颜面的愉悦顿时消散，谢云景放下果盘，皱起眉头紧张地去拍顾闲的后背。
　　“怎么突然呛住了？”
　　“咳！……咳咳……”顾闲却没理他，扶着他的胸口，缓过来一些后，就冲盛意喊，“你又在拍什么东西！”
　　盛意举着手机的手动也没动：“拍你和谢云景啊。”
　　“操！”顾闲立刻意识到了不对，然而想要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拍我们干什么？”谢云景挑了下眉。
　　盛意笑眯眯地解释：“你不觉得你和顾闲应该趁着年轻的时候，多留点视频、照片之类的东西记录生活，好方便年纪大了之后好好回味吗？”
　　谢云景果然说出了顾闲最不想听到的回答：“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对了。”盛意趁着顾闲因为情绪激动，又用力咳嗽的功夫，把出卖好兄弟进行到底，“我刚刚已经拍了一段，你要看看吗？”
　　“盛意！”顾闲怒吼，捂住谢云景的嘴警告他，“你不想！”
　　谢云景眨了眨眼，既然拍的是他和顾闲，那么盛意所说的“刚刚”，能拍的就只有他和顾闲打电话的时候。
　　盛意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顾闲撒娇呢。”
　　顾闲咆哮：“还是不是兄弟了！”
　　看着眼前炸毛的小孔雀，谢云景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住他道：“不用了。”
　　盛意有些意外：“真不看？”
　　谢云景笑了一声，对上顾闲仍然带着防备和警告意味的眼神：“对你们来说是第一次，但对我来说却不是。”
　　他抬眼看向三人：“我能看到顾闲撒娇的机会，可比你们多得多了。”
　　盛意：“……”
　　本是想看好兄弟的八卦，结果却被砸了一吨狗粮，哪怕他并不怎么在意单不单身的问题，此刻也感觉到了一种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暴击。
　　三个人之中，只有韩瑞比较淡定，看着僵住的盛意幽然叹息：“单身狗啊……”
　　单身还敢招惹热恋中的小情侣，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不过盛意不似李雨秋那么脆弱，即便有些被打击到情绪，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我还能拍吗？”
　　虽然满意于谢云景灭了盛意想看他热闹的气焰，但什么“能看到撒娇的机会比你们多得多”这种话，还是让顾闲难免觉得被揭了短，有点脸红。
　　盛意这么一问，他当然想说“不能”。
　　但谢云景忽地露出委屈之色：“我见不得人吗？”
　　“……”
　　要说发现顾闲是在撒娇时，李雨秋三人只是惊奇，那么此刻，看到谢云景撒娇，他们才是真的震撼。
　　顾闲当然知道谢云景在他的好兄弟们眼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此刻也当然能够知道他的好兄弟们会有什么反应。
　　房间里其他人因为震撼而陷入寂静的气氛，让顾闲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得意。再者谢云景又是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即便他知道这人装的成分不少。
　　顾闲清了下嗓子，把刚才呛住的最后那点不适咽下，用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大度态度道：“拍啊，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顾闲不再反对，然而盛意却是彻底失了兴致，他怏怏收起手机：“这酒吧是我的地盘，难得谢云景也能和我们一起坐下来聊会，我这个当主人的总得好好招待。”
　　他站起身来，向谢云景问道：“你要喝什么？”
　　谢云景笑：“和顾闲一样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盛意&李雨秋：这狗粮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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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071
　　谢云景捏了两下顾闲的腰：“不舒服了？”
　　虽然盛意出去了, 但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呢，顾闲被他捏得脸上顿时一热，却又怕动静大了更加明显，只能忍着, 一边瞪他一边低声道：“没有！”
　　谢云景喂他一块蜜瓜：“回去我给你好好按按。”
　　顾闲嚼着蜜瓜瞪着人, 突然想起什么：“等会要喝酒。”
　　对谢云景来说，喂顾闲吃东西, 既不是伏小做低, 也不是惨遭压迫, 而是向其他人宣示他对顾闲的所有权。
　　顾闲乖乖把他喂过去的东西吃下去, 那是极有成就感的事, 他这会满腹心思都在顾闲那跟小仓鼠似的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 无暇仔细领会顾闲话中的含义, 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显然没有领会精神的回应让顾闲顿了一顿, 接着拒绝了谢云景再次喂来的果切。
　　眼看着谢云景蹙起眉头又要装起来, 顾闲酝酿片刻, 头一低眼一垂，拿着手机愣是装出个漫不经心：“空腹喝酒不好。”
　　虽然之前谢云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没到他们平时吃饭的点, 但谢云景要是吃了, 来的肯定没有这么快。到了之后，这人也光顾着往他嘴里喂东西。
　　谢云景的眉头顿时舒展, 又举起一块果切，喂食的同时贴在顾闲耳边说悄悄话：“关心我？”
　　顾闲低着头摆弄手机, 一点反应不给。
　　谢云景只好加了把火：“好想亲你。”
　　顾闲嗖一下抬眼，满眼都写着“你敢”两个大字。
　　谢云景抿唇笑了笑，倒是没有付诸实践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顾闲看着又拽又坏，浑身透着股嚣张劲, 实际上真开始谈情说爱的时候脸皮特薄，尤其是在表现出对他的关心以及喜欢这方面的事上，总是很不坦率。亲昵时如果有旁人在场，他还非常容易害羞。
　　李雨秋、盛意、韩瑞这三个，老早就跟着顾闲混，在顾闲心里的地位，说爹妈不至于，但肯定是完全能当娘家人看待的真兄弟。就像他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能当着他亲妈的面吭哧就往顾闲嘴上啃，他要是这会真亲了顾闲，这脸皮特薄的小孔雀还不知道得炸成什么样。
　　又是一块果切喂到嘴边。
　　这果切切块有些大，一口吞不下，顾闲担心自己要是不吃，谢云景少不得又整什么幺蛾子，就咬了一半打算分成两口吃完。
　　然而他就一晃神的功夫，剩下那半块清楚留着他牙印的果切，就进了谢云景的嘴里。
　　顾闲瞪过去，谢云景却是冲他挑了挑眉。
　　你说让我先吃点东西的。
　　日积月累的默契，使得就算谢云景没开口，顾闲也能看懂他的意思。但就是看懂了，他才更觉得无语。
　　吃东西垫个肚子都不消停！
　　顾闲正用眼神输出吐槽的时候，谢云景又喂过来一瓣橘子。
　　果切本就是为了方便入口，果盘里一口吃不下的不多，就算有大块点的，顾闲也统统一口叼走，绝不再给谢云景机会。
　　盛意刚端着调好的鸡尾酒进门，就被扑上来的李雨秋吓了一跳。
　　“呜呜呜，你可算是回来了！”李雨秋压着声音，满脸都是凄苦。
　　“怎么了这是？”虽然这样问着，但盛意的视线却已经看向了顾闲等人。
　　李雨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你看看他们！你再不来，这个屋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谢云景那是一进门就没遮掩过排斥的气息，坐到顾闲身边后更是变本加厉，就差把那排斥感变成实体，好把他们这些“闲杂人等”和顾闲统统隔绝。
　　并且顾闲居然真的被谢云景带进沟里，完全把他和韩瑞这两个好兄弟抛到脑后，就这么当着他们俩的面，和谢云景融为一体，滴水不漏，任谁搁他俩旁边坐着都会觉得自己多余。
　　然而这些还都不是最绝望的。更绝望的，是韩瑞起初也跟他一样不忍直视，但没过多久，这人就低头看起了手机。
　　韩瑞是有对象的，他沉迷手机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很快也自成一体，只剩李雨秋一个在孤独中凌乱，在寂寞中悲伤，只觉自己不应该在车里，而是应该在车底。
　　盛意失笑，瞥了眼依旧旁若无人的顾闲和谢云景两人——韩瑞听到动静后好歹抬了头，这俩却都低头看着顾闲的手机，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们俩不以前就这样了吗？”
　　“哪有以前！……”李雨秋想要反驳，却又立马顿住。
　　以前，以前，以前顾闲是没和谢云景谈恋爱，但也确确实实，是只要见着对方眼里就没其他人。这两人掐起来的时候，就算有人强行介入，他俩也会撇开对方继续掐自己的，最后分出的胜负只属于他们彼此。
　　“酒来了。”盛意把酒放到两人面前，总算是戳破了那层隔绝两个世界的无形屏障。
　　喝完了酒，顾闲和谢云景就起身告辞。
　　谢云景这才知道，一直放在茶几上的保温袋原来是顾闲的东西。他惦记着刚来时，顾闲让人捶腿揉肩，想来是身体还是不舒服，伸手准备拿过保温袋。
　　“用不着你！”
　　却不料顾闲立刻打开了他的手，还拎着保温袋撇到远离他的身侧。
　　这反应未免有些大了点，谢云景眼中浮现探究，不过当着李雨秋三人的面，他还是暂且按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总算是走了！”顾闲和谢云景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板之后，李雨秋觉得自己真是满脸辛酸泪。
　　韩瑞看着门的方向：“你觉得怎么样？”
　　盛意看了眼茶几上放得极近的两个酒杯：“能怎么样？当然是放心了。”
　　李雨秋听得满脸问号：“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盛意摸了摸他的脑袋，一脸慈祥：“这小脑瓜，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李雨秋甩头躲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俩到底说什么呢！”
　　韩瑞叹气：“我们仨里，属你跟顾闲混得时间最长，你怎么就一点自己是顾闲娘家人的自觉都没有呢？”
　　李雨秋一愣：“娘家人？”
　　盛意脸上笑意淡淡，只是不达眼底：“不然呢？你觉得就顾家那样，谁会在意顾闲和谢云景结婚后，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谢云景这以前跟顾闲掐了十来年的人，到底是真心喜欢上了顾闲，还是想恶心羞辱顾闲，所以搞骗身骗心，骗到手了就暴露真面目这套呢？”
　　李雨秋张了张嘴：“……可是谢云景对顾闲不是好得都快没边了吗？而且顾闲也不是什么好骗的小姑娘，谢云景哪那么容易骗到他。”
　　韩瑞看着他的傻样失笑：“这不就是好到没边了，所以才放心吗。”
　　盛意的神色也舒展开来：“以前见面就掐，现在都把对方当眼珠子捧着……”
　　他摇了摇头：“早知道高中的时候就该给他们俩捆到一块，让他们先上个床再说。”
　　*
　　顾闲把保温袋放到了自己腿上。
　　车里没有其他人，谢云景自然不再按捺自己的好奇心：“这是买了什么，看这么紧？”
　　顾闲目不斜视：“打包的剩菜，怕洒了。”
　　谢云景顿时笑起来：“带给我的？”
　　顾闲皱了下眉：“都说了是剩菜。”
　　顾闲一路拒不承认，但到了家里，他却是把保温袋往餐桌上一放。
　　“没吃饭就赶紧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爱吃不吃。”
　　说完就要转身上楼。
　　然而谢云景却从背后圈住他，把他扣在餐桌旁，笑着问他：“你给我带了什么？”
　　顾闲正对着保温袋：“不会自己打开看？”
　　谢云景收了收圈在他腰上的手：“不方便。你帮我拿出来好不好？”
　　“……”
　　因为是从背后抱上去，谢云景看不见顾闲的表情，但他看得见顾闲从耳根开始发红，渐渐到整个脖子都被绯红覆盖。
　　“……不要。”
　　谢云景挑眉，心下更加确定，顾闲给他带的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剩菜。
　　“好吧。”怀里的人明显浑身一松，谢云景坏心眼地贴上他的耳朵，就用圈着人的姿势，朝保温袋伸出手去，“我自己拿总可以了吧？”
　　不知是因为清楚自己在劫难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顾闲竟然没有挣扎着要跑。
　　谢云景打开了保温袋，一盒炖白菜，一盒红烧肉，底下还有一个应该是装了汤的砂锅。
　　就算不看那个砂锅，只看另外两盒菜，漂亮的摆盘或者说摆盒，也足以证明这绝不是剩菜打包。
　　谢云景心情愉快地去揭砂锅的盖子：“你吃过了吗？”
　　顾闲搭在桌上的两只手微微攥起“……吃过了。”
　　“真的？”谢云景本还有些不信，但当他看到砂锅中盛的东西后，便彻底没了怀疑。
　　他语气促狭，明知故问道：“你给我买甲鱼汤干什么？”
　　不仅是甲鱼汤，还飘着股药材的香气，让人一闻就能知道这是补汤。而甲鱼汤最知名的一项用途，就是补肾。
　　特意揣了锅补肾的甲鱼汤回来，他信顾闲绝对不好意思跟他一块吃。
　　“有就买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顾闲想拉开谢云景的手。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人没理由再拦着他不让走。
　　然而谢云景却是突然坐下，还把他按到了自己腿上。
　　不管是从暧昧角度，还是身体角度，这姿势对顾闲来说可都不太妙，他顾不得不舒服，立马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我都给你带饭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喂你！”
　　两人的体力差距摆在那里，谢云景不想让他走的时候，顾闲再怎么扑腾也没用。
　　谢云景把他的胳膊也一并捆进自己的臂弯，抬头看着顾闲，满眼都是暧昧的笑意：“一边嘴上说着不要了、不行了，一边让我喝甲鱼汤，顾闲，你这是变着法地勾引我呢？”
　　脸色本就通红的顾闲呼吸一窒：“谁勾引你了！”
　　谢云景当然知道顾闲是关心他的身体，只是谁让他的小孔雀害羞起来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他只看着顾闲，笑而不语。
　　顾闲抿了抿唇，终于是彻底恼羞成怒，一边再次挣扎起来，一边怒道：“你就是要死也不能死在我身上！”
　　谢云景忍不住闷笑，蹭蹭他的下巴，继续火上浇油：“可我就想死在你身上。”
　　“……”顾闲磨了磨牙，“你还吃不吃了！”
　　已经拿出了保温袋，再不吃，菜就都该凉了。
　　谢云景见好就收，也是为了还有下次，他按住顾闲的后颈，在后者的唇上亲了一下，就放开手道：“吃。”
　　顾闲一没了桎梏，就连忙从谢云景腿上蹦了下去，并且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身手矫健得仿佛身体上的不适全都已经消失。
　　谢云景笑了笑，倒是没再追着撩拨，而是先把注意力放到了饱含顾闲心意的甲鱼汤上。
　　开门的声音响起，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顾闲抬头：“吃完了？”
　　“一滴不剩。”谢云景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在顾闲身边坐下，“要去检查吗？”
　　“……谁要检查这种东西！”顾闲拉高被子挡住脑袋，但片刻后又探出头来，“你又对我爸他们干什么了？”
　　谢云景正色些许：“他们来找你的麻烦了？”
　　“麻烦没有，就是我爸光今天一天就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刚刚才拒接了一个。”顾闲坐正了，“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谢云景再三确认他脸上没有伤心难过的神色，才道：“介意我抢了你家的公司吗？”
　　顾闲一愣，接着很快就道：“抢就抢呗，这种事不都看谁有本事。”
　　“可我要是抢了你家公司，你家就得破产，到时候不管你爸愿不愿意给，你都没有财产可以继承了。”
　　顾闲撇嘴：“谁稀罕继承了，要钱我自己会挣。再说了……”
　　他垂眸眨了下眼，才又继续看着谢云景：“你抢了我家公司，那也是我和你的共同财产，你得和我分一半。要换成我爸，他就算真愿意扒拉点东西给我继承，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谢云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也就是说你不反对？”
　　“随你。”顾闲皱了下鼻子，隔着被子用膝盖撞他一下，“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再上床？”
　　谢云景却没动，只忽地看着他喊：“顾闲。”
　　顾闲被他这突然严肃的态度喊得有些莫名：“干嘛？”
　　谢云景满眼都是认真：“你把户口迁出来吧，你要是不愿意我是户主，你当户主也行，我迁到你那，我们把户口迁到一起。”
　　结婚之后，户口迁不迁全看自愿，但以他们当初结婚时情况，他们的户口当然是没有迁到一块，顾闲现在仍然跟顾荣才一家子在一本户口本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旦快乐呀！

72.Chapter.072
　　说是迁户口, 但谢云景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和顾荣才那一家三口彻底脱离关系。
　　户口、血缘，从来都不会影响顾荣才并不把他当成一家人看，所以户口迁不迁, 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谢云景的眼中满是期待, 同时还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诚然顾荣才是和他血缘关系最近的人，可是现在看着谢云景的眼神, 顾闲忽然觉得, 什么血缘、什么父子, 统统都无所谓了。
　　就算谢云景没有喜欢上他, 他也绝对是所有人中最在意他的那个。
　　就像谢云景自己说的, 他是因为“就算是讨厌我, 你也只能看着我一个人”这种扯淡的理由, 愣是和他掐成了声名在外的死对头, 他的确是个变态, 并且早上说的想把他关起来也不只是单纯的开玩笑。
　　毕竟谢云景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圈地, 和忙着向所有人宣示他对他独一无二的所有权。
　　“好啊。”顾闲应道。
　　谢云景正要露出喜色，却又被顾闲的一个“不过”打断。
　　“还是我迁到你那吧, 毕竟还有你妈妈呢。”
　　要是他当户主, 就得谢云景和谢云景妈妈再一起迁个户口，毕竟, 总不能把谢云景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踢出她儿子在的户口本去。
　　谢云景突然不说话也没了表情。
　　顾闲不自在地往床头靠了靠：“……干嘛这种眼神？”
　　谢云景蓦地俯身压过来，顾闲“操”了一声, 连忙抵住他的胸口：“洗澡！”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是谁特事儿精地教育他脏衣服不能上床的来着！
　　*
　　暖色的灯光下，厚厚的绒毛地毯多了一层莹润的光泽，看起来更加柔软温暖。顾闲光着脚踩在绒毛中, 时不时蹭动两下，感受绒毛蹭过皮肤时令人放松的酥痒。
　　一直都是那么的惬意且安详，直到一只手抓住顾闲的脚踝。
　　顾闲挣了一下，并不用心的力度当然没能挣开，他抬起头来：“干什么你？”
　　谢云景确认过了他的脚不冷，才收回手来，挨着顾闲抱住了人：“你这天天给我带补汤的……”
　　虽然不是每天都是甲鱼汤，但也都是养生的药膳没跑。
　　谢云景凑过去咬了咬顾闲的耳朵：“怎么，怕我干不死你？”
　　顾闲啧了一声，甩了下头，挑起眼睛斜睨他，耳朵却是红的：“就你？”
　　谢云景用力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仗着我心疼你是不是？”
　　他又不是什么早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花花公子，连着一个多星期的补汤喝下来，再怎么纵欲过度也都已经补回来了。
　　但顾闲跟他不一样。一来是这小孔雀之前宅了好些年，愣是把当年的打架小能手作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废宅，结婚后跟着他健身锻炼的时间也算不上长，身体底子跟他没法比。二来是作为承受的那方，顾闲的负担当然比他要重，何况有时候不是他不想温柔，实在是顾闲那张嘴，就是被操||哭求饶的时候，都非要不服输地蹦出两句话来挑衅他。
　　不说身体的里子恢复得怎么样，顾闲身上过年期间弄出来的那些痕迹都还没消干净呢。
　　“呸！”顾闲啐他一口，“你心疼个屁！还不都是因为你！”
　　明明挨了骂，谢云景却笑得满脸得意。
　　顾闲忽地往上抬了下腰，却被谢云景按回去，整个人都陷在抱枕堆和谢云景的臂弯里。
　　谢云景的两只手都隐没在了顾闲身上的黑色毛衣之下，顾闲抓住他的手腕，力道聊胜于无。
　　“有什么好摸的！”
　　摸来摸去就这么点肉，而且都摸过不知道多少回了，顾闲实在想不通，谢云景怎么就那么热衷对他动手动脚。
　　“摸我老婆。”
　　不做归不做，稍微欺负一下却没什么问题。
　　谢云景惬意得很，顾闲的皮肤本来就好，健身之后更是多了柔韧又不缺柔软，手感好得不行。
　　“谁是你老婆！”顾闲踢他一脚。
　　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叫老公，现在彻底不装了是吧！
　　谢云景却顺势勾住他的腿架到了自己腿上。
　　“当然你是我老婆。”
　　顾闲被他揉得唔了一声，正准备瞪过去，却不料谢云景的脸贴上来。
　　“别喘。”
　　低沉的嗓音听得顾闲耳尖一颤，随即更加凶狠地瞪过去。
　　又不是他想喘！
　　谢云景毫无反省之意：“我会忍不住。”
　　他理由充分，说完就堵住顾闲的嘴，用力吻了下去。
　　顾闲被他一边亲一边揉，声音都变成微弱的咕噜声，他挣扎着，却又似乎并不那么诚心，推搡着谢云景的手推着推着就变成了紧抓。
　　等谢云景亲够了揉够了，顾闲的毛衣都被撩起来了一截。
　　谢云景意犹未尽地又摸了两把，才给顾闲把衣服拉回去。
　　再继续下去可就收不住了。
　　谢云景擦去顾闲唇边的水渍：“你公司拍的那部剧今天上映，你不盯着点？”
　　顾闲挖出被挤进沙发缝里的手机，把自己的腿从谢云景身上挪下来，揽在腰间的手他扒不走，只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让谢云景揽着。
　　他打开手机：“这不是正盯着的时候来了个烦人精吗。”
　　谢云景并不在意顾闲的嫌弃，一边看他的手机，一边问：“怎么样？”
　　顾闲不以为意：“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风行传媒在《嵩山传奇》上映前，从能踩的方向挨个把《嵩山传奇》踩了个遍。诬蔑造谣不成，就从制作和选角方面入手，大肆宣扬《嵩山传奇》剧组素人演员众多，导演是个江郎才尽的酒鬼，且光耀传媒第一次拍剧专业性不足，拍出来的必然会是一部粗制滥造的雷剧。
　　风行传媒把踩一捧一实践到了淋漓尽致，但再怎么踩，也敌不过《嵩山传奇》上映后，观众们的眼见为实。
　　第一次拍剧又如何，素人演员多又如何，《嵩山传奇》剧组不差钱，不会、不懂？那就请最好的老师！导演明琅江郎才尽还是个酒鬼？人进了剧组之后就没再碰酒，才不才尽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嵩山传奇》上映之后，精良的制作、绝妙的运镜，以及演员们自然的演技，反倒让风行传媒之前的抹黑成就了《嵩山传奇》。毕竟在那样的抹黑拉踩之下，哪怕是《嵩山传奇》的书迷，都把对这部剧的期待值放得很低。
　　在低期待下，拿出一部水平远远在平均线以上的作品，当然会使许多观众喜出望外，并对作品产生好感与支持的动力。
　　虽然《嵩山传奇》才放映了三集，但官博以及相关的词条广场，已经出现了不少赞誉的发言，热度也在持续增长。
　　总的来说，就是形势一片大好。
　　反观风行传媒。
　　风行传媒当初未必没有料想到这样的结果，但想必是他们自持自家才是资历深厚的老牌大公司，只有他们才拍得出真正的“大制作”，所以赌定光耀的制作水平赶不上他们。
　　今晚风行传媒被《嵩山传奇》的制作水平打了脸，《嵩山传奇》冉冉升起之势势不可挡，之前拼了命的抹黑拉踩防爆统统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估计风行传媒得有不少人连夜加班开会，吐血的同时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而且，风行传媒为了更好地拉踩，特意争取了和《嵩山传奇》同一天上映《乐山传》。比较两者的评价当然不是没有，只不过评价的方向，几乎都成了嫌弃《乐山传》拍的不够好。
　　谢云景看了一会网上的评价，问道：“收视率呢？”
　　顾闲瞥他一眼：“哪有这么快啊，粗略统计的数据都得等明天，精确的得等一个星期之后才能知道。”
　　顾闲一脸沉着地继续关注网络热度，过了一会之后，却又转过头来：“不过，根据电视台预估的数据，收视率破1是百分之百的了，而且很有可能破2！”
　　起初他的表情还是沉着，但渐渐地就收不住起来，直到最后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电视剧首播就能拿下破1的收视率，已经是十分出色的成绩，以往首播收视率破1的电视剧，除了后续剧情实在扯淡的，最后都成了风靡一时的大热剧集。如果《嵩山传奇》的首播收视率能够破2，那更是可以称得上创造了奇迹。
　　虽然多年停战重逢之后，顾闲仍然和他争锋相对，但总归是少了一种，当年顾闲拿着满分的试卷或者第一名的获奖证书甩到他眼前时的意气风发。
　　直到此刻，谢云景才觉得这些年颓丧下来的小孔雀，终于彻彻底底地抖擞开浑身的羽毛，变回了曾经最漂亮最骄傲的模样。
　　“这么厉害。”他夸奖似的摸了摸顾闲的头。
　　顾闲很是受用，甚至主动用头顶蹭蹭他的手心。
　　谢云景也跟着他笑：“那以后我可就靠你养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顾闲顿时脸色一变，拍开他的手：“扯呢你，你的钱比我多多了，《嵩山》赚钱了，也是你分得最多好不好！”
　　手被拍开了，谢云景就用脑袋去蹭顾闲：“都说了，以后钱都交给你管了。”
　　顾闲一边跟谢云景的脑袋顶来顶去，一边嫌弃：“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
　　看着他跟说话完全相反的行动，谢云景噗地笑了一声，忽地起身，把顾闲打横抱起来：“上楼准备睡觉了？”
　　顾闲在被抱起时攀住了他的肩，愣了一下后才道：“力气大了不起？”
　　动不动就把他抱起来。
　　这就是同意了。
　　谢云景抱着人往楼上，同时纠正道：“是有老婆了不起。”
　　顾闲啐他：“呸！”
　　片刻后又仰着头：“叫老公。”
　　谢云景笑着低头：“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哥有老婆！
　　要收尾啦，这几天理了下剩下的大纲，所以写得有点慢_(:3JZ)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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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Chapter.073
　　顾闲用力抿了抿唇, 企图让长时间亲吻后的嘴唇显得并不是那么过于红润，但这样的做法不过是让唇瓣红得越发明显。
　　他恼怒地啧了一声，却只能在心里痛骂早已溜之大吉的罪魁祸首，面上不得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走进公司大门。
　　顾闲担忧着旁人促狭的目光, 然而余乐进了办公室后, 却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异样，只满脸都是喜色地道：“顾总, 《嵩山》的首播收视率出来了, 2.02%！”
　　顾闲神色一振, 也顾不得其他, 连忙确认：“确定没有多算吗？”
　　余乐神采奕奕：“这已经是十分保守的统计数据了, 确切的数据出来后肯定还会再高一点！”
　　“顾总！”余乐按捺不住激动, “《嵩山》要爆了！”
　　《嵩山传奇》的版权当初是余乐做决定买下, 中间余乐又历经被赶出光耀、《嵩山》版权被卖、为了《嵩山传奇》放弃大好前途回到光耀, 他对拍好《嵩山传奇》这部剧的期盼, 恐怕比谁都强。
　　顾闲当然也是高兴, 不过作为老板，他还是得表现的沉稳一些。
　　“话别说得太满, 这才只是首播, 后面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余乐当然知道顾闲这是在提醒他要沉得住气，不要得意的太早。
　　“顾总说的对。”他连忙应声, 脸上的喜色虽然仍然无法遮掩，但好歹是恢复了些许冷静。
　　顾闲问：“《乐山传》呢？昨天晚上的首播情况怎么样？”
　　说到这个, 余乐的神情就严肃起来，同时却又有些幸灾乐祸：“他们的收视率只有0.32左右，而且因为他们在上映前吹得厉害，播出后又达不到观众们的预期——尤其是跟我们《嵩山》相比之后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搞得网友们纷纷逆反，在网上骂得相当不客气。”
　　余乐忍不住笑出来：“风行之前的营销炒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热度、口碑全部完蛋啦！”
　　就算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顾闲还是难免心情愉悦。
　　他咳嗽两声，维持住沉稳靠谱的总裁形象：“也别光顾着高兴，这么个结果，风行肯定没法接受，接下来肯定还会有针对《嵩山》的动作。”
　　余乐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我会让公司的人都盯紧点。”
　　“对了顾总。”余乐过了高兴的劲，又把自己手里的文件翻了几页后递到顾闲面前，“今天一早Nori和兰韵的人就联系我们，说是想和我们合作。Nori想让许嘉拍摄一期广告，兰韵则是觉得林翡形象不错，想让她代言他们新出的化妆品系列。”
　　虽然谢氏家大业大，真要搞点什么广告代言给光耀的艺人，对顾闲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谢氏的产业主体毕竟是实业、IT和房地产，让娱乐圈的明星代言，可以，但没必要。
　　如今找上门来的两家公司，Nori是知名的国际时尚品牌，兰韵则是国内化妆品牌中的老字号，这才是适合娱乐圈，并且能和艺人达成互惠互利的合作对象。
　　余乐在顾闲翻看文件的同时补充说明：“根据对方透露出来的意向，如果第一次的合作效果不错，接下来还可以继续进行深度合作。”
　　深度合作，那就是奔着品牌代言人去了，再不济也得是个品牌大使。Nori和兰韵的品牌代言人，哪怕就是个大使，那也已经是娱乐圈里人人争抢的绝佳资源。
　　娱乐公司的发展和艺人相辅相成，艺人能有好的资源，对公司也是大有益处。
　　余乐留意着顾闲翻看的页数，看他看得差不多了，又道：“除了Nori和兰韵之外，还有几家公司有类似的意向。”
　　这几家公司的品牌虽然也都不错，但和Nori、兰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Nori和兰韵走得都是高端线，对代言人的形象要求当然也有讲究，要是想和这两个品牌进行深度合作，就得放弃和其他公司合作的利益，以免拉低了艺人的逼格。
　　“这几家……”顾闲搓了搓下巴，“问问他们，如果不是许嘉和林翡，他们还愿不愿意合作。”
　　余乐一愣：“这样会不会有点不给面子？”
　　和男主女主合作不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们觉得你们品牌的档次不够吗？
　　顾闲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当然不是我们不给他们面子，我们拒绝他们和许嘉、林翡合作，是因为Nori和兰韵已经先签了他们。”
　　“啊？”余乐有些懵。
　　这不就是把锅往Nori和兰韵头上甩吗？
　　“余助理，清醒一点。”顾闲无奈道，“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跟Nori和兰韵比，这几家品牌确实档次差了一些，我们的男主女主既然有更好的资源，又为什么要自降身价？”
　　“而且《嵩山》才刚首播，这些公司就上赶着过来，这是看好《嵩山》的发展，想抢占先机，占我们的便宜呢。”
　　2.02%的首播收视率，几乎已经注定《嵩山传奇》会火，他们身为这部电视剧的制作方，也清楚后续剧集的质量绝不会让这部剧的收视率和热度中道崩殂。
　　等到《嵩山传奇》彻底火起来之后，各路品牌再想和他们的艺人合作，那就不是现在的价钱了。
　　“先把和Nori、兰韵的合作定下来。”顾闲把文件翻回Nori的页数，“至于其他品牌，愿意接受和男主女主之外的艺人合作的，就签下来，不愿意的，那就放着。”
　　如果《嵩山》的热度能保持首播的势头，彻底热起来之后，别说只能签到男二女二，就是男三女三，哪怕价格比现在翻上好几倍，都有的是品牌想签约蹭波热度。
　　这些品牌现在不签，那就看之后会不会后悔。
　　“Nori和兰韵的合同我还得看看，等我看完了你再拿去跟这两家公司谈。”顾闲重新翻看Nori的资料，同时对余乐，“现在你先出去吧，注意着点风行的动静。”
　　“好的，顾总。”
　　余乐正准备要走，却又被顾闲喊住。
　　“等会。”顾闲抬头笑道，“你再联络一下剧组的人，问问他们都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凑个时间办个庆功宴。”
　　*
　　顾闲替谢云景打好领带，又拍拍他的胸口：“我可是跟你说了啊，是你自己今天晚上有应酬，去不了庆功宴的。”
　　《嵩山》剧组庆功，当然不能落下最大的金主，顾闲诚心邀请，奈何谢云景却抽不开身。
　　谢云景幽怨地掐了掐顾闲的脸：“你就欺负我吧。”
　　顾闲顿时失笑：“这也叫欺负你？”
　　“行了。”他拍拍谢云景揽着他的手臂，“就是去吃顿饭而已，谢三少爷，咱能不这么幼稚了吗？”
　　谢云景还是满脸幽怨：“不许喝酒。上次你和剧组的人聚餐喝多了之后，差点就被人拖去开房了。”
　　顾闲无奈：“这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是李雨秋忙着去吐了，所以才让许嘉扶我去开个房间休息的。再说了，现在我身边跟着那么多个你安排的保镖，我还能当着他们的面出轨啊？”
　　“反正不许喝酒。”谢云景低头咬了一下顾闲的唇，“要是闹出什么绯闻，我就让你的公司倒闭，再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准去。”
　　“呸。”顾闲嘴上啐着，眼睛却是笑的，躲闪了一下又昂起下巴，霸道地抓着谢云景的领带，“你也一样，要是被我听说你和谁不清不楚……”
　　顾闲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谢云景抢白：“我就把自己锁在床头，除非有你允许，不然哪里都不能去。”
　　谢云景满眼都是期待，显然根本就没把这当成惩罚。
　　“滚！”顾闲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微微红着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变态！”
　　谢云景收起玩笑之色，低头黏糊糊地和顾闲接了个吻，认真道：“就算真的要喝酒，也别喝太多知道吗？”
　　“知道了。”顾闲把扯出来的领带给谢云景塞回去抚平，仰头道，“早点回家。”
　　谢云景弯起嘴角：“你也早点回家。”
　　*
　　《嵩山传奇》的首播收视率破了记录，整个剧组都很高兴以及激动，毕竟不说名气，光是他们顾总给的红包就十分给力。
　　庆功宴的气氛十分热烈且高涨，不说憋了一整个拍摄档期没有喝酒的明琅，这会敞开了灌酒，就是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姑娘们和年事已高的编剧王雪，都高高兴兴地喝了好几杯。
　　不过这次顾闲倒是没再和明琅拼酒，挨桌敬过一轮，就换了果汁慢悠悠地喝着，直看得盛意、韩瑞满脸稀奇。
　　“你这就被人管住了啊？”
　　顾闲斜了他们一眼：“这是我自己乐意。”
　　他们还想再调侃两句，却见何欣辰笑眯眯地收走韩瑞手中的酒杯，给他换上一杯牛奶。
　　韩瑞瞬间倒戈，捧着牛奶当宝似的喝了一口，满眼怜悯地开始扫射盛意和李雨秋：“单身狗啊——”
　　顾闲看着气得牙痒的盛意和李雨秋直乐，余乐忽然过来，俯身在他耳边：“顾总，风行有动作了！”
　　所有人都高兴的时候，顾闲当然不想扫兴，他立刻起身，示意余乐和他单独说话。
　　一路经过剧组的其他人，两人都挂着笑脸，然而到了无人的僻静处后，余乐立刻垮下脸，露出焦急之色。
　　他拿出手机给顾闲看：“顾总，风行现在在网络上大面积推送《嵩山传奇》的剧透内容！”
　　《嵩山传奇》虽是小说改编，但小说原著的热度早已过去，而且看小说的读者和看电视剧的观众并不重合。剧透会让编剧费心设置的悬念、钩子统统白费，同时也会降低观众们对电视剧的兴趣，大面积的剧透，俨然会严重影响一部电视剧后续的观众留存率。
　　顾闲沉下了脸。
　　虽然在王雪的深厚改编功力之下，哪怕是《嵩山传奇》小说的核心内容，也有了不同的诠释方式，可以极大地缓解剧透带来的影响，但遇上这种完全是奔着把一部剧置之于死地的缺德做法，任谁都会十分火大。
　　“你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至于风行那边……”顾闲拍了拍余乐的肩，冷笑，“那就比比到底是我们被剧透更严重，还是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见光更严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爬上来了，昨天晚上后台怎么也打不开，晋江，你好牛TUT

74.Chapter.074
　　“警方的通告出来后, 风行传媒相关的词条都冲到了热搜前列，现在网友们都忙着吃瓜，已经没人再关心《嵩山》的剧透，风行传媒那边的水军也都老实了下来……”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余乐的汇报, 顾闲抬了下手, 示意暂停，同时接起电话。
　　“孙哥。”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爽朗的数落。
　　“你小子可真行, 这才刚过完年没多久, 你就给我们送来这么大一桩案子, 你当是送新年大礼包呢！”
　　打来电话的是之前顾闲陪柯斯林去报案时, 接待过他们的刑警队孙副队长。
　　顾闲笑了笑：“这不是正好让你们冲冲业绩吗。”
　　“呸！”孙副队长骂道, “哪有年初就忙着冲业绩的, 就为风行传媒的那些事, 我们队里这段时间就没一个人是有好好睡过觉的！”
　　“辛苦。”顾闲道, “不过年初就拿下这么大一桩案子, 年末的奖金应该也会高点？”
　　“嘿！就你小子能说。”孙副队长更激动了, “你当我们是程序员呢，也搞内卷卷生卷死那一套！”
　　顾闲倒是清楚他并不是真的生气, 他转了转笔, 等电话那头数落完了：“所以孙哥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先说好，这次我是挟私报复、借公谋私, 如果是要夸我，还是免了。”
　　“谁稀得夸你。”孙副队长嫌弃一句, 接着却又道，“真不用我给你报上去啊？”
　　顾闲了然地笑笑：“真不用，我是把报案当成了打击报复对手的手段，算不上光彩。”
　　“那也是那什么狗屁风行传媒活该, 那乌七八糟的，是人干的事吗！”孙副队长满是厌恶，“怪不得人家老说娱乐圈脏，这里头就没几个干净的，跟风行传媒比起来，你上次送进去的那魏文贤，居然他妈的情节还能算得上是轻的，就他妈离谱！”
　　一连两个“他妈”，顾闲提醒：“悠着点，别给人抓到你骂脏话了。”
　　“放心吧，我今个儿调休，在家呢。”孙副队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唉，我给你打电话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这案子办的我心里恶心，压力大了，想冲你发发牢骚。当然啊，你这种举报犯罪的行为还是值得鼓励的，可别到时候说我打击了你的积极性。”
　　“怎么会。”顾闲义正言辞，“举报违法犯罪，人人有责。”
　　“贫吧你就。”孙副队长在电话那头乐，“不过牢骚归牢骚，一句谢谢还是得说。就跟你说的，年初就冲了业绩，年底也好评奖金。另外也得亏你说动那些受害者报案，不然这一个个被捏着把柄的，还要面对威逼利诱，这事还不知道得藏上多少年。”
　　“都说了夸我的话就免了。”顾闲无奈，他这次翻风行传媒老底的动机真不怎么磊落。
　　“矫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论迹不论心！做的事要是结果是好的，那就该夸夸……”孙副队长那边忽然滴滴响了两声，接着便听他道，“哎我这有电话进来了，估计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就先不跟你聊了。”
　　“好，孙哥你忙。”
　　顾闲挂了电话。
　　余乐好奇地问了一句：“是警察？”
　　顾闲笑笑：“对，之前带柯斯林去报案的时候见过面。你继续吧。”
　　风行传媒停业整顿，别说搞事，就是自身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剧透的热度也被风行传媒的新闻抢走，就像顾闲之前对余乐说的，光耀只要保持自己的节奏，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
　　麻烦解决，顾闲及手底下的人心情都好，下班自然也能准时。
　　只是当顾闲来到地下车库，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对面的车里忽然窜出一个人来，急吼吼地就往他这边奔来。
　　“小闲！”
　　跟着顾闲的几个保镖立刻上前阻挡。
　　顾闲有些意外：“爸？”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接顾荣才的电话，至于顾荣才有没有亲自来找过他，反正今天是他头一次见。
　　顾闲冲身边的保镖挑了挑眉，对方立刻凑到他的耳边：“顾先生换了车。”
　　那就是来找过，但是都被保镖拦住赶走了。
　　顾闲心下了然，也不让保镖让开，就让他们挡着，隔着人墙的缝隙看向顾荣才：“您怎么来了？”
　　顾荣才的面皮抽动一下，努力维持热切的笑脸：“瞧你这话说的，爸这不是好久没见着你了想你了！小闲那，你都好久没回家了，今天跟爸回家吃饭去，你严阿姨中午就开始忙活，给你做了一大桌子菜呢！”
　　以前他可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顾闲心知八成是谢云景最近搞的事让顾荣才实在顶不住了，他这当初差点把他赶出家门的亲爸，才不得不来找他，想打打感情牌，通过他向谢云景求情。
　　迟来的关爱本就毫无意义，何况顾荣才并非真心实意，而是别有所图。
　　顾闲笑了笑：“可是云景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这些天谢云景既要忙自家公司的事，又要分出精力来针对顾荣才，其实忙得相当厉害，两人的晚饭时间经常凑不到一起，就算凑到了一起，也都是随便叫个外卖，匆忙解决了事。
　　顾荣才眼中浮现隐藏不住的不满，脸上却摆出困惑之色，讪笑着道：“云景今天晚上不是跟泰安公司的人吃饭去了吗？”
　　来之前居然还调查过谢云景的行程。
　　顾闲露出无奈之色，看起来很是深情：“应酬当然是喝酒去的，哪里会好好吃饭，我这不是更应该等在家里，好在他回来的时候……”
　　顾闲本想以照顾谢云景的理由推了顾荣才的邀请，然而话到一半，他却忽然改口：“算了，吃个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那边的应酬估计没那么快结束。”
　　顾荣才有些发愣：“所以小闲你的意思是？”
　　顾闲扬起下巴：“只是吃个饭对吧？”
　　顾荣才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他有求于顾闲，还是顺着后者道：“对对，就是回家吃个饭。”
　　“那行。”顾闲点了下头，“我回家一趟，谢云景那边我给他发个消息。”
　　顾荣才这才回神露出喜色，忙不迭地就要凑近顾闲：“唉好好，走，你坐爸的车去。”
　　然而阻挡在他和顾闲之间的保镖纹丝不动。
　　顾闲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不了，还是我自己的车坐着舒服点。”
　　顾荣才的脸都僵了，却只能继续撑着笑脸找补：“哈哈，也是，毕竟自己的车坐习惯了。”
　　*
　　车有保镖来开，顾闲在车上给谢云景发了信息，谢云景立刻就有了回复。
　　谢云景：你回去干什么？
　　顾闲还没来得及回，就又是一条信息发来。
　　谢云景：不会你爸跟你哭上几声，再说上几句好话，你就觉得他变成你的好爸爸了吧？
　　顾闲嗤了一声，回复。
　　你闲哥：你把我当智障呢？我有这么好骗？
　　谢云景：那可说不准。
　　谢云景：[哼.gif]
　　顾闲知道谢云景这是在介意当初他为了不被赶出家门不学好那事，照谢云景的说法，要不是当初高中的时候他突然跑路不跟他对掐了，他们俩说不定早就成了。
　　看着有些过于可爱的猫猫头表情，顾闲露出浅笑。
　　你闲哥：幼稚。
　　你闲哥：我这不是为了回去拿户口本吗。
　　谢云景那边安静了片刻。
　　谢云景：这么急着上我的户口本？
　　你闲哥：呸！再嘚瑟我反悔了！
　　谢云景：[笑脸][笑脸][笑脸]
　　谢云景：这事交给我来办不就好了。
　　你闲哥：瞧不起我？就这点小事我还要靠你？
　　谢云景：我哪敢。但要是你爸不愿意给呢？
　　你闲哥：他不愿意也得给，他现在就盼着讨好了我，好让你放过他。他给了，我说不定还能帮他吹吹枕头风，他要是不给，我一个不高兴，他的日子更不好过。再说了，就算他们真不给，那不是还有你的保镖吗？这么多人要是还抢不来一本户口本，那就是你挑人的眼光不行，都是你的错。
　　谢云景：真坏。
　　谢云景：看来我得赶紧去打点好关系，免得到时候还得费劲捞你。
　　顾闲翘着腿，浑身上下都在嘚瑟。
　　你闲哥：得了吧，抢户口本属于家庭纠纷，就算报了警也是调解，而且我跟警察叔叔可比你熟多了。
　　谢云景：好，你最厉害。
　　谢云景：[崇拜.gif]
　　顾闲下车后，就收起了被谢云景哄出来的好心情。他双手插着口袋，大摇大摆地走进顾家大门，身后还跟着一溜黑衣保镖。
　　大概是顾荣才通风报信过，严苓芳早就迎宾小姐似的站在门口等待，一见顾闲就迎上来：“哎呀小闲可算是来了，阿姨和你弟弟都等你好久了。”
　　顾乐瑜跟在他妈后边，被严苓芳使了个眼色后，挤出笑脸：“哥，你来啦。”
　　严苓芳化了妆，倒是看不出来气色怎么样，不过眼中的疲惫和忧虑却是无法遮掩。
　　而顾乐瑜，就算他明显打理过头发，也挡不住深陷的眼窝和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颓丧。
　　之前贿赂评委的事闹出来后，他的奖项和音乐学院的入学资格统统取消，名声、脸面也丢了个干净，据李雨秋的小道消息，顾乐瑜和他那些所谓的朋友也都闹掰了之后，就一直闷在家里没有出门。
　　顾闲对顾乐瑜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脸，接着一点也不客气地道：“不是说请我回来吃饭，饭呢？”
　　长辈打了招呼，却一句话都不接，这是相当不尊重对方的表现。
　　但严苓芳只是僵了僵，就继续笑着把顾闲引向餐厅：“这呢这呢，早就准备好了。”
　　顾闲完全不理会严苓芳的招待，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他扫了眼满满当当的餐桌：“菜还挺多。”
　　顾荣才讪讪坐下。
　　严苓芳则是一边拉了拉不情愿的顾乐瑜让他坐下，一边继续对顾闲嘘寒问暖：“这不是知道小闲你要来，阿姨特意给你准备的吗。小闲要喝什么？阿姨去给你拿。”
　　顾闲单手撑着下巴：“不了，我想直接吃饭。”
　　严苓芳二话不说，拿走顾闲面前的碗：“好，阿姨这就去给你盛。”
　　顾闲直接吃饭，顾荣才三人自然也不好再喝什么酒水。
　　四个人面前都搁了一碗米饭，然而谁都没动筷子，顾闲挑了挑眉，明知其他三人是在等自己先动，却还是道：“爸，你们怎么都不吃啊，难不成是菜里下了毒？”
　　顾荣才有些受不住气，脸色一变，俨然是要开口训斥。
　　严苓芳赶紧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小闲你可真会开玩笑，阿姨在菜里下毒做什么，你看我们这不就马上开始吃了吗。”
　　顾荣才三人动了好几次筷子，顾闲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夹菜。
　　三人留意着顾闲的神色，见他脸上不见不悦，才渐渐放松下来。
　　顾荣把心头的那口气和着饭菜吞了下去，又摆出热切的笑脸：“小闲啊……”
　　顾闲却是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虽不算响亮，但也足以打断顾荣才的话。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严苓芳问道：“怎么小闲，是哪里有问题吗？”
　　这餐桌上，顾乐瑜是最不高兴的，为了避免闯祸，他只顾自己埋头猛吃。他似乎是尤其喜欢吃花蛤，这会堆在骨碟里的垃圾有一半都是花蛤壳。
　　顾闲道：“我不喜欢吃花蛤。”
　　严苓芳尴尬地笑笑：“是阿姨不好，阿姨下次注意。花蛤不喜欢，那就多吃点别的。”
　　“不了。”顾闲看着顾乐瑜僵住动作，扬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都串味了，我吃着了容易恶心。”
　　严苓芳和顾荣才面面相觑，后者脸上隐忍之意明显，却只能绷着脸不敢发作。
　　“这顿饭就算我吃完了。”顾闲打断顾荣才和严苓芳的眼神交流，笑着看向严苓芳，“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严阿姨，做了这么多菜，阿姨一定很辛苦吧。”
　　严苓芳立刻顺着台阶：“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阿姨给你做菜那都是应该，下次阿姨再给你做，保证不会再有你不喜欢的东西。”
　　“谢谢阿姨。”顾闲又道，“这次回来，我其实还有件事要办。”
　　顾荣才见顾闲和严苓芳道谢，便以为他到底是知道这里才是他的家，他和严苓芳母子都是他的亲人。
　　他舒展了眉头，爽快道：“有什么事你就说，爸保证给你办好！”
　　“那我就先谢谢爸了。”
　　顾荣才状似嫌弃地摆摆手：“哎！跟你爸客气什么！”
　　严苓芳也帮腔道：“就是啊，你这孩子，老谢谢来谢谢去的，多见外啊！”
　　顾闲脸上的笑意渐浓，好整以暇地看着开始摆出长辈姿态的夫妇俩：“我这次回来呢，其实主要是为了拿户口本。”
　　夫妇俩顿时僵住，顾荣才强笑道：“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顾闲一脸理所当然：“迁户口啊，结婚了之后不就得把户口和对方迁到一起吗，谢云景都催我好多次了。”
　　他冲顾荣才伸手：“爸，你赶紧拿给我吧，我好早点回家。”
　　“这……”顾荣才满头冷汗，本想请顾闲回来吃吃饭拉近拉近关系，却没想到顾闲是来跟他们分家的。
　　他瞅了眼严苓芳，严苓芳也是六神无主。
　　顾荣才为难道：“之前你没迁户口，不也没什么关系吗？”
　　“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顾闲双手抱胸，“严阿姨跟你结婚后，不也迁到你户口本上了吗？而且我不迁户口，云景就不高兴，我总得哄哄他吧？”
　　“还是说……”他往前一撑，把抱在一起的胳膊放到桌上，“爸你是不想给？”
　　随着他的动作，一直站在他身后，存在感稀薄的保镖们齐齐上前半步，黑压压的人墙顿时显出强烈的压迫感来，仿佛随时都会动手。
　　“哈、哈哈，怎么会……”顾荣才揪紧骨碟旁擦手的手巾，像是想到了谢云景的手段，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止不住的惶恐，“结婚后迁户口本来就是应该的，哪能让云景不高兴啊。”
　　顾闲微微歪头，在心里腹诽谢云景。
　　就这还敢说他坏呢，看看都把他爸吓成什么样了。
　　“爸，你这头上怎么全是汗啊？”
　　顾荣才用手巾擦了擦额头：“家里的暖气开得有点高了。”
　　“是吗？”顾闲耸了下肩，“我怎么觉得刚好啊。爸你觉得热，别不是身体哪里出了毛病，你可千万记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哪怕明知顾闲是在阴阳怪气地咒他，顾荣才也只能佯装不知，起身道：“哈哈好，好，爸听你的。爸现在就去给你拿户口本。”
　　顾荣才离开座位，顾闲又看向严苓芳母子俩：“阿姨、小瑜你们继续吃呀，都是阿姨做的菜，应该没有不合你们口味的吧？”
　　一直闷声不吭的顾乐瑜受不了这样的讥讽，恶狠狠地瞪向他：“别欺人……”
　　却被严苓芳狠狠掐了一把，不得不憋了回去。
　　*
　　门口响起开门的声音，顾闲扭头望去。
　　“回来了？”
　　谢云景脱了外套：“嗯。”
　　顾闲端详着走到自己跟前的人：“喝了多少酒啊？桌上有蜂蜜水。”
　　“不多。”谢云景在他身边坐下，端起蜂蜜水后，正好适宜的温度让他控制不住笑意。
　　“今天回顾家的感觉怎么样？”
　　顾闲把头往后一仰，长叹：“无聊啊——”
　　谢云景面露无奈：“你不是回家欺负人了去吗？”
　　“就是这样才无聊啊——”顾闲又叹了口气，语气十分之欠揍，“一个个的都不会反抗，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就跟钓鱼似的，钓到鱼了是好事，但钓到的事不会动的死鱼，那谁能高兴——”
　　谢云景笑意盈盈：“也就是说，你还是最喜欢欺负我。”
　　顾闲的眼角顿时一抽，收起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嘴脸：“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能自恋！”
　　“我不用自恋，你本来就喜欢我。”
　　“靠！”顾闲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
　　谢云景亲亲他的嘴角：“户口本呢？拿到了吗？”
　　“你在怀疑什么。”顾闲露出死鱼眼，从身边的靠垫底下抽出暗红色的户口本，“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拿不到？”
　　谢云景接过户口本，翻到顾闲的那页：“你要是能再积极点就好了。”
　　“干什么干什么！”顾闲一把推开他的脸，“你以为我是顾乐瑜啊，整天就知道盯着顾家的那点家业，要花钱我自己会挣，你看我现在像缺钱的样子吗！而且钱够花就行，我才不要像你一样天天给钱打工！”
　　谢氏家大业大，所有资产统计成现金是个天文数字，但与之相对的，谢云景总是很忙，一年到头难得有清闲的时候。
　　而顾闲自己，在接手光耀传媒之前，他就靠搞投资累积出了近一亿的个人资产。他不是每天都要花天酒地的纨绔，也不喜欢奢侈品，每天的开销就是吃吃喝喝和打打游戏，近一个亿的个人资产，已经足够他舒舒服服地混吃等死到老。
　　更别说如今《嵩山传奇》势头极佳，他不仅能赚回前期投入的成本，甚至还能再赚上许多。
　　“你懂不懂啊。”顾闲一脸嫌弃，“我要是图顾家的家业，就等于给了那一家三口挟恩图报的机会，给了我爸在我这摆谱的舞台，等我到了想和他们撇清关系的时候，甩都甩不干净。”
　　明明为了一点微末的亲情，为了一个并不接纳他的家庭，不惜自甘堕落，居然还敢说的好像他早就做好了和那个家庭随时撇清关系的准备。
　　谢云景拧了下顾闲的鼻子，拧掉他脸上带着鄙夷的嫌弃：“强词夺理。”
　　顾闲啪地拍开谢云景的手背，朝着户口本，微微抬高下巴：“什么时候去办？”
　　谢云景把户口本还给他：“下个星期。”
　　“哈？”顾闲顿时挺直了脊背，“迁户口这事当初可是你先提的，现在我把户口本弄来了，你倒开始给我磨磨蹭蹭了？”
　　谢云景没忍住地笑了一声：“这么着急？”
　　顾闲反手把户口本扔到茶几上，粗声粗气：“滚！”
　　谢云景捏上他的后颈，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真的有事要忙，忙完我们就马上去办。”
　　谢云景手法专业，被捏着的后颈窜起令人舒适的酥麻，顾闲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边更往谢云景手掌心上靠，一边道：“反正我不着急。”
　　直到谢云景的吻再次落下，他才突然警觉过来：“靠！你能不能回了卧室再干这种事啊！？”
　　谢云景按住他：“试试沙发。”
　　“你知不知道沙发和地毯弄脏了多难洗！”
　　顾闲试图挣扎，然而谢云景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只稍微用力捏了下他的月要，就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谢云景俯身：“那就靠你多注意点了。”
　　“什么注意！？这我他妈的怎么注意！”
　　顾闲恼怒地咆哮，却很快被堵住唇舌，只能用呜呜声作为不甘的抗议。
　　*
　　顾荣才在会客室里来回踱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眼见着都快吃午饭了，却还是没能见到谢云景。
　　被当空气似的晾了这么久，他的心情当然不会愉快，可是之前谢云景对他完全是避而不见，现在愿意让他在会客室等候，已经是难得的松口。这是他千辛万苦等来的机会，所以再是恼火，他也必须忍耐。
　　会客室的门被打开，顾荣才立刻望向出现在门口的俞明月。
　　“俞助理，云、谢总他现在有空了吗？”
　　俞明月手里端了一盒快餐，她进门把快餐放到桌上：“顾先生，午饭时间快到了，我来给您送午餐。”
　　快餐用最廉价的透明塑料盒装着，里面装着的二素一荤和米饭清晰可见，而且每个菜的分量都很“可观”，样样只有烟盒大小的一格。
　　这样的快餐，不说好不好吃，就是能不能吃饱都是一个问题。而谢氏集团的食堂，却又是以种类丰富、量大管饱、物美价廉出名，俞明月送来这样一份快餐，无疑是在故意刁难。
　　顾荣才用力吸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好的，谢谢俞助理。谢总他吃饭去了吗？我和他一块吃去，正好趁吃饭的功夫跟他把事说了。”
　　“谢总有客人要招待，顾先生过去恐怕会不太方便。”俞明月抬手看了看表，“我该回去帮忙了，就不继续打扰顾先生了。”
　　“唉不是！”顾荣才连忙上前拦住，实在是没法再强撑面子，露出些许哀求之色，“俞助理，你看我都在这等一上午了，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谢总他到底打不打算见我？”
　　俞明月微笑：“顾先生，既然小谢总把您请进了会客室，他当然会来见你，午餐也是小谢总想起来，特意让我给您送来的。让您等了一上午，那是因为今天来了个重要客户，小谢总得先招待好对方。”
　　哪怕听得出俞明月话里的讽刺和轻蔑，顾荣才也只能装作不知，抓着她追问：“那谢总什么时候能过来见我？”
　　俞明月敛了敛眉头：“应该午休之后吧。顾先生，我要是再不回去，小谢总就该怪我做事磨蹭了。”
　　午休刚好结束是“午休之后”，正好下班之前也是“午休之后”，俞明月给出的回答笼统而又敷衍，但未免惹得谢云景更加不快，顾荣才还是讪讪放开了俞明月。
　　会客室的门重新紧闭。
　　顾荣才望着平时他绝不会多看一眼的廉价快餐，到底是端在手中，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
　　顾荣才本以为就算能够见到谢云景，他也得等到接近谢氏下班的时候。然而谢氏的午休时间才刚结束，俞明月就再次打开了会客室的门。
　　“顾叔叔。”谢云景边走边打招呼，坐下后对俞明月打了个手势，后者便去一旁泡起了咖啡。
　　顾荣才刚忙着起身迎接，这会又忙着颠颠地坐回去，对着谢云景殷切道：“云景你可算是来了，叔叔都等你好久了。”
　　谢云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直到俞明月端来咖啡，他才开口：“不知道顾叔叔找我有什么事？”
　　多次避而不见，答应见面后又晾了他一个上午，还给他送廉价的快餐，谢云景不可能不清楚他为什么而来。
　　但即便如此，顾荣才也只能搓搓膝盖，为难地看了眼俞明月：“俞助理在这……可能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谢云景招手，反倒让俞明月坐了下来，“顾叔叔有事找我，到时候处理起来还得俞姐经手。”
　　坐在一旁的俞明月仪态端庄，笑容得体。
　　顾荣才蓦地反应过来，俞明月是谢云景手底下最受器重和信任的助理，那些逼的他不得不上门来求谢云景的事，八成也是由俞明月经手操作。
　　“云景啊……”顾荣才痛苦万分，然而他所面临的现状，已经容不得他再顾及什么颜面尊严。
　　他努力忽视俞明月，企图减弱当着一个小助理的面卑躬屈膝的耻辱感：“叔叔求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顾氏……叔叔知道，是叔叔没管教好乐瑜，让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惹了你和小闲不高兴。叔叔已经教训过乐瑜让他道歉了，以后也会好好管教他，你就消消气。”
　　顾荣才留意着谢云景的表情，见他没有不豫，便再接再厉地开始打感情牌：“何况云景你看那，乐瑜他到底是小闲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弟弟，弟弟不懂事，当哥哥的总得包容包容，毕竟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是不是？”
　　谢云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咖啡，撩起眼皮：“一家人？”
　　“对啊云景，你看你现在生气，叔叔是知道你不高兴，但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咱们一家人窝里斗，白白让人看去了笑话不是？俗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不能因为一些家庭矛盾，就白白让渔翁占去了便宜……”
　　顾荣才认真地分析着利弊，却被一声嗤笑打断。
　　“一家人，一家人，这话说得倒是好听。”谢云景放下咖啡，蓦地敛起表情，连讽刺的笑意都不愿给予顾荣才，“那我倒是得问问顾叔叔，你和你口中的顾乐瑜、顾闲的弟弟，还有你现在的妻子，你们有真的把顾闲当成一家人看待吗？”
　　“这、这……”顾荣才愣了一瞬，“这是当然的啊！小闲是我亲生的孩子，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啊！而且云景你也见过好多次小闲是怎么跟我们说话的，他、他在家里完全就是个小霸王，我和你严阿姨管都管不动他！”
　　“呵。”谢云景冷笑，“一家人？一家人就是顾乐瑜刚满十八，就过户了十套别墅给他，每个月零花钱不限量，想要什么买什么，出了事你们全给他兜着，他想学音乐你们就去贿赂大赛评委，他想上伯恩音乐学院你们就去讨好教授。”
　　“而顾闲只要不顺你们的心意，你们就各种指责斥骂，当着外人的面也不给他面子，他的成绩下降了你们完全不闻不问。他都到现在这个岁数了，名下却没有一套你这个爸爸给他的房子一辆你给他的车，甚至连自己家公司的门都没进过，他和我结了婚后，你才勉为其难给他安排了个臭不可闻的烂摊子。”
　　“是，跟一般人家比起来，顾闲不用操心工作，过的已经相当不错。而车子、房子，就算没有过户给他，你也给了一套房子随便他住一辆车子随便他开。但跟顾乐瑜比起来，你说你们把他当一家人？”
　　顾荣才面色僵硬：“可、可他后来自己买车了啊，他不工作又没有钱，这买车的钱不也是我给他的……”
　　“顾叔叔，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顾闲那车多少钱，他每个月开销多少钱，你每个月给顾闲的钱加起来，够不够这些费用，你心里清楚。”谢云景扔出一张银行卡，“顾闲花的钱是自己挣的，车子是自己买的，跟你顾荣才一点关系没有，你这些年给他的零花钱，连本带利全都存在这张卡里。”
　　“顾闲的意思，是把这些钱都还给你。”谢云景按着银行卡，从顾荣才面前挪回来，“但我不同意，因为这些钱是他应得的。”
　　顾荣才笑容薄弱：“确、确实是应该的，我毕竟是他爸爸……”
　　“顾叔叔，你和顾乐瑜母子俩，到底有没有把顾闲当成一家人看，你心里清楚。”
　　谢云景把手从银行卡上收回来：“至于顾叔叔的公司。”
　　他忽地灿然一笑：“我给叔叔两个选择。一，你把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包括过户到顾乐瑜和严苓芳名下的那些，统统转给顾闲。”
　　顾荣才艰难地牵了牵嘴角：“云景你在开玩笑吧……”
　　“第二，”谢云景一脸冷漠，“公司破产，你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当初顾氏集团的经营出现问题，顾荣才险些卖了顾家的传家宝地，后来靠着顾闲和谢云景结婚，以谢家姻亲的名义拉到贷款和投资，才及时补上了断裂的资金链，勉强渡过了难关。
　　会走到卖传家宝地这一步，顾荣才当然是把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尽了，能借的地方都已经借遍了，后来的那些贷款方、投资方，之所以愿意把钱给他，全是看在谢云景的的面子上。
　　所以一旦谢云景对他的态度发生变化，很容易就能掐住顾氏的命脉，使得顾氏陷入资金危机之中。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荣才怎么都不可能继续忍着，比起艰难撑起的笑容，他很容易就拉下了脸：“谢云景，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顾叔叔如果想卖城东的那块地，我很乐意支持。”谢云景漫不经心，“毕竟我想要那块地很久了。”
　　顾荣才刚因怒意而多了两分硬气的脸又显僵硬。
　　不说谢云景的觊觎令人不快，城东的传家宝地可是他最后的依仗。如果谢云景从中作梗，就算这地能卖得出去，也未必能及时拿到足额的现金来填补顾氏集团资金上的空缺。
　　“顾叔叔，你要是选择都转给顾闲，那些东西就至少还是在你们顾家人手里，毕竟顾闲和你是‘一家人’不是？但如果你非要选二，”谢云景双手交叉，用手指敲了敲手背，“我倒也不是很介意趁这个机会再扩张扩张谢氏的规模，我刚全权接手谢氏不久，新官上任，总得做出点成绩。”
　　“是顾闲……”顾荣才咬牙，“是顾闲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我就知道他早晚会贪家里的财产！”
　　俞明月恐慌地看向谢云景，后者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但俞明月跟随谢云景工作多年，最是清楚这是他们小谢总极度愤怒的表现。
　　俞明月忐忑不安，顾荣才却还在喋喋不休，甚至摆起了长辈的谱。
　　“谢云景，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顾闲现在能为了顾家的财产利用你对我这个亲爸，以后也会为了谢家的财产对付你！而且吞并顾氏？你这么大的胃口吗？你吞的下吗？被顾闲说了几句花言巧语，你就这么对待你顾叔叔？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他都得骂死你！”
　　“不是他。”谢云景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冷意。
　　他拿出手机，似乎是发了几条信息，接着才又看向顾荣才。
　　顾荣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被谢云景镇住，正要继续开口，谢云景却先他一步。
　　“看来顾叔叔是一点都不了解你的亲生儿子顾闲。”谢云景阴鸷的眼神中透着讥诮，“顾闲能把光耀传媒那个烂摊子扶起来，还彻底扭转口碑，就足以说明他不缺能力，而不缺能力当然也不会缺钱。”
　　“他不图你们顾家任何一分钱，不然也不会有这张银行卡。”谢云景瞥了眼留在桌上的银行卡，又继续冷冷地看着顾荣才，“何况顾闲在学生时代和我不相上下，顾叔叔你难道真的以为他会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庸才？他要是想争顾家的东西……”
　　他嘲笑一声：“就凭你和你那个连学校评优都要靠家里收买老师才能评上的儿子顾乐瑜，你以为你们争得过他？”
　　“冠冕堂皇！”顾荣才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他愤怒地指着谢云景，“原来你和顾闲结婚为的是我们顾家的财产，要是顾闲知道了，你看他还会不会相信你！”
　　谢云景对顾荣才的威胁不以为意：“顾叔叔，今天我答应见你，不是为了和你争论什么，而只是来给你下个通牒。我能让你们变成什么样，顾闲就能让你们变成什么样，只不过顾闲不在乎，而我在乎。”
　　顾闲觉得自己可以自力更生，这些年留在顾家不图钱也不图权，只求一份真正的关爱，一份真正的亲情，最后放下了也放得干脆利落。
　　但他不行。
　　一想到这些年，顾闲连年都是一个人过的，他就心疼的不行。既然顾荣才不愿意给顾闲亲情，那就给他从别的地方统统补给顾闲。
　　顾荣才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愤愤看了谢云景一眼，接起电话后语气很不耐烦：“什么事？”
　　然而下一刻他就变了脸色，惊慌地看了谢云景好几眼，捂着话筒和对面小声交流起来。
　　虽然听不太清顾荣才具体说了什么，但从他神态来看，绝对没说什么客气的话。
　　“废物！”顾荣才的音量突然失控，骂了一句后便挂断电话。
　　他既愤怒又畏怯地看向谢云景：“谢云景，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你爷爷难道没教过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教当然是教过的，只不过有些人没有日后再见的必要。”谢云景掸了掸裤子，换了个更显从容的坐姿，“顾叔叔，你考虑好选哪一个了吗？你和严阿姨、顾乐瑜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就算突然之间没钱了，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也不是什么问题，但要是背上债务……”
　　“顾氏的体量顾叔叔也清楚，这要是负债了，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顾荣才刚要反驳，谢云景却拿着手机，低头漫不经心地摆弄。
　　下属汇报来的糟糕情况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顾荣才白了脸色，几近变幻之后，不甘心地妥协：“我都转给顾闲行了吧！”
　　顾闲总归是他的亲生儿子，和他有着切不断的血缘关系，日后总有回旋的余地。要是东西都落到谢云景的手里，那才是真的大事不妙。
　　“顾叔叔爽快。”谢云景吩咐俞明月，“俞姐，把律师们都叫来。”
　　谢云景的“爽快”无疑是一种讥讽，如果可以，顾荣才听都不想听到，然而势不如人，他只能接受。
　　“顾叔叔，你有律师吗？”谢云景还嫌顾荣才的脸色不够难看，体贴道，“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位。”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太忙了，因为快完结了想着断断续续更新不好就憋到写完一起发了，抱歉，后面还有一章。

75.Chapter.075
　　开门的声音刚一响起, 谢云景就起身走到了玄关。
　　“回来了。”他伸手去脱顾闲身上的外套，却又忽地皱起眉头，不悦地啧声，“你身上的香水味好重。”
　　顾闲拍开他的手, 继续把外套往下脱：“我那是工作。”
　　他想把外套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却被谢云景拽住：“你干嘛？”
　　谢云景抿着唇：“我出去应酬的时候可从没像你这样沾一身味回来。”
　　“……”
　　顾闲叹着气扶了下额头，而后拽住谢云景的领带, 把他往自己跟前一拉：“你应酬的是什么人, 我应酬的又是什么人, 能放在一块比吗？再说了又不是我没叫你一起去, 是你自己说有事推了的, 你现在跟我找什么茬？”
　　之前的庆功宴是私人性质, 只是《嵩山传奇》剧组的成员聚了个餐, 而今晚光耀则是又办了一次商务性质的庆功宴。
　　谢云景的应酬的确更多, 但他接触的都是搞实业搞金融的, 做事讲究沉稳端庄, 哪像娱乐圈里，多的是人想引人瞩目。庆功宴是商务性质, 目的之一就是和其他的娱乐圈同行拉拉关系、套套近乎, 拓宽一下公司和旗下艺人的人脉，当然得邀请其他公司的艺人, 而这艺人多了，整个晚宴自然是花团锦簇、争妍斗艳。
　　和晚宴的主办者打招呼本就是种礼节, 何况顾闲年轻帅气又有钱有势，艺人们都相当热衷于和他攀谈。“繁花”们前仆后继的簇拥之下，顾闲想不沾上点味都难。
　　“这味也不算重啊。”顾闲凑近闻了闻外套，杂七杂八的香水味是有, 但也就淡淡沾了一点，哪有谢云景说的那么夸张。
　　谢云景蓦地抢走外套：“当着我的面也敢念念不忘？”
　　顾闲挑了下眉，晃晃谢云景的领带：“谢三少爷，无理取闹啊？”
　　谢云景不说话，顾闲无奈地笑笑，双手环住他的后腰，整个人都贴进他的怀里，仰着头道：“今天晚上我就喝了点水，肚子好饿，有夜宵没有？”
　　谢云景沉默片刻，嫌弃地扔开外套，随后托着顾闲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
　　这姿势跟抱小孩似的，顾闲却一点也不介意，还揪着谢云景的头发数落：“谢三少爷，真吃上醋了？你幼不幼稚？”
　　谢云景凉凉抬眼，紧接着便把顾闲按在沙发上。
　　嘴唇上落下用力的碾压，顾闲笑了一声，双唇就被谢云景惩罚似的堵得更死。他不躲不闪，还环住谢云景的脖子，抬高下巴以示配合。
　　直到顾闲因为喘不过气而开始抗议之后，谢云景才终于停下，并且神色严肃地质问：“我幼稚？”
　　“噗！”忙着顺气的顾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谢三少爷，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他掐了下谢云景的脸：“还装？夜宵到底有没有啊，你不会真想饿死我吧？”
　　“……”谢云景又绷了会脸，到底是破了功，眉梢间的严肃统统褪去，显露出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又用力咬了咬顾闲的唇：“晚点再收拾你。”
　　便起身走向厨房：“等着。”
　　顾闲得意地坐起来晃了晃腿。
　　茶几上放了个文件夹，不过谢云景经常带文件回家，顾闲并没有在意，只推到一旁，给他的夜宵腾出地来。
　　说是夜宵，谢云景端来的却是三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妥妥的正餐配置。菜式都很家常，但顾闲喜欢的就是这种家常味。
　　顾闲端碗吃饭，饭菜热的温度正好，谢云景还在边上戴着手套给他剥虾。
　　“真贤惠。”顾闲愉快地眯了眯眼，捂住碗口，直接用嘴接走了谢云景递来的虾仁。
　　谢云景剥虾的动作没停，嘴上却语气幽幽：“有我这么好的男人，还去外面拈花惹草，你说你是不是过分了？”
　　“你怎么还在演呢。”顾闲又抱着碗歪头看了看，“不是吧，你认真的啊？你别不是真打算把我扣家里，不许我出门见人吧？”
　　谢云景看他一眼，就又垂下眼睛，委屈又幽怨地说：“我哪敢。”
　　他把剥好的虾喂给顾闲：“我就是提醒提醒你，免得你哪天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忘了家里还有个人等着你。”
　　顾闲被逗的直笑，他抬了一条腿架到谢云景腿上：“差不多得了，你这醋吃的也太离谱了，我要是那么容易被迷了眼，还轮得到你和我结婚？”
　　谢云景眼神一沉：“你还想跟谁结婚？”
　　顾闲夹了块肉喂过去，十分敷衍：“来来，你也吃点。”
　　谢云景：“……”
　　顾闲皱眉：“干嘛，我喂你的都不吃？”
　　即便顾闲堵嘴堵得明目张胆，谢云景还是张了嘴。
　　顾闲又喂了他一筷子饭：“迁户口的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办？明天就是星期五了，要是再不去，就又得等到下个星期了。”
　　谢云景刚被自己堵了嘴，没法立刻回答，顾闲若无其事地低头夹菜，吃了两口才又抬头。
　　“急了？”
　　谢云景眼中的笑意差点让顾闲打翻手里的碗。
　　“谁急了，我是不想我爸他们用户口本当借口来找事好吧，早迁早清静。”
　　谢云景的眼中笑意不变，顾闲更觉恼怒：“不迁算了，明天我就把户口本还回去，好像我多稀罕把户口跟你迁一起似的。”
　　“好好好，是我急了，是我稀罕。”谢云景连忙投降，“我也不是故意要拖，就是想在迁户口之前，把一些该办的事先办了。”
　　顾闲斜眼看他，不是很相信：“就迁个户口，迁的还是我的，有你什么事？”
　　谢云景扫了眼被推到一旁的文件夹：“你先吃完。”
　　顾闲：“……”
　　“别给我卖关子。”
　　谢云景笑着继续给他剥虾：“有些东西得先让你过目，茶几上有东西不方便。”
　　顾闲也看了眼文件夹，谢云景对他的眼神疑问毫无反应，显然是不打算提前解释。
　　“事儿精。”顾闲哼了一声。
　　谢云景端着碗筷送回厨房，顾闲拿着手机，视线却在文件夹上盘旋。他来回交换了几次左右腿的上下，到底是憋不住好奇心，冲厨房那边喊：“谢三少爷——茶几上的文件是给我看的？”
　　他根本不是诚心在问，不等谢云景的回答，就自顾自地伸手：“那我看了啊——”
　　不反对就是同意，顾闲心安理得，然而打开文件夹后，他却是愣了片刻，随后又快速地往后连翻好几页。
　　不是转让合同就是赠予协议，顾闲越看，眉头就拧的越紧。
　　文件太多，顾闲没全部看完，翻到一半便抬头想看看谢云景回来没有。斜后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手上还拿着一支笔。
　　“就差你签字了。”
　　谢云景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顾闲吓了一跳：“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谢云景就着仰头的姿势托住他的下巴：“早就来了。”
　　“你怎么走路没声啊……不对！”顾闲蓦地拍掉他的手，举了举文件夹，“这是什么意思？”
　　谢云景绕到他的身边坐下：“就是合同和协议上写的意思。你不在乎顾家的财产，但我觉得，你在顾家受了那么多年欺负，顾荣才总得给你一点补偿。”
　　顾闲皱了皱眉：“我没受欺负，顾乐瑜和他妈那点小伎俩根本不够看，我爸也管不了我，你当我是……”
　　“你是宝贝，他们没把你当星星月亮似的捧着，就是欺负你。”
　　“……”顾闲顿住，明明脸上泛红，“……你好土。”
　　谢云景笑，顾闲就掰着他的脑袋让他低头看文件夹：“还有什么叫‘一点’补偿？你这都把我爸的家底掏空了！”
　　谢云景和他对视：“签个字？”
　　“……”
　　顾闲犹豫，谢云景便也同样用双手捧住他的脑袋，让他看向自己：“顾闲，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我做不到看着顾荣才他们拿着本该由你继承的财产逍遥快活。”
　　“什么本该由我继承……”顾闲露出些许困顿之色，“不说我爸愿不愿意让我继承他的财产，就算愿意，按法律来讲，也是我和顾乐瑜一人一半。”
　　谢云景挤出一丝不满的鼻音：“那是你没跟他们计较。”
　　“你够了啊。”顾闲无奈，“我都没试过，别说的好像我一定能把我爸那点家产全抢到自己手里似的。”
　　“什么时候还学会谦虚了。”谢云景揉了揉他脑袋两边的头发，“别再磨蹭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搞定你爸的，这字你要是不签，我前段时间就全白忙活了。要是你嫌这些东西管起来太烦，我来帮你管理，你只要负责收钱就好。”
　　这种抄了老底的做法，顾荣才当然不会心甘情愿，如果他现在拒绝了，那无异于打谢云景的脸让顾荣才看笑话。
　　顾闲覆上谢云景的手背，男人的手掌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坚硬而又分明的骨骼则又充斥着可靠的力量。谢云景问他能不能对付他爸的时候，是他自己说的“随你”，而且谢云景这么做是为了给他出气。
　　他扣住谢云景的手掌：“我签。”
　　落笔之后，顾荣才和顾乐瑜母子便一无所有，顾闲签着签着，才慢慢觉出一种畅快。
　　其实早几年他就已经接受了现实，还留在顾家，只是还有渴望爱意和亲人的不甘和遗憾作祟。但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没有怨恨。
　　他的亲生父亲不曾对他有过父爱，甚至想过将他逐出家门断绝来往，他的后母和兄弟想让他一无所有，然而现在，却是他一脚踢开了这一家三口。
　　“这是最后一个要签字的地方。”
　　谢云景的声音拉回了顾闲的思绪，他落下最后一个笔画，顺着谢云景的讨要把文件夹交还给他。
　　“现在字都签完了，你总不会还跟我说明天没空去迁户口吧？”
　　顾闲以为谢云景拿走文件夹是要检查，然而后者接过之后却是把文件夹往茶几上随后一放，接着无比自然地单膝跪在他身前。
　　“是还有件事。”
　　“你玩我呢？”顾闲不满地诘问，然而心脏却已经有所预料地开始乱蹦。
　　谢云景带着温柔的笑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戒指盒，打开了对着顾闲。
　　“这个戒指有点简陋，不过没关系，因为这只是求婚戒指。”
　　他微微停顿，眼中浮现堪称虔诚的期待：“顾闲，我们结婚吧。”
　　“……”顾闲张了张嘴，哑了片刻，才终于发出声音，“你有病吧！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
　　“那次不算。”谢云景拉过顾闲的右手，揉了揉完全僵住的指节，像催促也像祈求，“顾闲，答应我。”
　　“……你有病！”顾闲语气恼怒，脸却完全红透，他愤愤地瞪着谢云景，忽地用力回握他的手掌，“手都在你手里了，你不会赶紧抓住机会把戒指戴上啊！？”
　　谢云景这才收了客气的嘴脸，迅速把戒指给顾闲套上。
　　套上之后顾闲便想收回手，但谢云景却仍然抓着他的手不放：“一般答应求婚之后，都要接个吻来以示庆祝。”
　　顾闲磨牙，谢云景正要起身自己讨吻，却不防顾闲突然用力推他，紧接在他跌坐在地的时候，整个人都骑了上来。
　　“你烦死了！”顾闲圈住他的脖子，骂骂咧咧着扑过来堵上了他的嘴。
　　“事儿精！”
　　*
　　盛意眼尖，一眼就看到顾闲手上多了枚戒指。
　　“哟，都结婚这么久了，终于戴上戒指了？”
　　李雨秋和韩瑞也连忙看来。
　　李雨秋奇怪道：“结婚戒指不都戴无名指吗，你这怎么戴中指上去了？”
　　顾闲拿着酒杯，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看：“我乐意。”
　　虽然顾闲手上的戒指的确是第一次见，但他和谢云景已经是老夫老妻，问多了容易被喂一嘴狗粮，导致心灵受创。
　　李雨秋明智地转移话题：“你今天叫我们出来是为你爸那事吧？听说你爸把他所有的财产，包括他之前给你后妈和顾乐瑜的那些都转增到你名下了，这事的确值得庆祝，咱们来干一个！”
　　顾闲三人配合地和他碰杯。
　　李雨秋一边忙活重新倒酒，一边比顾闲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你爸他们净身出户，顾乐瑜那小贱人什么反应，他是不是都快气死了？”
　　顾闲微微眯眼，脸上浮现愉快之色：“不知道。”
　　他倒是没有说谎，不管顾乐瑜对财产转增的事有什么意见，反正他是没有见过他。不过光是想想顾乐瑜以前那副自诩富家少爷的骄傲做派，就能知道他现在恐怕难受得要命。
　　“别呀，有乐子说出来大家一起听。”李雨秋以为顾闲是在敷衍。
　　“真不知道。”顾闲无奈，“谢云景给我安排的保镖把人都拦住了，我没见着过。”
　　“嘶——”李雨秋咧了咧嘴，实在是没想到这都能被塞上一嘴。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扒拉八卦的心，他碰碰顾闲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那谢云景他大伯二伯又是怎么回事？我听小道消息说，他们是因为偷偷买什么□□被抓进去的，这事真的假的？”
　　顾闲啧了一声，遗憾地表示：“不知道。”
　　这事其实他知道，谢云景他大伯二伯的确是因为家里私藏□□被抓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准备炸谁。但这事涉及谢云景的隐私，又是刑|事案件，实在不方便透露。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一个瓜都吃不到的李雨秋很是郁闷，“你说有事叫我们出来，就算要庆祝你爸他们净身出户，也总得有点话题唠唠吧，不然光喝酒不聊天，那多无聊！”
　　顾闲斜他一眼：“我说叫你们出来是因为这事了吗？”
　　“那你倒是快说呀！”经历了“不知道”二连的李雨秋浑身难受。
　　“闲的你。”顾闲嫌弃，又不是他故意不说，明明是李雨秋自己太会问了。
　　不过盛意和韩瑞这会也面露好奇。
　　“今天我叫你们出来呢，是有两件事要宣布。”顾闲的神情渐渐严肃，“这两件事，一个是坏消息，一个是好消息。”
　　李雨秋三人觉出气氛凝重，纷纷坐直了身体。
　　“我先说坏消息。”顾闲语气低沉，“我离婚了。”
　　包厢里突然静得落针可闻，顾闲抿了口酒，叹息一声，李雨秋才“噗”地一声喷了出来。盛意和韩瑞没像他这么夸张，但也呛咳不已，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擦嘴。
　　“你逗我们玩的吧！”李雨秋难以置信地大叫，“前几天你和谢云景不还好好的吗！”
　　盛意也道：“谢云景他能同意？！”
　　韩瑞皱眉怀疑：“你这戒指不是刚戴上？”
　　“我没事咒自己离婚干嘛？”顾闲一脸颓废，举起戴着戒指的右手，露出凄切的笑容，“我说过这戒指是谢云景送我的婚戒吗？”
　　李雨秋三人面面相觑，盛意和韩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怀疑，只有李雨秋忙不迭地举起酒杯。
　　“闲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谢云景和你离婚，那是他的损失！”
　　顾闲恹恹地和他碰杯，满脸为情所困：“唉……”
　　李雨秋咣咣干了一杯，又迅速满上：“来，喝！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顾闲小口小口地抿着，喝得慢条斯理。虽然这可以用心情不好解释，但盛意和韩瑞担心顾闲还没怎么样，李雨秋就先把自己喝醉了，到时候他们三还得照顾李雨秋，忙问：“那好消息呢？”
　　顾闲挑了下眉，盛意和韩瑞便心里有数，庆幸自己没像李雨秋一样成了上钩的傻鱼。
　　“这好消息嘛……”顾闲谴责地看了眼盛意、韩瑞，不满他们这么快就识破了他。
　　“什么好消息？”李雨秋满脸期待。
　　顾闲到底是良心未泯，怜爱地摸了把李雨秋的头，接着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三张大红的，像是信封的东西拍到桌上：“自己看。”
　　李雨秋离得最近，不仅最先伸手去拿，还顺手发给了盛意和韩瑞。
　　他好奇地端详：“这什么东西。怎么看着像……”
　　“结婚请柬。”
　　李雨秋满脸不解：“谁要结婚了？”
　　拿到请柬就打开看了内容的盛意和韩瑞一脸同情。
　　“我。”
　　还没来得及打开请柬看看的李雨秋呆滞抬头：“你？你不是刚离婚吗？而且你和谁结婚啊？”
　　顾闲终于不在掩饰心情，嘴角愉快地弯起：“谢云景。”
　　“？”
　　“？？？”
　　李雨秋浑身上下都蹦出了问号。
　　“你不是跟他离婚了吗，怎么又要结婚，你们到底干啥呢！？？”
　　顾闲喝完杯子里的酒，站起身来：“事呢，就是这么个事，现在话带到了，请柬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唉！不是！你怎么这就要走了？”李雨秋想拉住他，却被顾闲挡开。
　　顾闲弯着眼睛：“没办法，要是回去晚了，我未婚夫就该不高兴了。”
　　他又摸了摸李雨秋的头：“记得准时参加婚礼，红包要是小了……”
　　他抬眼一并看过盛意和韩瑞：“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李雨秋的崩溃，在目睹顾闲潇洒开门，紧接被谢云景揽住后，彻底到达顶峰。
　　“什么情况啊这是！”
　　谢云景亲昵地蹭蹭顾闲的鼻尖：“都跟他们说了？”
　　顾闲看似嫌弃，实则不好意思地轻啧一声：“废话。”
　　谢云景这才看向包厢里的三人：“最近太忙，就先不和你们一起喝酒了。”
　　盛意和韩瑞表示理解，就算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李雨秋也连忙表示没事。
　　谢云景微笑告别：“婚礼见。”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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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成头号黑粉家的棉花娃娃了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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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妇俩扔给陆端一张支票就翩然走人，陆端还是小明星，假货还是何少爷。
　　然而某一天，苏泽之参加的一档综艺直播节目播出，不说娱乐圈的粉粉黑黑，就是普通吃瓜群众都惊掉下巴无数。
　　“姐妹们！苏总参加综艺直播了，他的房间里全是陆端的周边！”
　　“笑死，这怎么可能！要说陆端黑粉，苏总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某些明星粉能不能少做春秋大梦，苏总也是你们那个十八线糊糊高攀得起的？”
　　“救命！怎么连端端刚出道时候的傻瓜明信片都有！”
　　“草那个限量十个的端端棉花娃娃怎么全在苏泽之家里！难怪当初我抢不到！”
　　“？”
　　“？？？”
　　“是我瞎了还是我瞎了？刚刚是陆端入镜了吧？他身上穿的什么？睡衣？”
　　“家人们，破案了，他们在一起了！”
　　*
　　陆端脸好歌好演技好，偏偏因为一副不肯讨好任何人的臭脾气，无论表现多好都只能混到十八线。
　　有一天，陆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只有20厘米高的棉花娃娃。
　　棉花娃娃·陆端看着满屋子自己的周边，以及只裹了条浴巾向自己走来的屋子主人·陆端头号黑粉苏泽之，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变态你不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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